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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金的故事販賣機 Skeleton Cr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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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了和她相隔兩張凳子的座位坐下,廚子立刻走過來望著我。「要什麼?」
「黑咖啡,謝謝。」


廚子把我的咖啡端來,用力一放,有些咖啡濺到我手上。同時有人拉拉我的衣袖。我轉過頭,看見了她──她已經移到我旁邊的空凳上。近看之下,那張臉幾乎可說炫目,我又灑了些咖啡出來。


「我──」她話說到一半,顯得很茫然。我突然意識到她很害怕。我對她的第一個反應再度湧了上來──保護她、照顧她,讓她不再害怕。「我需要有人載我一程。」她急促地把話說完。「我不敢問他們任何一個。」她微微指了一下卡座裡的司機。


我要如何才能讓你了解,我願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能告訴她:當然!把妳的咖啡喝完吧,我的車就在外面。看看她,就像看著復活的蒙娜麗莎,或愛神維納斯。但還有另一種感覺。彷彿在我迷惘而黑暗的心靈中,突然出現一道強光。我只知道,她需要的東西我沒有,而這個事實讓我心碎。


「我沿途搭便車來的。」我告訴她:「有個警察把我踢下州際公路,我是為了避寒才到這兒來的。真抱歉。」


「你是大學生嗎?」
「曾經是。在他們開除我之前,我主動退學了。」
「你要回家去嗎?」


「無家可歸。我受州政府監護。我上大學是因為有獎學金,現在我搞砸了,不知該上哪兒去。」只要五個句子,就能說完我一生的故事,這真讓人氣餒。


她笑了──她的笑聲讓我一陣熱一陣冷。「那我們算是一個袋子裡跳出來的貓──同病相憐了。」
我正想好好和她搭訕──說句「是嗎?」之類的──時,一隻手落到我肩上。


我轉過頭。是剛才坐在卡座裡的其中一個司機。他的下巴有金色鬍碴,嘴裡咬著根火柴,他全身都是機油味。


「我想你喝完咖啡了。」他說著,嘴唇一撇,露出獰笑。「你把這地方弄臭了,小子。你是個小子吧?有點看不出來。」


「我看你也不是什麼玫瑰花。」我說:「你用什麼刮鬍水,帥哥?曲軸箱潤滑油嗎?」
他用力甩了我一巴掌,打得我滿眼金星。


「別在這裡打架。」廚子說:「想揍他的話,到外面去。」
「來呀,你這該死的小子。」那卡車司機說。


該是那女孩出面說話的時候了。說句「放開他」或「你這個壞蛋」之類的。但她什麼也沒說。她只專注地望著我們兩個。那真有點可怕。我想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眼睛有多大。


「你要我再賞你一巴掌嗎?」
「不用。走吧,豬頭。」我不知道那句話是怎麼跳出來的。我不喜歡打架,我不是打架高手,罵人更不在行。但我當時實在氣不過,那句話自然地就冒了出來,而且我想殺他。也許那話正擊中了他的弱點,因為有一剎那,他臉上閃過猶豫的神色,不自覺地想著自己會不會挑錯嬉皮來修理了。但那絲猶豫一閃即逝,他絕對不會向個用國旗擦屁股的長髮臭嬉皮屈服──至少不能在同伴面前,尤其像他那麼一個虎背熊腰的卡車司機。


我們走向門口,那個卡車司機的同伴爭先恐後地起身準備看笑話。


娜娜?我想到她,但這時有點心不在焉。我知道娜娜會在那裡。娜娜會照顧我。我知道,正如我知道外頭會很冷。覺得自己了解一個五分鐘前才遇上的女孩,是件很奇怪的事。奇怪,但我直到後來才想起這點。我的心被憤怒盤據──不,該說是盤據,而是遮蔽。我很想殺人。


那凍人的冷分外清明,感覺就像我們的身子如利刃般劃過它。停車場結霜的碎石子路在他的靴子和我的鞋子下刺耳地吱喳作響。我們短促的呼氣在空中化成霧氣。那個卡車司機轉向我,戴著手套的手掄起拳頭。


我全身好像腫脹了起來。在麻木感中,我微微意識到體內有股從未察覺過的力量,那將會侵蝕我的理智。這感覺十分駭人──但同時我也很歡迎它、期望它、渴求它。
他對我揮出拳頭,我躲過他的右拳,毫無感覺地用臉接下他的左拳,接著便一腳踢向他的小腹。他喘了一大口氣,在空中化為一團白霧。他抱著肚子咳嗽,想要退開。


我跑到他身後,仍然笑得像某個農夫的吠月之犬,在他轉身前狠狠揍了他三拳,他亂揮亂舞的手刷過我的鼻子。我怒不可遏,再次踢他,腳抬得又高又用力,他對著夜空尖叫,我聽到一聲肋骨斷裂聲。他痛得彎下身子,我立刻撲跳上去。


後來在審判中,一名卡車司機作證說我當時像頭野獸。


我決定殺了他。我要踢到他死為止,然後再把其他人也統統殺掉──除了娜娜。我又踢他,這回他一翻身,仰面躺著,茫然地望向我。他啞著聲說:「我叫你叔叔。求你,求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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