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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歐巴馬總統:8000萬封信,由人民寫給總統的國家日記 To Obama: With Love- Joy- Anger- and H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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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信件

席艾拉說起信件的態度,讓我覺得這些信好像是什麼天大的祕密一樣。她希望我能了解這些信件有多重要,但又看起來有些沮喪,不過說不定她其實只是累壞了,像個心灰意冷的士兵,在終戰前夕繳械投降,自動交出了城門的鑰匙。

那時是2016年10月。馬修颶風才剛出海離開。三星手機出現數件意外起火事故,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唐納.川普在推特發文——「我從沒和這些女人有過任何關係。這都是某些人為了操縱選舉結果編造的胡說八道。沒人比我還要尊重女人了!」——美國的文化正在經歷巨大轉變,我認為席艾拉與其他注意到這些轉變的人一樣,都在跌跌撞撞往前走的同時心懷憂思。

當時她已在歐巴馬政府底下任職六年,最近兩年的職位是資深顧問。我們在她位於白宮西廂的辦公室,開始在擺滿厚重三孔文件夾的書櫃中東翻西找。這些文件夾中裝著歐巴馬上任至今所收到的信件。信件來自於選民,不過是平凡的美國人民寫信給總統。「這些信儼然成為這裡的生命力。」席艾拉說。她裹著一件羊毛衫,已經脫掉鞋子,聲音沙啞,打扮像個簡樸的愛爾蘭人,讓人覺得她應該出現在都柏林的酒吧裡擦吧檯,而不是在總統辦公室對面的辦公室裡舒適地坐著。

當時希拉蕊.柯林頓的民調數字仍然領先超過兩位數的百分點,讓眾人跌破眼鏡的事在當時還是沒有人預料到。柯林頓競選團隊的工作人員都認為他們將會接管政府,都在設法謀取職位,但席艾拉並不打算參與其中:在白宮歷經兩屆總統任期已經足夠了。她的工作是協助主導政府的溝通策略,也就是擔任歐巴馬與寄信者之間的守門人,而這份工作顯然累壞了她。她說:「我可不會想念這些人。」她告訴我,歐巴馬將在數個月後離開白宮,因此如今正是記者們大做文章的巔峰時期。他們想要做離職前訪問;想要立刻就做;想要自己的訪問是最快、最大、最沸沸揚揚的。她厭倦這些人傲慢的態度、老是重複的問題以及貧乏的想像力,而川普還在不停發推特,整個世界好像都亂了套。

席艾拉說,在這團混亂中,這些信提供了讓人稍作喘息的空間,接著她拿出幾封信給我看。她挑中了藍色文件夾,把它從書櫃中取出來並翻開,一頁頁瀏覽裡面的信件,有些信是手寫在信紙上的書寫體,有些則用正楷書寫在筆記本頁紙上,還用貼紙做了些裝飾;還有商務書信、電子郵件、傳真,以及各種家庭、軍人與寵物的相片。「這些信件其實是他和國家的對話,不過大家根本沒有注意過這件事,你懂吧。」她說。她指的是歐巴馬這八年回信給美國人民的習慣。「總體來說,你看到的是一種美國的綜覽圖。」

歐巴馬在上任時承諾要每天閱讀10封信,他是美國歷任總統中,第一位花費這麼多精力在選民信件上的總統。每天下午五點左右,收發室會把一疊郵件送到總統辦公室。這疊被稱之為「每日10信(ten letters a day,簡稱10LADs)」的郵件,便輾轉於資深幕僚之間,並在每晚被放入總統帶回官邸的簡報文件夾中。他會親筆回覆其中幾封,其餘幾封他會在信上寫下筆記,由撰稿團隊回覆,有些則是在上面潦草寫下「留存」(save)。

每個資深幕僚都知道這些信件的重要性,但讓席艾拉特別感興趣的,是這些信件對於美國以及席艾拉的老闆,所透露出的集體印象。她告訴我,有時她會放輕鬆來盡情享受閱讀這些文字,就好像這些信是一項歷史計畫,而她則是意圖將其融會貫通的學者。

「這是2009年1月23日的信,就在就職典禮之後,」她邊說邊從文件夾裡隨意揀選出一封信來唸,「『我今年73歲,是一家製造公司的老闆。我先生和我白手起家……把每一分錢都投注在這份事業中。我們已經連續三個月沒有收到任何訂單與詢問了……我們有一棟房子,每月繳979美元71分的分期付款,房貸餘額還有12萬美元。我們要怎麼辦才好?』」

「妳懂吧?」她說,「就是這種內容。這麼多的預兆。因為那時美國國內的情勢還不明朗,失業潮還不算真的開始,人民對銀行的抱怨已然寫滿一頁、一頁又一頁。我是說,另外一個預兆就是:你看到憤怒,你看到恐懼。在那個時候,人們的脆弱感已經超過了最基本的限度。所以歐巴馬才剛剛就任,就聽到了許多聲音,他聽到了像是他的國家經濟委員會主席賴瑞.桑默斯說的話,妳懂吧,然後他也聽到了愛達荷州的法蘭西斯和他太太柯萊特說的話。你懂吧?就像不停地在和美國民眾對話一樣。」

「妳懂吧?」席艾拉這麼說時,就像在懇請我理解。

我告訴她我懂,或者至少我試著去懂。

「我有跟妳說過密西西比那個人寄的信嗎?」她問。

沒有,沒說過。

「喔我的天--」

她站起來,回身到書櫃前拿出另一個文件夾。「等妳看了這封信就知道。」



第七章 費歐娜挑選每日十信



「這是個有趣的管道,」費歐娜告訴我。她坐在被信件包圍的辦公室沙發上,正試著挑選出她要交給總統的十封信。「有時候我會把挑信的過程想像成從門下面塞進一個托盤。」

她將「每日十信計畫」看作一份神聖的工作。這是她與總統的每日對話,她認為每一份每日十信中所傳遞出來的聲音,都能以最準確的方式表達美國的情緒:總統先生,這就是美國人民的感受。

「啊,這封很可愛,」她用指尖捻著一封信。「他是一位焊接工。他描述的場景栩栩如生:一棟小木屋、一隻忠心的狗、他的妻子是志工。『如果你哪天需要焊接什麼東西的話……』」她笑著,重新讀一遍信,仔細考慮。「大致上來說,這封信是支持信件,正是這樣我才會不太確定要不要挑這封信。」總統需要聽到的不只是支持者的聲音,她總是非常留意要有各式各樣的信件。

「這封一定要留下來,」她伸手拿起另一封信。有好幾張紙用釘書針釘在這封信上。「她附上一封她爸爸以前寄給小羅斯福總統的信。這種歷史觀點最合總統的胃口了。

「噢,還有這封,簡直讓我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又說起了另一封信,並婉拒評論就收了聲,把信放在沙發上那一疊「可考慮」信件上。

「然後這個人說只要災難一出現,小型企業管理局就會馬上跟著出現、無所不在地參與災後重建,但是一旦鎂光燈撤下,所有資源就跟著不見了。我覺得這個意見很有意思,應該放到總統面前,因為他平常很難接觸到這種資訊。」

把兩百封信件精簡到二十封是一大挑戰,但真正的功課是從二十封信件裡挑出十封信。她必須冷酷無情。依主題來分類看似最簡單的解決方法:把信件依議題分類,然後給總統一封談能源的信、一封談健保的信、一封談移民的信,依此類推。「可是如此一來,每封信就只能和相同主題的信競爭,而不是和其他所有的信競爭。」她說。

這麼做的缺點顯而易見,只是我花了點時間才想通其影響。重點在於公平,以及「信件代表的是人民而非問題」這樣的基本假設。

「反正,不分類來挑才比較誠實。」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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