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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場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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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老克就這麼出生了

似水年華恍如夢

老克的父親是「士紳」後代,在彰化經營童裝店,店名為「金興義」,家族
留有祖訓「恍如夢」四章:「興以仁生涯永固;義為利正路常昭。」

「士紳」通常是由一些富家子弟或退休官員擔任,協助推動政令、管理社會秩序、官員與人民間的居中協調、濟貧、排解民眾糾紛、推動公共建設及地方教化、宗教活動舉辦等;當有祭典、公開活動常會請「地方仕紳」出來講話;總之「仕紳」有著承上與下的連結性,具有社會化功用,故老克家族也可稱之為所謂的貴族;。

老克的母親則是彰化芬園鄉的日本時代「保正」的大女兒,「保正」這名詞應該在電視劇裡常聽到吧?!因為外婆早逝,母親很早就獨立,姊代母職,一人撫養五個小孩;老克母親與外婆一樣,在日據時代就考上彰化女子高級學校,那年代高中畢業就能當老師了;總之,老克有個優秀的媽媽,媽媽的媽媽也很優秀。

要老克用一本書來描寫這五十多年來的人生,只能說「族繁不及備載」,祖有明訓「恍如夢」,回首這五十多年來老克的生命歷程,總歸一句「似水年華恍如夢」啊!

纏足祖母,步步蓮花

老克有二個祖母,父親則是二祖母所生;在那個年代,娶妻納妾的例子很多,通常如電視劇所見,大房與二房總是爭戰終日、無有寧日,但老克的二個祖母相處融洽卻傳為佳話。

賣藝出身、彰化名美人的二祖母,在曾祖父母的反對聲中,仍走進了家族,從此告別藝妓生涯,二祖母,挽面手藝極佳,大祖母即是她的常客;當年還是小女童的老克,有個稱號「黏巴達」,經常跟前跟後,也常目賭二位祖母的良好互動。

因此當年的小小克,有很多攙扶裹小腳的大祖母過街的經驗,那個年代的婚姻市場,纏足是提升價值的一種手段,但纏足使得大多數傳統女性的活動空間受限。

而老克的本名「澄瑛」,則是由二祖母所出之四子一女裡,其中一位任職於公家機關且熟讀四書五經的少男所取名。

福大命大進臺大

民國四十八年,臺灣最嚴重的八七水災,老克還是襁褓中的小嬰兒,可以說是被從水患中撈起。當時大祖母勸二祖母將老克送養,但二祖母:「一枝草一點露,會生就會養,我們吃什麼她就跟我們吃什麼。」

大概是二祖母本身也遭逢一樣的命運吧?!在那個時代,女兒經常被送養到沒有生育小孩的家庭;出生有錢人家的二祖母,竟也被送進了茶藝館當賣唱藝妓,南管、北管唱得極好;店裡的長工阿明伯喚二祖母的小名說:「阿快官軒尿宣過大肚溪」,意思是不要小看她女人家,三十七歲喪夫,整個「金興義」店鋪全是靠她一個女人打點,意謂著二祖母的能力勝過於男人。

而老克則是二祖母最寵愛的孫女,據說是因為和二祖母長相神似;民國六十六年老克考進臺大圖館系,白髮蟠蟠二祖母堅持陪同到學校,親手幫老克釘宿舍的蚊帳釘鉤,老克不標準的臺語經常惹得二祖母哈哈大笑;關於二祖母的記憶,除了她頭上的扁髻,還有母親用竹籤削細穿成一朵盛開的玉蘭,盛在碗裡給二祖母當作裝飾的記憶;終老時二祖母還囑咐將耳朵上長年配戴的綠翡翠耳環送給老克。

二祖母對老克的疼愛,與斑駁記憶中,老克幫忙販售周晬禮服的媽媽繡「卍」字的片段,是老克童年美麗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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