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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丰《神偷天下》在歷史血肉上的俠道追索 文/乃賴(編劇、記者)



世人喜歡聽故事。脫胎自稗官野史的武俠小說,讓市井小民在說書人真真假假的歷史故事之間,揮灑理想中的正義、抒發現實生活中的苦悶。這種不受官修正史所拘束的幻想世界,正是無數為人津津樂道的故事,在巨大的中國歷史舞台上,演繹出的不朽魅力。

韓非子說:「儒者以文亂法,俠者以武犯禁。」太史公不齒這種現實,市井小民也不齒。因此,太史公用寫作表達他的不齒,市井小民則用閱聽故事來表達他們的不齒。市井小民渴望俠者用絕世武功替天行道、渴望俠者用大絕招在滔滔濁世之中,殺出一條幻夢中的正義血路;市井小民渴望俠者成為他們的代言人,來衝撞、顛覆現實世界中無奈的法則。這就是我們武俠讀者對於「以武犯禁」這俠義傳統的永恆追尋。

而要能夠作到快意恩仇的武俠小說,就必須言之有物。必須在半真半假的架空世界裡,建立出令人信服的歷史觀、世界觀,填充足夠飽滿的人性幽微與人際的曲折,才能夠讓讀者在小說世界裡體驗到足夠真實的時空與血肉。也唯有架空世界讓人相信了,作者才能帶領讀者對歷史進行更深層的思考。

鄭丰在浩瀚的明史,看到了小說家可以發揚理念的縫隙。《神偷天下.卷一》(奇幻基地)是一扇窺視歷史極佳的窗口。藉這扇窗,可以瞭解中國歷史巨大的黑暗,以及黑暗底下璀璨的光輝。精彩的歷史,經過鄭丰巧手剪裁、再創作,成為《神偷天下》的土壤。

鄭丰的小說富含歷史性,細膩又真實;富含義理,充滿哲思。當其他武俠小說的男主角廣開後宮之時,鄭丰的男主角卻在正義之間兩難。當每個武俠小說的男主角都在屢逢奇遇後,成為武功天下第一的民族英雄;鄭丰的男主角卻武功低微,甚至滿手血腥與冤魂、作惡多端。

《神偷天下》的主角,楚瀚,走在當今的武俠文壇,身形瘦小、身影落寞。他無錢無勢、為人輕賤,他有口難言。他不扛著那些廣大讀者練神功、打壞人、找寶物、把正妹的意淫;他消瘦的肩頭,扛著的是整個中國史沉甸甸的重量,他扛著的是人性的核心課題、最無從逃避的重擔:是非對錯的抉擇。

這樣的小說,才是我們真正想看的。

和許多過去的主角一樣,楚瀚有曲折離奇的身世、有高人傳功的遭遇、有浪漫的戀情、有天真的許諾、有美麗的奇遇。似乎在許多小說中可以找到雷同的橋段,但鄭丰在這些舊有的要素上創新,並不是為變而變,而是基於對這個世界更成熟的認識。

楚瀚的正義不是純粹而美好的正直、楚瀚體現正義的方式也不是暢快人心的殺壞人、砍惡霸。相反地,每當楚瀚想要朝理想多向前進一步,都必須付出罪惡的代價,以滿手的血腥實踐自己的正義。楚瀚的正義,不是架空的理想,而是血淋淋的真實。

俠道原是草莽自發性的暴力,不是官方、體制內的力量,而是存在於黑白之間、充滿兩難與掙扎的灰色地帶。只是以往的「俠」,通常都是符合大眾期望的「俠」;而鄭丰的「俠」卻是曖昧難解、黑白難辨的。鄭丰筆下的俠義精神,就在艱難的處境與難解的糾纏中,愈來愈滄桑、愈來愈可貴,也愈來愈真實。因為作對的事情,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常必須伴隨著犧牲與妥協、退讓與掙扎。更何況,假如連做的事情是不是對的,也很難明辨呢?

也唯有當真理在曖昧不明之中,還有有心人努力求索,這樣的追尋,才更顯可貴。楚瀚必須在是、非、對、錯之間不斷地抉擇,不斷地自我審判,還有什麼「俠道」會比之更為深刻呢?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能夠看到這本好書。也希望作者繼續用功,創作出不跟風、不流俗,硬底子、真工夫的正統武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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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偷天下》的作者鄭丰本名陳宇慧,是前監察院長陳履安獨生女,1973年出生於台北。從小就聰明好學,遇到問題一定追根究柢弄明白,也常和四個兄弟一起爬樹玩樂,一起勤練劍道,表現出異於一般小女生的活潑好動。受父親陳履安的影響,從小熱愛金庸小說,九歲便讀完所有金庸作品。

她在師大附中畢業後,便申請進入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攻讀商務管理,1998年婚後,因為太愛讀金庸武俠,但卻已熟讀群覽金作,在無書可讀的情況之下,開始陸續把心中那片江湖武俠付諸於小說創作,《天觀雙俠.限量復刻炫金典藏書盒版套書組》《靈劍.限量復刻炫金典藏書盒版套書組》(皆為奇幻基地)等故事,因此漸漸成形。

大學畢業後在香港任職投資銀行十三年,忙碌工作之餘,仍未忘懷武俠創作之夢,2006年因緣際會之下,參加了大陸紅袖添香網站舉辦全球華文新武俠大賽,並一路以超高人氣以及評審推薦獲得了首獎,網路高達四百萬人次的超人氣點閱率,2007年首部作品《天觀雙俠》出版後隨即轟動港台大陸三地書市,讀者好評如潮,寫作風格被認為集金庸的大氣、古龍的佈局、梁羽生的典雅,具新世紀武俠大師接班人之姿,甚至被譽為「女版金庸」;作品以經典古武俠風格磅礡呈現,情節驚心動魄,環環相扣,令人欲罷不能,無法釋手。2009年《天觀雙俠》前傳《靈劍》再推出,依舊帶動書市武俠小說熱度再起,成為年度最具話題性的暢銷排行榜作品,並售出韓國、泰國等地版權,《天觀雙俠》及《靈劍》亦已由知名電視劇組著手籌劃拍攝電視劇中。武俠作品全系列累計至今已突破二十萬冊銷售。

現她已離開投資銀行業,定居香港,是五個子女的母親。

*文中鄭丰照片,由奇幻基地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