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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裡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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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錢爺,不,小川的爸常說,小平同志南巡後說『發展才是硬道理』;」趙姐說:「錢爺,不,小川的爸也說,人發達了才知道,原來內地所有的東西都便宜,他也對我說過,一點都不是在開玩笑:『妳看我們應時節的黃鱔有多賤,我們內地的女人就有多便宜;我在外頭交朋友應酬,偶爾不用用,多可惜!』」

第二章─棒棒軍的日暮盛宴
「我有一個美國傳教士留下來的老手風琴,好多年了!應該是我黨建政前,民國初年來到內地的外國宣教士留下來的。一九五七年,她出獄才不過兩年光景,我們倆夫妻和幾個不怕死的教會同工,常常在街頭又拉又唱,一首詩歌接著一首詩歌……。天雖熱,這個鄉下地方總還是有人聽,感謝主,也總還是有人信,我雖然沒有什麼音樂細胞,手風琴一拉一扯的,接連幾個月下來,街坊一人傳過一人,傳著傳著就都叫我作一拉一扯的人。」

第三章─一拉一扯的人
我們所乘的公共汽車,回程沿著臨江山路而行,路旁遍植梧桐樹,子夜已過,大霧之中,公車怦怦然疾馳著。梧桐身形各殊,車燈探照之下,一株株於濃霧裡倏然迎面而來,宛如方才小小客廳中的聚會,一個個舉手仰望崇拜基督的子民,又好像各地街頭一個個性格迥異、迎向大霧般未知未來的四川人。爾後,我們福音隊成員總習慣於「暗夜」「臨江」「霧裡」行車:大霧掩身,是地理與天候在此高峰、丘陵、盆地、河谷中長伴的大自然禮物;夜幕低垂,則是因為要「分散視線」較為容易,且我們與友人談天、聚會的時間,總是不夠!因而談到夜深。四川僅看大重慶一市,流域總面積在一○○平方公里以上的河流,就有五十二條之多!古人近人,取其日用汲水與水、陸路交通之便,因而臨江興路,則容易被我們這些後人理解,或許也正因如此,四川境內各地濱江之公路處處可見。

第四章─我介紹幾隻頭羊給你們認識
欣喜欲狂不多幾日,丁醫生作了一個影響一生至深的夢。夢境中出現了一大片麥田禾場,較自幼所知所見,父親承襲自祖傳的牧場農地產業更大!甚至是一片較全丹麥國境更大上多倍的麥田!夢中麥田裡,所有的麥穗都沉沉垂下,正是麥子成熟等待收割的時節……,於此夢境將醒時分,丁醫師清晰地聽到英文「中國(China)!」一字,以及神清楚的聲音:「中國的基督徒為我所深愛,也是寶貴的神國羊群!勇敢地去吧,中國這一片大麥田就是你這一生要努力播種、收割的福音禾場!所有的中國人民,都是已經成熟而等待著你與其它福音使者去收割的麥穗……」


第五章─一粒麥子
溪旁是中國現行的小農制下,一小片一小片今年天暖早熟的燕麥田,讓我不禁想起丁牧師夫妻來到台灣之前,年輕但意志堅定的丁醫師,夢中所見的對他此生重要無比的「麥田中國」異象。我們開心地在幾首陳路所喜愛的詩歌中手舞足蹈─才知道原來他早已熟悉這些大陸基督徒的創作─並在水深剛及膝的淺淺見到溪床的山溪中,奉三位一體的上帝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為陳路施洗。
……
福音隊所遇見的人們─陳路之前與陳路之後許許多多的四川人民─都真像丁牧師的青年夢境中,待收割的結實纍纍的廣大麥田……

第六章─山溪水不冷了
我們在鄭士家中聚會之後,離開M村才僅僅一週,群狼山腳下幾個村落─L村、M村、N鎮、O村、P鎮、Q村,就發生了由官方發動的更大規模的鎮壓行動,範圍與嚴打對象之廣,又是一次在大陸內地動搖基督信仰根基的七級、八級大地震!鄭士一家、幾位頭羊與百餘位羊子也遭波及,而在二個月之後,鄭士本人與大多數的羊子,才得以走出監獄。我透過電話關心其「還和兄弟們一起看『爸爸的書』,並繼續介紹給朋友們認識嗎?」
電話那頭傳來仍住在渠江中游群狼山腳,為了牧養群羊信仰靈糧而不擬離去的鄭士那開朗的笑聲,如同住在四川西南縱谷的陳路,不認為初融的山溪水是冷冽的那般豪邁地大聲笑著:「那是當然!我爸爸在天國一定也會支持我!」

第七章─江澤民為什麼不下崗
「共產黨不相信眼淚!」天近日暮,李桐未能扶住方向盤的右手,使勁地左右憑空搖了搖,六級殘廢的斷掌直指著成都平原上火紅的夕陽:「共產黨不相信眼淚!」
……
清末民初的四川省會,「川獨」或「川不可獨」之擁戴者,立場均極為鮮明,體現在四川省議會議場中,多位議員們即私下或公開多所合縱連橫:有「川獨派者」、有「川不可獨派者」、有游走其中意圖攫取雙方政治與財務利益者、有「表面為川獨派」,但實為擬策反川獨派議員者、也有「表面為川不可獨派」,但實則負有策反川不可獨派議員之任務者……。民國初年中國內地民主的嬰兒,民主學步的步伐誠然相當紊亂。

第八章─共產黨不相信眼淚
人心有時可以是苦旱多時的荒漠,然而若有上帝的祝福,人心卻也可以是初降過春雨甘霖之後肥美的沃土。一個車廂竟有近三十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當下願意接受基督信仰,與王靜一同作決志接受耶穌的禱告,而孫媽媽與丁寧,正是其中的二位。
列車行駛了二十一個小時半之後,這班火車準時抵達北京,北京市就多了近三十位基督徒。這一個看似神奇的故事,卻是此刻真實無比地,正在中國大陸各個角落發生的故事……
第九章─哥尼流的神現在還在
「又不襟江又不帶海的;」不說四川方言時,羅立的普通話中氣十足,咬字帶著相當的勁兒:「過去兩年之間,我們這些認得上帝的小弟兄、小姐妹,走出我們的S小鎮,徒步走遍全市山地八、九個縣,建立了三十八個家庭聚會點……」午餐時段,羅立豪氣地說著他與頭羊、羊子們,過去如何以及未來更將如何努力地工作與傳福音,以達成他們的美麗願景:「於五年之內,定要福音化我們全市!我們至少要建立二百個聚會點!」

第十章─我們有一隻鴨子
「就是因為中南海對基督信仰還有許多的不瞭解所致吧!既然是誤解,我們就多一點寬容吧!逼迫也無所謂,反正所見的是暫時的,所不見的才是存到永遠的。在四川,無論逼迫人的或是被逼迫的,都是我們中國人,也都是自己的同胞,我們就多一點寬容吧!」這是我們離開這美麗江邊之前,與姜晴共同的結論……
正在收取其中一個鐵筒中成熟豆芽的老者,與也許未來要繼承其衣缽的幾個蹦蹦跳跳的孩童,突然在江畔鐵筒旁發出開心的歡呼─宛若掘得黃金或是美鑽一般驚喜的高聲歡呼!─應該是打開筒上的白布,發現幾天前孵的黃豆所長出的豆芽,長得很好而雀躍著吧……

第十一章─妹呀,你要再不說,他們就把你關在看守所,叫那幫流氓玩兒你
那個盛夏的早晨,一九四○年生的丁牧師正要滿五十歲,他突然睜著天藍色的大眼珠大聲問我:「四川有沒有『E Chen』這個地方?」他用羅馬拼音,描述著四川一處兩個字的地名,並且滿臉都是期待;我曾在參加大學聯考時,地理與歷史二科勇奪超高標分數,當下幾乎是毫不思索地立即回答:「有!四川E城,就在泯江與U河交會處,當地盛產的作物是……」
短宣隊的福音旅程從交通甚為不便的四川E城開始的原因,正是因為丁牧師於長達一週的禁食禱告中,清楚聽見上帝「你們就從E城(E Chen)開始」的聲音,而原籍丹麥的牧師,從不知道、也未聽說過四川有這個人口不多、交通又如此不便的E山城!他立即用羅馬拼音寫下此城市的中文發音,將這張紙頭放在每天一定要讀《聖經》的書桌上,再經過了幾天鄭重的禁食禱告,得到進一步的平安與印證之後,才於那一個主日早晨開口問我四川是否有此城市……。

第十二章─暗夜蜀道上綻放的君子蘭
兩兄弟將僅有的一點點錙財變賣之後,相互承諾著:「無論再怎麼苦,都要將小許志帶大!」也一同作了重大的決定:「我們一家人去大西部內地吧!躲在中國內地,也許會比我們東北人貼著好戰的蘇聯老大哥、可惡的小日本鬼子,還有隨時可能會再幹起來的朝鮮半島幸運一點點,我們和許志以後的日子,也可以快活些吧!」自東北遷來大西部,嬰孩許志自一九五一年出生,一直到二○○三年五十二歲的現在,都還是不知道父親與二堂叔何以會選在沱江畔落腳?「也許只是下了火車之後,用光了身上的盤纏,走了許久走累了,就停下來吧!」許暉於一九五八年過世之前,未婚、草根十足,但一生重承諾的堂兄許煌,已經足足有五年的戰後時光,古意認真地與許暉打著各種零工「持家」,叔兼父職地想要守住了自己堅定的承諾—「無論再怎麼苦,都要將小許志帶大!」
……
一九六八年底,許志已經成長到了足以自立的十七歲,北韓血腥戰場上的背傷從來都沒有完全復原的許煌,終於也過世了,歇下了他肉體與心靈上,因為承諾了堂兄許暉要「好好照顧許志」的十五年來的重擔。「爸最後的遺言是……」許志說:「他一直到最後闔眼前,還在擔心我的生計,他臨終的遺言是:『四川內地原來跟我們老家東北一樣,也不好討生活……,你一定要再多唸點書,爸走了之後,你自己斟酌看看……,要不要去…南…方…沿…海……』」


第十三章─這就是傷口
日軍來了!剛滿十五歲的父親是最幼子,其上有九位兄姐。遠遠地,父親看見爺爺對為首配著長長軍刀的日軍武佐,行著九○度鞠躬禮,深深鞠躬、一再鞠躬……。武佐滿意地吆喝著一小隊日軍離去了,物資的折損事小,終究全家老小無人損傷。
……
年十七歲的父親,再次看見爺爺向著為首的共軍班長鞠躬,深深鞠躬、一再鞠躬……,尊敬的模樣,一點也不遜於二年之前,對著為首的日軍武佐的恭敬行禮。共軍走了,家人儘管都安好,但是與高潭及鄰近鄉間,時可聽見或看見的共軍「愛民」宣傳大不相同地─也許是這支共軍游擊隊的紀律差了一些吧!家中穀倉已遭其上了封條,新收的稻穀被宣告了新的財產主權,紅澤澤的封條朱漬,映著爺爺眼中泛出的淚光……
……
國民黨來了。
……
一九六獨立師的湖南老兵,悍然舉著美製長槍來了,烏亮的槍管閃耀著丘陵家園的美好陽光,槍口突然抵著父親的背脊,大喝:「不准動!」從未有此經歷的父親,背脊立時沁涼濕透……,不由分說,一整班的湖南士兵,粗暴地喝令父親,立刻褪下一身的民裝,換上黃平粗布軍服,押回其紮營基地。父親完全不敢抵抗,因稍早即有傳聞,鄰村多位同齡少年,因為抗拒離鄉「從軍」─也壓根兒就不知道是要從哪一個黨的軍隊─而遭集體就地槍決云云。
沒有與父親、母親與九位兄姐辭行的機會,這一走,將近半個世紀之後,我的父親才得重返廣東故里 ……

第十四章─華孚輪上漢血馬的秋日
一九九五年底,馬伯伯終於與胞妹於這片貧瘠的旱田邊團圓,五十一年的分離,半世紀前那位臉色紅潤、才正要滿二十二歲花樣年華的小姑娘馬麗,再次聚首相擁時,七十六歲的老牧師懷中那位久久泣不成聲的,竟是一位七十三歲的老婦人!天起了大霧,霧裡旱田旁一株株的梧桐樹,好像是兄妹久別重逢這一幕,無言但也同樣感傷著的許多位見證人……

第十五章─耶穌是什麼東西
中國人民紛紛唱著:「爹親娘親不如毛主席親」頌歌的一九五○、一九六○年代,毛澤東就曾在中共二屆人大會議上公開地說:「要準備大災大難,戰爭瘋子丟了原子彈怎麼辦?丟就丟吧。打仗死人我們見過,人口消滅一半在中國歷史上有過好幾次。」部份正因源自於此,這個對「人口消滅一半」並不甚在意的政權(只要有一個「偉大的理想」矗立在前方),所以有日後「抗美援朝的韓戰中軍民的犧牲」、「『懲越戰爭』─懲罰越南的戰爭中軍民的犧牲」、「中印的零星邊界衝突中軍民的犧牲」、「文革十年中廣大中華兒女的犧牲」、「恫嚇藏獨而進軍西藏之軍民的犧牲」、「從『崇敬蘇聯老大哥』到中蘇發生邊界衝突中軍民的犧牲」、「鎮壓天安門廣場上的要求民主的學生與人民的犧牲」……,乃至於未來可能的「解放台灣之戰中大陸與台灣軍民的犧牲」,所有殘酷的戰事,都被合理化為應該被「所有中華兒女」接受的必要作為!
……
姐妹們在電話那頭囁嚅著說:「在Y縣傳福音真的是很緊張的,我們這幾個為了上帝的國本來就不怕死的姐妹們,並不是怕環境緊張,只是要住在Y縣城一段時間培訓或傳福音,對我們這幾個姐妹實在都不太方便……」「不怕死的人卻不方便」?一問之下,「傳福音不方便」的原因竟是:傳福音與培訓的時間不論多長,就算長達一個月(也常常就長達一個月),這些從外地來的姐妹或弟兄,都不能洗一次澡!平常並不登門搜查擾民,但是當地公安會逐戶清查水錶,如果某戶用水量有不正常的增加,便得知有人於此宅內「非法聚集」,搜捕行動也就會立即展開!因此正在Y縣帶領培訓家庭教會的弟兄們,不論時間多長,全部都不洗澡比較安全!

第十六章─社會主義對於我們來說,有許多地方還是未被認識的必然王國
十二年來(一九九一年至二○○三年)福音行動的成果,總計有一二○人決志接受耶穌,作他(她)們生命中的主和救主;三十六人於山溪、大江旁的草生淺水處、朋友家中,或是旅店的浴缸中接受洗禮。我們已經很努力了,要「看自己合乎中道」,我們在行上帝所喜悅的事,有時候「質」或許勝於「量」,不須自責自己作得很少,當然也從不認為自己作得夠多。
自一九九一年以來至二○○三年底,我們的大陸福音與慈善事工,經過了十二年多的努力,在台灣四個教會的眾弟兄姐妹們,舉辦了正式的「差派禮拜」,一同歡送丁牧師夫婦去四川,地點在我的母校東海大學著名的地標路思義教堂─由知名華裔建築師貝聿銘所設計,外型酷似一個正合掌祈禱者的巨大雙掌。


第十七章─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
「三十多年前不能去大陸定居,三十多年後的今天,請大家現在互相看一看,我們好像有一支軍隊陪伴同往大陸去!」丁牧師致詞時感慨且滿足地說。丁師母則感性地說道,在台灣生活了三十四年,搬了十二次家,現在終於要搬去大陸,這一個在丁牧師青年時夢中「廣大的中國麥田禾場」了!三個孩子都已回到丹麥求學,並完成了終身大事,沒有孩子隨行,也沒有搬去任何一件有紀念意義的傢俱,只有心中許許多多的友誼與回憶。

第十七章─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
丁牧師夫婦在重慶定居後的第一年成果斐然,有了非常好的收成:除了主日聚會,還有四個於週間固定聚集的家庭聚會,人數共約六十人,其中三十五位已受洗歸入主名,受洗人數相當於過去十二年間,短宣隊三十餘次造訪大四川的成果的總合!也因為在禾場上的辛勤工作,這一對忠心的僕人,雖然常常處在「結實纍纍」的興奮之中,卻也常深感肉體與心裡的疲憊,回到台灣訪友,與一年一度回到丹麥家鄉省親,就成為他們重要的休憩時光。
一億餘人的四川,福音禾場很大很大,雖然丁牧師夫婦此生不可能再有任何時間到四川以外的省份去建立教會,還是有其他愛主的基督徒,以不同的形式去傳遞上帝的愛。

第十七章─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
這部《宗教事務條例》,對長居台灣,享有真正信仰自由的台灣人如我的生活影響不大,但是對已定居重慶的丹麥籍丁牧師夫妻,還有一位位基督徒老朋友:從趙姐、一拉一扯的老牧師與牧師娘,到徐佳、劉婉、陳路、陳宜、鄭士、陳梧、孫媽媽、高強、羅立、賴穎、姜晴、秦伯伯、秦華、孫芳、孫蓉、謝棟、馬麗、朱清、許志、張雲、宋琴、張宏、宋宇、李虹,以及許多次我未參與的短宣行程中,所不認識的老朋友、新朋友們……,這些經年生活在四川各地梧桐樹旁大霧裡的人們,二○○五年三月以後,這部《條例》對其基督徒信仰生活所產生的影響,就非常巨大了!

第十七章─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
作者的父親自大陸粵東老家丘陵之中,被失去民心且已無軍紀的國民黨軍隊強擄來台,自幼看著父親因為這樣的人生巨變,時而思念家鄉、時而漠然或激動的心境轉折,又要學習─或是被強迫著─忠於國民黨政權的統治,心中又有著揮之不去的苦毒與翻騰……。我豈不能理解二二八事件之後,部份台灣士紳、百姓,因為「曾經一心將中國視為母國、祖國」的夢境之完全破碎,而轉向「尋求建立一個獨立於中國陰影之外的屬於台灣住民的新台灣」的心?我認為我不僅能體會,甚且相當認同這樣的初衷!而這也是再自然也不過的純潔的初衷!同樣的中國國民黨,在大陸傷害了如我父親這樣的一介平民,傷害了父親出身的大家庭,也傷害了二二八當時再無辜也不過的台灣菁英與尋常百姓!我這樣一個台灣出生的廣東客家人,豈不能理解這些受害者與其後人的心?只是時光流轉而情勢丕變,再有理念的台獨主義者,也要盱衡局勢,作出對當代與下一代台灣人民最為有利的論述呀……

第十八章─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一位台灣學術界友人嚴林,一次餐敘中對我提及其父親的遭遇:今年八十歲的嚴父,年少時就讀台灣光復之後由日本帝國大學更名之後的台灣大學法律系,與當時正就讀於政治系的林洋港先生係同年級同學。因為用功以及對求知的熱情,曾於校園之中參加了幾個讀書會,不料其中一個研究並同情左傾思想的讀書會學員名單被官方取得,自此被官方長期監控,白色恐怖因而如影隨形。嚴父於台大畢業之後,高分通過高等考試而擬進入司法界任職,怎知官方以其「思想有問題」除名之,嚴父只好轉入較無政治敏感的交通界服務,以其法學專業,擔任一省營事業之對外採購職務。至臨退休的三十年之間,多次向國外採購昂貴的運輸設備,嚴父之出國視察申請卻從未獲准,「國民黨怕我爸爸和當時國外的台獨勢力串聯,其實堅持專業與一心求好的父親,只是想要進行實地查核,確定自己簽出的高額採購案沒有任何問題!」而此生唯一的一次出國,竟是在嚴父之大哥於美國擬為其長子主婚之際驟逝,華人畢竟還是顧及人情的,嚴父才得以弟代兄職,赴美為姪兒主持婚禮;而嚴父本人早年竟因被長期監控之下生成了自卑與猶豫,也不想連累妻子、妻子娘家與下一代,一直到四十幾歲才結婚。「不僅我一個人,我還算是運氣好的!二二八之後的好幾年,許多的台灣菁英都比我慘得多哪!我能夠活到今天已經算是撿到的……」在嚴林之妻生下嚴父長孫的那一天,絕少提及自己過往的已近八旬高齡的嚴父,望著沉睡中的嬰孩長孫,有感而發卻是一派淡然地對嚴林這麼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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