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章壹~誰是天下第一人?
郊區,豪宅。有錢人通常喜歡住在高級地段,而高級地段通常不會是一個很熱鬧的地方,儘管如此,金開山的住所仍常會有不少名流政商到此拜訪,目的就是希望在他身上套一些交情,或來此談談商業合作之類的事情,但怎麼多人也不過是一次來幾個,今天卻有些不一樣。這本是清幽的地方,現在正被一群剛接到線報的衙差所封鎖,此時為首的乃一名年輕的男捕快。
這位年輕男捕快有一神祕且女性化的名字 - 夜語真妻。人如其名,他的身材苗條、臉蛋極為清秀,清秀到甚至可以以『美女』二字來形容,他還擁有一雙如賢妻良母般的眼睛,不論哪時候看上去都會令人覺得有一種溫馨及睿智的氣質。此刻這雙可以帶給人溫馨的眼睛正看著這棟豪宅的主人 - 金開山,可是夜語真妻的那雙眼卻無法令金開山感到溫馨,只因他所看著的乃金開山的屍體,一具已被開膛破肚、死狀極為悽慘的屍體!!
夜語真妻若有所思地凝視這屍體良久,此時,一名衙差走進金開山的臥室,輕聲對他道:「夜語大人,我們在大廳裡發現了五具屍體,請你過來鑒察。」
大廳裡的死者乃是五名壯漢,死狀與金開山大有出入,他們的屍身仍保持良好,只是每具屍體上皆有一道不起眼的口。
進入大廳裡的夜語真妻立被牆上幾個大血字所吸引,他冷冷地讀著牆上的血字:「殺人者,劍八狂!」,然後他沉思了一會兒,跟著頭也不回地對他身旁的手下道:「你認為這劍八狂真的是此案的殺人凶手嗎?」
衙差回答:「在還沒有十足的證據前…」
他語未完,夜語真妻插道:「我是問你對這幾行字與凶手之間的初步看法。」
衙差猶豫了一會兒,道:「這…殺人後再公然報上自己的名字…很少見。」
夜語真妻點了點頭:「不錯…所以我懷疑…」他那『這內裡定有隱情』還未說出口,已有人插道:「那只因為凶手乃當今第一殺手,劍八狂!」
只見從夜語真妻身後發出聲音的男人年約三十,穿的很樸素,臉上留著絡腮鬍,樣子看上去就猶如數日沒洗澡的流浪漢,這男人正看著大廳裡其中一具屍體上的喉嚨傷口,若非這些衙差已和這男子同事多年,誰也想不到這不修邊幅且不着西裝制服的男人竟會是忠義府衙門之首,亦是當今第一神捕 - 鬥鷹千尋。
夜語真妻撥了撥自己那黑色的長髮:「我在想,你到底何時才要一改你那遲到的惡習?」
鬥鷹千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應該沒有這麼快,你哪時候成為真正的女人…我就哪時候改。」
心知鬥鷹千尋在耍嘴皮,夜語真妻立扯開話題:「你憑什麼說凶手可以狂到殺人留名?」
鬥鷹千尋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為他人如其名。」他接著指著死者喉嚨上的小傷口:「我斷定這小傷口雖小,但足以致命,只因凶手在割開這道傷口時,以其強大的瑪那震碎了他們的內臟,這一點驗屍官的報告裡應可告訴我們。但是能擁有如此力量的人,世間應該不多,至少我知道劍八狂是有這本事的。」
夜語真妻:「但仍有別人可以做到此點。」
鬥鷹千尋笑了笑:「若是如此,這人一定比劍八狂更狂。」
夜語真妻:「哦~?」
鬥鷹千尋:「因為這人誰不惹,來惹我們,誰不嫁禍,去嫁禍天下第一殺手劍八狂。」他跟著道:「而且劍八狂是一名殺手,他可以成為當今天下第一殺手,除了他比別的殺手有效率外,定也是一名能保守其僱主身分的殺手。既然如此,與其隱藏自己殺手的身分,嫁禍劍八狂,那他倒不如花點錢雇用劍八狂來此殺人不更好?」
夜語真妻笑了笑:「若他付不起這筆錢呢? 據我所知,天下第一殺手的雇傭金應該價值不菲吧?」
鬥鷹千尋:「那千選萬選亦不會選上劍八狂為嫁禍的對象。」
夜語真妻這次不語了,他靜靜地看著鬥鷹千尋,似乎有話要對他說。
鬥鷹千尋被他看得有點尷尬:「你在看什麼?」
夜語真妻瞇著眼指著鬥鷹千尋的絡腮鬍,道:「我在想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改變自己的形像,例如…刮掉你那骯髒的鬍子。」
鬥鷹千尋笑了笑:「沒問題! 不過,要等到你留了鬍子再說。」
夜語真妻嘆了口氣:「你不要耍嘴皮了,快回到剛認真辦案的模樣,因為那樣子的你…。」夜語真妻想了想,冷笑:「比較像樣。」
在一旁的眾人因與夜語真妻和鬥鷹千尋同事多年,而清楚他們之間的對話模式,但有幾人仍對之有些不習慣,彼此暗中互看、搖頭。
鬥鷹千尋搖了搖他的頭:「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的,可是我從不覺得我很認真。」他忽然正色:「殺手通常有個共同的原則,那就是以殺手的身分殺人後,不會公開承認自己是凶手。」
夜語真妻撥了撥自己的長髮:「你不是在告訴我劍八狂以個人身分在向你挑戰吧?」
鬥鷹千尋摸了摸自己鬍子,正色:「正是。」他不等夜語真妻回答,緊接著說:「可是我認為犯案者不止劍八狂一人。」
夜語真妻:「喔~」
鬥鷹千尋指著地上的幾具屍體:「你們看,這幾具死屍的死狀與那臥房裡的金開山極之不同。」
夜語真妻:「喔~」他本想說『你沒看過金的屍體,你怎麼知道?』可是,話未說出,鬥鷹千尋已轉身快快的向他道:「啊! 我在你來這大廳時已到過金開山的臥室看過屍體了。」他回頭,繼續向眾人道:「你們從這五具死屍上查到了什麼?」
其中一名衙差道:「根據昨晚輪班休息的守衛,這五人乃是金開山的私人保鑣,他們白天守在金開山身邊,晚上就輪流守夜、巡邏。」
鬥鷹千尋:「那就對了! 這五人能進此豪宅,成為金開山的保鑣也代表他們有一定的身手,可是你們看,這四周一點打鬥痕跡也沒有…」
其中一名衙差,阿光,道:「那可能是因為劍八狂武功高強的緣故。」
鬥鷹千尋搖頭:「不,金開山的臥室裡一片混亂,四處皆有打鬥的痕跡,加上他身上有幾道明顯的防禦性傷口,你可能會說此處非殺人的第一現場,但請注意,這五具屍身上沒有任何類似的傷口。我曾在機緣巧合下看過金開山的身手,他的功力雖高,但絕不比…」他同時指著地上五具屍體的其中一具,道:「這人高!」
阿光瞇著眼,彎下腰,看著鬥鷹千尋所指的屍體:「他是…?」
夜語真妻:「你忘了嗎? 他就是曾因酒後鬧事、打傷人後和鬥鷹大人交過手的男人,外號 - 黑郎。」
阿光再次細看了一下屍體,恍然:「喔!我記得了,是他。當時我也在場,這人的身手很不錯,竟可和鬥鷹大哥交手數個回合,但最終仍被鬥鷹大哥擒下。」
一旁的鬥鷹千尋拍了拍阿光的肩膀,笑咪咪地道:「不是黑郎的武功很高,是我當時沒有動真格罷了。」他頓了一頓,接著繼續:「不過他也不賴啦!」
夜語真妻這次對鬥鷹千尋打哈哈的行為不予置評,他看著鬥鷹千尋,正色地道:「所以你認為在劍八狂進來殺人前,已有人先行以結界封住這五人,令他們不能動彈。」
鬥鷹千尋昂首:「啊!從這些屍身的肌肉硬度看來,他們應該曾被結界封印了一段時間,也就是說,劍八狂進來後發現他們已被人制住,立往他們的喉嚨補了一劍,這就解釋了為何整個金府上下除了金開山的臥室外,沒有打鬥的痕跡。」
夜語真妻:「那你的意思是,這施展結界之人的力量比劍八狂更高,否則又豈能在五人毫無反抗下將他們制住?」
鬥鷹千尋還沒回答。
夜語真妻:「我明白了!這五人既然是這裡的守衛,那他們當時應該不在這大廳…至少不全都在這裡,我想他們有可能是在別處巡邏時被人一一擊破,之後被襲擊者搬到此處,目的便是不想太快被人發現。」
阿光:「恩,這推論應該沒錯,因為這裡的下人適才已向我確定,這大廳一到深夜就會被上鎖,故在這五人被殺時,此地是不應該會有人的。」
鬥鷹千尋:「金開山臥房的位置很特殊,任何人要到那裏都必須得經過這大廳,所以一個對這房子結構不熟悉的人,要到金開山的臥房必須得經過一番的尋找,但凶手卻可在行兇前毫不猶豫地從大廳直取金開山的臥房,這意味著,凶手在行兇前已對此處的環境有一定的了解。換句話說,凶手可能與金府的某人聯手犯案。」
阿光:「又或者是那凶手就是金府的其中一名下人?」
夜語真妻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因為凶手的殺人手法太高明,不是常人可做到,況且從這六人包括金開山的屍體上的屍斑看來,他們至少是在八到十二小時之前被殺死的,根據我方的初步報告顯示,估計命案發生的時間裡這裡的下人皆有不在場證明,除了…」
鬥鷹千尋插道:「金開山的夫人。」
夜語真妻點了點:「沒錯。」
鬥鷹千尋:「我已問過她了,據她所說,她倆夫妻已分房多年,原因乃因雙方的生活習慣不同;這金夫人有早睡的習慣,而金開山則喜歡熬夜。」
阿光:「熬夜?」
鬥鷹千尋:「金開山每天晚上有獨自喝酒的習慣,據說一喝就喝到三更半夜,而金夫人每日都會定時在七點至七點半之間上床睡覺。不過,剛才有個下人向我透露,昨夜大約九點時,他聽金開山倆夫妻在這大廳裡起了口角,至於其內容,那下人並沒有聽的太清楚,但他說好像是跟什麼手鐲有關。」鬥鷹千尋頓了一頓,接著道:「你不覺得奇怪嗎,真妻?一向有早睡習慣的金夫人竟會罕見地不睡,待到九點,並與她丈夫發生口角?」
夜語真妻:「有必要再去找金夫人釐清此事。」
鬥鷹千尋:「在找金夫人之前我倒有個人想先見見。」他跟著走到大廳外,呼道:「妳可以進來了。」
跟著鬥鷹千尋走進來的是一名年約十八歲,身穿金家女僕裝的少女。為避免少女過於緊張,鬥鷹千尋先把其他手下支開,大廳裡只留下夜語真妻、自己和少女。
鬥鷹千尋向真妻介紹:「這位乃金府裡的一位僕人,她的名字叫玉吉。」
玉吉向鬥鷹千尋二人鞠躬:「參見兩位大人。」
鬥鷹千尋:「玉吉,根據妳的其中一名同事聲稱,昨夜晚上大約九點的時候,妳家老爺和夫人在這大廳裡說話,而妳當時也在場,妳可以告訴我們當時發生什麼事嗎?」
玉吉想了想,道:「我當時本是一直跟在夫人身旁。」她補充:「因為我是她的貼身僕人,可是昨夜夫人主動要求與老爺在此說話時,我並沒有完全在場。」
夜語真妻:「為什麼?」
玉吉:「因為老爺忽然要我去廚房沏壺茶。」
鬥鷹千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是據我所知,你家老爺從不喝茶。」
玉吉:「當時老爺是要我為夫人沏一壺好茶。」
夜語真妻:「好茶?」
玉吉點頭:「恩。是那種加入葱、姜及薄荷等調料一起煎煮,煮的時候火的火侯要夠,所以是需要一些時間來完成的。」她補充:「因為這是夫人喜歡喝的口感。」
夜語真妻好奇:「金夫人不是有早睡的習慣嗎? 她這麼晚喝茶不怕睡不著?」
玉吉:「大人,你這麼說也對,據我所知,夫人她從不在夜晚喝茶。」
鬥鷹千尋:「妳服侍夫人有多久了?」
玉吉:「從我十三歲那年開始,也就是已經有五年了。」
夜語真妻:「當妳端茶進來後,妳有看到或聽到什麼嗎?」
玉吉:「沒有,一切都很正常。不過,夫人當時看上去好像有點不開心,但她不說,我這做下人的也不敢問。」
鬥鷹千尋:「那在妳家老爺尚未吩咐妳去端茶時,妳有否發現或聽到什麼?」
玉吉猶豫不語。
鬥鷹千尋冷冷地道:「妳應該清楚,知情不報有可能會為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玉吉一聽,心中開始感到害怕,她轉頭望向相貌非常溫和的夜語真妻,似乎是想要他証實鬥鷹千尋這話是否正確。
真妻對玉吉點了點頭,輕聲:「恩,知情不報有可能會令妳成為共犯。」
玉吉低頭半响,跟著嘆了口氣:「我其實什麼也沒聽到,不過…」
鬥鷹千尋追問:「不過…?」
玉吉:「不過在老爺吩咐我去端茶的前幾秒,夫人曾在老爺面前取出一手鐲,且把之放在大桌上。」
鬥鷹千尋:「那是什麼樣的手鐲?」
玉吉:「是一只玉鐲…一只看起來似乎不怎麼起眼的玉鐲。」
夜語真妻:「妳端茶回來時,那玉鐲還在桌上嗎?」
玉吉點頭:「還在。」
鬥鷹千尋:「那玉鐲最後是被誰收去的?」
玉吉:「我記得那時老爺先走,而接著我跟著夫人一起離開這裡,直到最後,那玉鐲仍被擱放在這桌上。」
鬥鷹千尋:「你們家老爺最近是否有得罪過什麼人?或是跟別人有什麼財務糾紛?」
玉吉想了想,搖了搖頭:「據我所知沒有,我家老爺一向風評不錯,且交友甚廣,不像是個會去得罪別人的人。」
鬥鷹千尋看了夜語真妻一眼,跟著轉頭對玉吉道:「玉吉小姐,謝謝妳的合作,妳可以去忙妳的事了。」正當玉吉欲轉身走出大廳時,鬥鷹千尋呼道:「喔!請等等!我還有一事想問妳。」他頓了一頓,跟著道:「金夫人昨晚有喝妳煮的那壺茶嗎?」
玉吉搖了搖頭:「沒有。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它一眼,我後來把那壺茶給收了,然後送金夫人進去她的臥房。」
玉吉走出這大廳後,鬥鷹千尋:「金開山命令玉吉為金夫人煮那壺茶,應該是為了想把玉吉支開,好讓他與金夫人討論一些不想讓旁人聽到的事情。」
夜語真妻點了點頭:「我覺得有必要再次深入調查一下,從昨夜到現在這裡有多少財務失竊。」他接著看著大廳的桌子:「如果那玉吉所言非虛,那不起眼的玉鐲到現在應該還在桌上。」
鬥鷹千尋:「既然不起眼,應該就不會有人去碰,包括劍八狂。但是,很明顯地,那玉鐲已經不在這桌上。」
夜語真妻:「所以我懷疑那玉鐲與這命案有著某程度上的關係,只要找出那玉鐲的來歷,也許我們便可找出金開山被殺的原因。還有,我覺得有必要擴大去搜查一下金開山的交友圈,看看是否如他玉吉所說的,沒有得罪過人。另外,我對金夫人感到挺懷疑的,所以我想要進一步去調查她與金開山的真正關係。」
鬥鷹千尋點了點頭:「恩,這些調查我都不反對。說到金夫人,我在詢問她時的確感到她似乎有些事想隱瞞我。」
夜語真妻笑了笑:「那…若是我想調查一下金夫人的銀行戶頭近日的動向呢?」
鬥鷹千尋:「你懷疑她買通劍八狂來暗殺自己的丈夫?」
夜語真妻:「現在看來有這可能。」他接著張大眼睛看著鬥鷹千尋:「你難道不懷疑嗎?」
鬥鷹千尋毫不猶豫地回答:「不懷疑。不過,也不反對你去調查他夫人的財務動向。」鬥鷹千尋頓了一頓,接著道:「可是你也得想想,若金夫人買兇殺人的話,她何必要在殺人的前幾個小時和自己的丈夫爭執? 這舉動豈不遭人懷疑嗎? 」
夜語真妻冷笑:「也許是因為她還想給她丈夫最後的機會,也也許是因為就是有像你這樣想的人,她才故意這麼做,好來誤導你。」
鬥鷹千尋笑了笑:「你看來好像很不信任女人。」
夜語真妻:「不是所有的女人,是金夫人。當然,我也會派人去對金家所有下人調查。」他跟著道:「那你呢? 你仍認為那劍八狂是衝著你?」
鬥鷹千尋昂首:「啊!」他跟著道:「我甚至懷疑劍八狂此時正在這附近目睹這一切,因為像他這樣變態狂妄的殺手最想看的,就是看到自己的傑作受到多人的關注。」
夜語真妻一聽此言,立刻向窗外查看了一下,跟著回頭:「四周並無異狀。」
鬥鷹千尋笑了笑:「他若有心隱藏,此時要把他揪出來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夜語真妻:「哦~ 那你可以告訴我,他為什麼要衝著你來?他跟你有仇?」
鬥鷹千尋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奇怪,道:「沒有!」
夜語真妻:「那…」
鬥鷹千尋插道:「我覺得這整件事不這麼單純,劍八狂雖是衝著我來的,背後似乎隱藏著更大的陰謀。」他跟著把手放在夜語真妻的肩膀:「你要不要跟我賭一賭,看誰對?」
真妻撥開鬥鷹千尋的手:「我還是認為你那認真辦案的模樣比較像樣。」
鬥鷹千尋嘟著嘴:「認真?我從來沒有認真過。」
翌日,深夜。此刻呈現在鬥鷹千尋和夜語真妻的眼前又是一具血淋淋的 - 屍體!當他倆發現阿光的屍體時,它,已完全冰冷。與阿光共事多年的兩人此時的心情不言而喻,除了悲傷,鬥鷹千尋心中比夜語真妻多了一份憤怒!
鬥鷹千尋冷冷地道:「阿光的死狀與金開山一模一樣。」
沒錯!阿光的屍體同樣是被人開膛破肚,死狀極慘!
夜語真妻:「看來這可能是同一個凶手所為…。」他快速查看了四周,跟著道:「阿光的武功不錯,若要光明正大地殺他,絕非輕而易舉之事。這裡沒有打鬥痕跡,加上四處的血跡甚少,與阿光身上所流的血量不符,看來案發現場不是此處,他是死後屍體才被人般到這裡。」
鬥鷹千尋昂首:「啊!從屍身上的屍斑看來,阿光已死了至少八個小時,他的遺體若被放置在此多時的話,應早就被路人發現了。」
夜語真妻:「這凶手知道你、我在附近喝酒,喝完酒後便會路過此地,於是便在適當的時機把阿光的屍體擺在此,此舉很可能是在向我們示威。」他接著轉頭看著鬥鷹千尋:「看來,你說的很可能沒錯,這凶手是衝著…」
鬥鷹千尋插道:「我來的!」
夜語真妻:「今日是阿光休假的日子…」
鬥鷹千尋:「真妻,昨夜是阿光值夜勤,而你是我們裡頭最晚離開衙府的,在你走前阿光是否有對你說了些什麼?」
夜語真妻想了一想,道:「昨日阿光的行為舉止和往常一樣,並無異狀。不過,他的假是今早臨時請的。」
鬥鷹千尋:「哦?」
夜語真妻:「對不起,我看你今天整天都很忙,所以沒及時通知你。」
鬥鷹千尋:「阿光是用什麼理由請假?」
夜語真妻:「他是以探病的理由請的。」
鬥鷹千尋:「探病? 探誰的病?」
夜語真妻:「他說他臨時接到消息,說他的岳母數日前忽然中風,現在仍抱病在床。你也知道阿光一向很孝順他的岳母,我當時看他這麼心急,便決定在這多事之秋時准了他的假。」說到這,夜語真妻看著阿光的屍首,本要憑著一顆冷靜的心去辦案的他,眼神不禁流露出憐恤之色。他哽咽:「沒想到因我一時的婦人之仁造成了他今日的不幸…。」
鬥鷹千尋:「現在說這些都已經太遲了,你馬上通知值夜班的弟兄及鑑識科的人來此處理一下。」
夜語真妻雖然平常會跟鬥鷹千尋鬥嘴,但此時他對這認真的上司是絕對服從的,然而,當他轉身欲離去時,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會令他擔心到整夜睡不著覺的事!
『我需要帶我妻子立刻回娘家。』
夜語真妻心下忽然想到阿光今早對他說的這句話。心念一動,立回頭對鬥鷹千尋道:「我想起…」
就在真妻話未完的同時,一股強大的念力忽然傳入鬥鷹千尋與夜語真妻的腦中!在這世界裡,以念力發動的【密語傳音】,是一種人與人溝通、傳訊的尋常方式,只要擁有基本程度的瑪那便可辦到。但對鬥鷹千尋倆人來說,此刻這突如其來的傳音 - 絕不尋常!
「鬥鷹千尋大人,你喜歡我今夜為你準備的禮物嗎?」從另一方傳來了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
鬥鷹千尋以念力回應:「你是誰?」
神秘人:「嘿嘿! 你不是早已知道我的身分了嗎? 昨晚在金府你不就堅持地認為凶手就是我 - 劍八狂?」
鬥鷹千尋:「你當時果然在現場!」
劍八狂大笑:「我易容成金府的一名僕人,在門外面聽到了一些話,你雖然在這之間有派手下調查過現場的每個人,但是,要躲掉他們,對老子來說一點都不難。」
鬥鷹千尋:「難怪你對那裡的地形瞭若指掌。看來你已混入金府好一段時間了吧?」
劍八狂:「哈哈,沒錯!老子這麼做最主要只為了親眼目睹自己的傑作受到你們的關注。當然,在那之前我必須把金府的人、事、物一切弄的清清楚楚,這樣才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鬥鷹千尋:「而那名被你取代的下人應該早已被你收買,所以在你殺金開山等人的時候,我們才能確定他有不在場證明,告訴我,那人是誰?」
劍八狂:「很難!因為老子不想告訴你,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那人已經死了,而且我已將他支解,且分散在全國八處不同的地方。」他接著狂笑:「你們有空的話就去找吧。」
鬥鷹千尋:「你究竟想要什麼?」
劍八狂直率回答:「老子要見你。」
鬥鷹千尋:「可以,什麼時候?」
劍八狂:「明日,但你必須單槍匹馬赴會。」
鬥鷹千尋看了一旁的真妻一眼,接著對劍八狂道:「單獨? 你可別忘了我仍是個捕快,加上這件案子是公事,就算我願意,我的同事們也未必會同意。」
劍八狂尖笑一聲,道:「哦!你的同事們一定會同意的,因為阿光的老婆現在正在我手裡!」
鬥鷹千尋雖然震驚、擔心光嫂的安危,但他亦同時冷靜地以己身的念力去探查劍八狂的位置。他與真妻互看了一眼,分道以極高的速度往劍八狂的方向奔了過去,不到兩秒的時間兩人已在另一個巷子裡會面,可惜,此處早已人去空蕩,留下的只有兩行血字:
【明日太陽升起之時,到紫竹林單獨赴會,若然不從,就等著為那女人收屍!誰是天下第一人?】
紫竹林
這裡的竹子皆是紫色的,故名,紫竹林。這裡是一處有名的觀光區,它的浪漫吸引了不少來此賞景的情侶。但此刻,充滿肅殺的紫竹林絕不是浪漫之所,只因這裡來了一個人,一個充滿濃烈狂氣的男人 - 劍八狂!! 此刻他正坐在位於紫竹林中央一座石椅上,雙目輕閉的他看似平靜,但他那與生俱來的狂霸殺氣在這紫竹林內已無所不在。他的右腳下正臥坐著一個人,一個女人!光嫂已被劍八狂的狂氣所壓制到提不起氣力站起來走路。
劍八狂在太陽還未升起前已到此,他忘了自己已在這裡等了多久了,他其實在這裡才等了兩個多小時,但他卻感到自己已在這裡等了數天似的,他現在覺得很無聊,於是他開口對他腳下那不起眼的女人說話:「你恨我嗎?」
光嫂不答,她不屑說謊,卻也不敢對劍八狂直接道出『我恨你』這三個字。
劍八狂冷笑:「妳不說也沒關係,老子知道妳的答案。」他頓了一頓,接著道:「但是殺人不僅是我的職業,它,也是我靈魂的一部分,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令我的靈魂站在人生的最高峰。」
光嫂並不能清楚地了解劍八狂這些話的含意,她只知道她身邊這人已經瘋了! 她很想大聲對劍八狂道:『你這喪心病狂的瘋子!還我丈夫命來!』可是她仍提不起這份勇氣。
劍八狂並沒有注意到光嫂內心的這份吶喊,他已陶醉在自我世界裡的夢幻中,他看著前方,繼續道:「妳其實很幸運,因為再過不久,妳便可看到我人生中最光輝的一刻,哈哈哈…」他笑得很慢、很沉,每一個笑聲代表著一步 - 踏上輝煌旅程的一步。
太陽已升起,陽光對光嫂來說是希望,這希望照在她臉上,同時也在她那軟弱的內心注入一份力量,這份力量竟讓她有勇氣對劍八狂大聲地道:「你這喪心病狂的瘋子,還我丈夫命來!」
『瘋子』,這二字對全心全意去達成目的的天下第一殺手而言是有多麼的侮辱,換作平常,狂氣比別人高出數倍的劍八狂,絕對會因這女人的這句話而不顧一切將之斬殺,可是他現在卻出奇的平靜,他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沒聽到光嫂所說的那句話,只因他正全神貫注地看著眼前的一個男人 - 與太陽同時升起的一個男人!
看到眼前的鬥鷹千尋,劍八狂那本是一張冷傲的臉浮現了狂喜,那是一份猶如突然看見寶物從天而降般的狂喜!不過,這也難怪,因為劍八狂在這紫竹林裡等了太久了,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的。不等鬥鷹千尋開話,劍八狂已先道:「鬥鷹千尋,你果然有勇氣隻身前來。」
鬥鷹千尋實在無法對劍八狂的興奮產生共鳴,他只冷冷地道:「我既然已來了,你就像個男子漢把光嫂給放了!」
劍八狂一聽大笑,他笑得很開心,彷彿在這世上已沒有比鬥鷹千尋適才那句話更好笑的笑話,忽然,笑聲停止!劍八狂面露凶光:「鬥鷹千尋,我雖是個狂人卻非一個蠢人,在我的目地未達成前我豈會放了手上的籌碼。」
鬥鷹千尋:「你的目的是什麼?」
劍八狂不語。
鬥鷹千尋繼續道:「你這幾天一連殺了這麼多人,可是我有注意到,你並非以殺手的身分殺人,這點可從你在牆上殺人留名看出。」
劍八狂冷笑:「你對殺手的原則倒也很清楚。沒錯! 我殺他們的目的是純粹針對你。」
鬥鷹千尋:「你、我無仇無怨,為何要針對我? 還有,殺那些人跟對付我有何關係?」
劍八狂狂笑了一聲:「針對你,是因為你乃當今世上被公認為最強的神捕,自從你出道後,已有不少頂尖殺手栽在你手裡,所以殺了你,我將會永遠保持天下第一殺手這地位。」他笑了笑,補充:「至少,將有很長一段日子裡不會有人敢來向我問鼎這份榮耀。」
鬥鷹千尋:「你還未回答我第二個問題,殺那些人跟對付我有何關係?」
劍八狂沉默了半响後,他又笑了,這次的笑容裡有說不出的詭異:「我在想…」劍八狂欲言又止。
鬥鷹千尋追問:「想什麼?」
劍八狂:「我在想是否要出賣那個人來回應你第二個問題?」
劍八狂雖未回答鬥鷹千尋第二個問題,但他這一句話已在鬥鷹千尋心裡起了某種程度的震撼!這意味著,這事件背後定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鬥鷹千尋忽感到竹林裡除了自己、劍八狂和光嫂外,似乎還有另一人,一個正在監視著整個局勢的人。鬥鷹千尋心下暗道:『我不是已命令手下封鎖這竹林的外圍了嗎,怎麼還有人闖進來? 難道…』
鬥鷹千尋未及細想,劍八狂已道:「我決定了!你若能打敗我,我就回答你第二個問題。」不等鬥鷹千尋回應,劍八狂手中的劍已‘鏘’!一聲,出鞘了!
這雷霆萬鈞的出劍,竟沒令鬥鷹千尋對之有任何的動作,因為劍八狂的劍並非直取鬥鷹千尋,而是以極快的身法將竹林的竹子砍下,在其巧妙的柔勁下,那些被他砍下的竹子,在一霎那間已成為一堵圍牆。竹子非常多,圍牆的厚度亦相接地厚。這堵竹圍牆已成為兩人困獸之鬥的籠子!
劍八狂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決鬥,而你也無法從此地逃脫。」
鬥鷹千尋冷冷地看著劍八狂:「我沒有說過我要逃! 我已下定決心不再讓你去殺人。」他接著指著劍八狂,正色地道:「你離開這裡的下一站,將會是無盡的深獄!」他還沒有解釋這所謂的深獄是牢獄或是地獄,劍八狂已率先出擊!
第一招已是【八狂劍意】中的第五式【狂劍分屍斬】!鬥鷹千尋舉刀擋之,兩人皆退十步,劍八狂握劍之手被震的發麻,心下大驚,馬上使出第六式,一化為四,速度比第五式快上三倍,前、後、左、右圍繞、攻打鬥鷹千尋!鬥鷹千尋不慌不忙,盡擋來勢。
倆人速度極快,刀劍交集之聲不中斷,不消片刻,雙方已過兩百多招,此時劍八狂心下暗道:「已過兩百多招,還無法取勝,這傢伙的瑪那有如滔滔江水,延連不絕!此式需大量瑪那支助,久戰下對老子不利…。喔!不妙…」劍八狂想到若是繼續這樣消耗瑪那,莫說自己無信心用此式殺敗鬥鷹千尋,接下來的最後兩式,將會因瑪那不足而無法執行,劍八狂心念一轉,人已在鬥鷹千尋的背後停下,把握對方正專心應付這第六式,一劍向上直刺鬥鷹千尋的後腦,這一劍竟比上一式快上一倍!【八狂劍意】第七式【狂人指路】!這一式和第六式本有著連貫作用,換句話說,當敵人正忙著專心對付來自四面八方的劍氣攻擊時,用劍者便可使出這第七式偷襲!
由於這一劍的速度忽然暴增,所以更是令對手防不勝防,眼看已快取下鬥鷹千尋的性命,劍八狂不禁感到興奮,狂傲的笑容在其英俊的臉上閃現!然而,他那令人反感的笑容只不過是曇花一現,鬥鷹千尋不但輕易地避過了那致命的一劍,且人已在空中離地面約有一丈,此時他身體竟有如一根羽毛般的輕緩下降,光是這反動力身法,世上沒有多少人可以辦到。
『鬥鷹千尋這家伙到底有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實力?』劍八狂心中泛起了說不出的恐懼,只因對方從一開始到現在都只守不攻,而且更屢次輕易地破了自己的殺招,亦因如此,自己的底遲早被對方摸的一清二楚,若是對方主動攻擊的話,自己亦沒有十成把握能擋下。
劍八狂怒了!對方只守不攻的態度,對於天下第一殺手而言,本是一種侮辱!而如今,面對鬥鷹千尋的居高臨下之勢,劍八狂更感奇恥大辱!!越是狂妄的人越容易產生被侮辱的錯覺,這錯覺令他決定虐殺鬥鷹千尋,歇斯底里的將其碎屍萬段的虐殺!!!腳一蹬,人已在半空中,劍八狂高越了鬥鷹千尋七尺,恨恨的道:「是你逼老子使出第八式,你只有死的更慘!」
此時,劍八狂腦海裡忽閃起了他畢生難忘的一幕,那是在數年前苦練第八式的一個秋天,為了證實自己比師父更強,他不惜以此式弒師,不可思議的是,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在舉起他師父的首級的那一剎那,他感到了那份榮耀,而若要讓那份榮耀持續下去,他必須殺掉眼前的這個男人!!
事隔多年,劍八狂的瑪那已有所大進,這第八式勢必 - 驚、天、動、地!
「下去鬥!」
兩人同時飛快的墜下,鬥鷹千尋率先觸地,他的反重力身法雖好,但無論有多好,從高空中一著地便會有極細少、微小的塵土飛起,好個劍八狂!一腳踏在那細微的塵土上,人猶如長了翅膀般地飛起。這時,鬥鷹千尋方知自己已中了劍八狂的計!原來劍八狂跳得比自己高上七尺,表面看來,這舉動是因他的好勝心作祟,不願處在對手的低處所起,但事實卻也是他使計令對手先著地,跟著利用那揚起的塵沙以其卓越的輕功,藉塵沙之力一躍而上!只因這第八式需在敵人的上方使出,方能以居高臨下之勢將其威力發揮至淋漓盡致。
在戰場上一旦中了敵人的計,不免在心中留下或多或少的挫敗感,劍八狂深明此理,他此時心中大喜,因在未使出第八式之前,他已在心理上勝了對手一籌。劍八狂:「鬥鷹千尋,老子我這柄劍曾殺過數千人,纏在這劍上的亡魂們正在告訴我,他們需要你去陪他們作伴!」
驀然,劍八狂爆喝一聲,呼出【八狂劍意】最後一式的名稱:「【狂法無天】!」在他的劍氣操縱下,風! 已無法自由地竄動,風!有如千百條鐵鍊般地箝制著鬥鷹千尋,令他進退不得,此時劍八狂人如一道旋風急轉而下,一劍直轟向鬥鷹千尋!若被其擊中,只怕鬥鷹千尋整個人要成肉醬!就在此時,鬥鷹千尋忽然把手上的刀擲在地上,雙目輕閉,似是在等待毀天滅地一劍的降臨,這莫名其妙的舉動令劍八狂心裡泛起了一陣狐疑,但其劍勢依然持續!劍!已離鬥鷹千尋的咽喉前不到五吋停下了,原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鬥鷹千尋使出獨門自創的【鷹神手】將劍來一個空手入白刃!
『什麼!?他竟可在【狂法無天】的威力下…徒手入刃?!這…怎麼可能?!』劍八狂此時因這突變,心下一驚,加緊催力,意圖突破鬥鷹千尋的雙掌。雙方一時僵持不下,倆人皆明白只要有一方力弱,另一方便有機可乘,把敵人一舉殲滅!除非倆人同時撤手,否則便得等到其中一方力盡或雙方堅持到同歸於盡,換句話說,這一回合雖無許多招式、對打,卻比之凶險!
眼看隨時會同歸於盡,鬥鷹千尋雙眼閃出一道光芒:「是替天行道的時候了!」跟著猛然對劍八狂怒吼一聲,這一吼非同小可,直把劍八狂的腦袋震的金星暴冒,瑪那不續,鬥鷹千尋趁這黃金時機雙掌一徹,同時人向後退,離開那劍勢的範圍,跟著來個朝天拳直轟劍八狂面門,這一拳又急又猛,劍八狂直撞進他自己先前所立的竹圍牆!與此同時,鬥鷹千尋向其左方快速地擲出劍八狂的劍…!
風肅殺、天昏暗!悶雷陣陣響,卻無落雨,天地彷彿已失去了它的生氣,亦彷彿要剝奪眾生的性命。紫竹林本是一個旅遊勝地,如今卻被三百多名衙門的人包圍,這裡每個人都非常焦急、害怕,在竹林外摒息等候。他們只能聽到竹林內刀、劍不斷的交集聲,卻不能確定戰況,他們希望看到這場決鬥,可惜他們的眼睛是長在他們的臉上,不是在竹林裡。眾人深明,若是劍八狂獲勝走出竹林,大夥都有生命危險,所以不得不怕。甚至是衙門裡,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六面佛‧洪無量與石川青亦無法控制自身的情緒,全身發顫、冷汗涔涔而下。有些較膽小的人已想開溜,可是鬥鷹千尋有命要眾人在場等候,命令如山!想到這點眾人也得硬著頭皮留下,驟然林內打鬥聲停下,許久…無聲音響起,只有天上的悶雷依舊一聲聲地響著。眾人懷疑戰況已有了眉目,卻不知鹿死誰手。『萬一劍八狂勝了,大夥兒便…!』想到這,洪無量與石川青不禁冷汗直流,在場的每個人亦然…除了他 — 鬥鷹千尋的助手亦是鬥鷹千尋的知己 — 夜語真妻。他從頭到尾都很冷靜,冷靜的可怕! 因為他對鬥鷹千尋有著無比的信心。夜語真妻此刻甚至在微笑,他那無邪的笑容比劍八狂的狂妄笑容可愛的多了。真妻的笑容是在黑暗裡的一支火把,可以帶給人溫暖和希望。可惜眾人卻無法享受到它的好處,因為他們正全神貫注的把心放在這場戰鬥裡,哪還會去注意到夜語真妻?
此時,林裡傳出腳步聲,而林外至少有五十名槍手早已把槍口瞄準著出口,若走出來的是劍八狂,這些槍手定會第一時間向其發難,但眾人可能也會因為過份緊張而誤向鬥鷹千尋開槍。夜語真妻雖知區區的子彈難傷鬥鷹千尋分毫,但亦不想眾人胡亂造次,當下便揚聲:「放下槍!來者是鬥鷹千尋大人。」這句話似有著無窮的魔力,眾人一聽,立把槍放下。
果然!來者是鬥鷹千尋及光嫂,而被鬥鷹千尋扛在背上的正是被他擊暈的劍八狂。眾人看見鬥鷹千尋,如獲大赦,有人甚至開心的跪倒在地,淚流滿面。如果夜語真妻適才的笑容是黑暗裡的火把,那鬥鷹千尋的出現便是去冬迎春的陽光!
衙門的人把劍八狂壓進囚車,同時以八條金剛打鑄的鐵鍊鎖著他,深怕他會暴起發難似的。這時劍八狂已漸漸地恢復知覺,深知自己已徹底地敗在鬥鷹千尋的手裡,不可一世的他,內心的無奈可想而知。他憶起數刻前才在竹林裡,為自己的勝利大放厥詞,而如今卻成了他人的階下囚,也不知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還是事實,他忽然感到身旁有不少人對他指指點點的嘲笑著,他很想立刻跳出囚車,見人就砍,可是不知為何,當這念頭一起,立刻就猶如洩了氣的皮球般地洩掉了。現在他覺得太累了,累到甚至只想開口求身旁的人讓他靜一下,不要去注意到他的存在,但他同時又不得不覺得此時有一個人他非見不可,於是他慢慢地張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鬥鷹千尋。出乎他意料的是,鬥鷹千尋的眼裡並未有得意或對他嘲笑之色,相反地,他的眼神很空洞,且參雜著對戰敗者的憐惜。
鬥鷹千尋緩緩地道:「我不知道你為何會以殺人為樂? 我無法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但我相信你是個言出必行的漢子,你既然已敗了,那就回答我第二個問題。」
劍八狂笑了笑,他的笑容已不再如以往那般地輕狂,卻帶有幾分的無奈:「就算你知道第二個問題的答案也沒用,因為你將立刻會有第三個問題。」
鬥鷹千尋心想:『沒錯!劍八狂此言有理,因為當我知道殘殺金開山背後的秘密後,接下來要知道的便是那背後始作俑者的真正身分。』鬥鷹千尋可以從劍八狂的眼神裡看出他並不打算出賣那神秘人,但這並不足以令鬥鷹千尋放棄追尋那第二個問題的答案。鬥鷹千尋:「要不要問你第三個問題,是我的事,你無須理會,現在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為何要殺金開山?」
劍八狂閉上雙眼不去理會鬥鷹千尋,他要以沉默來拒絕對方,這也許是他唯一能做的報復。鬥鷹千尋正想開話,劍八狂忽狂笑了起來:「鬥鷹千尋! 你是不是想說我言而無信非好漢? 可是你又比我高尚到哪裡? 你難道不曾為自己的目的而出賣自己的誓言嗎?」
也不知道鬥鷹千尋是否因心虛,當他聽到劍八狂這句『為自己的目的而出賣自己的誓言』時,他的內心竟然一震!
劍八狂繼續狂笑,然後,笑聲忽然停頓!他正色地看著鬥鷹千尋,輕聲地道:「你不知道我是誰,我卻知道你的身分,你不知道我的目的,我卻對你的目的瞭如指掌!」話一完,劍八狂又陷入那歇斯底里的狂笑聲中。
鬥鷹千尋沒有繼續追問劍八狂,他此時內心忽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眼前這今日剛見面的男人竟變的有如鬥鷹千尋自己一樣地了解自己。
『他知道我的…‘目的’…? 是巧合嗎? 是歪打正著給他說中了嗎? 不! 這一切皆是有人已計畫好的,是那神秘人藉著劍八狂的嘴對我說的。』鬥鷹千尋忽然不想再去見到眼前的劍八狂,他只想靜一靜,暫時將這一切忘記,於是他冷冷地對一旁的手下道:「把他帶回府。」
被帶走之前,劍八狂仍歇斯底里地狂笑。
眼見鬥鷹千尋被眾人當成大英雄,洪無量與石川青當下笑瞇瞇的走到他身旁。洪無量:「神補不愧為神補,衙首英明神武,大敗天下第一劍。咱們早就對衙首你有信心!」跟著豎起大拇指,他有意地稱劍八狂為天下第一劍,目的是在奉承鬥鷹千尋,意思是在說擊敗劍八狂的鬥鷹千尋是天下無敵。在一旁的石川青亦連忙點頭稱是。
通常當一個年輕人得到如鬥鷹千尋今日的成就,早已與洪、石川等人高談其適才的英雄史。鬥鷹千尋雖是年輕人,卻是一名不尋常的年輕人,洪、石川二人本以為鬥鷹千尋會與他倆高談闊論,豈知,對方卻淡淡地道:「晚輩不才,適才令大家在此等候多時,請兩位見諒。」
洪、石川立同時道:「不敢!不敢!」兩人見鬥鷹千尋這勝而不驕的態度,更是暗暗地佩服。
當眾人離開後,夜語真妻出現在鬥鷹千尋面前,微笑:「恭喜!」
鬥鷹千尋笑了笑:「多虧你對我的信心,否則適才我可能已成槍靶。」他接著道:「不過我倒是對你那份信心感到很好奇,你、我雖認識多年,但你對我似乎比我對我自己更加清楚。」
夜語真妻微笑著,那笑容還是那麼地無邪。
鬥鷹千尋接著道:「而你似乎也很瞭解劍八狂的實力,否則你又豈會對我如此的相信!這不是互相論對的嗎?」
夜語真妻的笑容消失了,他似乎在想著鬥鷹千尋的話,過了一會兒,他道:「邪不勝正,我…」
話未完,鬥鷹千尋已一手放在夜語真妻的左肩上,友善的微笑:「啊!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你不需要這麼緊張,來!咱們今晚去喝個痛快!」
夜語真妻微笑:「好!不醉不歸!」
鬥鷹千尋:「啊! 如果你喝了茶會醉的話,就不醉不歸!」
夜語真妻:「…」
郊區,豪宅。有錢人通常喜歡住在高級地段,而高級地段通常不會是一個很熱鬧的地方,儘管如此,金開山的住所仍常會有不少名流政商到此拜訪,目的就是希望在他身上套一些交情,或來此談談商業合作之類的事情,但怎麼多人也不過是一次來幾個,今天卻有些不一樣。這本是清幽的地方,現在正被一群剛接到線報的衙差所封鎖,此時為首的乃一名年輕的男捕快。
這位年輕男捕快有一神祕且女性化的名字 - 夜語真妻。人如其名,他的身材苗條、臉蛋極為清秀,清秀到甚至可以以『美女』二字來形容,他還擁有一雙如賢妻良母般的眼睛,不論哪時候看上去都會令人覺得有一種溫馨及睿智的氣質。此刻這雙可以帶給人溫馨的眼睛正看著這棟豪宅的主人 - 金開山,可是夜語真妻的那雙眼卻無法令金開山感到溫馨,只因他所看著的乃金開山的屍體,一具已被開膛破肚、死狀極為悽慘的屍體!!
夜語真妻若有所思地凝視這屍體良久,此時,一名衙差走進金開山的臥室,輕聲對他道:「夜語大人,我們在大廳裡發現了五具屍體,請你過來鑒察。」
大廳裡的死者乃是五名壯漢,死狀與金開山大有出入,他們的屍身仍保持良好,只是每具屍體上皆有一道不起眼的口。
進入大廳裡的夜語真妻立被牆上幾個大血字所吸引,他冷冷地讀著牆上的血字:「殺人者,劍八狂!」,然後他沉思了一會兒,跟著頭也不回地對他身旁的手下道:「你認為這劍八狂真的是此案的殺人凶手嗎?」
衙差回答:「在還沒有十足的證據前…」
他語未完,夜語真妻插道:「我是問你對這幾行字與凶手之間的初步看法。」
衙差猶豫了一會兒,道:「這…殺人後再公然報上自己的名字…很少見。」
夜語真妻點了點頭:「不錯…所以我懷疑…」他那『這內裡定有隱情』還未說出口,已有人插道:「那只因為凶手乃當今第一殺手,劍八狂!」
只見從夜語真妻身後發出聲音的男人年約三十,穿的很樸素,臉上留著絡腮鬍,樣子看上去就猶如數日沒洗澡的流浪漢,這男人正看著大廳裡其中一具屍體上的喉嚨傷口,若非這些衙差已和這男子同事多年,誰也想不到這不修邊幅且不着西裝制服的男人竟會是忠義府衙門之首,亦是當今第一神捕 - 鬥鷹千尋。
夜語真妻撥了撥自己那黑色的長髮:「我在想,你到底何時才要一改你那遲到的惡習?」
鬥鷹千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應該沒有這麼快,你哪時候成為真正的女人…我就哪時候改。」
心知鬥鷹千尋在耍嘴皮,夜語真妻立扯開話題:「你憑什麼說凶手可以狂到殺人留名?」
鬥鷹千尋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為他人如其名。」他接著指著死者喉嚨上的小傷口:「我斷定這小傷口雖小,但足以致命,只因凶手在割開這道傷口時,以其強大的瑪那震碎了他們的內臟,這一點驗屍官的報告裡應可告訴我們。但是能擁有如此力量的人,世間應該不多,至少我知道劍八狂是有這本事的。」
夜語真妻:「但仍有別人可以做到此點。」
鬥鷹千尋笑了笑:「若是如此,這人一定比劍八狂更狂。」
夜語真妻:「哦~?」
鬥鷹千尋:「因為這人誰不惹,來惹我們,誰不嫁禍,去嫁禍天下第一殺手劍八狂。」他跟著道:「而且劍八狂是一名殺手,他可以成為當今天下第一殺手,除了他比別的殺手有效率外,定也是一名能保守其僱主身分的殺手。既然如此,與其隱藏自己殺手的身分,嫁禍劍八狂,那他倒不如花點錢雇用劍八狂來此殺人不更好?」
夜語真妻笑了笑:「若他付不起這筆錢呢? 據我所知,天下第一殺手的雇傭金應該價值不菲吧?」
鬥鷹千尋:「那千選萬選亦不會選上劍八狂為嫁禍的對象。」
夜語真妻這次不語了,他靜靜地看著鬥鷹千尋,似乎有話要對他說。
鬥鷹千尋被他看得有點尷尬:「你在看什麼?」
夜語真妻瞇著眼指著鬥鷹千尋的絡腮鬍,道:「我在想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改變自己的形像,例如…刮掉你那骯髒的鬍子。」
鬥鷹千尋笑了笑:「沒問題! 不過,要等到你留了鬍子再說。」
夜語真妻嘆了口氣:「你不要耍嘴皮了,快回到剛認真辦案的模樣,因為那樣子的你…。」夜語真妻想了想,冷笑:「比較像樣。」
在一旁的眾人因與夜語真妻和鬥鷹千尋同事多年,而清楚他們之間的對話模式,但有幾人仍對之有些不習慣,彼此暗中互看、搖頭。
鬥鷹千尋搖了搖他的頭:「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的,可是我從不覺得我很認真。」他忽然正色:「殺手通常有個共同的原則,那就是以殺手的身分殺人後,不會公開承認自己是凶手。」
夜語真妻撥了撥自己的長髮:「你不是在告訴我劍八狂以個人身分在向你挑戰吧?」
鬥鷹千尋摸了摸自己鬍子,正色:「正是。」他不等夜語真妻回答,緊接著說:「可是我認為犯案者不止劍八狂一人。」
夜語真妻:「喔~」
鬥鷹千尋指著地上的幾具屍體:「你們看,這幾具死屍的死狀與那臥房裡的金開山極之不同。」
夜語真妻:「喔~」他本想說『你沒看過金的屍體,你怎麼知道?』可是,話未說出,鬥鷹千尋已轉身快快的向他道:「啊! 我在你來這大廳時已到過金開山的臥室看過屍體了。」他回頭,繼續向眾人道:「你們從這五具死屍上查到了什麼?」
其中一名衙差道:「根據昨晚輪班休息的守衛,這五人乃是金開山的私人保鑣,他們白天守在金開山身邊,晚上就輪流守夜、巡邏。」
鬥鷹千尋:「那就對了! 這五人能進此豪宅,成為金開山的保鑣也代表他們有一定的身手,可是你們看,這四周一點打鬥痕跡也沒有…」
其中一名衙差,阿光,道:「那可能是因為劍八狂武功高強的緣故。」
鬥鷹千尋搖頭:「不,金開山的臥室裡一片混亂,四處皆有打鬥的痕跡,加上他身上有幾道明顯的防禦性傷口,你可能會說此處非殺人的第一現場,但請注意,這五具屍身上沒有任何類似的傷口。我曾在機緣巧合下看過金開山的身手,他的功力雖高,但絕不比…」他同時指著地上五具屍體的其中一具,道:「這人高!」
阿光瞇著眼,彎下腰,看著鬥鷹千尋所指的屍體:「他是…?」
夜語真妻:「你忘了嗎? 他就是曾因酒後鬧事、打傷人後和鬥鷹大人交過手的男人,外號 - 黑郎。」
阿光再次細看了一下屍體,恍然:「喔!我記得了,是他。當時我也在場,這人的身手很不錯,竟可和鬥鷹大哥交手數個回合,但最終仍被鬥鷹大哥擒下。」
一旁的鬥鷹千尋拍了拍阿光的肩膀,笑咪咪地道:「不是黑郎的武功很高,是我當時沒有動真格罷了。」他頓了一頓,接著繼續:「不過他也不賴啦!」
夜語真妻這次對鬥鷹千尋打哈哈的行為不予置評,他看著鬥鷹千尋,正色地道:「所以你認為在劍八狂進來殺人前,已有人先行以結界封住這五人,令他們不能動彈。」
鬥鷹千尋昂首:「啊!從這些屍身的肌肉硬度看來,他們應該曾被結界封印了一段時間,也就是說,劍八狂進來後發現他們已被人制住,立往他們的喉嚨補了一劍,這就解釋了為何整個金府上下除了金開山的臥室外,沒有打鬥的痕跡。」
夜語真妻:「那你的意思是,這施展結界之人的力量比劍八狂更高,否則又豈能在五人毫無反抗下將他們制住?」
鬥鷹千尋還沒回答。
夜語真妻:「我明白了!這五人既然是這裡的守衛,那他們當時應該不在這大廳…至少不全都在這裡,我想他們有可能是在別處巡邏時被人一一擊破,之後被襲擊者搬到此處,目的便是不想太快被人發現。」
阿光:「恩,這推論應該沒錯,因為這裡的下人適才已向我確定,這大廳一到深夜就會被上鎖,故在這五人被殺時,此地是不應該會有人的。」
鬥鷹千尋:「金開山臥房的位置很特殊,任何人要到那裏都必須得經過這大廳,所以一個對這房子結構不熟悉的人,要到金開山的臥房必須得經過一番的尋找,但凶手卻可在行兇前毫不猶豫地從大廳直取金開山的臥房,這意味著,凶手在行兇前已對此處的環境有一定的了解。換句話說,凶手可能與金府的某人聯手犯案。」
阿光:「又或者是那凶手就是金府的其中一名下人?」
夜語真妻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因為凶手的殺人手法太高明,不是常人可做到,況且從這六人包括金開山的屍體上的屍斑看來,他們至少是在八到十二小時之前被殺死的,根據我方的初步報告顯示,估計命案發生的時間裡這裡的下人皆有不在場證明,除了…」
鬥鷹千尋插道:「金開山的夫人。」
夜語真妻點了點:「沒錯。」
鬥鷹千尋:「我已問過她了,據她所說,她倆夫妻已分房多年,原因乃因雙方的生活習慣不同;這金夫人有早睡的習慣,而金開山則喜歡熬夜。」
阿光:「熬夜?」
鬥鷹千尋:「金開山每天晚上有獨自喝酒的習慣,據說一喝就喝到三更半夜,而金夫人每日都會定時在七點至七點半之間上床睡覺。不過,剛才有個下人向我透露,昨夜大約九點時,他聽金開山倆夫妻在這大廳裡起了口角,至於其內容,那下人並沒有聽的太清楚,但他說好像是跟什麼手鐲有關。」鬥鷹千尋頓了一頓,接著道:「你不覺得奇怪嗎,真妻?一向有早睡習慣的金夫人竟會罕見地不睡,待到九點,並與她丈夫發生口角?」
夜語真妻:「有必要再去找金夫人釐清此事。」
鬥鷹千尋:「在找金夫人之前我倒有個人想先見見。」他跟著走到大廳外,呼道:「妳可以進來了。」
跟著鬥鷹千尋走進來的是一名年約十八歲,身穿金家女僕裝的少女。為避免少女過於緊張,鬥鷹千尋先把其他手下支開,大廳裡只留下夜語真妻、自己和少女。
鬥鷹千尋向真妻介紹:「這位乃金府裡的一位僕人,她的名字叫玉吉。」
玉吉向鬥鷹千尋二人鞠躬:「參見兩位大人。」
鬥鷹千尋:「玉吉,根據妳的其中一名同事聲稱,昨夜晚上大約九點的時候,妳家老爺和夫人在這大廳裡說話,而妳當時也在場,妳可以告訴我們當時發生什麼事嗎?」
玉吉想了想,道:「我當時本是一直跟在夫人身旁。」她補充:「因為我是她的貼身僕人,可是昨夜夫人主動要求與老爺在此說話時,我並沒有完全在場。」
夜語真妻:「為什麼?」
玉吉:「因為老爺忽然要我去廚房沏壺茶。」
鬥鷹千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是據我所知,你家老爺從不喝茶。」
玉吉:「當時老爺是要我為夫人沏一壺好茶。」
夜語真妻:「好茶?」
玉吉點頭:「恩。是那種加入葱、姜及薄荷等調料一起煎煮,煮的時候火的火侯要夠,所以是需要一些時間來完成的。」她補充:「因為這是夫人喜歡喝的口感。」
夜語真妻好奇:「金夫人不是有早睡的習慣嗎? 她這麼晚喝茶不怕睡不著?」
玉吉:「大人,你這麼說也對,據我所知,夫人她從不在夜晚喝茶。」
鬥鷹千尋:「妳服侍夫人有多久了?」
玉吉:「從我十三歲那年開始,也就是已經有五年了。」
夜語真妻:「當妳端茶進來後,妳有看到或聽到什麼嗎?」
玉吉:「沒有,一切都很正常。不過,夫人當時看上去好像有點不開心,但她不說,我這做下人的也不敢問。」
鬥鷹千尋:「那在妳家老爺尚未吩咐妳去端茶時,妳有否發現或聽到什麼?」
玉吉猶豫不語。
鬥鷹千尋冷冷地道:「妳應該清楚,知情不報有可能會為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玉吉一聽,心中開始感到害怕,她轉頭望向相貌非常溫和的夜語真妻,似乎是想要他証實鬥鷹千尋這話是否正確。
真妻對玉吉點了點頭,輕聲:「恩,知情不報有可能會令妳成為共犯。」
玉吉低頭半响,跟著嘆了口氣:「我其實什麼也沒聽到,不過…」
鬥鷹千尋追問:「不過…?」
玉吉:「不過在老爺吩咐我去端茶的前幾秒,夫人曾在老爺面前取出一手鐲,且把之放在大桌上。」
鬥鷹千尋:「那是什麼樣的手鐲?」
玉吉:「是一只玉鐲…一只看起來似乎不怎麼起眼的玉鐲。」
夜語真妻:「妳端茶回來時,那玉鐲還在桌上嗎?」
玉吉點頭:「還在。」
鬥鷹千尋:「那玉鐲最後是被誰收去的?」
玉吉:「我記得那時老爺先走,而接著我跟著夫人一起離開這裡,直到最後,那玉鐲仍被擱放在這桌上。」
鬥鷹千尋:「你們家老爺最近是否有得罪過什麼人?或是跟別人有什麼財務糾紛?」
玉吉想了想,搖了搖頭:「據我所知沒有,我家老爺一向風評不錯,且交友甚廣,不像是個會去得罪別人的人。」
鬥鷹千尋看了夜語真妻一眼,跟著轉頭對玉吉道:「玉吉小姐,謝謝妳的合作,妳可以去忙妳的事了。」正當玉吉欲轉身走出大廳時,鬥鷹千尋呼道:「喔!請等等!我還有一事想問妳。」他頓了一頓,跟著道:「金夫人昨晚有喝妳煮的那壺茶嗎?」
玉吉搖了搖頭:「沒有。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它一眼,我後來把那壺茶給收了,然後送金夫人進去她的臥房。」
玉吉走出這大廳後,鬥鷹千尋:「金開山命令玉吉為金夫人煮那壺茶,應該是為了想把玉吉支開,好讓他與金夫人討論一些不想讓旁人聽到的事情。」
夜語真妻點了點頭:「我覺得有必要再次深入調查一下,從昨夜到現在這裡有多少財務失竊。」他接著看著大廳的桌子:「如果那玉吉所言非虛,那不起眼的玉鐲到現在應該還在桌上。」
鬥鷹千尋:「既然不起眼,應該就不會有人去碰,包括劍八狂。但是,很明顯地,那玉鐲已經不在這桌上。」
夜語真妻:「所以我懷疑那玉鐲與這命案有著某程度上的關係,只要找出那玉鐲的來歷,也許我們便可找出金開山被殺的原因。還有,我覺得有必要擴大去搜查一下金開山的交友圈,看看是否如他玉吉所說的,沒有得罪過人。另外,我對金夫人感到挺懷疑的,所以我想要進一步去調查她與金開山的真正關係。」
鬥鷹千尋點了點頭:「恩,這些調查我都不反對。說到金夫人,我在詢問她時的確感到她似乎有些事想隱瞞我。」
夜語真妻笑了笑:「那…若是我想調查一下金夫人的銀行戶頭近日的動向呢?」
鬥鷹千尋:「你懷疑她買通劍八狂來暗殺自己的丈夫?」
夜語真妻:「現在看來有這可能。」他接著張大眼睛看著鬥鷹千尋:「你難道不懷疑嗎?」
鬥鷹千尋毫不猶豫地回答:「不懷疑。不過,也不反對你去調查他夫人的財務動向。」鬥鷹千尋頓了一頓,接著道:「可是你也得想想,若金夫人買兇殺人的話,她何必要在殺人的前幾個小時和自己的丈夫爭執? 這舉動豈不遭人懷疑嗎? 」
夜語真妻冷笑:「也許是因為她還想給她丈夫最後的機會,也也許是因為就是有像你這樣想的人,她才故意這麼做,好來誤導你。」
鬥鷹千尋笑了笑:「你看來好像很不信任女人。」
夜語真妻:「不是所有的女人,是金夫人。當然,我也會派人去對金家所有下人調查。」他跟著道:「那你呢? 你仍認為那劍八狂是衝著你?」
鬥鷹千尋昂首:「啊!」他跟著道:「我甚至懷疑劍八狂此時正在這附近目睹這一切,因為像他這樣變態狂妄的殺手最想看的,就是看到自己的傑作受到多人的關注。」
夜語真妻一聽此言,立刻向窗外查看了一下,跟著回頭:「四周並無異狀。」
鬥鷹千尋笑了笑:「他若有心隱藏,此時要把他揪出來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夜語真妻:「哦~ 那你可以告訴我,他為什麼要衝著你來?他跟你有仇?」
鬥鷹千尋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奇怪,道:「沒有!」
夜語真妻:「那…」
鬥鷹千尋插道:「我覺得這整件事不這麼單純,劍八狂雖是衝著我來的,背後似乎隱藏著更大的陰謀。」他跟著把手放在夜語真妻的肩膀:「你要不要跟我賭一賭,看誰對?」
真妻撥開鬥鷹千尋的手:「我還是認為你那認真辦案的模樣比較像樣。」
鬥鷹千尋嘟著嘴:「認真?我從來沒有認真過。」
翌日,深夜。此刻呈現在鬥鷹千尋和夜語真妻的眼前又是一具血淋淋的 - 屍體!當他倆發現阿光的屍體時,它,已完全冰冷。與阿光共事多年的兩人此時的心情不言而喻,除了悲傷,鬥鷹千尋心中比夜語真妻多了一份憤怒!
鬥鷹千尋冷冷地道:「阿光的死狀與金開山一模一樣。」
沒錯!阿光的屍體同樣是被人開膛破肚,死狀極慘!
夜語真妻:「看來這可能是同一個凶手所為…。」他快速查看了四周,跟著道:「阿光的武功不錯,若要光明正大地殺他,絕非輕而易舉之事。這裡沒有打鬥痕跡,加上四處的血跡甚少,與阿光身上所流的血量不符,看來案發現場不是此處,他是死後屍體才被人般到這裡。」
鬥鷹千尋昂首:「啊!從屍身上的屍斑看來,阿光已死了至少八個小時,他的遺體若被放置在此多時的話,應早就被路人發現了。」
夜語真妻:「這凶手知道你、我在附近喝酒,喝完酒後便會路過此地,於是便在適當的時機把阿光的屍體擺在此,此舉很可能是在向我們示威。」他接著轉頭看著鬥鷹千尋:「看來,你說的很可能沒錯,這凶手是衝著…」
鬥鷹千尋插道:「我來的!」
夜語真妻:「今日是阿光休假的日子…」
鬥鷹千尋:「真妻,昨夜是阿光值夜勤,而你是我們裡頭最晚離開衙府的,在你走前阿光是否有對你說了些什麼?」
夜語真妻想了一想,道:「昨日阿光的行為舉止和往常一樣,並無異狀。不過,他的假是今早臨時請的。」
鬥鷹千尋:「哦?」
夜語真妻:「對不起,我看你今天整天都很忙,所以沒及時通知你。」
鬥鷹千尋:「阿光是用什麼理由請假?」
夜語真妻:「他是以探病的理由請的。」
鬥鷹千尋:「探病? 探誰的病?」
夜語真妻:「他說他臨時接到消息,說他的岳母數日前忽然中風,現在仍抱病在床。你也知道阿光一向很孝順他的岳母,我當時看他這麼心急,便決定在這多事之秋時准了他的假。」說到這,夜語真妻看著阿光的屍首,本要憑著一顆冷靜的心去辦案的他,眼神不禁流露出憐恤之色。他哽咽:「沒想到因我一時的婦人之仁造成了他今日的不幸…。」
鬥鷹千尋:「現在說這些都已經太遲了,你馬上通知值夜班的弟兄及鑑識科的人來此處理一下。」
夜語真妻雖然平常會跟鬥鷹千尋鬥嘴,但此時他對這認真的上司是絕對服從的,然而,當他轉身欲離去時,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會令他擔心到整夜睡不著覺的事!
『我需要帶我妻子立刻回娘家。』
夜語真妻心下忽然想到阿光今早對他說的這句話。心念一動,立回頭對鬥鷹千尋道:「我想起…」
就在真妻話未完的同時,一股強大的念力忽然傳入鬥鷹千尋與夜語真妻的腦中!在這世界裡,以念力發動的【密語傳音】,是一種人與人溝通、傳訊的尋常方式,只要擁有基本程度的瑪那便可辦到。但對鬥鷹千尋倆人來說,此刻這突如其來的傳音 - 絕不尋常!
「鬥鷹千尋大人,你喜歡我今夜為你準備的禮物嗎?」從另一方傳來了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
鬥鷹千尋以念力回應:「你是誰?」
神秘人:「嘿嘿! 你不是早已知道我的身分了嗎? 昨晚在金府你不就堅持地認為凶手就是我 - 劍八狂?」
鬥鷹千尋:「你當時果然在現場!」
劍八狂大笑:「我易容成金府的一名僕人,在門外面聽到了一些話,你雖然在這之間有派手下調查過現場的每個人,但是,要躲掉他們,對老子來說一點都不難。」
鬥鷹千尋:「難怪你對那裡的地形瞭若指掌。看來你已混入金府好一段時間了吧?」
劍八狂:「哈哈,沒錯!老子這麼做最主要只為了親眼目睹自己的傑作受到你們的關注。當然,在那之前我必須把金府的人、事、物一切弄的清清楚楚,這樣才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鬥鷹千尋:「而那名被你取代的下人應該早已被你收買,所以在你殺金開山等人的時候,我們才能確定他有不在場證明,告訴我,那人是誰?」
劍八狂:「很難!因為老子不想告訴你,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那人已經死了,而且我已將他支解,且分散在全國八處不同的地方。」他接著狂笑:「你們有空的話就去找吧。」
鬥鷹千尋:「你究竟想要什麼?」
劍八狂直率回答:「老子要見你。」
鬥鷹千尋:「可以,什麼時候?」
劍八狂:「明日,但你必須單槍匹馬赴會。」
鬥鷹千尋看了一旁的真妻一眼,接著對劍八狂道:「單獨? 你可別忘了我仍是個捕快,加上這件案子是公事,就算我願意,我的同事們也未必會同意。」
劍八狂尖笑一聲,道:「哦!你的同事們一定會同意的,因為阿光的老婆現在正在我手裡!」
鬥鷹千尋雖然震驚、擔心光嫂的安危,但他亦同時冷靜地以己身的念力去探查劍八狂的位置。他與真妻互看了一眼,分道以極高的速度往劍八狂的方向奔了過去,不到兩秒的時間兩人已在另一個巷子裡會面,可惜,此處早已人去空蕩,留下的只有兩行血字:
【明日太陽升起之時,到紫竹林單獨赴會,若然不從,就等著為那女人收屍!誰是天下第一人?】
紫竹林
這裡的竹子皆是紫色的,故名,紫竹林。這裡是一處有名的觀光區,它的浪漫吸引了不少來此賞景的情侶。但此刻,充滿肅殺的紫竹林絕不是浪漫之所,只因這裡來了一個人,一個充滿濃烈狂氣的男人 - 劍八狂!! 此刻他正坐在位於紫竹林中央一座石椅上,雙目輕閉的他看似平靜,但他那與生俱來的狂霸殺氣在這紫竹林內已無所不在。他的右腳下正臥坐著一個人,一個女人!光嫂已被劍八狂的狂氣所壓制到提不起氣力站起來走路。
劍八狂在太陽還未升起前已到此,他忘了自己已在這裡等了多久了,他其實在這裡才等了兩個多小時,但他卻感到自己已在這裡等了數天似的,他現在覺得很無聊,於是他開口對他腳下那不起眼的女人說話:「你恨我嗎?」
光嫂不答,她不屑說謊,卻也不敢對劍八狂直接道出『我恨你』這三個字。
劍八狂冷笑:「妳不說也沒關係,老子知道妳的答案。」他頓了一頓,接著道:「但是殺人不僅是我的職業,它,也是我靈魂的一部分,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令我的靈魂站在人生的最高峰。」
光嫂並不能清楚地了解劍八狂這些話的含意,她只知道她身邊這人已經瘋了! 她很想大聲對劍八狂道:『你這喪心病狂的瘋子!還我丈夫命來!』可是她仍提不起這份勇氣。
劍八狂並沒有注意到光嫂內心的這份吶喊,他已陶醉在自我世界裡的夢幻中,他看著前方,繼續道:「妳其實很幸運,因為再過不久,妳便可看到我人生中最光輝的一刻,哈哈哈…」他笑得很慢、很沉,每一個笑聲代表著一步 - 踏上輝煌旅程的一步。
太陽已升起,陽光對光嫂來說是希望,這希望照在她臉上,同時也在她那軟弱的內心注入一份力量,這份力量竟讓她有勇氣對劍八狂大聲地道:「你這喪心病狂的瘋子,還我丈夫命來!」
『瘋子』,這二字對全心全意去達成目的的天下第一殺手而言是有多麼的侮辱,換作平常,狂氣比別人高出數倍的劍八狂,絕對會因這女人的這句話而不顧一切將之斬殺,可是他現在卻出奇的平靜,他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沒聽到光嫂所說的那句話,只因他正全神貫注地看著眼前的一個男人 - 與太陽同時升起的一個男人!
看到眼前的鬥鷹千尋,劍八狂那本是一張冷傲的臉浮現了狂喜,那是一份猶如突然看見寶物從天而降般的狂喜!不過,這也難怪,因為劍八狂在這紫竹林裡等了太久了,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的。不等鬥鷹千尋開話,劍八狂已先道:「鬥鷹千尋,你果然有勇氣隻身前來。」
鬥鷹千尋實在無法對劍八狂的興奮產生共鳴,他只冷冷地道:「我既然已來了,你就像個男子漢把光嫂給放了!」
劍八狂一聽大笑,他笑得很開心,彷彿在這世上已沒有比鬥鷹千尋適才那句話更好笑的笑話,忽然,笑聲停止!劍八狂面露凶光:「鬥鷹千尋,我雖是個狂人卻非一個蠢人,在我的目地未達成前我豈會放了手上的籌碼。」
鬥鷹千尋:「你的目的是什麼?」
劍八狂不語。
鬥鷹千尋繼續道:「你這幾天一連殺了這麼多人,可是我有注意到,你並非以殺手的身分殺人,這點可從你在牆上殺人留名看出。」
劍八狂冷笑:「你對殺手的原則倒也很清楚。沒錯! 我殺他們的目的是純粹針對你。」
鬥鷹千尋:「你、我無仇無怨,為何要針對我? 還有,殺那些人跟對付我有何關係?」
劍八狂狂笑了一聲:「針對你,是因為你乃當今世上被公認為最強的神捕,自從你出道後,已有不少頂尖殺手栽在你手裡,所以殺了你,我將會永遠保持天下第一殺手這地位。」他笑了笑,補充:「至少,將有很長一段日子裡不會有人敢來向我問鼎這份榮耀。」
鬥鷹千尋:「你還未回答我第二個問題,殺那些人跟對付我有何關係?」
劍八狂沉默了半响後,他又笑了,這次的笑容裡有說不出的詭異:「我在想…」劍八狂欲言又止。
鬥鷹千尋追問:「想什麼?」
劍八狂:「我在想是否要出賣那個人來回應你第二個問題?」
劍八狂雖未回答鬥鷹千尋第二個問題,但他這一句話已在鬥鷹千尋心裡起了某種程度的震撼!這意味著,這事件背後定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鬥鷹千尋忽感到竹林裡除了自己、劍八狂和光嫂外,似乎還有另一人,一個正在監視著整個局勢的人。鬥鷹千尋心下暗道:『我不是已命令手下封鎖這竹林的外圍了嗎,怎麼還有人闖進來? 難道…』
鬥鷹千尋未及細想,劍八狂已道:「我決定了!你若能打敗我,我就回答你第二個問題。」不等鬥鷹千尋回應,劍八狂手中的劍已‘鏘’!一聲,出鞘了!
這雷霆萬鈞的出劍,竟沒令鬥鷹千尋對之有任何的動作,因為劍八狂的劍並非直取鬥鷹千尋,而是以極快的身法將竹林的竹子砍下,在其巧妙的柔勁下,那些被他砍下的竹子,在一霎那間已成為一堵圍牆。竹子非常多,圍牆的厚度亦相接地厚。這堵竹圍牆已成為兩人困獸之鬥的籠子!
劍八狂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決鬥,而你也無法從此地逃脫。」
鬥鷹千尋冷冷地看著劍八狂:「我沒有說過我要逃! 我已下定決心不再讓你去殺人。」他接著指著劍八狂,正色地道:「你離開這裡的下一站,將會是無盡的深獄!」他還沒有解釋這所謂的深獄是牢獄或是地獄,劍八狂已率先出擊!
第一招已是【八狂劍意】中的第五式【狂劍分屍斬】!鬥鷹千尋舉刀擋之,兩人皆退十步,劍八狂握劍之手被震的發麻,心下大驚,馬上使出第六式,一化為四,速度比第五式快上三倍,前、後、左、右圍繞、攻打鬥鷹千尋!鬥鷹千尋不慌不忙,盡擋來勢。
倆人速度極快,刀劍交集之聲不中斷,不消片刻,雙方已過兩百多招,此時劍八狂心下暗道:「已過兩百多招,還無法取勝,這傢伙的瑪那有如滔滔江水,延連不絕!此式需大量瑪那支助,久戰下對老子不利…。喔!不妙…」劍八狂想到若是繼續這樣消耗瑪那,莫說自己無信心用此式殺敗鬥鷹千尋,接下來的最後兩式,將會因瑪那不足而無法執行,劍八狂心念一轉,人已在鬥鷹千尋的背後停下,把握對方正專心應付這第六式,一劍向上直刺鬥鷹千尋的後腦,這一劍竟比上一式快上一倍!【八狂劍意】第七式【狂人指路】!這一式和第六式本有著連貫作用,換句話說,當敵人正忙著專心對付來自四面八方的劍氣攻擊時,用劍者便可使出這第七式偷襲!
由於這一劍的速度忽然暴增,所以更是令對手防不勝防,眼看已快取下鬥鷹千尋的性命,劍八狂不禁感到興奮,狂傲的笑容在其英俊的臉上閃現!然而,他那令人反感的笑容只不過是曇花一現,鬥鷹千尋不但輕易地避過了那致命的一劍,且人已在空中離地面約有一丈,此時他身體竟有如一根羽毛般的輕緩下降,光是這反動力身法,世上沒有多少人可以辦到。
『鬥鷹千尋這家伙到底有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實力?』劍八狂心中泛起了說不出的恐懼,只因對方從一開始到現在都只守不攻,而且更屢次輕易地破了自己的殺招,亦因如此,自己的底遲早被對方摸的一清二楚,若是對方主動攻擊的話,自己亦沒有十成把握能擋下。
劍八狂怒了!對方只守不攻的態度,對於天下第一殺手而言,本是一種侮辱!而如今,面對鬥鷹千尋的居高臨下之勢,劍八狂更感奇恥大辱!!越是狂妄的人越容易產生被侮辱的錯覺,這錯覺令他決定虐殺鬥鷹千尋,歇斯底里的將其碎屍萬段的虐殺!!!腳一蹬,人已在半空中,劍八狂高越了鬥鷹千尋七尺,恨恨的道:「是你逼老子使出第八式,你只有死的更慘!」
此時,劍八狂腦海裡忽閃起了他畢生難忘的一幕,那是在數年前苦練第八式的一個秋天,為了證實自己比師父更強,他不惜以此式弒師,不可思議的是,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在舉起他師父的首級的那一剎那,他感到了那份榮耀,而若要讓那份榮耀持續下去,他必須殺掉眼前的這個男人!!
事隔多年,劍八狂的瑪那已有所大進,這第八式勢必 - 驚、天、動、地!
「下去鬥!」
兩人同時飛快的墜下,鬥鷹千尋率先觸地,他的反重力身法雖好,但無論有多好,從高空中一著地便會有極細少、微小的塵土飛起,好個劍八狂!一腳踏在那細微的塵土上,人猶如長了翅膀般地飛起。這時,鬥鷹千尋方知自己已中了劍八狂的計!原來劍八狂跳得比自己高上七尺,表面看來,這舉動是因他的好勝心作祟,不願處在對手的低處所起,但事實卻也是他使計令對手先著地,跟著利用那揚起的塵沙以其卓越的輕功,藉塵沙之力一躍而上!只因這第八式需在敵人的上方使出,方能以居高臨下之勢將其威力發揮至淋漓盡致。
在戰場上一旦中了敵人的計,不免在心中留下或多或少的挫敗感,劍八狂深明此理,他此時心中大喜,因在未使出第八式之前,他已在心理上勝了對手一籌。劍八狂:「鬥鷹千尋,老子我這柄劍曾殺過數千人,纏在這劍上的亡魂們正在告訴我,他們需要你去陪他們作伴!」
驀然,劍八狂爆喝一聲,呼出【八狂劍意】最後一式的名稱:「【狂法無天】!」在他的劍氣操縱下,風! 已無法自由地竄動,風!有如千百條鐵鍊般地箝制著鬥鷹千尋,令他進退不得,此時劍八狂人如一道旋風急轉而下,一劍直轟向鬥鷹千尋!若被其擊中,只怕鬥鷹千尋整個人要成肉醬!就在此時,鬥鷹千尋忽然把手上的刀擲在地上,雙目輕閉,似是在等待毀天滅地一劍的降臨,這莫名其妙的舉動令劍八狂心裡泛起了一陣狐疑,但其劍勢依然持續!劍!已離鬥鷹千尋的咽喉前不到五吋停下了,原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鬥鷹千尋使出獨門自創的【鷹神手】將劍來一個空手入白刃!
『什麼!?他竟可在【狂法無天】的威力下…徒手入刃?!這…怎麼可能?!』劍八狂此時因這突變,心下一驚,加緊催力,意圖突破鬥鷹千尋的雙掌。雙方一時僵持不下,倆人皆明白只要有一方力弱,另一方便有機可乘,把敵人一舉殲滅!除非倆人同時撤手,否則便得等到其中一方力盡或雙方堅持到同歸於盡,換句話說,這一回合雖無許多招式、對打,卻比之凶險!
眼看隨時會同歸於盡,鬥鷹千尋雙眼閃出一道光芒:「是替天行道的時候了!」跟著猛然對劍八狂怒吼一聲,這一吼非同小可,直把劍八狂的腦袋震的金星暴冒,瑪那不續,鬥鷹千尋趁這黃金時機雙掌一徹,同時人向後退,離開那劍勢的範圍,跟著來個朝天拳直轟劍八狂面門,這一拳又急又猛,劍八狂直撞進他自己先前所立的竹圍牆!與此同時,鬥鷹千尋向其左方快速地擲出劍八狂的劍…!
風肅殺、天昏暗!悶雷陣陣響,卻無落雨,天地彷彿已失去了它的生氣,亦彷彿要剝奪眾生的性命。紫竹林本是一個旅遊勝地,如今卻被三百多名衙門的人包圍,這裡每個人都非常焦急、害怕,在竹林外摒息等候。他們只能聽到竹林內刀、劍不斷的交集聲,卻不能確定戰況,他們希望看到這場決鬥,可惜他們的眼睛是長在他們的臉上,不是在竹林裡。眾人深明,若是劍八狂獲勝走出竹林,大夥都有生命危險,所以不得不怕。甚至是衙門裡,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六面佛‧洪無量與石川青亦無法控制自身的情緒,全身發顫、冷汗涔涔而下。有些較膽小的人已想開溜,可是鬥鷹千尋有命要眾人在場等候,命令如山!想到這點眾人也得硬著頭皮留下,驟然林內打鬥聲停下,許久…無聲音響起,只有天上的悶雷依舊一聲聲地響著。眾人懷疑戰況已有了眉目,卻不知鹿死誰手。『萬一劍八狂勝了,大夥兒便…!』想到這,洪無量與石川青不禁冷汗直流,在場的每個人亦然…除了他 — 鬥鷹千尋的助手亦是鬥鷹千尋的知己 — 夜語真妻。他從頭到尾都很冷靜,冷靜的可怕! 因為他對鬥鷹千尋有著無比的信心。夜語真妻此刻甚至在微笑,他那無邪的笑容比劍八狂的狂妄笑容可愛的多了。真妻的笑容是在黑暗裡的一支火把,可以帶給人溫暖和希望。可惜眾人卻無法享受到它的好處,因為他們正全神貫注的把心放在這場戰鬥裡,哪還會去注意到夜語真妻?
此時,林裡傳出腳步聲,而林外至少有五十名槍手早已把槍口瞄準著出口,若走出來的是劍八狂,這些槍手定會第一時間向其發難,但眾人可能也會因為過份緊張而誤向鬥鷹千尋開槍。夜語真妻雖知區區的子彈難傷鬥鷹千尋分毫,但亦不想眾人胡亂造次,當下便揚聲:「放下槍!來者是鬥鷹千尋大人。」這句話似有著無窮的魔力,眾人一聽,立把槍放下。
果然!來者是鬥鷹千尋及光嫂,而被鬥鷹千尋扛在背上的正是被他擊暈的劍八狂。眾人看見鬥鷹千尋,如獲大赦,有人甚至開心的跪倒在地,淚流滿面。如果夜語真妻適才的笑容是黑暗裡的火把,那鬥鷹千尋的出現便是去冬迎春的陽光!
衙門的人把劍八狂壓進囚車,同時以八條金剛打鑄的鐵鍊鎖著他,深怕他會暴起發難似的。這時劍八狂已漸漸地恢復知覺,深知自己已徹底地敗在鬥鷹千尋的手裡,不可一世的他,內心的無奈可想而知。他憶起數刻前才在竹林裡,為自己的勝利大放厥詞,而如今卻成了他人的階下囚,也不知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還是事實,他忽然感到身旁有不少人對他指指點點的嘲笑著,他很想立刻跳出囚車,見人就砍,可是不知為何,當這念頭一起,立刻就猶如洩了氣的皮球般地洩掉了。現在他覺得太累了,累到甚至只想開口求身旁的人讓他靜一下,不要去注意到他的存在,但他同時又不得不覺得此時有一個人他非見不可,於是他慢慢地張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鬥鷹千尋。出乎他意料的是,鬥鷹千尋的眼裡並未有得意或對他嘲笑之色,相反地,他的眼神很空洞,且參雜著對戰敗者的憐惜。
鬥鷹千尋緩緩地道:「我不知道你為何會以殺人為樂? 我無法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但我相信你是個言出必行的漢子,你既然已敗了,那就回答我第二個問題。」
劍八狂笑了笑,他的笑容已不再如以往那般地輕狂,卻帶有幾分的無奈:「就算你知道第二個問題的答案也沒用,因為你將立刻會有第三個問題。」
鬥鷹千尋心想:『沒錯!劍八狂此言有理,因為當我知道殘殺金開山背後的秘密後,接下來要知道的便是那背後始作俑者的真正身分。』鬥鷹千尋可以從劍八狂的眼神裡看出他並不打算出賣那神秘人,但這並不足以令鬥鷹千尋放棄追尋那第二個問題的答案。鬥鷹千尋:「要不要問你第三個問題,是我的事,你無須理會,現在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為何要殺金開山?」
劍八狂閉上雙眼不去理會鬥鷹千尋,他要以沉默來拒絕對方,這也許是他唯一能做的報復。鬥鷹千尋正想開話,劍八狂忽狂笑了起來:「鬥鷹千尋! 你是不是想說我言而無信非好漢? 可是你又比我高尚到哪裡? 你難道不曾為自己的目的而出賣自己的誓言嗎?」
也不知道鬥鷹千尋是否因心虛,當他聽到劍八狂這句『為自己的目的而出賣自己的誓言』時,他的內心竟然一震!
劍八狂繼續狂笑,然後,笑聲忽然停頓!他正色地看著鬥鷹千尋,輕聲地道:「你不知道我是誰,我卻知道你的身分,你不知道我的目的,我卻對你的目的瞭如指掌!」話一完,劍八狂又陷入那歇斯底里的狂笑聲中。
鬥鷹千尋沒有繼續追問劍八狂,他此時內心忽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眼前這今日剛見面的男人竟變的有如鬥鷹千尋自己一樣地了解自己。
『他知道我的…‘目的’…? 是巧合嗎? 是歪打正著給他說中了嗎? 不! 這一切皆是有人已計畫好的,是那神秘人藉著劍八狂的嘴對我說的。』鬥鷹千尋忽然不想再去見到眼前的劍八狂,他只想靜一靜,暫時將這一切忘記,於是他冷冷地對一旁的手下道:「把他帶回府。」
被帶走之前,劍八狂仍歇斯底里地狂笑。
眼見鬥鷹千尋被眾人當成大英雄,洪無量與石川青當下笑瞇瞇的走到他身旁。洪無量:「神補不愧為神補,衙首英明神武,大敗天下第一劍。咱們早就對衙首你有信心!」跟著豎起大拇指,他有意地稱劍八狂為天下第一劍,目的是在奉承鬥鷹千尋,意思是在說擊敗劍八狂的鬥鷹千尋是天下無敵。在一旁的石川青亦連忙點頭稱是。
通常當一個年輕人得到如鬥鷹千尋今日的成就,早已與洪、石川等人高談其適才的英雄史。鬥鷹千尋雖是年輕人,卻是一名不尋常的年輕人,洪、石川二人本以為鬥鷹千尋會與他倆高談闊論,豈知,對方卻淡淡地道:「晚輩不才,適才令大家在此等候多時,請兩位見諒。」
洪、石川立同時道:「不敢!不敢!」兩人見鬥鷹千尋這勝而不驕的態度,更是暗暗地佩服。
當眾人離開後,夜語真妻出現在鬥鷹千尋面前,微笑:「恭喜!」
鬥鷹千尋笑了笑:「多虧你對我的信心,否則適才我可能已成槍靶。」他接著道:「不過我倒是對你那份信心感到很好奇,你、我雖認識多年,但你對我似乎比我對我自己更加清楚。」
夜語真妻微笑著,那笑容還是那麼地無邪。
鬥鷹千尋接著道:「而你似乎也很瞭解劍八狂的實力,否則你又豈會對我如此的相信!這不是互相論對的嗎?」
夜語真妻的笑容消失了,他似乎在想著鬥鷹千尋的話,過了一會兒,他道:「邪不勝正,我…」
話未完,鬥鷹千尋已一手放在夜語真妻的左肩上,友善的微笑:「啊!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你不需要這麼緊張,來!咱們今晚去喝個痛快!」
夜語真妻微笑:「好!不醉不歸!」
鬥鷹千尋:「啊! 如果你喝了茶會醉的話,就不醉不歸!」
夜語真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