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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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淨舒服的家,也是給孩子的一種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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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來預約的都是媽媽、女兒、姊妹,這次很特別,竟然是先生主動來預約。

第一次見面,就感受到余先生親切爽朗,又不時搞笑的個性,他見到我們非常開心,說追蹤我們很久了,也猶豫了一陣子。直到最近住家大門重修,突然間「門戶大開」,如果窗簾沒拉上,都能感受到路人走過注視的目光,雜亂的家就像被攤在陽光下,才下定決心委託我們到府協助。

▍一手打造的家,是怎麼走樣的?
   
余先生的家是一棟四層樓的透天厝,他驕傲地說,當初是他親自監工蓋出來的,從粉刷到裝潢,他都親自參與。我想他當初對這個家一定有很多美好的期待吧。房子內處處都能看見細節上的用心。採光、動線與收納都經過考量,既符合現代家庭的需求,又保有濃厚的人情味。

從一樓的客餐廳、二樓的主臥室,一路走到三樓的書房、四樓的雜物間和工作室,我心想:他們家的物品數量還真多!明明房間很多,最後幾乎都變成倉庫,尤其走到樓上的空間,地板上幾乎被孩子們的玩具淹沒,根本沒有「立足之地」,光是樂高就有二、三十盒,有的甚至都還是全新未拆封。

他一邊帶我們走動,一邊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家東西很多,也不知道要怎麼定位,三個小孩出生後,東西越買越多。我們自己沒有以身作則,小孩也就跟著亂放,一轉眼生活空間就被雜物覆蓋了。」

余先生說,他和太太都希望家裡是乾淨整潔的,但兩個人都忙於工作,週末也希望多陪伴小孩,一直沒辦法好好整理。「我曾經自己熬夜一個晚上收拾,但東西太多,好像也沒什麼改善,沒睡好反而心情更差。」他苦笑地說,「覺得這個狀態好像沒救了。」

有一次,他下班回家,卻找不到一張椅子坐下,心裡湧上一股怒氣。他氣他自己,這個家明明是當初一點一滴辛苦打造出來的,自己卻沒有照顧好,那股自責在余先生心裡一天天發酵。

▍育兒生活,不夠用的空間和時間
 
余先生買過十多本收納書,也嘗試自己動手實踐,但總是功虧一簣。家裡雖然有時會請打掃阿姨整理,但也無法對症下藥,「打掃阿姨也只能幫我們集中堆放,她不知道怎麼分類,也不方便幫我們處理。」

我好奇地問,為什麼三個小孩會有這麼多的玩具?「如果一個小孩吵著買玩具,我們就一定會連另外兩個的一起買。」或許是童年對於「不公平」的記憶太深刻,現在當了父母,他希望做到「公平」,「如果三個小孩都有一份小禮物,是不是大家都開心?」

除了沒有空間,他們也沒有時間。

因為不想假手他人,他們沒有請褓姆,下班回家就是陪孩子寫作業、洗澡,匆匆忙忙一天就過了。「而且我們週末會非常想帶孩子出去。」余先生覺得這也和他小時候的經驗有關。「以前爸媽很少帶我出門,所以現在我覺得不管再忙,週末就是要陪小孩,去公園騎車玩球都好,不應該把時間花在整理家裡。」

就這樣,他們雖然把整理家裡這件事放在心上,但總是「再緩一緩」、總是「再說好了」,於是日積月累,便成了現在的模樣。

▍長大的我們,能不能活出小時候嚮往的生活?  
 
我們開始工作後,他們夫妻一直覺得很不好意思,在整理師的安撫下,好不容易才放鬆心情,漸漸提升斷捨離的速度。

過程中,我們發現他們的收納邏輯不太一樣,難以割捨的東西也不同。余先生對收納是有大方向的,而余太太很會收拾細節,兩個人就像理性遇上感性,雖然有希望家裡整潔的共識,但執行時也會互相拉扯,於是物品還是缺乏一致的分類,四散在不同的樓層。

余先生難以斷捨離的主要是他收藏的酒、相同但是數量很多的東西,從小到大從原生家庭搬來的東西、公仔、玩具;余太太放不下的主要是小孩的玩具、購物袋、露營用具,還有家裡雖然不太開伙,仍然買了一堆的廚具。

我們一邊陪他們篩選,一邊聽余先生說著他的童年願望,「我小時候很希望請朋友來家裡玩。」只不過,在他的記憶中,原生家庭的環境一直都有小小的雜亂,所以他從來沒有邀請同學來過家裡。

而且他一直記得,曾經去過一位被他稱作「人生勝利組」的國中同學家。他說,同學的爸媽明明工作也很忙,卻能把家裡維持的乾淨整齊,他至今都還記得那時同學家裡的樣貌。

小時候沒有圓滿的夢想,長大成人後仍在召喚他。「我想要邀請朋友來我們家,我可以從櫃子裡拿出漂亮的玻璃杯,招待他們喝飲料。而不是要跳過家裡的雜物,才能從冰箱挖出飲料,飲料說不定還已經過期了。」

▍給小孩很多的愛,卻忘了愛自己 
  
因為要整理的空間很大,我們出動了八位整理師,分了六次前往。整理完的第一天,很多物品還沒有就定位,余先生發現太太的心情不太好,好像有些低落。心思細膩的他一度覺得是不是自己太一頭熱了?其實太太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我和他分享,每一件物品都是一個希望。「像你們買這雙鞋子給小孩,希望他穿上鞋,開心地跑跑跳跳,可是在斷捨離的時候,就像在打臉自己,『我沒有讓物品發揮它的作用,那個希望好像沒了』。」他眼眶紅紅的,似乎也聽懂了。

我們都看得出來,他們真的很愛小孩,也很願意把時間和資源花在小孩身上。但有時候,我們也希望透過空間的整理,給大人一個好好愛自己的機會。

就像余先生,雖然家裡四層樓,有這麼多個房間,他自己卻睡在一間小小的更衣室。我問他,為什麼睡在這麼小的地方,也太委屈了吧?他卻笑說,「沒關係,小朋友比較需要空間,我喜歡睡在山洞裡。」

過程中,我們把三、四樓的動線大幅調整,我提議把四樓其中一個房間當作余先生專屬的「爸爸休息室」。他一聽,驚訝地說,「真的嗎?我可以自己有一間休息室嗎?」這時候,他才說,從小幾乎沒有屬於自己的空間。「以前哥哥姊姊一人一個房間,我是在爸媽房間讀書,一直到高中才終於有自己的『書桌』。」

隨著整理進行,余先生偶爾會停下來,看著孩子們慢慢學著把玩具放回收納箱。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既像是欣慰,也像是在告訴童年的自己:「你看,現在不一樣了。」有時候,他會靜靜地微笑,有時候又顯得嚴肅,彷彿肩上的責任被再次提醒。

後來,我們幫他規劃好空間,他也買了酒櫃與層架,把收藏的酒、球鞋、公仔一一放進去擺好。一眼望去,這個房間都是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余先生臉上藏不住的開心。

▍每一天,都是探索理想生活的實驗
  
結束六天的整理,對我們來說也是大工程。我們一起環顧這個家,就像撥開陳年的塵土,整間屋子都在閃閃發亮,整個團隊都說「這個家真美!」

余先生有感而發地說,沒有人天生會照顧一個家,這個技能也不是看書就學得會的,需要實際的體驗才能發現問題在哪。「就像給你一個很乾淨的家,你不知道怎麼組織、怎麼照顧,家就開始鬆掉、垮掉。」俗話說,人教人要一百遍,事情教人只要一遍。我們都是在生活中學習、犯錯,收納是這樣,經營家庭也是如此。

三個小朋友終於可以安靜地坐在書桌前看書,週末全家能夠圍著大餐桌吃飯,這個家又回到當初搬進來那時的舒服感覺。而且余先生終於可以招待朋友來家裡了!「雖然這樣講很荒謬,但我們家終於有地板、有桌面了。」他笑著這樣說。

一家五口,從這個美麗的家重新出發。他也給自己訂下一個規矩:每天都要把餐桌收拾乾淨。這個看似平凡的自我期許,就是父母給孩子最好的身教。

「謝謝你們拯救一個家庭!遇見收納幸福團隊,是我們今年最棒的好事!」余先生最後也不忘幽默地說:「財神說,今天開始要來住我們家啦!」是啊,就像我常說的,髒亂的家,財神爺進來也會跌倒!而乾淨的家,一定會有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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