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城市人還是庄腳人?從生手變新手

接觸自然農法,體驗土地的生命力

但是透過接觸許多有智慧的屋主,觀察他們在居家周遭以自然的方式種植蔬果,並把種植這件事視為生活的一部分。我漸漸好奇,為什麼種菜這種看似又累又沾泥巴的差事,他們會這麼樂在其中?有些屋主則提醒了我,我們現在吃的蔬菜、作物,其源頭都來自種植;種植可以讓他們身心健康、愉快,他們說:「長輩提醒我們,我們可能一整年都不需要律師、醫生的幫忙,但卻一天都少不了農夫。」

剛好堂姊就在推廣樸門設計的大地旅人工作室上班,我便安排時間,去台東上了為期兩週的樸門設計課程(Permaculture),這堂課由來自澳洲的Robyn Francis老師授課,以不需農藥及化肥的樸門農法為出發點,延伸到飲食與土地;從概念講到飲食、全球的經濟及環境議題等,還在上課的社區內練習堆肥、厚土種植法等摘要式的實地操作。

之後,我又在新竹竹北上了詹武龍老師所教授的秀明農法課程,秀明自然農法在日本是一種結合農法的宗教,但在台灣則是以農法的傳授為主。秀明農法的一些技術與原則,頗適合用於土地有限的菜園,且秀明農法嚴格要求不應施加外來的營養或堆肥(即使是有機肥或益生菌等),只能透過草木覆蓋、自然生長的方式來讓土地自癒,這讓我對土地的生命力更加產生好奇。

上完這兩種自然農法課程後,我急於實踐這樣的想法,加上,當被問到「你是都市人吧」時,我覺得自己那層偽裝被識破了,那層「我可以輕鬆遊走於鄉間與都市」的自我催眠面具被掀開了,什麼鄉下生活、農家閒情?想要跟農家或鄉下朋友融洽相處?頂多只是沾沾醬油而已!我想,有些鄉間的朋友應該也可以感受到我的格格不入、只是沒有說破而已吧?

難道,我真的只有當都市人的料?實在心有不甘啊!

美好生活的開端通常並不美好

不甘被認為是都市人,我好想嘗試看看自己與土地之間可以產生什麼樣的互動?我可以把自然農法及相關的設計概念運用到土地上嗎?我真的有能力實踐海倫跟史考特所著作的《美好生活》(The Good Life)嗎?我的另外一半會慢慢跟進嗎?

二○一二年八月中旬我下定決心要承租住家附近的市民農園,一塊地三十坪,一年租金四千元,考慮到我可能會有些實驗要做,所以決定租兩塊下來,也就是一年支付八千元的租金。「現在隨便買一塊地至少也要兩、三百萬,還要貸款。妳在市民農園承租十年也才八萬,而且人家連水管都牽好了,這樣比較划算啦!」精打細算的室友分析給我聽,讓我有種賺到的感覺。

辦好租地手續,來到市民農園現場,我呆住了,整片都是到大腿高度的鬼針草,而不是原本想像的一塊平坦、整好地的田。高大的鬼針草真是一點也不可愛,它開花之後結成的放射球狀果實針,每個果實針不但本身就是刺狀、其末端還具有倒鉤,只要經過,它就會把一堆刺黏在衣物、褲子上。

據報導,鬼針草是在二、三十多年前,由台灣的蜂農從國外引進的,因為它全年開花,讓蜜蜂四季都可採蜜,不過強勢的鬼針草就在這不到半世紀的時間內,攻佔全台灣,成為中低海拔最常見也最主流的野草。

我承租的菜園旁邊都已有其他承租者在耕作,他們把這裡稱呼為「開心農場」,我看著這一大片地,還不曉得它能否讓我開心?三十坪的公寓明明很小,為什麼三十坪的田地看起來這麼大?六十坪更是有種一望無際的錯覺……

土地的見面禮:學習與雜草共生

對於雜草,依稀記得自然農法的課堂上學到,雜草就是資源,不要把它視為困擾。我依照秀明農法詹武龍老師所教,用鐮刀切割近地面的莖部,如此一來,不必將鬼針草連根拔起,死去的根系在土壤裡面創造更多的空隙、增加含氧量與有機質,讓蚯蚓有更多生存的空間。(不過後來發現,鬼針草的根系跟蟑螂一樣強健。)

我到五金行買鐮刀及雨鞋,鐮刀比我想像中還要便宜,一把碳鋼鐮刀只要一五○元,我分別買了有鋸齒跟沒鋸齒各一把、還有掌心塗有天然乳膠的棉手套,一副只要十五元。原本五金行對我來說,是阿伯叔叔才會去的地方,不是我平常會去逛的地方,而的確裡面清一色都是男生。後來才發現五金行真是寶,有許多東西都比大型連鎖的賣場還要便宜,而且還是台灣製的!

割草,說倒輕鬆,鬼針草長年存在,雖然農會定期找人來除草,但除草機時常只割到小腿肚的高度,較低的莖部多已木質化,讓我在用鐮刀時,無法豪邁的揮動砍除,時常要停下來、把鐮刀尖端貼近土壤表面,用鋸齒慢慢的割除。手臂如此往覆的使勁,髮際間開始滴下大珠汗水,這幾年來都位於空調及涼爽的室內,就算流汗也是一下下,許久沒有讓汗水流透再流透,汗珠好像久違了的朋友一樣。這是菜園送給我的首次見面禮吧?

對「草叢」,我一直存有恐懼,大家都說蛇與蟲會躲在草叢中。割草時,我就很害怕會有蟲或什麼髒污突然竄出來,或者幻想一撥開下一片草叢,就有眼鏡蛇突然弓起身突襲(Discovery看太多了);理智告訴我,不要擔心太多,蛇跟蟲早因驚動草叢而逃竄了。但是我第一次拿鐮刀割草,還是會戒慎恐懼,我的確看到許多馬陸(一開始以為是蜈蚣,後來發現牠們每節都有兩對腳,有人糾正說這是馬陸)四處逃竄,一些不知名昆蟲結成的白網,還有螞蟻以及長得像蟑螂的不可愛蟋蟀,不過沒有蛇、也沒有昆蟲因家園被摧毀而攻擊我。

在割草時,多少會對這些昆蟲感到抱歉,打擾了牠們棲息。但又不免納悶,這片野草叢生之地,竟然除了這幾種清一色是黑色或褐色的不討喜昆蟲外,就看不到其他顏色比較亮眼的生物嗎(如藍色的鳳蝶、綠色的青蛙、或QQ的蚯蚓等),不免懷疑這塊地真的就是所謂的貧瘠之地?

割下的鬼針草莖葉我並不打算丟掉,「雜草就是資源,可以拿來當覆蓋物。」我內心暗自想著,也得意於自己的不浪費,就把割下來的鬼針草留在原處。(但後來,我很快就從我的腰學到,鬼針草不會這樣就死去)。

我暗自盤算,這區將來種植矮的葉菜類、那區將來要種高一點的作物……還有要種幾棵小樹來遮蔭,所以還要再去買香椿的樹苗等……腦海中的藍圖是美輪美奐的菜園,而眼前的還是野草遍佈的荒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第一天,又蹲又割,花一整個下午,才在濃密的鬼針草叢中闢出五坪的大小,六點半的時候,太陽準備下山了,又紅又大又平,就像剪紙一般貼在地平線上。我擦了擦汗,全身都黏答答的,汗流的好暢快,勞動讓人踏實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看著那平坦的五坪,有一種成就感浮上心頭。田間暗得讓我感到害怕、其他田的農友也早已回家,我儘速收拾好工具離開,打算隔天再戰。

離去前,我回頭再看了這塊地一次,它在黑暗中依舊靜默著,但我卻覺得它比旁田的顏色還要來的清明,也許是因為我們已經相識了?

它還不能稱之為菜園,倒是像被剃了一小搓、不知如何是好的荒地;又好似抱著看好戲的心情,看這個「新來的人類」能夠變出什麼把戲?我想了想,緩緩的再走回去,蹲下,望向草叢深處,在心裡面默默對它說:「很抱歉,我沒有先自我介紹,一來就拿鐮刀揮來揮去把你剃毛。我從沒有真正在土地上種過菜、種過樹,但是我很想嘗試這個過程、很想知道在土地上種菜是什麼感覺?接下來我可能會定期來打擾,再麻煩多多指教了!」

那天晚上,我沒有力氣再翻看手機或書本、也沒有精神想東想西,我只想趕快睡覺,洗澡刷牙完、我躺到床上就呼呼大睡了。這就是我與土地的第一次接觸。
和土地博感情,美好生活初體驗

為自己選擇人生的死法

開始下田之前,我與「有土壤的地」接觸的機會是少之又少,通常都是行走在都市中的水泥、柏油及磁磚鋪面上。平日生活主要是寫作、遛狗散步、採訪、講座,偶爾參加一些有興趣的課程與活動、或者拜訪鄉間的屋主。這樣的生活已經很順、很開心了,但我永遠都是在聽、在記錄、在羨慕他人,本身卻沒有試著去實踐所嚮往的生活。

促使我真的起而行、想要找一塊耕作之地的踏腳石,則是在讀了史考特.聶爾寧夫婦所著的《美好生活》(The Good Life)那本書之後。二○一二年流行世界末日之說,因此我幾乎每天都想著,自己的人生算是很幸福了,我充滿感激,即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不過,現在世界末日若不成立,我倒是想要試試「史考特(Scott Nearing)式的死法」。直到九十九歲,史考特仍舊行動自如,可以劈材、搬運乾糧、務農,但在一百歲來臨前的一兩個月,他決定以斷食結束自己的生命,他以柔和緩慢的方式削減自己的精力,並於一百歲生日過後十八天安詳去世、有意識的邁向死亡之路。

戀上農園,發現土地的生命力

租了被農友暱稱為「開心農場」的市民農園後,一開始進行各種種植實驗時,簡直就像熱戀,我可以擺脫以往晚睡晚起的習慣,清晨六、七點就跳起來,「玩」到正中午休息一下以免中暑,下午如果時間及體力允許,就再來到農園。我媽笑我租地是三分鐘熱度,我反駁,「總比一次砸下幾十萬、貸款買地好吧?」她就笑不出來了,不過她還是吐槽我,大概三個月之後我就沒興趣了。

我本來也有這種顧慮,但神奇的是,土地一直在變,它其實並不無聊。就像養寵物,一隻狗或貓,不會在養了三個月後,就覺得「牠只有這樣」而丟棄(除非遇到冷血腦殘的飼主)。

土地是活的,對你的任何加諸於其上的行為,它是會有所回應的!也許不是馬上,但兩三天、一週後,你丟下去的種子,它會長出幼葉,再大一點會吸引蝴蝶產卵;沒有清理乾淨的鬼針草莖,也會長出氣根,趁你不注意又再度擴增它的地盤;你用乾稻草覆蓋保護的地方,土壤會變得鬆軟、蚯蚓聚集。

一個月後,從沒有長期務農的身體,出現了疲累、酸痛,我的手臂手指、臉都被晒得黑黑的,「你最近臉怎麼看起來老老的?」阿隆白目又直接的關切,讓我內心警報大作。

於是,除了趕緊添購一些基礎的臉部護膚保養品外,我與這塊田的互動也從熱戀期轉變到穩定互動期,因為生活中除了下田,還有寫稿、準備演講與活動等其他工作要進行,每天都泡在田裡、無可自拔也不是辦法,我開始減少每週下田的次數,畢竟從現實面的角度來看,我目前並不能從務農這塊換取足夠的生活費用。

讓下田成為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美好生活》裡,他們根據「四四四」原則來分配一天的時間,四小時勞動生產、四小時從事自己有興趣的專業研究、四小時參與任何種類的公益活動。
但我目前的條件不像史考特,房子周遭就是田地,我租的田離住家六公里多,必須開車約十五分鐘才能抵達,如果每天下田,很多時間都花在交通接駁、等待紅綠燈上,而且也耗油。因此我決定,除非必要,不然一週去兩、三天就好,依照自己的行程,我通常選週一、週二及週五的下午,週三、週四、週末則安排各地的講座。

在田裡,不論是種植、做覆蓋物或拔草,時間都過得很快,明明前一分鐘才兩點多,轉眼間就天黑了。不知何故,我在田裡面工作時十分的專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雖然沒有開口,但我都聽得到大腦在講什麼:「這是甜菜根的葉子嗎?好紅。這是什麼野草?回家要查一查。鬼針草!快拔掉!」我太過專注,有人靠近或經過都不知道。常常,臨時過來聊天的農友,開口講第一句話的時候,我都會被嚇到,可能被嚇到的樣子很明顯(身體抽一下),後來大家要過來的時候,會先發出大一點的腳步聲或咳嗽一下。

如果腰跟背沒有抗議的話,我的專注可以維持一兩個小時不分心,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如果寫稿可以這麼專心就好啦!
和自種蔬菜從抗拒、到生出感情,體味現採新鮮的口感

雖說要邁向自耕自食的理想生活,但在種植之初,出於某種莫名其妙的潔癖障礙,隨著作物冒芽、越發茁壯,雖然很欣喜,但看到蔬菜葉子上陸續有有蟲便、蟲卵出沒、還有小蝸牛爬過的痕跡後,我便打消要吃它們的念頭。
我已經習慣吃那種「淨白無瑕」、或者沒有親眼目睹蟲爬過的蔬菜。雖然心知肚明如此完美多是因有農藥或化肥的加持,但那樣的菜反倒讓我「放心」而不是噁心。
農友催促我可以採收黑葉白菜、小白菜、芥蘭菜了,我呆呆蹲在地上看著蔬菜那充滿「野性」的長相,完全失去吃他們的興致,我決定「忘記」採收,於是我種的第一批蔬菜慢慢變老、結種子、枯黃,我給農友的理由是,我希望能夠「自家留種」,培育下一代。

真正開始敢吃自己種的菜,是從白蘿蔔的採收開始。從土裡拔起的白蘿蔔,雖然葉子有很多蟲啃蝕的洞,但我要吃的並不是它的葉子,而是它的塊根。塊根長得還算乾淨,只要把皮削一削,然後切塊水煮,它就會呈現淨白無瑕的面貌,美濃白蘿蔔的口感更讓我十分驚喜,從未吃過這麼柔軟、入口即溶的白蘿蔔!

另外,我原本種來破肥毒層的深根系作物糯玉米,玉米的生命力之強悍、勝過其他作物。不用特別照顧它,也會爭氣的長出玉米筍(其實應該等它長出玉米粒,但我喜歡玉米筍的口感),有時當我在田裡覺得太餓、缺乏血糖又不願離開時,我會直接在田裡把玉米筍剝開、連同玉米鬚及玉米筍一併直接生吃充飢,雖然口感帶有一點點腥味,但其實還真是不錯吃,帶有淡淡香甜味。現採的新鮮口感讓我體會到自種的好處,漸漸的,在這塊小田裡,我敢吃的自種作物也越來越多。

網路族變身菜園宅女,過「實在」的生活

透過田裡循序漸進的勞動,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與生活得到某種程度的救贖。原本,我生活主要的工作就是出差、採訪、寫作、經營部落格。這些工作項目有一半需使用電腦,只要使用電腦就會上網,接著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原本只是要查詢資料,結果間接搜尋到其他資訊,就忍不住再延伸搜尋下去。

如果在家,幾乎都會上網超過八小時,記得有幾次網路突然連不上,即使當時沒有緊急電子郵件要收發,但心情還是變得暴躁,明明可以趁無法上網時好好寫稿卻寫不下去,一直急召電信公司修復網路,直到網路重新連上,我才鬆了一口氣。事後覺察自己的心情起伏,發現我太過依賴網路了,已經超過平均值,讓我聯想到前陣子某大學男生宿舍因網路被斷而群起暴動的新聞。

自從種菜、從農這件事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之後,我發現臉書及網路對我的吸引力大為削減,有時候甚至可以兩、三天都「不需」登入到臉書。原因之一是白天在田裡已經很累也夠好玩了,回到家,吃個晚餐、看幾頁小說或看看電子郵件,就差不多該入睡了。
我很開心能夠稍微擺脫臉書上癮症,雖然它總是能提供許多新鮮的資訊與朋友動態,但臉書持續縮減使用者的自由度,廣告騷擾及隱私問題卻日益增加。耕種勞動,讓我轉移注意力,降低使用網路的時間。

我也減少了趴趴走的次數。以往每個月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出差,有時是為了採訪、上課,有時純粹是好玩,去朋友家玩、或農夫朋友的家體驗。現在除了每月安排的六、七場講座外,我盡量讓自己在定點生活。室友阿隆有點擔心我的轉變,他覺得我正在縮小自己的社交圈,不像我原有的行事風格,沒有朋友的生活,可能會因此讓我變得鬱鬱寡歡、甚至影響我的寫書進度。

「你好像變宅了?怎麼都沒去找那些屋主了?去找他們玩啊。」阿隆指的是之前寫書時因受訪而成為朋友的屋主。
「我就是羨慕他們,被他們激勵,才會租塊小田自己玩啊。」
「還有狗友、同學、前同事,怎麼都沒去找他們聊聊呢?」他又建議。
「每天在田裡流汗、泥濘就已經很累了,不知道要聊什麼啦。」我推卻。

事實就是如此,有了這塊地之後,我有點想要隱形。我暫時不想聽感人肺腑的精采故事、寫文章歌頌了不得的人事物,以上這些都很精采,但是,就像連續看了一個月的奧斯卡最佳影片,再怎麼精采絕倫,光是「看」、光是「聽」、光是「記錄與傳遞」,也會有困惑的時候。

「我覺得在田裡忙東忙西,覺得非常『實在』、也非常快樂。」我跟阿隆解釋,「你知道嗎,在田裡有助於讓我更容易『旁觀』自己。例如拔除鬼針草這件事好了,前三個月我還對它那近乎蟑螂的生命力充滿怨念、每拔起一株就帶著怒意。但是今天,陽光很柔和、微風吹徐,我在拔除鬼針草的時候,心情輕鬆、充滿歡喜及愉悅,我還哼著歌,這好像是渡假的心情!」對同一種場景,演化出不同的觀看心情,這也許就是一種修煉吧?期許自己做到像《金剛經》那樣「應作如是觀」的豁達。

英文單字「Escape」,表面上是逃離、逃避之意,但也有放鬆、遠離日常生活的意思,通常是暗指去渡假、接觸自然等,不過到田裡勞動、轉換平常的工作調性,對我同樣也有療癒效果。

大自然的禮物,點滴栽種、滿滿收穫

從種植、照顧、到經歷了採收,對我而言很像在拆禮物。作物就像一個非常非常大方的耶誕老人,你跟他要一個禮物,他給你十個。一顆切成七八塊比掌心還小的馬鈴薯塊,憑藉著一點點來自母體的養分與芽點,在三、四個月內竟結出近十顆大大小小的馬鈴薯,我原本以為只會有一兩顆就了不起,「馬鈴薯你這麼盡力幹嘛?你難道不知道你的後代最後都到人類的肚子裡去?」我很開心的採收、但內心也充滿疑惑,為什麼它要這麼盡力狂長。

玉米、白蘿蔔、甜菜根也一樣,如果沒在幼苗時期夭折,這些作物總是盡力成長茁壯,種下去之後,頂多澆水跟拔草,根本不用花太多心思照顧。也許,作物其實知道自己所生產的後代,會被人類吃掉一大半,但人類如果覺得好吃,就會再種,這樣它的後代就得以持續繁衍了吧?或者,他們只是在他們的短暫生命中,依照本能,盡情的綻放生命力?

這麼說來,植物是透過分享(分享給蜜蜂、鳥類、人類、動物)來繁衍後代,而多數的人類卻是透過消耗地球資源來繁衍後代,行事風格真是大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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