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CHAPTER 01
「我」不存在──釋迦牟尼

開悟

擺脫苦行的釋迦牟尼,後來如何了?他回歸原本的目的,亦即理解「自我的本質」,在樹下不斷默想。那棵樹就是眾所周知的菩提樹。

他已經沒有耐住苦痛以實現目標的想法了,只是一直默默坐在那裡。

這時,據說他腦子裡浮現各種雜念,內容恐怕是「若能開悟就太好了」、「所捨棄的家人」、「異性」之類的事情吧。

但無論浮現何種雜念,都只是「感知的對象」而已。無論出現何種感知的對象,都與只是純粹鑑賞者的自己沒有任何關係。因此,這樣的雜念只要不當一回事、視若無睹即可。

釋迦牟尼無視於任何浮現的雜念,持續坐在那裡。也就是說,無論上演什麼電影,他都一直維持純粹觀眾的身分。

過了一段時間後,曾幾何時,電影(雜念)消失了,釋迦牟尼進入了全然的寂靜。

──這時,奇蹟發生了。

釋迦牟尼終於在這寂靜中悟出「自我的本質」,悟出了「真理」!

他總算到達古印度哲學家脈脈相承的「無敵境界」,克服了各種不幸!

佛教的教義

日後,大家就稱如此開悟的釋迦牟尼為「佛陀」(醒悟的人)。

根據流傳的說法,剛開悟時,釋迦牟尼曾經想放棄把自己開悟到的事傳播出去,因為他心想:「這樣的境界,講了別人會懂嗎?」但是他後來改變想法,決定要窮其一生,把自己的所得傳播出去。

假如有人問「佛教開始於何時?」,可以說,就開始於釋迦牟尼做出這個決定的那一瞬間。

釋迦牟尼開始傳播開悟內容的第一步,就是先去告訴曾一起苦行的五個夥伴。那五個人誤以為,釋迦牟尼是因為墮落才捨棄苦行,因此無視於他的到來,也不聽他說話。但面對釋迦牟尼滿懷自信的態度,他們終於願意聽他說話,最後成了他的弟子。

這是釋迦牟尼第一次說法,稱為「初轉法輪」。

在第一次說法時,他到底講了什麼?

根據傳承,據信釋迦牟尼當時講的是四諦與八正道。這兩項是佛教基本中的基本,是最根本的教義。以下就分別說明。
四諦

「四諦」的「諦」,代表著「把真理講清楚」的意思,可解釋為「四真理」。那麼,何謂四真理呢?如下所示:

苦諦:「苦」的真理
集諦:「苦的原因」的真理
滅諦:「苦的消滅」的真理
道諦:「如何滅苦」的真理

苦諦這個真理,就是「人生是苦的」。再怎麼掙扎,人都會有老、病、死相隨,這樣的苦絕對逃不了。一開始,得先對此事有所自覺。

集諦這個真理,就是「那樣的苦是有原因的,原因在於執著(欲望)」。在苦諦中已明確點出「苦」的存在,而那樣的苦之所以發生,是有明確的原因,原因就在於執著(欲望)。

滅諦這個真理,就是「只要去除該原因(執著),就能消滅苦」。總之,存在著一種所有苦都消失的終極境界。

道諦這個真理,就是「有方法可以消除那樣的苦、到達終極境界」。
把這四真理放在一起,簡單講就是:雖然人生充滿苦,但苦的原因在於執著,只要能去除執著,就能去除苦,而到達那種境界的方法是存在的。

八正道

在四諦的道諦中,釋迦牟尼闡明了「有方法能夠到達終極境界」的真理。他所謂的方法,就是「八正道」。

八正道正如字面所示,意即「人類實踐正確生活方式的八種方法」。

正見:正確的看法
正思維:正確的思維
正語:正確的用字遣詞
正業:正確的行為
正命:正確的營生方式
正精進:正確的努力
正念:正確的意識方向
正定:正確的精神安定

由於項目很多,我不在此一一說明。總之,就是要妥善而正確地去看、去生活,妥善而正確地去聽、去生活;只要行這樣的正確生活方式,自然而然就會開悟。

以上就是四諦與八正道,也是堪稱佛教基礎的教義。

只是,聽到這些教義,可能沒有多少人會覺得:「哇,聽到這些真是太棒了。好,明天起我就要來實踐八正道。」

大部分狀況下,會這麼想的人或許比較多:「你說苦的原因在於欲望,這個我算是能夠了解。但是要消除它,不會太勉強嗎?你說有方法可以消除,我本來還很期待到底是什麼方法,結果只是正確地看與聽嗎?好失望哦。」

我可以深深體會那種心情。大多數對釋迦牟尼沒有特殊情感的人,聽過這些東西之後只會說「哦,這樣呀」,就算了。

我很想用很長篇幅來說明「不是這樣,八正道其實很了不得」,但在此姑且先跳過四諦與八正道的部分,再往下看吧。因為,四諦與八正道只是釋迦牟尼哲學「入口」般的東西,不能算是釋迦牟尼哲學的核心。

在釋迦牟尼的哲學中,比這還重要的概念是:「阿特曼(我)不存在。」

也就是無我的主張。

這樣的主張,並非單純闡述不可以有「我如何如何」的自我中心想法、要捨棄這種「我如何」的欲望,而有更深層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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