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蝸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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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三十天的緊張換一天的鬆弛,殘酷!


星期二是一週裡最難打發的日子,上不挨天下不挨地。歡娛的週末回味已經結束,而到週五還很漫長。往往這一天又是一週裡工作量最大的時候,很疲倦。要是一週工作兩天,休息五天,那該多美妙!


海藻覺得人生的軌跡有問題。每個人都在為食物拼命,把自己搞得不堪重負。人生的意義是什麼?是讓自己在日子中承受痛苦,還是為了享受歡樂?關鍵是每個人都這樣活著,從沒有人質疑,這樣的生活到底對不對。只知道必須要工作,每天不停地工作。一個月工作二十二天甚至更多,像牛一樣地工作一個月,而像小兔子一樣歡蹦亂跳的日子只有發薪的那一天。人要用三十天的緊張換一天的鬆弛,這種現實也太殘酷了吧!


更糟糕的是,海藻的老闆是個工作狂,而且屬於一定會發財的那種殘酷資本家。他總會在你下班前的一刻鐘彷彿恍然大悟似的想起什麼事情讓你加班,並且把所有的出差都安排在週五下午,週一早上從火車站出來,還不耽誤上班。海藻想,他開的那輛奧迪,就是自己被壓榨的剩餘價值堆積出來的。而且根據他日益精準和高超的壓榨技巧,他很快就要升級換寶馬了。


海藻每次跳槽,都是因為不堪重負。她幻想著,也許有一天會碰到一位仁慈的老闆,很慷慨地說,每月一萬,包吃包住,上班兩天,休息二十八天,年底雙薪。為這個仁慈的老闆,她已經期待兩年了,兩年裡,她換了三個工作,不停地隨著工作地點搬家。工資倒是每次必漲一點,但老闆一點都沒吃虧,總能想盡辦法比上一任更加刻薄。總之,他們一定會做到物超所值。海藻決定,這將是她的最後一份工作。她一定要努力做到退休,絕對不辭職,不去看報紙的招募廣告,因為,她已經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被壓榨了。仁慈的老闆和處女聖母一樣,只會在杜撰的聖經中才會出現。


今天中午,比較沮喪。好不容易捱到吃飯時間,老闆笑盈盈地敲她的桌面:「中午少吃點,晚上有飯局,外灘十八號哦!」海藻非常做作地抿嘴一笑,表示知道,內心裡一百個不情願。陪人吃飯,這是海藻的工作職責之一,也是海藻最討厭的工作之一。滿桌子的菜,你永遠不會下第一筷,等桌上所有人都夾一遍,你才有可能去吃別人剩下的口水。飯桌上你不會全神貫注於菜餚,卻要注意誰的杯盞裡酒空了、菜沒了,然後殷勤倒酒挾菜,說一些自己都覺得很肉麻的吹捧的話,對每個人媚笑討好,待餐畢,別人都酒足飯飽,而自己卻腹中空空,了無滋味。明明錢最終落到的是老闆的口袋,他只肯分其中小小的一毛給自己,而諂媚的活兒都要自己幹。


經典佳句


◎原本在光鮮亮麗的背後,就是襤褸衣衫。國際大都市,就像是一個舞台,每個人都把焦點放在鎂光燈照射的地方,觀眾所看到的,就是華美壯麗絢爛澎湃。對於光線照不到的角落,即便裡面有灰塵,甚至有死耗子,誰會注意呢?我不是在說上海,就是紐約、巴黎、東京,都一樣。你能對外展示的,別人看到的繁華,只有那一片,而繁華下的沉重,外人是感受不到的。這是一種趨勢,我們回不去的。


◎海萍在談論房子的時候,幾乎所有的細節都設計好了,獨獨不談錢。主要是,這一點沒法談。一涉及到這方面,所有的夢想,就只能稱之為夢想了。


◎男人的占有,就好比是打仗的陣地,只要進駐了,就算得到了,很快就要撤退。而女人的占有,那是細菌蠶食,是蜘蛛網的擴張,是棉花糖的膨脹,那是經年累月的,一點一點的,一直到最後完全占滿,讓你徹頭徹尾無法逃避的吞併。你要是看過銅上長的鏽,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男人就是銅,女人就是鏽,最終,鏽會把銅的顏色全部覆蓋。陣地全失啊!


◎又是一塊錢!一塊錢看著不起眼,可生活就是由許許多多的一塊錢堆積而成。一塊錢可以給你帶來歡樂,也可以帶來悲傷。一塊錢很渺小,可一塊錢又暗藏能量。不曉得,今天的這個一塊錢,會不會就是日後的那個一塊錢呢?


◎很多時候,人生就這樣在你期盼中失望,而在不經意間又錯過了機會。


◎當人選擇了向上的階梯之時,就要丟棄很多細枝末節。


◎人的偉大,不在於你為社會做了多少貢獻,有多少成就,而在於面對誘惑的時候,你懂得犧牲。


◎通往精神的路很多,物質是其中的一種。


◎生活的城市成本逼得我一天都不敢懈怠,根本來不及細想未來十年,哪有什麼未來,我的未來就在當下,就在眼前。


◎為什麼我們的人生和夢想都要拴在一個房子上呢?我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都僅僅是一處房子,這樣的人生是不是太悲哀了?


◎多年的經歷告訴我,凡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大問題。人這一輩子,有許多困擾是無法解決的,比方說生老病死,比方說眾叛親離,比方說勾心鬥角,比方說不再相愛。所有的這一切,都比房子啊,鈔票啊要困難得多。我認為你做得對。因為人這一生,你可以背金錢的債,卻不能背感情的債。


◎關係這東西,就得常動。越常走動越牽扯不清。扯不清了就爛在鍋裡。若總是能分得出你我他,那才生分,老得花時間去擺平。要的就是經常欠,欠多了就不愁了。他替你辦一次也是辦,辦十次也是辦,辦到最後見你就頭疼,你就贏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攢錢的速度永遠趕不上漲價的速度


孩子生下來三個月後,海萍就宣佈:「我要回去上班了。我得掙錢。房子太小,開銷太大。

媽媽,你替我把歡歡帶回老家養吧!」海萍說這話的時候,是帶著解脫的神清氣爽。可沒曾想兒子走了。海萍的魂也走了。一週只許打一次長途。一年只許回家兩趟。省錢、省錢、省錢。這就是海萍生活的目標。

孩子剛回去,海萍一到晚上九點以後就往老家打長途電話,讓母親儘量詳細地描述兒子的成長。兒子會認人了!兒子會招手了!兒子會坐了!兒子會爬了!海萍如此地享受電話。以至於在長途電話帳單到來的時候,蘇淳忍了又忍,忍無可忍地嘆氣:「海萍,如果照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把我們好幾坪的房子給打掉!」海萍決定戒電話,但思念像潮水一樣湧來,讓她備受煎熬。

海萍決定買個視訊攝影機,然後給母親買台電腦,這樣不用長途電話也能看到兒子了。蘇淳說:「海萍,一台電腦又是三分之一坪。再說,老先生、老太太也不會用,你還得找人幫他們,每次都找人,很快大家都煩了。也許就放在那裡誰都不用了。而且網路費很貴,時間一長,又是三分之一坪。海萍你就忍一忍,再忍一忍。你還不如把這些錢寄回去給兒子買奶粉吃,更實惠些。等我們買了房子,一買房子,我們就把孩子接回來!」

海萍連眼淚都流不出來。海萍都快麻木了。她決定認命。

考大學的時候一比十,畢業的時候不包分配,進了公司廢除終身制,結婚的時候不分房。公司都朝秦暮楚了,誰還管你房子啊!海萍覺得自己就是天生的倒楣鬼,所有的不公平都攤到她的頭上。她媽媽總哀嘆自己是時代的犧牲品,海萍忿忿地想,跟她比,她媽那點兒不順算什麼呀!

這就是她的命。她要與十月懷胎的兒子分隔近千公里。她要在這個看起來無比繁榮,對自己而言卻是鏡中花水中月的大城市裡奮鬥好幾十年,卻沒有一片瓦屬於自己。「無立錐之地」,她感覺自己就像古人說的那樣,站在錐尖上努力平衡。

也許,當年她的選擇是錯誤的。如果她不一味追求大城市,而是隨丈夫回到他家的小鎮,或者讓丈夫跟自己回到家鄉的小城,那麼,今天的他們應該無比愜意,賴在任何一邊父母的家裡蹭吃蹭喝,買一套房子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就那麼一念之差,她必須被這城市拘束,待在這裡。

……

每月三千五百塊。對於一個學化工又轉行當普通職員的女人來說,無論她怎麼跳槽,這就是她當年夜夜兩點入睡,考上重點大學的價值。而這價值還有貶值的趨勢。對於一個年過三十,沒有碩士文憑,已經生過孩子的女人來說,對於那麼多外地小年輕(八○年代後期出生的世代。)虎視眈眈盯著大都市的所謂白領階層來說,她都快搖搖欲墜了。就這三千五百塊,還得努力拼搏。加班是常事。

蘇淳好一點兒。蘇淳學的是船舶專業,現在在船廠工作,搞技術。一年拿到手,總有七萬出頭。雖然在這個國際都市中,滿眼都是世界五百強進駐,南京路都不允許民族品牌露臉的地方,這個收入不高,但看在穩定的份兒上,海萍並不能說什麼。一個家庭,只能有一個漂泊,另一個,最少能保住飯碗,這是海萍對生活的要求。

於是,他們倆,兩個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在工作了七、八年後,每個月如果不吃、不喝、不消費,省下所有的錢,可以在這座大都會的郊區,買三分之一一坪的房子。

但因為人得活著,孩子得養著,你得和周圍的人交際著,物價還天天漲著,所以,兩個人即使再省,也大約只能省出十分之一坪的房子。

照此推算,如果海萍不被裁員,一直這麼平穩,蘇淳沒有變故,每年漲一點工資。雙方父母託老天的福,沒病沒災,孩子受上帝保佑,平平安安的話,那麼,海萍和蘇淳,在未來的三百個月裡,可以買得起一套三十二坪建築面積,二十六坪使用面積的房屋。一年十二個月,三百個月,也就是說,未來的二十五年,直到海萍退休,他們終於可以在這個城市裡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這是一種物理上的勻速直線運動。得排除一切外力,處於一種理想狀態。沒有風吹,沒有摩擦,沒有空氣,什麼都沒有。意思就是,鈔票不貶值,國家教育不收費,看病不花錢,老人不需要供養,不發生任何意外。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於是,海萍悲觀地想,要在這個城市裡有一個家,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我究竟在奮鬥什麼?

終於跨入百萬負翁的行列

小貝和蘇淳在路上走。小貝:「大哥,你勸勸海萍,哄哄她。女人靠哄的。」

「哎!能哄住的,那是小女人。等女人過了三十,你就知道了,根本不是幾句好話就能騙倒的。放在眼前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頭等大事。女人要是有了孩子,那就不是女人了,首先她是母親,然後就變成了母狼。你看女人又聽話又順從的,那都是還沒長成呢,還需要崇拜、需要精神支柱。等長成以後,主意大著呢!說什麼就是什麼,是不容你發表反對意見的。」

「是啊!其實從海藻跟我說你們要買房子,我就覺得不妥。何必趁房價高去淌這混水呢!租一套住不也蠻好嗎!很好的兩室一廳,也就兩千多吧!挑選的餘地也大,這才比較現實。這樣負擔不會太重。」

「你錯了。你說的這個,不叫現實。你說的這個叫理智。現實的情況是,無論房價多高,人們總想削尖腦袋擁有一套房子。現實是,你周圍的每個人都在談論房子,炒作房子,囤積房子,你若沒有房子,就被邊緣化了,就有一種恐慌,就有一種不確定,就覺得付租金是在為別人買房子。於是你就心有不甘,不情不願。海萍已經三十多了,她周圍比她小的人都有房子了,她沒有,她得多難受啊!」

「就為了比較,硬給自己背上重重的蝸牛殼?幸好海藻沒這種想法!她就不在意是否租著住。」

「哼!不是海藻沒這種想法,是海藻的自我意識沒有膨脹,沒有覺醒。等有一天她覺醒了,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女人和女人之間,沒有什麼不同。每個女孩都想有一個芭比娃娃,每個姑娘都希望擁有一支口紅,每個婦女都想占有一套房子和一個男人。」

「呵呵,只聽說男人占有女人的,沒聽說女人也想占有男人。」

「哎!這個啊!你只有在婚姻走過一個階段以後才會明白。男人的占有,就好比是打仗的陣地,只要進駐了,就算得到了,很快就要撤退。而女人的占有,那是細菌蠶食,是蜘蛛網的擴張,是棉花糖的膨脹,那是經年累月的,一點一點的,一直到最後完全占滿,讓你徹頭徹尾無法逃避的吞併。你要是看過銅上長的鏽,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男人就是銅,女人就是鏽,最終,鏽會把銅的顏色全部覆蓋。陣地全失啊!」

小貝聽了蘇淳這段沉痛的感慨,都忍不住笑了:「哈哈!大哥,你沒你說得那麼慘。至少,你還敢說。真正陣地全失的,那是亞伯拉罕.林肯,一句話都不敢說,對著老婆的狂風驟雨還全是恭維之聲。你還沒成偉人,你離陣地全失差遠啦!」

她的房子就是她的墳墓

宋思明走到窗前,將紗簾捲起,露出天邊一彎弦月。然後走到一直低頭不說話的海藻面前說:「說吧!我聽著呢!」海藻不知從何說起,沈默良久,宋思明也不催促,就靜靜看著她。

「我借錢是因為海萍。」於是宋思明知道海藻的姐姐叫海萍。「這麼多年來,一直是海萍照顧我,我從沒想到有一天,我必須強大起來,成為海萍的支柱。你知道嗎,我小時候一直是跟著海萍的。有一年冬天,我和海萍坐長途車從奶奶家回自己家。半路上,車壞在一座大橋上,那時候已經是黑夜了,周圍也沒來往車輛。天氣很冷,風從四面八方吹向我們,又沒有燈火,我很害怕。海萍就一直抱著我,是那種緊緊的環抱,她站在風口上,替我擋著所有的風,給我唱歌,一直不停地唱。等我睡著了,她就脫下棉襖給我蓋上。那一年我四歲,海萍十一歲。回去以後,海萍就病倒了,病得很重。我一直哭一直哭,我好害怕啊!要是沒有海萍,我可怎麼辦呢?考大學的時候,媽媽希望我考家門口的大學,這樣就不用兩個女兒都離開她了。可我不肯,我覺得,有海萍在的地方,我就不會害怕。那時候我所有的衣服、花費,都是海萍給我的。她剛工作,每個星期都給我送吃的,過來幫我洗衣服。她其實只比我大七歲,可我總覺得她比媽媽還堅強。我畢業了,找不到工作,就跟著海萍擠在她只有三、四坪的家裡。無論多麼困難,海萍都會說,有我呢!你急什麼。」
「突然有一天,她就倒了。倒在她的墳墓面前。我想,現在,應該是我來幫助她的時候了。我要做海萍的大樹,不讓她害怕。」

宋思明心頭一緊,忙問:「海萍得的什麼病?」

海藻愣了,說:「她沒病啊!」

宋思明說:「那你說的墳墓是什麼意思?」

「她的房子。她的房子,就是她的墳墓,這是她自己說的。現在的房價太貴了,她負擔不起。小貝說,海萍是因為貪慕虛榮才要買一套房子的。可我知道她不是。一個女人,連婚姻的儀式都不在意,結婚甚至沒有戒指,不買一件首飾,這樣的女人是無論如何不能算虛榮的。那個房子,對她而言,不是生活的裝飾品,卻是必需品,如果沒有房子,她就不能接兒子一起住,她就不能和兒子在一起。小貝說,我把海萍看得太重,重到超過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幫海萍解決這種問題的。我真的錯了嗎?」
宋思明沉吟了一會兒說:「小貝是誰?你的男朋友吧?海藻啊,多年的經歷告訴我,凡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大問題。人這一輩子,有許多困擾是無法解決的,比方說生老病死,比方說眾叛親離,比方說勾心鬥角,比方說不再相愛。所有的這一切,都比房子啊,鈔票啊要困難得多。我認為你做得對。因為人這一生,你可以背金錢的債,卻不能背感情的債。背金錢的債你有還清的希望,而背了感情的債也許到死都會愧疚。其實換個角度想,海藻你是個有情義的好姑娘,小貝該高興!你有一顆感恩的心,你會記得所有給予你恩情的人,那對小貝是好事。今天你會在姐姐困難的時候伸出援助的手,以後若是小貝有了困難,你一定不會絕情而去。從這點上說,我倒是與小貝看法不同。一個人若連親人都不顧,你還能指望他顧及別的嗎?」

海藻嘆口氣說:「很可惜,小貝不這樣想。」

「小貝不這樣想,你也要理解。因為他輸不起。人之所以慷慨,是因為他擁有的比揮霍的多。我們把慷慨作為一種讚美,是因為大多數人做不到這一點,尤其是對並不相干的外人。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你和小貝都沒有錯,錯在閱歷和人生的經歷還不足以看穿這一切。你說的姐妹之情我很理解,當年家裡只能供得起一個孩子讀書,我的弟弟就把機會讓給了我。於是,現在我們兩個人生活在兩個不同的境遇裡。不是我比他聰明,我比他成功,而是在機會面前,他把希望留給了我。所以,我無論走得多高多遠,我都會覺得今天的一切是弟弟讓給我的,如果換作他,也許他比我更優秀。人的偉大,不在於你為社會做了多少貢獻,有多少成就,而在於面對誘惑的時候,你懂得犧牲。海藻,我覺得你借錢的理由很充分,非常打動我。請你允許我能有這樣一個機會,幫你解決這個其實根本不算煩惱的問題。你要多少錢?」

宋思明說:「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你提的數字我應該還是應付得了的。」

「你了解我嗎?你了解我多少?」

「我知道你叫海藻,你姐姐叫海萍。光從名字上看,我就知道你父母生海萍的時候充滿憧憬,到了你,就隨便給你安了個名字。哪裡有姑娘叫海藻的?哈哈哈哈……」

海藻忍不住也笑了,有些氣惱地撒嬌:「你真是很討厭!海萍和海藻很押韻啊!」

「是是!我覺得海藻這個名字,更有個性,很容易記。好了,你告訴我,你到底需要多少?你要是買佘山的莊園別墅,我肯定是拿不出的。」

「六萬。」

宋思明笑了,笑了好久。他是那麼喜歡這個姑娘,純潔得叫人心疼。「就為六萬塊錢啊?!你跑到我辦公室來,鼻涕眼淚直流,嚇得我不輕。又是生死相依,又是變成支柱,原來就為六萬塊!小事情。你什麼時候要,隨時到我這裡來取。來,吃點水果,壓壓驚。」宋思明替海藻拿來一個草莓,送到海藻口邊。海藻看著宋思明的笑臉,猶豫了一下,張開小口。很誘惑,很美麗,那種梨花帶雨。宋思明的心怦地撞擊了一下牆壁,發出震顫的回聲。

「你……從來沒為錢煩惱過嗎?六萬吔!輕易就借給我這個不相干的人?」海藻忍不住問。

「哦!我已經過了為錢煩惱的階段了。對我來說,錢只是工具,不是最終的目標。我不需要用錢來裝裱我自己,所以錢對我沒什麼實際的意義。何況,你是海藻呀,你並不是我不相干的人。我很關心你。」宋思明很深情地望著海藻。海藻不好意思了,把頭別過去。

宋思明趕緊化解她的尷尬:「這也是一種緣分。你就當我是你的大哥哥吧!」說完,用拇指的指尖輕輕擦去海藻腮邊的一滴淚珠,而手指卻不肯離去。

海藻撇撇嘴,好像並沒有因為宋思明的慷慨解囊而領受恩情,依舊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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