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毒姬5(完)
遇到江小樓之後，他不惜伸出利爪，為她的復仇之路掃除障礙，最後與皇帝、太子等人鬥法...
活動訊息
都市傳說第三部2：永樂鎮魂樓
飛吧，鴻！：母親、我與中國（暢銷全球逾1500萬冊《鴻》最新系列作）
內容簡介
《高門嫡女》、《庶女有毒》作者嘔心瀝血之作
渾身浴血地從墳墓裡爬回來，復仇的烈焰燃燒著她的心
她默默對天發誓，她要親手向那些迫害她的人討回公道
她要看著那些陷害她的人一個個下地獄
從人人鄙夷的商家女變成高高在上的明月郡主，江小樓被捲入了皇室的權力鬥爭，還受到野心勃勃的皇子青睞，可她鍾情的依然是那個一路走來對她始終如一的獨孤連城。
曾經的謝連城，如今的獨孤連城。為了獨孤連城，她暴露了壓抑許久的對他的感情，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惜得罪皇后，應允獨孤連城的示愛，答應他的求親，儘管因此而成為皇后的眼中釘，她仍是無法說服自己放棄他。
原本她可以藉著皇后的權勢達到復仇的目的，然而，她不能自欺欺人，她對獨孤連城是有情的，這份情誼甚至比自己想像的還深。
恢復身分，成為醇親王的獨孤連城，終於得償所願迎娶了江小樓。在遇到江小樓之前，他無欲無求，猶如閒雲野鶴，遇到江小樓之後，他不惜伸出利爪，為她的復仇之路掃除障礙，最後與皇帝、太子等人鬥法。
試閱
慶王破天荒把慶王妃邀到自己的書房。
慶王妃有些驚訝，卻面上不顯地問道：「王爺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單獨對我說？」
慶王難堪地道：「王妃，從前都是我不對，是我疏忽了妳，讓妳在府中受委屈了。」
慶王妃聞言，更是驚愕。
慶王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無緣無故提起這事？
她可不認為對方真心悔改，江小樓說的對，若要改過，慶王早在二十年前就改了。這麼多年來，他從沒說過一句對不住，哪怕知道順如意做錯，他也會拚命護著對方。說到底，他就是對自己這個正妻不尊重。
那麼，又是什麼事讓他主動低頭認錯？
慶王妃生出戒心，不動聲色地道：「王爺有事不妨直言。」
慶王長嘆了一口氣，「今日三皇子是來退婚的。」
慶王妃面色微變，「退婚？他不願意娶笑兒？」
「是啊，他不想迎娶笑兒。」慶王苦笑。
「婚禮在即，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他說不娶就不娶，置我慶王府於何地？笑兒雖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卻也是王府的郡主，容不得他如此怠慢！更何況，這是皇上親自賜婚的，難道還能作罷？」
慶王看著自己的王妃，初次感受到對方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著想，不由感動地道：「正因如此，我剛開始也很憤怒，可是仔細想想，三皇子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畢竟笑兒的生母做出不名譽的事，她那二哥也是個不長進的……三皇子怎肯接受這樣的皇子妃？我思來想去，這門親事只能退了。」
「王爺可要想清楚，如今京城的人都等著喝喜酒，現在反悔，等於是將咱們王府放在火上烤，您讓我們將來如何出門？府中其他女兒如何嫁人？世子可還沒有迎娶正妃啊，一旦傳了出去，全府都會淪為笑柄，三皇子簡直是欺人太甚！」
慶王妃倒不是心疼赫連笑，而是覺得無故退親說不過去。
赫連笑的名聲事小，慶王府的榮譽事大，更別提慶王府被人退親，其他人家定然不會再登門求親。因為赫連笑一個人而影響其他孩子的親事，慶王妃斷然不會接受。
慶王見王妃如此憤慨，暗自高興，面上卻故作為難，「這……這實在是沒法子了。」
慶王妃冷眼看著他道：「王爺，我會進宮向皇后娘娘說道說道，看她對這件事是什麼看法。如果娘娘肯幫忙，三皇子不敢獨斷獨行。」
「勞動皇后娘娘，恐怕事情會傳得人盡皆知，更何況強扭的瓜不甜，我怕三皇子反而越發執拗起來，大家都下不了臺。事到如今，倒是還有一個法子，只怕王妃捨不得。」
「王爺此言何意？」
「由我出面，恩威並施，讓三皇子同意不退親也不難，但他定會提出更換新娘。」
「更換新娘？他要換成誰？」
慶王望著慶王妃，堅定地道：「江小樓。」
慶王妃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來，「混帳東西！他當小樓是什麼，簡直是癡心妄想！」
慶王早料到王妃會生氣，當下準備把心裡的盤算說出來。
「王妃莫惱，妳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這對江小樓並非壞事。」
慶王妃冷冷地道：「小樓是人，不是貨物，不能任由別人挑來揀去！哪怕對方是皇子又如何，難道咱們王府的女兒一個個任由他挑揀嗎？」
慶王趕緊安撫道：「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他並沒有羞辱明月郡主之心，恰恰相反，他是要明媒正娶，把明月迎回去做自己的皇子妃！妳先別急，細細思索一下，小樓雖然得妳寵愛，又得皇后娘娘另眼看待，可她畢竟是商戶之女，普通豪門貴族肯來求親，已經是給了慶王府很大的面子了……哎，妳別惱，先聽我把話說完！三皇子是什麼人？他將來的前程不可限量……」
他說到這裡，刻意壓低了音量，「縱然他不能與太子匹敵，將來最少也是個親王，到時候妳喜歡的江小樓就會成為王妃，這對她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承認，這件事上我的確有私心，因為一個女兒的婚事不成，我就沒法子和皇室聯姻，但對江小樓也沒壞處啊！這婚事當初可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謀得，現在給了江小樓，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慶王妃惱怒到了極致，面色漲得通紅，可聽到最後卻將滿腔怒火壓抑住了，一雙眼睛瞪大了盯著慶王，似在揣想他是否居心叵測。慶王卻是毫無愧疚地與她直接對視，完全沒有退縮之意。
靜下心來一想，慶王妃不得不承認慶王說的不錯，小樓雖是明月郡主，可她的身世眾人皆知。慶王妃想方設法為她尋找良緣，可那些庶出的慶王妃瞧不上，嫡出的卻又高攀不得……畢竟誰都摸不清小樓的底細，怎麼會娶她這樣一個商戶女子入門？
江小樓的婚事成了慶王妃心頭的一根刺，眼看著小樓年紀越來越大，她不希望最後對方落個孤獨終老的下場。如今三皇子伸出了橄欖枝……是，他的確是過分了些，想到換親這麼缺德的主意，可是話說回來，如果小樓能夠成為三皇子妃，身分和地位可就大不一樣。為她籌謀，這婚事倒也算是一門出路。
慶王妃想到這裡，臉色慢慢緩和下來。她看著慶王，卻還有些疑慮，「可是陛下那裡……」
慶王見慶王妃有鬆動之意，心中大喜，「不必擔心，三皇子是個謹慎的人，他敢暗示換新娘，必定是稟報過皇上，獲得他的首肯。再者，當初聖旨上只說是賜婚本王之女，可未具體說是哪位郡主，這才給了此事一線生機。我想……聖旨未下，不過是給我們一個思量的機會，咱們如果毫不猶豫拒絕了，只怕會惹禍上身啊！」
慶王妃思來想去，卻不肯立刻答應，而是淡淡地道：「這件事……容我想一想。」
慶王難掩眼中的得意，無比欣慰地道：「是是是，妳好好想想。若是可以，妳也勸勸江小樓，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慶王妃看了慶王一眼，語氣沒幾分熱情：「我會回去好好和她談一談。」
◆ ◆ ◆
夜裡傳來敲門聲，小蝶把門打開，瞧見慶王妃站在門口，連忙恭敬地道：「王妃，這個時辰，您怎麼來了？」
慶王妃揮了揮手，一言不發徑直跨進門去，見到江小樓已經梳洗完畢，正準備上床歇息，不由道：「我左思右想，遲遲拿不定主意，便特意來找妳商量。」
江小樓微微一笑，「母親所慮，可是三皇子要換新娘一事？」
慶王妃愣住，「妳已經知道了？」
江小樓勾起唇嘴，語氣平緩：「三皇子平日不登門，今天卻突然與王爺相談甚歡。再者，王爺對我向來冷淡，宴席上卻喚我小樓。三皇子更是邀我一同遊園，話語中多有試探。這幾件事……容不得我不懷疑。」
慶王妃點點頭，卻也鬆了一口氣，讓她說……她可真沒臉面。
她知道江小樓雖然出身商戶，心氣卻很高，只怕她還瞧不上三皇子。她想了想，為了小樓的前途，不得不試探道：「那這件事，妳是如何看的？」
江小樓眼神平靜無波，「母親，您應當知道我不願意。」
慶王妃當然曉得，可她也得把話說清楚，心裡才能踏實，「小樓，妳可要知道，三皇子雖然不是太子，可他的勢力不小，所以在朝中一直能與太子相抗衡。這話我只對妳說，萬不可傳出去，如果將來太子不能繼承大寶，那我敢打賭，三皇子定會成為皇位的第一繼承人。妳可要想清楚了，如果錯過這個機會，只怕將來再想攀上皇室……」
江小樓很清楚慶王妃的意思，雖然三皇子未必有多好，可也沒什麼不好。一個皇子的身分就可以抵消一切，哪怕這門親事來得不光彩，可只要得到皇子妃的位置，將來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如果換了別家的小姐，這等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身上，當真會歡喜得樂暈過去，可江小樓卻不這麼想……
「母親，三皇子突然要求換新娘，真的是因為順姨娘和安華郡王嗎？」
「當然！」慶王妃理所應當地應了一聲，轉眼又皺眉道：「難道不是？」
江小樓輕輕嘆了口氣，「三皇子我雖然接觸不多，卻也聽聞他心思深沉，我擔心他並不是因為這樣一個粗淺的理由才會突然提出要換人，而是別有居心。」
「那他會是因為什麼？」慶王妃忍不住追問。
江小樓伸手把鬢髮掠到耳後，唇畔有了一絲笑意，「為了得到皇后娘娘的支持。」
慶王妃心頭一跳，「皇后娘娘……這事和她有什麼關係？」
江小樓眼神微微變冷，慶王妃雖然不笨，可是她的政治敏感度很差，慶王那個老狐狸早已是一清二楚，才會答應這門親事。
江小樓慢慢地道：「太子不是皇后娘娘的親生子，他們兩人之間多有隔閡，看在三皇子眼中，只怕就是大好機會。若我能夠成為三皇子妃，必定能夠牽上他與皇后娘娘這條線，說不準……將來可成為他極大的助力。」
慶王妃一愣，旋即想通了其中關鍵之處，不由咬牙切齒，「那個老狐狸，難怪力勸我同意，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說的老狐狸便是慶王。
慶王的長媳是太子妃的堂妹，所以他平日與太子的關係很是不錯，互動良好，可他竟然又想把女兒嫁給三皇子，這就是長期投資……將來不管哪一方做了皇帝，對他而言都沒有損失。如果三皇子可以博弈成功，慶王就是毫無疑問的帝王之泰山。如果不成，那慶王手上還有一個蔣曉雲，無論如何也虧不到哪裡去。哪方得勢都無法趕盡殺絕，這就是慶王的如意算盤。
見慶王妃動了真怒，江小樓安慰道：「母親不必擔心，三皇子如今只怕對我十分失望，也許……他會改變主意。」
慶王妃愣了半晌，忍不住問道：「改變主意？」
江小樓笑道：「不錯，今日我領他遊園時故意表現得十分強勢，處處搶他話頭。皇子正妃理應端莊得體，恪守禮節，我總是抛頭露面，又無半點悔改之意，這樣的妻子……他當然不會喜歡。」
慶王妃看著江小樓，微微苦笑，「我就怕三皇子沒那麼容易死心啊，傻孩子……」
江小樓素來料人料事都極準，可很快她發現自己錯了。第二天，獨孤克再次登門，親自約她出門遊湖。聽完小蝶帶來的這個消息，江小樓蹙起眉頭。
慶王妃倒是笑出聲來，「看吧，麻煩上門了。」
江小樓搖了搖頭，「我太小看三皇子了，他可真是忍功了得，明知道我不適合他，卻還是前來相邀。」說完，她沉吟片刻，對小蝶吩咐道：「妳去回了，就說我身體不適，不能相陪。」
小蝶應了一聲，躬身退了下去
慶王妃想到為難處，憂心地道：「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江小樓臉上的微笑看不出是喜是憂，「換新娘到底上不得檯面，我會想法子讓他知難而退。」
◆ ◆ ◆
赫連笑正在用早膳，婢女進來遞了一張紙箋給她，她瞧了一眼，瞬間面色大變，將桌上的餐點全都掃在了地上。
婢女大吃一驚，齊齊跪下，「郡主！」
赫連笑神色冰冷得沒有半點人氣，婢女們不自覺打了個哆嗦，不待她們開口問清楚，赫連笑已經飛快衝出房門，一路來到蔣曉雲的住處，幾乎是不等婢女通報，便徑直闖了進去。
「大嫂！」
蔣曉雲陡然瞧見赫連笑，吃了一驚，只見赫連笑目光凶狠，面色鐵青。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針線，迎了上來，「瞧妳這樣匆匆忙忙的，出了什麼事？」
這些日子以來，蔣曉雲都是龜縮在屋內，不出去摻和事。她很清楚，外面越是狂風暴雨，她越是要保持鎮定。自己的夫君金陵郡王是慶王長子，雖然家中出了這許多事，但到底她的地位沒有受到直接的威脅，可若她插了手，就等於是把夫君牽扯進去。他們夫妻倆沒必要為了此事出頭，她更不能耽誤自家夫君的錦繡前程。
赫連笑剛才走得太急，衣衫被博古架一角勾住，她狠狠一揚袖，竟將袖子硬生生扯了下來，一只青花山水瓷瓶跟著啪一聲落在地上，碎片掉了一地，她卻半點都顧不得，聲音裡好似有一團火：「大嫂，江小樓搶走了我的親事！」
蔣曉雲呆住，「妳說什麼？」
赫連笑眼睛幾欲噴火，「我已經處處對她忍讓，她怎敢如此對待我，竟搶走我的未婚夫！」
聽她說得斷斷續續，蔣曉雲隱約明白過來，「妳是說……三皇子要退婚？」
「不，不是退婚，是換人！」赫連笑的聲音極為尖銳，目露寒光。
蔣曉雲的眉頭皺得更緊，「怎麼會這樣？」
赫連笑掩面痛哭，彷彿要把委屈和憤怒全都哭出來。
蔣曉雲連忙勸慰道：「換新娘一事我還是糊裡糊塗的，妳把話好好說清楚，這樣沒頭沒腦，我要怎麼幫妳才是？」
赫連笑哭得嗆咳不止，說不出話來。蔣曉雲上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孩子般哄著她，安撫了好一陣子，赫連笑才能勉強開口：「三皇子昨日來府上參宴，大嫂可知道？」
「這我自然是清楚的，但原本就是一家人，常來常往有什麼關係？」
「之前父親命我迴避，我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未婚夫妻見面多有不好，後來父親叫了江小樓與赫連慧陪著三皇子遊園。這就罷了，我以為不過是盡盡地主之誼……誰知另有別情，父親想要拿江小樓替換了我去做皇子妃。」
「這個消息可當真？」蔣曉雲直直地望著她。
「千真萬確！大嫂，我該如何是好？大家都知道我馬上就要成為皇子妃，現在臨時換人，我要如何向別人解釋？人家會把我當成天大的笑話，將來我的親事……」
蔣曉雲思緒沉沉的，丹鳳郡主馬上就要成為三皇子妃一事早已人盡皆知，偏在這個時候新娘子換了人，明眼人都會立刻聯想到安華郡王的禍事上。如此一來，赫連笑將來可以嫁給誰？三皇子不要她，其他人更加不敢要她，這可是毀了她的終生啊！
想到這裡，蔣曉雲面色越發難看起來。更重要的是，這場婚事太子妃也是贊同的，赫連笑畢竟是他們的人，能夠在三皇子身邊插入一顆釘子，也許能在重要時刻發揮作用。
「事情再無轉圜餘地了嗎？妳確定更換的人選就是江小樓？」
赫連笑忍不住憤恨，咬牙切齒道：「難道我還會編出這樣的消息來騙妳嗎？」
蔣曉雲卻還存著疑慮，「三皇子素來謹慎，若無皇上和皇后允許，他絕不敢如此放肆……」
赫連笑一聽，眼眶越發紅了，「那是自然！皇后十分欣賞江小樓，三不五時便召她入宮，連帶著皇上也十分喜愛她！江小樓的身分並不好尋到十全十美的親事，皇后才幫著她來搶我的三皇子！」
蔣曉雲深吸了一口氣，「唉，這一切都是妳二哥的不是，若他沒有闖出那樣的滔天大禍，何至於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妳也不會因為他的連累而失去這門親事。」
赫連笑難掩恨意地道：「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大嫂，妳一心盼著我嫁入三皇子府，我也曾經答應過妳，以後盡我所能回報妳，可是這樣一來，咱們兩邊都要落空了！不是我不守承諾，而是人家不肯給我這個機會！」
蔣曉雲已經聽明白，赫連笑言下之意是想讓她伸出援手，但這件事實在是為難。她來回走了兩步，眉頭越蹙越緊，旋即陡然轉身，「現在只有一個法子。」
「什麼方法？」
「妳去求王妃。」
「求王妃？王妃表面上對我不錯，心裡卻忌憚著我，畢竟有順姨娘的仇在那兒擺著。我現在去求她又有什麼用，不過是給人羞辱的機會！」赫連笑想也不想，立刻反駁。
蔣曉雲拉住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勸道：「哪怕她不肯幫妳，總也會透出點風聲來，總比咱們坐困愁城好的多。妳在這裡哭到眼睛都瞎了又有何用，不妨去試探一下究竟。」
赫連笑忍住胸口鬱氣，勉強道：「那我就去探探究竟，若此事她們堅持不鬆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大不了鬧個魚死網破，誰也別想落得好！」
◆ ◆ ◆
江小樓出去巡視鋪子，剛踏進慶王府，便被慶王妃請到自己的院子。來到慶王妃的屋子，便瞧見許久不見的赫連笑坐在椅子上。此時的赫連笑，眼睛通紅，狀似哭過。
慶王妃悄悄對江小樓眨了兩下眼睛，江小樓會意，淡笑道：「原來是丹鳳郡主來了。」
赫連笑瞧見江小樓，心裡一酸，越發哀戚地對慶王妃道：「母親，我來是有要緊事求您。」
慶王妃心中明白，卻故作不解，「有什麼要緊事？」
赫連笑一咬牙，突然起身拜倒在慶王妃腳下，把慶王妃嚇了一跳，連忙要攙扶她起身。赫連笑卻筆直地看著慶王妃，咬牙道：「母親，我知道……三皇子要取消與我的親事！」
慶王妃目光微凜，「這事妳是從哪聽說的？」說完，她的視線掃過身邊眾人，嚴厲地質問：「到底是誰在郡主跟前嚼舌根？」
赫連笑深吸一口氣，淚珠滾滾而落，「母親，我與三皇子早在兩年前就已經訂親，再過一月就是婚期……如今他莫名不肯迎娶……母親，一切都是因為我那不成器的二哥，所以我不敢怪責別人，只請求母親允許我落髮出家，也好過承受眾人白眼……」
慶王妃連忙道：「滿口胡言，怎可因為此事就輕言出家？不許再說這種話，快起來！」
赫連笑不肯起來，泣不成聲地道：「三皇子出身皇族，我向誰人去討公道？女兒本不該再增加父親和母親的負擔，可是被人悔婚，女兒是無論任何也無法接受。若非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早已一頭撞死，免得玷污了咱們王府的門楣！母親若是真心疼我，就讓我去吧！」
江小樓見她字字句句威逼著慶王妃，笑容變得淡了，「丹鳳郡主，妳既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又何苦要剪髮去做尼姑，這豈不是讓母親為難？」
赫連笑心頭暗恨，眼淚流得更凶，並不理會，「母親，我這也是不得已的下策。若是三皇子果真退了這門親事，女兒只怕再也無法在名門閨秀之中立足，將來哪怕是出門應酬，都沒臉去了！」
慶王妃嘆了一口氣，雖然她和順姨娘多年交惡，可是丹鳳郡主畢竟只是孩子。身為嫡母，她本就應該為對方謀一門好親事，這於慶王府的興盛也有好處，可這回是三皇子自己主動提出要換人，甚至還請動了皇上，連慶王都無法可想。
她思來想去，越發難辦，只好勸慰道：「三皇子是什麼樣的個性，妳比我們都清楚，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只怕這事已無法回轉。笑兒，妳看這樣好不好，若是退親的消息傳出去，妳便離開京城，去梁州待個一年半載，我會託人好好照料，等風頭過了，母親再想方設法為妳另覓良緣。」
慶王妃出身高門，祖上便是從梁州發跡，她這是要用自己娘家的資源來庇護赫連笑。
所謂另覓良緣，這京城的達官貴人是不要想了，必定是在其他各州的望族中擇一名門而嫁。若是尋常女子倒也是個好去處，畢竟兄長做出此等惡事，聲名多少受到影響。遠遠嫁到別處，一則消息不通，二則人家瞧在慶王府的面上，定然會好好對待。
然而，赫連笑一心巴望著飛上枝頭做皇子妃，她怎肯輕易放棄這錦繡前程？
赫連笑面色微變，「原來母親也不肯幫我，把我往外推！」她起身抽出藏起的剪刀，怨恨地道：「母親，若您執意不肯助我，那我今日就在這裡剪了頭髮！」說完，她拔下金簪重擲在地，剪刀猛然湊近一頭如瀑的青絲。
慶王妃沒料到赫連笑如此衝動，大聲驚呼道：「不要！」
江小樓使了個眼色，小蝶衝了上去，一把扣住赫連笑的手。赫連笑拚命掙扎，其他婢女們見狀不好，亦是撲了過去，緊緊拉住對方不放。
小蝶用力一扯，赫連笑手中的剪刀掉在了地上。
赫連笑原也不是真心要剪髮，不過是做做樣子，如此一來便順水推舟地丟了剪刀。
慶王妃不知真假，只覺得赫連笑可憐，不由嘆息一聲，「妳這是何苦？我若是有法子早已經替妳想了，這不是實在沒辦法嗎？妳想想看，涉及皇子，難道還由得咱們挑三揀四？若無安華郡王一事，此事還有周轉的餘地，如今三皇子不肯接受妳做他的皇子妃，妳又能如何？別說妳來求我，只怕妳去求皇后娘娘，她也是無能為力呀！」
赫連笑面色變了變，突然撲向江小樓，跪倒在她面前，聲音顫抖地道：「明月郡主，妳我無怨無仇，雖然我娘對不起妳，我二哥也想方設法害妳，可我卻沒害過妳呀！妳去跟三皇子說，就說妳不願意嫁給他，這樣我……」
江小樓聞言，緊緊蹙起眉頭。
慶王妃連忙喝止道：「住口！妳越發沒規矩了，怎能說出這樣子虛烏有的話？」
赫連笑滿面淚痕地道：「母親，到了這個地步，您還瞞我做什麼？三皇子想要換新娘，看中的不就是明月郡主嗎？不錯，她是您的義女，可我也是王府的千金啊！您好好想一想，我和三皇子早已訂親，若是現在被他退親，我只有死路一條！為何您只肯為自己的義女著想，完全想不到無辜受累的我呢？」
慶王妃難掩心中複雜的思緒。
江小樓搖了搖頭。她對獨孤克沒有興趣，也不想成為什麼三皇子妃。換新娘一事只不過是獨孤克初步的想法，並未成為定論，但她可以確信，縱然最後她推脫了此事，赫連笑也絕無可能成為三皇子妃，但是現在和赫連笑說這些，只怕她聽不進去……
當初為了成為皇子妃，赫連笑還不惜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下殺手。
慶王妃繼續勸慰道：「笑兒，妳不是糊塗人，三皇子娶不娶明月都是其次，最要緊的是，他不願意娶妳啊！哪怕不是明月，他也會選擇其他貴女，而非是……」
赫連笑顯然不是這樣想，慶王府是三皇子最需要的力量，他是不可能放棄的。除了她這位丹鳳郡主之外，最合適的人選就是江小樓。畢竟赫連慧是庶出，在府中素來不受重視，遠不如受到皇后娘娘青睞的江小樓更有用處。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獨孤克不管選擇赫連笑，還是選擇江小樓，他的目的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鞏固自己的勢力，得到更多的支持。就算知道是這樣，赫連笑仍義無反顧要嫁給他，理由很簡單，她要的也並不是獨孤克，而是皇子妃的權勢。
她要飛上枝頭，她要眾人仰視，她要擺脫庶出的身分，她要一飛沖天！
赫連笑難忍怨恨，壓根兒不相信慶王妃的話。
江小樓神色冷淡，「丹鳳郡主，不管三皇子有何想法，換新娘一事都是無稽之談。」
「可他若是請來聖旨，妳又該如何？」赫連笑眼底燃著熊熊怒火。
江小樓輕輕一笑，「任何人都無法逼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我不可能嫁給三皇子。」
赫連笑不信，又道：「妳可以對天發誓嗎？」
「笑兒，妳怎可如此無禮？」慶王妃心頭火起，怒聲斥道：「小樓又沒有虧欠妳什麼，為何要發誓？妳若真的擔心，大可去求三皇子！這件事與小樓無關，妳不要在這裡撒潑！記住自己的身分，免得別人更加看低了妳！」
「可是，母親……」赫連笑臉色變白，雖然理虧，可她急切需要江小樓的保證。
江小樓笑道：「這樣的小事不值得拿來發誓，丹鳳郡主，三皇子之所以要與妳退親，一則是因為安華郡王，二則是因為他覺得我更有利用價值。如果妳執意要嫁三皇子，請妳自行去找他解決，讓他明白妳能帶給他的一切利益，並且說服他改變主意。我不會插手，更不感興趣。」
赫連笑定定地望著江小樓，一言不發。
慶王妃吩咐身邊的朝雲和暮雨道：「妳們兩個愣著幹什麼，還不替丹鳳郡主把頭髮梳好！」
兩個丫頭趕緊捧著妝匣梳子上來，拉過赫連笑，替她將頭髮重新挽起。在這個過程當中，赫連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江小樓，似乎在掂量她所說的到底是真還是假。
江小樓嘆了一口氣，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她對獨孤克無意，獨孤克之所以看重她，目的是想尋求皇后娘娘的支持，而赫連笑對獨孤克也沒什麼感情，無非不過是為了三皇子妃的位置。這兩個人掐起來，跟她有何干？
江小樓思慮片刻，對慶王妃道：「母親，請妳進宮向皇后娘娘澄清，就說不同意這門親事。」
慶王妃聞言微愣，小樓是真的要放棄獨孤克嗎？
她看了丹鳳郡主一眼，淡淡地道：「好，我會勉力一試。」
赫連笑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江小樓心高氣傲，表面上越是平和，越是不耐煩折騰。今日她先是示弱，再是激將，求得慶王妃的同情，又把江小樓激得表明了心意，算是達到了目的。若是自己一開口就央求慶王妃入宮去求皇后娘娘，只怕慶王妃根本不可能同意。
想到這裡，赫連笑對江小樓感激地道：「是我誤會妳了，我很是過意不去……」
江小樓不置可否地道：「不必謝我，我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
赫連笑得意地離去後，慶王妃忍不住道：「妳理她做什麼？三皇子縱然不娶妳，也不會娶她。她不過是做白日夢，還自以為聰明得很。」
江小樓笑了笑，「母親始終覺得這是一門好姻緣嗎？」
「當然。小樓，妳不要怪我囉嗦，京城那些豪門貴族表面上奉承妳、捧著妳，背地裡都說妳是來歷不明的商戶女子，誰也不肯娶這樣的姑娘回家做兒媳。那些低一等的，不少都是庶出子弟。妳好好想想，母親怎麼捨得把妳嫁給那樣的人？想要找一樁門當戶對的親事，實在是太難了。三皇子雖然別有目的，可只要有皇后娘娘在，妳的位置就絕不會有人敢動。」
慶王妃這是肺腑之言，慶王寵愛了順姨娘那麼多年，卻沒有動過慶王妃，真正的原因就在於她娘家的勢力以及皇后娘娘的支持，所以慶王妃也希望江小樓可以將這個作為考量親事的重點。
思前想後，慶王妃不禁又道：「我知道妳是想找一個合心意的人，可妳想想，順姨娘倒是合王爺的心意，但時間久了，天仙也不過就是腳邊的泥，如今她又在哪裡？妳是親眼看到這一切的，為什麼還要去追求虛無縹渺的東西呢？不如抓住眼前才是最重要的。至於赫連笑，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若非她親娘和二哥的所作所為，三皇子又哪來的藉口？妳可以不去管她！」
醇親王固然是個文武雙全的美男子，可他不是皇帝的兒子，大位之爭沒有希望，還得承擔無數人的忌憚敵視，自然是三皇子更穩妥些……
慶王妃說得
慶王妃有些驚訝，卻面上不顯地問道：「王爺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單獨對我說？」
慶王難堪地道：「王妃，從前都是我不對，是我疏忽了妳，讓妳在府中受委屈了。」
慶王妃聞言，更是驚愕。
慶王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無緣無故提起這事？
她可不認為對方真心悔改，江小樓說的對，若要改過，慶王早在二十年前就改了。這麼多年來，他從沒說過一句對不住，哪怕知道順如意做錯，他也會拚命護著對方。說到底，他就是對自己這個正妻不尊重。
那麼，又是什麼事讓他主動低頭認錯？
慶王妃生出戒心，不動聲色地道：「王爺有事不妨直言。」
慶王長嘆了一口氣，「今日三皇子是來退婚的。」
慶王妃面色微變，「退婚？他不願意娶笑兒？」
「是啊，他不想迎娶笑兒。」慶王苦笑。
「婚禮在即，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他說不娶就不娶，置我慶王府於何地？笑兒雖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卻也是王府的郡主，容不得他如此怠慢！更何況，這是皇上親自賜婚的，難道還能作罷？」
慶王看著自己的王妃，初次感受到對方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著想，不由感動地道：「正因如此，我剛開始也很憤怒，可是仔細想想，三皇子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畢竟笑兒的生母做出不名譽的事，她那二哥也是個不長進的……三皇子怎肯接受這樣的皇子妃？我思來想去，這門親事只能退了。」
「王爺可要想清楚，如今京城的人都等著喝喜酒，現在反悔，等於是將咱們王府放在火上烤，您讓我們將來如何出門？府中其他女兒如何嫁人？世子可還沒有迎娶正妃啊，一旦傳了出去，全府都會淪為笑柄，三皇子簡直是欺人太甚！」
慶王妃倒不是心疼赫連笑，而是覺得無故退親說不過去。
赫連笑的名聲事小，慶王府的榮譽事大，更別提慶王府被人退親，其他人家定然不會再登門求親。因為赫連笑一個人而影響其他孩子的親事，慶王妃斷然不會接受。
慶王見王妃如此憤慨，暗自高興，面上卻故作為難，「這……這實在是沒法子了。」
慶王妃冷眼看著他道：「王爺，我會進宮向皇后娘娘說道說道，看她對這件事是什麼看法。如果娘娘肯幫忙，三皇子不敢獨斷獨行。」
「勞動皇后娘娘，恐怕事情會傳得人盡皆知，更何況強扭的瓜不甜，我怕三皇子反而越發執拗起來，大家都下不了臺。事到如今，倒是還有一個法子，只怕王妃捨不得。」
「王爺此言何意？」
「由我出面，恩威並施，讓三皇子同意不退親也不難，但他定會提出更換新娘。」
「更換新娘？他要換成誰？」
慶王望著慶王妃，堅定地道：「江小樓。」
慶王妃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來，「混帳東西！他當小樓是什麼，簡直是癡心妄想！」
慶王早料到王妃會生氣，當下準備把心裡的盤算說出來。
「王妃莫惱，妳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這對江小樓並非壞事。」
慶王妃冷冷地道：「小樓是人，不是貨物，不能任由別人挑來揀去！哪怕對方是皇子又如何，難道咱們王府的女兒一個個任由他挑揀嗎？」
慶王趕緊安撫道：「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他並沒有羞辱明月郡主之心，恰恰相反，他是要明媒正娶，把明月迎回去做自己的皇子妃！妳先別急，細細思索一下，小樓雖然得妳寵愛，又得皇后娘娘另眼看待，可她畢竟是商戶之女，普通豪門貴族肯來求親，已經是給了慶王府很大的面子了……哎，妳別惱，先聽我把話說完！三皇子是什麼人？他將來的前程不可限量……」
他說到這裡，刻意壓低了音量，「縱然他不能與太子匹敵，將來最少也是個親王，到時候妳喜歡的江小樓就會成為王妃，這對她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承認，這件事上我的確有私心，因為一個女兒的婚事不成，我就沒法子和皇室聯姻，但對江小樓也沒壞處啊！這婚事當初可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謀得，現在給了江小樓，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慶王妃惱怒到了極致，面色漲得通紅，可聽到最後卻將滿腔怒火壓抑住了，一雙眼睛瞪大了盯著慶王，似在揣想他是否居心叵測。慶王卻是毫無愧疚地與她直接對視，完全沒有退縮之意。
靜下心來一想，慶王妃不得不承認慶王說的不錯，小樓雖是明月郡主，可她的身世眾人皆知。慶王妃想方設法為她尋找良緣，可那些庶出的慶王妃瞧不上，嫡出的卻又高攀不得……畢竟誰都摸不清小樓的底細，怎麼會娶她這樣一個商戶女子入門？
江小樓的婚事成了慶王妃心頭的一根刺，眼看著小樓年紀越來越大，她不希望最後對方落個孤獨終老的下場。如今三皇子伸出了橄欖枝……是，他的確是過分了些，想到換親這麼缺德的主意，可是話說回來，如果小樓能夠成為三皇子妃，身分和地位可就大不一樣。為她籌謀，這婚事倒也算是一門出路。
慶王妃想到這裡，臉色慢慢緩和下來。她看著慶王，卻還有些疑慮，「可是陛下那裡……」
慶王見慶王妃有鬆動之意，心中大喜，「不必擔心，三皇子是個謹慎的人，他敢暗示換新娘，必定是稟報過皇上，獲得他的首肯。再者，當初聖旨上只說是賜婚本王之女，可未具體說是哪位郡主，這才給了此事一線生機。我想……聖旨未下，不過是給我們一個思量的機會，咱們如果毫不猶豫拒絕了，只怕會惹禍上身啊！」
慶王妃思來想去，卻不肯立刻答應，而是淡淡地道：「這件事……容我想一想。」
慶王難掩眼中的得意，無比欣慰地道：「是是是，妳好好想想。若是可以，妳也勸勸江小樓，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慶王妃看了慶王一眼，語氣沒幾分熱情：「我會回去好好和她談一談。」
◆ ◆ ◆
夜裡傳來敲門聲，小蝶把門打開，瞧見慶王妃站在門口，連忙恭敬地道：「王妃，這個時辰，您怎麼來了？」
慶王妃揮了揮手，一言不發徑直跨進門去，見到江小樓已經梳洗完畢，正準備上床歇息，不由道：「我左思右想，遲遲拿不定主意，便特意來找妳商量。」
江小樓微微一笑，「母親所慮，可是三皇子要換新娘一事？」
慶王妃愣住，「妳已經知道了？」
江小樓勾起唇嘴，語氣平緩：「三皇子平日不登門，今天卻突然與王爺相談甚歡。再者，王爺對我向來冷淡，宴席上卻喚我小樓。三皇子更是邀我一同遊園，話語中多有試探。這幾件事……容不得我不懷疑。」
慶王妃點點頭，卻也鬆了一口氣，讓她說……她可真沒臉面。
她知道江小樓雖然出身商戶，心氣卻很高，只怕她還瞧不上三皇子。她想了想，為了小樓的前途，不得不試探道：「那這件事，妳是如何看的？」
江小樓眼神平靜無波，「母親，您應當知道我不願意。」
慶王妃當然曉得，可她也得把話說清楚，心裡才能踏實，「小樓，妳可要知道，三皇子雖然不是太子，可他的勢力不小，所以在朝中一直能與太子相抗衡。這話我只對妳說，萬不可傳出去，如果將來太子不能繼承大寶，那我敢打賭，三皇子定會成為皇位的第一繼承人。妳可要想清楚了，如果錯過這個機會，只怕將來再想攀上皇室……」
江小樓很清楚慶王妃的意思，雖然三皇子未必有多好，可也沒什麼不好。一個皇子的身分就可以抵消一切，哪怕這門親事來得不光彩，可只要得到皇子妃的位置，將來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如果換了別家的小姐，這等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身上，當真會歡喜得樂暈過去，可江小樓卻不這麼想……
「母親，三皇子突然要求換新娘，真的是因為順姨娘和安華郡王嗎？」
「當然！」慶王妃理所應當地應了一聲，轉眼又皺眉道：「難道不是？」
江小樓輕輕嘆了口氣，「三皇子我雖然接觸不多，卻也聽聞他心思深沉，我擔心他並不是因為這樣一個粗淺的理由才會突然提出要換人，而是別有居心。」
「那他會是因為什麼？」慶王妃忍不住追問。
江小樓伸手把鬢髮掠到耳後，唇畔有了一絲笑意，「為了得到皇后娘娘的支持。」
慶王妃心頭一跳，「皇后娘娘……這事和她有什麼關係？」
江小樓眼神微微變冷，慶王妃雖然不笨，可是她的政治敏感度很差，慶王那個老狐狸早已是一清二楚，才會答應這門親事。
江小樓慢慢地道：「太子不是皇后娘娘的親生子，他們兩人之間多有隔閡，看在三皇子眼中，只怕就是大好機會。若我能夠成為三皇子妃，必定能夠牽上他與皇后娘娘這條線，說不準……將來可成為他極大的助力。」
慶王妃一愣，旋即想通了其中關鍵之處，不由咬牙切齒，「那個老狐狸，難怪力勸我同意，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說的老狐狸便是慶王。
慶王的長媳是太子妃的堂妹，所以他平日與太子的關係很是不錯，互動良好，可他竟然又想把女兒嫁給三皇子，這就是長期投資……將來不管哪一方做了皇帝，對他而言都沒有損失。如果三皇子可以博弈成功，慶王就是毫無疑問的帝王之泰山。如果不成，那慶王手上還有一個蔣曉雲，無論如何也虧不到哪裡去。哪方得勢都無法趕盡殺絕，這就是慶王的如意算盤。
見慶王妃動了真怒，江小樓安慰道：「母親不必擔心，三皇子如今只怕對我十分失望，也許……他會改變主意。」
慶王妃愣了半晌，忍不住問道：「改變主意？」
江小樓笑道：「不錯，今日我領他遊園時故意表現得十分強勢，處處搶他話頭。皇子正妃理應端莊得體，恪守禮節，我總是抛頭露面，又無半點悔改之意，這樣的妻子……他當然不會喜歡。」
慶王妃看著江小樓，微微苦笑，「我就怕三皇子沒那麼容易死心啊，傻孩子……」
江小樓素來料人料事都極準，可很快她發現自己錯了。第二天，獨孤克再次登門，親自約她出門遊湖。聽完小蝶帶來的這個消息，江小樓蹙起眉頭。
慶王妃倒是笑出聲來，「看吧，麻煩上門了。」
江小樓搖了搖頭，「我太小看三皇子了，他可真是忍功了得，明知道我不適合他，卻還是前來相邀。」說完，她沉吟片刻，對小蝶吩咐道：「妳去回了，就說我身體不適，不能相陪。」
小蝶應了一聲，躬身退了下去
慶王妃想到為難處，憂心地道：「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江小樓臉上的微笑看不出是喜是憂，「換新娘到底上不得檯面，我會想法子讓他知難而退。」
◆ ◆ ◆
赫連笑正在用早膳，婢女進來遞了一張紙箋給她，她瞧了一眼，瞬間面色大變，將桌上的餐點全都掃在了地上。
婢女大吃一驚，齊齊跪下，「郡主！」
赫連笑神色冰冷得沒有半點人氣，婢女們不自覺打了個哆嗦，不待她們開口問清楚，赫連笑已經飛快衝出房門，一路來到蔣曉雲的住處，幾乎是不等婢女通報，便徑直闖了進去。
「大嫂！」
蔣曉雲陡然瞧見赫連笑，吃了一驚，只見赫連笑目光凶狠，面色鐵青。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針線，迎了上來，「瞧妳這樣匆匆忙忙的，出了什麼事？」
這些日子以來，蔣曉雲都是龜縮在屋內，不出去摻和事。她很清楚，外面越是狂風暴雨，她越是要保持鎮定。自己的夫君金陵郡王是慶王長子，雖然家中出了這許多事，但到底她的地位沒有受到直接的威脅，可若她插了手，就等於是把夫君牽扯進去。他們夫妻倆沒必要為了此事出頭，她更不能耽誤自家夫君的錦繡前程。
赫連笑剛才走得太急，衣衫被博古架一角勾住，她狠狠一揚袖，竟將袖子硬生生扯了下來，一只青花山水瓷瓶跟著啪一聲落在地上，碎片掉了一地，她卻半點都顧不得，聲音裡好似有一團火：「大嫂，江小樓搶走了我的親事！」
蔣曉雲呆住，「妳說什麼？」
赫連笑眼睛幾欲噴火，「我已經處處對她忍讓，她怎敢如此對待我，竟搶走我的未婚夫！」
聽她說得斷斷續續，蔣曉雲隱約明白過來，「妳是說……三皇子要退婚？」
「不，不是退婚，是換人！」赫連笑的聲音極為尖銳，目露寒光。
蔣曉雲的眉頭皺得更緊，「怎麼會這樣？」
赫連笑掩面痛哭，彷彿要把委屈和憤怒全都哭出來。
蔣曉雲連忙勸慰道：「換新娘一事我還是糊裡糊塗的，妳把話好好說清楚，這樣沒頭沒腦，我要怎麼幫妳才是？」
赫連笑哭得嗆咳不止，說不出話來。蔣曉雲上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孩子般哄著她，安撫了好一陣子，赫連笑才能勉強開口：「三皇子昨日來府上參宴，大嫂可知道？」
「這我自然是清楚的，但原本就是一家人，常來常往有什麼關係？」
「之前父親命我迴避，我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未婚夫妻見面多有不好，後來父親叫了江小樓與赫連慧陪著三皇子遊園。這就罷了，我以為不過是盡盡地主之誼……誰知另有別情，父親想要拿江小樓替換了我去做皇子妃。」
「這個消息可當真？」蔣曉雲直直地望著她。
「千真萬確！大嫂，我該如何是好？大家都知道我馬上就要成為皇子妃，現在臨時換人，我要如何向別人解釋？人家會把我當成天大的笑話，將來我的親事……」
蔣曉雲思緒沉沉的，丹鳳郡主馬上就要成為三皇子妃一事早已人盡皆知，偏在這個時候新娘子換了人，明眼人都會立刻聯想到安華郡王的禍事上。如此一來，赫連笑將來可以嫁給誰？三皇子不要她，其他人更加不敢要她，這可是毀了她的終生啊！
想到這裡，蔣曉雲面色越發難看起來。更重要的是，這場婚事太子妃也是贊同的，赫連笑畢竟是他們的人，能夠在三皇子身邊插入一顆釘子，也許能在重要時刻發揮作用。
「事情再無轉圜餘地了嗎？妳確定更換的人選就是江小樓？」
赫連笑忍不住憤恨，咬牙切齒道：「難道我還會編出這樣的消息來騙妳嗎？」
蔣曉雲卻還存著疑慮，「三皇子素來謹慎，若無皇上和皇后允許，他絕不敢如此放肆……」
赫連笑一聽，眼眶越發紅了，「那是自然！皇后十分欣賞江小樓，三不五時便召她入宮，連帶著皇上也十分喜愛她！江小樓的身分並不好尋到十全十美的親事，皇后才幫著她來搶我的三皇子！」
蔣曉雲深吸了一口氣，「唉，這一切都是妳二哥的不是，若他沒有闖出那樣的滔天大禍，何至於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妳也不會因為他的連累而失去這門親事。」
赫連笑難掩恨意地道：「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大嫂，妳一心盼著我嫁入三皇子府，我也曾經答應過妳，以後盡我所能回報妳，可是這樣一來，咱們兩邊都要落空了！不是我不守承諾，而是人家不肯給我這個機會！」
蔣曉雲已經聽明白，赫連笑言下之意是想讓她伸出援手，但這件事實在是為難。她來回走了兩步，眉頭越蹙越緊，旋即陡然轉身，「現在只有一個法子。」
「什麼方法？」
「妳去求王妃。」
「求王妃？王妃表面上對我不錯，心裡卻忌憚著我，畢竟有順姨娘的仇在那兒擺著。我現在去求她又有什麼用，不過是給人羞辱的機會！」赫連笑想也不想，立刻反駁。
蔣曉雲拉住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勸道：「哪怕她不肯幫妳，總也會透出點風聲來，總比咱們坐困愁城好的多。妳在這裡哭到眼睛都瞎了又有何用，不妨去試探一下究竟。」
赫連笑忍住胸口鬱氣，勉強道：「那我就去探探究竟，若此事她們堅持不鬆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大不了鬧個魚死網破，誰也別想落得好！」
◆ ◆ ◆
江小樓出去巡視鋪子，剛踏進慶王府，便被慶王妃請到自己的院子。來到慶王妃的屋子，便瞧見許久不見的赫連笑坐在椅子上。此時的赫連笑，眼睛通紅，狀似哭過。
慶王妃悄悄對江小樓眨了兩下眼睛，江小樓會意，淡笑道：「原來是丹鳳郡主來了。」
赫連笑瞧見江小樓，心裡一酸，越發哀戚地對慶王妃道：「母親，我來是有要緊事求您。」
慶王妃心中明白，卻故作不解，「有什麼要緊事？」
赫連笑一咬牙，突然起身拜倒在慶王妃腳下，把慶王妃嚇了一跳，連忙要攙扶她起身。赫連笑卻筆直地看著慶王妃，咬牙道：「母親，我知道……三皇子要取消與我的親事！」
慶王妃目光微凜，「這事妳是從哪聽說的？」說完，她的視線掃過身邊眾人，嚴厲地質問：「到底是誰在郡主跟前嚼舌根？」
赫連笑深吸一口氣，淚珠滾滾而落，「母親，我與三皇子早在兩年前就已經訂親，再過一月就是婚期……如今他莫名不肯迎娶……母親，一切都是因為我那不成器的二哥，所以我不敢怪責別人，只請求母親允許我落髮出家，也好過承受眾人白眼……」
慶王妃連忙道：「滿口胡言，怎可因為此事就輕言出家？不許再說這種話，快起來！」
赫連笑不肯起來，泣不成聲地道：「三皇子出身皇族，我向誰人去討公道？女兒本不該再增加父親和母親的負擔，可是被人悔婚，女兒是無論任何也無法接受。若非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早已一頭撞死，免得玷污了咱們王府的門楣！母親若是真心疼我，就讓我去吧！」
江小樓見她字字句句威逼著慶王妃，笑容變得淡了，「丹鳳郡主，妳既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又何苦要剪髮去做尼姑，這豈不是讓母親為難？」
赫連笑心頭暗恨，眼淚流得更凶，並不理會，「母親，我這也是不得已的下策。若是三皇子果真退了這門親事，女兒只怕再也無法在名門閨秀之中立足，將來哪怕是出門應酬，都沒臉去了！」
慶王妃嘆了一口氣，雖然她和順姨娘多年交惡，可是丹鳳郡主畢竟只是孩子。身為嫡母，她本就應該為對方謀一門好親事，這於慶王府的興盛也有好處，可這回是三皇子自己主動提出要換人，甚至還請動了皇上，連慶王都無法可想。
她思來想去，越發難辦，只好勸慰道：「三皇子是什麼樣的個性，妳比我們都清楚，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只怕這事已無法回轉。笑兒，妳看這樣好不好，若是退親的消息傳出去，妳便離開京城，去梁州待個一年半載，我會託人好好照料，等風頭過了，母親再想方設法為妳另覓良緣。」
慶王妃出身高門，祖上便是從梁州發跡，她這是要用自己娘家的資源來庇護赫連笑。
所謂另覓良緣，這京城的達官貴人是不要想了，必定是在其他各州的望族中擇一名門而嫁。若是尋常女子倒也是個好去處，畢竟兄長做出此等惡事，聲名多少受到影響。遠遠嫁到別處，一則消息不通，二則人家瞧在慶王府的面上，定然會好好對待。
然而，赫連笑一心巴望著飛上枝頭做皇子妃，她怎肯輕易放棄這錦繡前程？
赫連笑面色微變，「原來母親也不肯幫我，把我往外推！」她起身抽出藏起的剪刀，怨恨地道：「母親，若您執意不肯助我，那我今日就在這裡剪了頭髮！」說完，她拔下金簪重擲在地，剪刀猛然湊近一頭如瀑的青絲。
慶王妃沒料到赫連笑如此衝動，大聲驚呼道：「不要！」
江小樓使了個眼色，小蝶衝了上去，一把扣住赫連笑的手。赫連笑拚命掙扎，其他婢女們見狀不好，亦是撲了過去，緊緊拉住對方不放。
小蝶用力一扯，赫連笑手中的剪刀掉在了地上。
赫連笑原也不是真心要剪髮，不過是做做樣子，如此一來便順水推舟地丟了剪刀。
慶王妃不知真假，只覺得赫連笑可憐，不由嘆息一聲，「妳這是何苦？我若是有法子早已經替妳想了，這不是實在沒辦法嗎？妳想想看，涉及皇子，難道還由得咱們挑三揀四？若無安華郡王一事，此事還有周轉的餘地，如今三皇子不肯接受妳做他的皇子妃，妳又能如何？別說妳來求我，只怕妳去求皇后娘娘，她也是無能為力呀！」
赫連笑面色變了變，突然撲向江小樓，跪倒在她面前，聲音顫抖地道：「明月郡主，妳我無怨無仇，雖然我娘對不起妳，我二哥也想方設法害妳，可我卻沒害過妳呀！妳去跟三皇子說，就說妳不願意嫁給他，這樣我……」
江小樓聞言，緊緊蹙起眉頭。
慶王妃連忙喝止道：「住口！妳越發沒規矩了，怎能說出這樣子虛烏有的話？」
赫連笑滿面淚痕地道：「母親，到了這個地步，您還瞞我做什麼？三皇子想要換新娘，看中的不就是明月郡主嗎？不錯，她是您的義女，可我也是王府的千金啊！您好好想一想，我和三皇子早已訂親，若是現在被他退親，我只有死路一條！為何您只肯為自己的義女著想，完全想不到無辜受累的我呢？」
慶王妃難掩心中複雜的思緒。
江小樓搖了搖頭。她對獨孤克沒有興趣，也不想成為什麼三皇子妃。換新娘一事只不過是獨孤克初步的想法，並未成為定論，但她可以確信，縱然最後她推脫了此事，赫連笑也絕無可能成為三皇子妃，但是現在和赫連笑說這些，只怕她聽不進去……
當初為了成為皇子妃，赫連笑還不惜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下殺手。
慶王妃繼續勸慰道：「笑兒，妳不是糊塗人，三皇子娶不娶明月都是其次，最要緊的是，他不願意娶妳啊！哪怕不是明月，他也會選擇其他貴女，而非是……」
赫連笑顯然不是這樣想，慶王府是三皇子最需要的力量，他是不可能放棄的。除了她這位丹鳳郡主之外，最合適的人選就是江小樓。畢竟赫連慧是庶出，在府中素來不受重視，遠不如受到皇后娘娘青睞的江小樓更有用處。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獨孤克不管選擇赫連笑，還是選擇江小樓，他的目的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鞏固自己的勢力，得到更多的支持。就算知道是這樣，赫連笑仍義無反顧要嫁給他，理由很簡單，她要的也並不是獨孤克，而是皇子妃的權勢。
她要飛上枝頭，她要眾人仰視，她要擺脫庶出的身分，她要一飛沖天！
赫連笑難忍怨恨，壓根兒不相信慶王妃的話。
江小樓神色冷淡，「丹鳳郡主，不管三皇子有何想法，換新娘一事都是無稽之談。」
「可他若是請來聖旨，妳又該如何？」赫連笑眼底燃著熊熊怒火。
江小樓輕輕一笑，「任何人都無法逼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我不可能嫁給三皇子。」
赫連笑不信，又道：「妳可以對天發誓嗎？」
「笑兒，妳怎可如此無禮？」慶王妃心頭火起，怒聲斥道：「小樓又沒有虧欠妳什麼，為何要發誓？妳若真的擔心，大可去求三皇子！這件事與小樓無關，妳不要在這裡撒潑！記住自己的身分，免得別人更加看低了妳！」
「可是，母親……」赫連笑臉色變白，雖然理虧，可她急切需要江小樓的保證。
江小樓笑道：「這樣的小事不值得拿來發誓，丹鳳郡主，三皇子之所以要與妳退親，一則是因為安華郡王，二則是因為他覺得我更有利用價值。如果妳執意要嫁三皇子，請妳自行去找他解決，讓他明白妳能帶給他的一切利益，並且說服他改變主意。我不會插手，更不感興趣。」
赫連笑定定地望著江小樓，一言不發。
慶王妃吩咐身邊的朝雲和暮雨道：「妳們兩個愣著幹什麼，還不替丹鳳郡主把頭髮梳好！」
兩個丫頭趕緊捧著妝匣梳子上來，拉過赫連笑，替她將頭髮重新挽起。在這個過程當中，赫連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江小樓，似乎在掂量她所說的到底是真還是假。
江小樓嘆了一口氣，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她對獨孤克無意，獨孤克之所以看重她，目的是想尋求皇后娘娘的支持，而赫連笑對獨孤克也沒什麼感情，無非不過是為了三皇子妃的位置。這兩個人掐起來，跟她有何干？
江小樓思慮片刻，對慶王妃道：「母親，請妳進宮向皇后娘娘澄清，就說不同意這門親事。」
慶王妃聞言微愣，小樓是真的要放棄獨孤克嗎？
她看了丹鳳郡主一眼，淡淡地道：「好，我會勉力一試。」
赫連笑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江小樓心高氣傲，表面上越是平和，越是不耐煩折騰。今日她先是示弱，再是激將，求得慶王妃的同情，又把江小樓激得表明了心意，算是達到了目的。若是自己一開口就央求慶王妃入宮去求皇后娘娘，只怕慶王妃根本不可能同意。
想到這裡，赫連笑對江小樓感激地道：「是我誤會妳了，我很是過意不去……」
江小樓不置可否地道：「不必謝我，我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
赫連笑得意地離去後，慶王妃忍不住道：「妳理她做什麼？三皇子縱然不娶妳，也不會娶她。她不過是做白日夢，還自以為聰明得很。」
江小樓笑了笑，「母親始終覺得這是一門好姻緣嗎？」
「當然。小樓，妳不要怪我囉嗦，京城那些豪門貴族表面上奉承妳、捧著妳，背地裡都說妳是來歷不明的商戶女子，誰也不肯娶這樣的姑娘回家做兒媳。那些低一等的，不少都是庶出子弟。妳好好想想，母親怎麼捨得把妳嫁給那樣的人？想要找一樁門當戶對的親事，實在是太難了。三皇子雖然別有目的，可只要有皇后娘娘在，妳的位置就絕不會有人敢動。」
慶王妃這是肺腑之言，慶王寵愛了順姨娘那麼多年，卻沒有動過慶王妃，真正的原因就在於她娘家的勢力以及皇后娘娘的支持，所以慶王妃也希望江小樓可以將這個作為考量親事的重點。
思前想後，慶王妃不禁又道：「我知道妳是想找一個合心意的人，可妳想想，順姨娘倒是合王爺的心意，但時間久了，天仙也不過就是腳邊的泥，如今她又在哪裡？妳是親眼看到這一切的，為什麼還要去追求虛無縹渺的東西呢？不如抓住眼前才是最重要的。至於赫連笑，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若非她親娘和二哥的所作所為，三皇子又哪來的藉口？妳可以不去管她！」
醇親王固然是個文武雙全的美男子，可他不是皇帝的兒子，大位之爭沒有希望，還得承擔無數人的忌憚敵視，自然是三皇子更穩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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