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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淚(二)金枝殘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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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淚》貳 金枝殘花恨
「阿墨,阿墨妳到底怎樣了?」初晴將我扶起,纖長的手指拍著我的面頰,黑黑的長睫撲展如蝶翼,更顯出那杏仁般眼睛明澈動人。
我用力地喘著氣,好久,好久,我終於開口:「初晴……姐姐?」
初晴身後的輕羅、連翹立時面露喜色,相視笑著輕聲道:「醒了醒了,總算醒了!」
醒了?難道不是在夢中?
我迷惑地轉動眼珠時,初晴正急急點頭,「阿墨,我是初晴,妳……妳能看到我嗎?」
睡得太久而虛軟的身體無力地倚在初晴身上,溫暖而柔軟的軀體,一如我以前貪玩愛鬧時伏倒在她身上的感覺,熟悉,卻驚心。
「這是……哪裡?」
我問得吃力,但眼珠轉動時,心口處的寒氣已往上蔓延著,快要掐住我的咽喉,讓我無法呼吸。
臥具陳設精緻潔淨,一時辨不出是南朝還是北朝;可一旁站著侍奉的人顯然是北魏裝束,何況還站著當日侍奉過我的輕羅和連翹。
初晴臉龐上保持著笑意,但卻僵得有點兒冷硬。她轉頭瞥一眼身畔的侍女,低聲道:「阿墨,快些醒來。我們被帶到青州行宮了。」
青州……
那原是我們大齊的屬地,但春天已被拓跋軻所率的魏軍攻佔了。
我並不記得,齊國有在青州設立行宮。
難道,我夢中的拓跋軻,竟然是真實的?這裡是北魏在青州所建的行宮?
我打了個寒噤,原來一切都不是夢,我又見到了拓跋軻。
那個掌握我們生死的惡魔。
* * * * * * * * * * * * * * * * *
九華燈在殿中煌煌亮起時,殿中忽然清寂,連燭花嗶剝爆起的聲音都清晰地跳在心底。
又是皮靴很穩健地踏在磚地的篤篤聲,落腳並不重,卻擁有恰到好處的震懾人心的力量。
水晶珠簾細碎的鈴鈴聲晃過,高大的身影已投在了明黃的帷幔上,與欲飛的翔龍重疊於一處,然後頓住,他端過桌上的茶盅,不緊不慢地啜上兩口。
而我,卻已禁不住偷偷地在錦被裡擦著掌心的汗水,努力壓抑著可能流露出來的厭惡和仇恨,閉上眼睛,保持著最恬靜柔和的睡姿。
帳幃撩起的微風,還是讓我眼睫微微動了一下,無形的壓力分明告訴我,拓跋軻已經走到了床邊。
粗糙帶了趼子的大手,先撫在我頰邊,然後緩緩遊動,在我的唇邊來回地輕輕摩挲。
我再也無法裝睡,受驚般猛地一顫,睜大眼睛,正對上拓跋軻的雙眼。
沉著,安靜,反射著明朗的陽光。
我慌忙縮身,驚惶地推開錦被,伏跪於榻上,喘吁吁地屈下身行禮,「寶墨拜見陛下!」
沒聽到拓跋軻開口,手臂卻被握住,只輕輕一帶,大半個身子便像棉花般失去力道傾落下來,正跌在他強而有力的臂腕間。
武者剛硬的肌肉磕得我後腦杓一陣疼痛,但拓跋軻的聲音還算柔軟,「妳已是朕的女人,也敢跟了南人便走?」
我望著他微帶慍意的面龐,倒沒看出多深的怒意,且眼底若有若無的一抹溫情柔軟了他的眼角,居然有幾分像阿頊的眼睛。
彎彎的弧度,隱隱約約,勾勒成了桃花瓣的形狀。
我的驚怕和嫌惡忽然間便散去了很多。
凝視著那雙眼睛,我怯怯道:「是我哥哥來接我,我就回去了。」
「蕭寶溶……南朝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倒是朕原來沒注意到的。」那眉眼閃過一抹刀鋒的銳利,很快消融在尊貴明黃的陰影中,化作不經意的散漫,「本該為此罰妳,看在妳總算還有點兒良心,知道為大魏的女眷宮人求情,這些日子又吃了不少苦,先饒了妳。」
我詫異抬頭,湛藍的眸光正將我包圍,唇角彎過的淡淡笑意明朗如春。
春天在魏營度過的噩夢般的日夜,經了許多時日的養尊處優和心理上的刻意迴避,本已快要遺忘,卻在見到他光裸肌膚的剎那被全盤觸動,讓我禁不住地全身顫抖。即便我一再地為自己壯膽,提醒著自己,不過是被瘋狗咬了幾口罷了,沒什麼了不得。
橫豎蕭寶溶一定還會設法救我回去,我一定還會回到生我育我的大齊,並漸漸忘卻再一次的慘痛羞辱。
拓跋軻輕柔卻細密的吻。從額際、面頰開始,最後落在唇邊,極有耐心地研磨輾轉。他的溫熱掌心也慢慢探入小衣中,沿著發育得比春天更加凹凸有致的曲線,有力地摩挲著,漸漸紊亂的氣息清晰可聞。
與阿頊親吻,我也會頭暈目眩,甚至周身發熱無力,但與這種緊張恐懼的頭暈目眩,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可緊張恐懼便能逃得過去嗎?
早就被他徹徹底底地玷辱,多幾次少幾次,又有什麼差別?
只要有一日能報仇,只要有一日能用他的血來洗刷我的恥辱……
狠一狠心,我閉上眼,把這個有著堅實臂膀的高大男子當做阿頊,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用微帶顫意的舌尖怯怯地回應著他,一遍遍地在腦中,描摹著我的阿頊的模樣。
清清雅雅的俊秀面容,飄一抹墨藍的乾淨眼神,倔強而透明的傻傻笑意,還有一絲一絲在陽光下燦亮的栗色頭髮。
我呼出的氣息和唇舌間的動作頃刻熱烈,如有一團火焰騰騰躍在心頭,熾烈得連拓跋軻都感覺到了,發出了忍耐不住的低低呻吟,抬手便抽開我早已散落的衣帶。
我下意識地向後一縮,被拓跋軻高大的軀體擠到了床沿邊,再往後一退,便直直掉下床了。拓跋軻伸手一拉,居然沒拉住,忙伏到床上看我時,我正揉著摔疼的腰從地上坐起,一臉委屈地望他。
拓跋軻濃而黑的眉一挑,忽地便笑出聲來。
「蕭寶溶那人雖然可厭,總算還肯護著妳。如果妳被蕭彥那老頭子娶了去,朕才真要嘔死!」他說著,語調是從未聽到過的輕鬆,湛藍的眼中滿滿溫存的璀璨流光,叫我一時迷惑,這個抖去一身威凜之氣的男子,真的是那個城府深不可測、手腕冷酷無情的拓跋軻嗎?
為什麼,我覺得此刻的他,更像是阿頊?
「沒摔疼吧?」他笑著伸出手,「還不上來?」
我遲疑一下,將手交到他的掌心,俏皮地嘟嘴,「是陛下把我推下榻的!」
拓跋軻將我拎上來,拉坐到他的懷中,微笑道:「嗯,算是朕不小心吧!到底長大了,總算解些風情了!」
這樣明朗的笑……
我也笑了笑,撫了他的面頰,閉著眼睛親上他的唇。
兩人不均勻的喘息中,我的身體一輕,已被他攔腰抱起。
這是我的阿頊。
我告訴著自己,緊緊偎依著這男人的胸膛,不再去看他的臉。
即便是逃不過,也不打緊。看我如今忍辱負重、臥薪嚐膽,總有一日揮師北上、血洗北魏。
想著以拓跋軻的血來雪我的恥辱時,我纖細的手臂,正柔柔地環住了他的腰,如同任何一個動了心的女子,癡迷般偎在他懷中。
就把他當做阿頊吧,總算他們有著一樣的堅實肌肉,如鐵胳膊,還有同樣浮一抹藍的眼珠,柔和起來有著花瓣弧度的眼角……
* * * * * * * * * * * * * * * * *
外殿忽然傳來腳步聲,刻意地沉重著,分明知道內殿流淌著的曖昧氣息,借機有意提醒著拓跋軻,有人來了。
拓跋軻皺眉,抱著我站在幃幔前,等著來人稟話。
敢在這時候來驚動皇帝的人,絕不是普通大臣;會在這時候來驚動皇帝的事,絕不會是小事。
果然,外面傳來的是拓跋軻的心腹太監管密的聲音,「陛下,豫王已經到了青州。」
拓跋軻手腕一緊,眼底流動的屬於正常男人的笑意迅速褪去。
「他有喝酒嗎?」
「回皇上,沒有。不過看來心情不太好,連昨晚侍寢的宮人剛才都受了呵斥。」
「傳!」拓跋軻吐字森冷,北方霸主的威煞之氣如冰霜般頃刻籠住了他的全身,「再把那個南朝的郡主帶過來!」
「老奴遵旨!」
管密退去,這一次,落腳時毫無聲息。
豫王,拓跋軻的九弟,依稀記得他衣袍上濃妝重墨的尊貴圖案。
拓跋軻如此看重他,難道真打算將他立為帝位繼承人嗎?
這是個怎樣的人物?又怎會和南朝的初晴扯上關係?
我捉摸不透之際,拓跋軻已將我輕輕放下,唇邊緊繃的肌肉微微一鬆散,漾出一抹溫和笑意。
「等著朕,處置好九弟和那賤人,朕便來陪妳。」
我立刻乖巧地點頭,還很笨拙地為他整理衣袍,撫平衣角的褶皺,又踮著腳為他將散落的髮攏到冠中。
拓跋軻並不叫侍女進來幫忙,安靜地由我擺弄完畢,才拍拍我的頭,輕輕一笑,「今年才十六吧?估計還在長個兒。到十八九歲時,服侍朕便不會這般吃力了。」
已有侍女無聲侍立門前,垂頭為他撩開水晶珠簾。
他邁著沉穩異常的步伐,轉身走向外殿,坐上他的鎏金龍椅,不焦不躁地端起細瓷茶盞,慢慢地喝著,靜靜地等著。
我在內殿隔著珠簾盯著他天下在握的悠閒模樣,心想如果到了十八九歲,我還得在他跟前諂媚地討好,不如現在一頭撞死算了!
幾時我蕭寶墨必須過這種屈意奉承以色事人的日子?
剛收拾完畢,外面已有通報聲,說是南朝的初晴郡主到了。
我對豫王是什麼樣的人並不十分感興趣,但初晴的死活卻不能不顧。
我忙掀開幃幔,又走到珠簾後,倚著門欞,拎開兩根水晶珠串,小心向外觀望。
只見初晴面容略顯憔悴,神情倒是一貫的坦然寧靜,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淺色南朝衣裙,不卑不亢向拓跋軻行禮,「齊人蕭初晴,拜見陛下!」
拓跋軻恍如未見,依舊眼望殿外,慢慢地啜著茶,彷彿根本沒聽到初晴的話。
這種將人晾在一邊的安靜,其實是一種很可怕的心理戰術。拓跋軻最初也喜歡這樣冷落我,記得當時我即便只是站在一邊,也會被他這種刻意為之的壓力迫得心驚膽顫,更別說不明緣由被抓來的初晴,正這樣一動不動地跪在冰冷的磚地上。
我想幫她,可一切毫無頭緒,真不知該如何插手。
銅壺滴漏的聲音很輕,而內外站著的內侍宮女個個斂聲靜氣,只有拓跋軻漫不經心地用茶盞蓋子撩著茶葉時發出清脆撞擊聲。
這樣寒冷的天,初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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