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洛人性探索經典合輯(二冊):《動機與人格》、《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
活動訊息
內容簡介
本套書組合:《動機與人格》、《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共二冊
《動機與人格》
從需求層次到自我實現,馬斯洛人本心理學的奠基之作
一部重新定義心理健康、人格發展與人性可能的現代心理學名著
《動機與人格》是馬斯洛最重要的學術著作之一,也是人本心理學成為「心理學第三勢力」的關鍵經典。本書將「需求層次理論」展開為一套完整的動機、人格與心理健康理論:人為什麼行動?需求如何組織人格?當基本需求受挫,人可能會如何病理化?當需求獲得足夠滿足,人又會如何走向更成熟、更自由、更完整的生命狀態?
▌心理學不能只從病人身上理解人
在二十世紀中葉的心理學中,精神分析多半從潛意識衝突、焦慮與病態理解人;行為主義則傾向把人看作接受刺激、產生反應的有機體。馬斯洛指出,這樣的心理學圖像並不完整。如果我們只研究病人、受挫者、防衛中的人,就很難理解健康、成熟、創造力與人格完整發展的可能。《動機與人格》正是在這個關鍵位置上提出轉向:心理學應該研究人如何生病,也應該研究人如何變得健康;應該理解匱乏、恐懼與防衛,也應該理解愛、尊重、創造、自尊與自我實現。馬斯洛由此開啟了一種更寬廣的人性研究,將人的最高可能性納入心理學視野之中。
▌需求,是理解人格的入口
本書最廣為人知的部分,是馬斯洛對人類基本需求的分析: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歸屬與愛的需求、自尊需求,以及自我實現需求。這些需求並非彼此孤立的項目,而是深刻影響人的知覺、選擇、價值、情感與人格組織方式。當基本需求長期受挫,人會變得恐懼、防衛、退縮,甚至陷入心理病理狀態;當安全、愛與尊重獲得足夠滿足,人便可能發展出更穩定、更開放、更真實的自我。馬斯洛因此重新定義「健康」:健康不是單純沒有症狀,也不是順利適應環境,健康是人在適當條件中逐漸發揮潛能。
▌自我實現者:心理健康研究
《動機與人格》中最具開創性的章節之一,是馬斯洛對自我實現者的研究。他將注意力轉向那些相對健康、成熟、富有創造力與生命力的人,試圖從他們身上理解人格發展的高層次樣貌。這些人並非完美無缺,也不是脫離現實的理想人物。他們同樣會遭遇挫折、限制與痛苦,卻更能接納自己與他人,更能真實地知覺世界,更具有自發性、創造力、獨立性與深刻的人際關係。除了消除病症或維持正常運作,人格成熟是逐漸活出自身更深的可能性。
▌修訂版的深化:科學、價值與人的尊嚴
在修訂版中,馬斯洛進一步深化自己的思想。他更明確地拒絕傳統所謂「價值中立」(value-free)科學的幻覺,主張心理學不能假裝人的價值問題不存在。科學研究者本身也帶著價值提問,而人性結構中確實可能存在某些內在的、終極的、全物種共有的價值。因此,《動機與人格》不只是一本關於需求的書,也是一部關於心理學應如何理解人的著作。如果一個社會本身已經病態,那麼「適應良好」是否仍等於健康?如果一個人得到掌聲、照顧、讚美與各種願望的滿足,為什麼仍可能空洞、幼稚或失去方向?真正的健康,究竟是外在需求的滿足,還是內在人格的成熟?
▌重新理解人為何行動
《動機與人格》為教育、管理、心理治療與自我理解提供了深遠啟發。對教育者而言,它提醒我們看見孩子內在的成長傾向;對管理者而言,它揭示人不只受獎懲驅動,也需要尊重、意義與自我發展;對每一位探索自我的讀者而言,它指出,人不只是為了活下去而行動,也會為了成為自己而行動。在馬斯洛筆下,人性深處並非只有本能、匱乏、病態與防衛,也有一幅等待展開的生命藍圖。《動機與人格》使心理學不再只是研究病理的科學,也成為理解成長、健康、創造力與人的尊嚴的學問。
《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
當需求獲得滿足,真正的人生問題才開始
馬斯洛人本心理學的關鍵跨越——從自我實現走向存有、價值與高峰經驗
一部探索成長、創造、愛與人類最高可能性的心理學經典
人活著,不只是為了解除飢餓、逃離恐懼、獲得愛與尊重。當基本需求逐漸獲得滿足,另一種更困難、更深刻的問題便開始浮現:如果我不再只是為了求生存而活,那麼生命真正追求的是什麼?當人不再被匱乏支配,如何走向更自由、更完整、更具創造性的狀態?
《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是馬斯洛人本心理學思想的重要延展。若說《動機與人格》奠定了需求、動機與人格理論的基礎,本書則進一步走向自我實現之後的生命問題:存有、生成、高峰經驗、創造力、價值、愛,以及人類更高層次的心理可能。
▌從「活下去」到「更完整地成為一個人」
馬斯洛拒絕把人化約為病症、缺陷與適應問題。他相信,人的內在天性並不必然邪惡;人的需求、情感與能力,多半具有中性甚至正面的可能。許多破壞、殘酷與扭曲,未必是人性最深處的真相,反而可能是內在需求與潛能長期受挫後的劇烈反應。因此,心理學不能只研究恐懼、焦慮、防衛與病態,也應該研究健康、成長、創造、愛、價值與人的最高可能性。《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承接這個信念,進一步追問:當人不再只是修補匱乏、不再只是適應環境,如何在生活中感受到真、善、美、完整、公正、豐富與意義?
▌存有:不是逃離現實,而是更深地進入生命
本書的關鍵,在於馬斯洛對「存有」(Being)的探索。所謂存有,是一種更完整、更開放、更少防衛的生命方式。人在這種狀態中,不再只是把世界當作工具、威脅或欲望的對象,而能讓事物如其所是地顯現。馬斯洛以「道家式客觀性」形容這種態度:真正深刻的理解,有時並不來自控制、操弄或急於改變,而來自不帶侵擾的凝視、尊重與愛。人可以如此愛一個孩子,讓他成為其內在所能成為的人;也可以如此愛真理,信任真理自身逐漸展開的過程。
▌高峰經驗:人性最高可能性的自然顯現
本書最著名的論點之一,是對「高峰經驗」的描繪。人在愛、創造、自然、美感、洞察或深度投入的瞬間,可能經驗到短暫而強烈的完整感:時間彷彿暫停,自我邊界暫時鬆動,世界不再只是有用或無用、成功或失敗、滿足或威脅,而以它自身的樣貌清晰顯現。馬斯洛認為,這些經驗並非宗教神祕主義的專利,也不該被視為病態幻覺。它們可以被理解為人性最高可能性的自然顯現,是健康人格、創造力、愛與價值經驗的重要線索。高峰經驗使人短暫觸及一種更完整的存在感,也讓人看見日常自我之外更寬闊的生命可能。
▌成長並非無痛之路
然而,馬斯洛並未把自我實現描寫成輕鬆、順利、永遠明亮的道路。人會渴望成長,也會害怕成長;會追求真理,也會逃避真理;會想成為自己,也可能寧願退回熟悉而安全的平庸之中。愈成熟的人,並不代表愈沒有痛苦;相反地,他可能從精神官能症式的偽問題,轉向生命中真實、深刻、無法逃避的存在問題。因此,這不是一本教人如何適應社會或講述成功學的書。馬斯洛關心的是:一個人如何活得更真實、更完整?一個社會如何不只要求人服從與有用,也能容許人健康地成長?什麼樣的人能使文化更健康?什麼樣的文化又能讓人更充分地成為人?
▌從匱乏的追求,走向存有的生命
人們總是希望變得更有用、更成功、更符合外界期待;《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則將目光轉向更深的問題,讓人在行動之外學會存有,在追求之外學會接納,在自我實現之外觸及價值、愛與高峰經驗。這本書帶領我們從填補缺口,走向內在潛能的展開;從只是活下去,走向更充分地成為一個人。馬斯洛認為,生命最深的動力並不只來自缺乏,也來自創造、理解、愛與價值。人能在某些清明而完整的時刻觸及存有,更深刻地活著。
《動機與人格》
從需求層次到自我實現,馬斯洛人本心理學的奠基之作
一部重新定義心理健康、人格發展與人性可能的現代心理學名著
《動機與人格》是馬斯洛最重要的學術著作之一,也是人本心理學成為「心理學第三勢力」的關鍵經典。本書將「需求層次理論」展開為一套完整的動機、人格與心理健康理論:人為什麼行動?需求如何組織人格?當基本需求受挫,人可能會如何病理化?當需求獲得足夠滿足,人又會如何走向更成熟、更自由、更完整的生命狀態?
▌心理學不能只從病人身上理解人
在二十世紀中葉的心理學中,精神分析多半從潛意識衝突、焦慮與病態理解人;行為主義則傾向把人看作接受刺激、產生反應的有機體。馬斯洛指出,這樣的心理學圖像並不完整。如果我們只研究病人、受挫者、防衛中的人,就很難理解健康、成熟、創造力與人格完整發展的可能。《動機與人格》正是在這個關鍵位置上提出轉向:心理學應該研究人如何生病,也應該研究人如何變得健康;應該理解匱乏、恐懼與防衛,也應該理解愛、尊重、創造、自尊與自我實現。馬斯洛由此開啟了一種更寬廣的人性研究,將人的最高可能性納入心理學視野之中。
▌需求,是理解人格的入口
本書最廣為人知的部分,是馬斯洛對人類基本需求的分析: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歸屬與愛的需求、自尊需求,以及自我實現需求。這些需求並非彼此孤立的項目,而是深刻影響人的知覺、選擇、價值、情感與人格組織方式。當基本需求長期受挫,人會變得恐懼、防衛、退縮,甚至陷入心理病理狀態;當安全、愛與尊重獲得足夠滿足,人便可能發展出更穩定、更開放、更真實的自我。馬斯洛因此重新定義「健康」:健康不是單純沒有症狀,也不是順利適應環境,健康是人在適當條件中逐漸發揮潛能。
▌自我實現者:心理健康研究
《動機與人格》中最具開創性的章節之一,是馬斯洛對自我實現者的研究。他將注意力轉向那些相對健康、成熟、富有創造力與生命力的人,試圖從他們身上理解人格發展的高層次樣貌。這些人並非完美無缺,也不是脫離現實的理想人物。他們同樣會遭遇挫折、限制與痛苦,卻更能接納自己與他人,更能真實地知覺世界,更具有自發性、創造力、獨立性與深刻的人際關係。除了消除病症或維持正常運作,人格成熟是逐漸活出自身更深的可能性。
▌修訂版的深化:科學、價值與人的尊嚴
在修訂版中,馬斯洛進一步深化自己的思想。他更明確地拒絕傳統所謂「價值中立」(value-free)科學的幻覺,主張心理學不能假裝人的價值問題不存在。科學研究者本身也帶著價值提問,而人性結構中確實可能存在某些內在的、終極的、全物種共有的價值。因此,《動機與人格》不只是一本關於需求的書,也是一部關於心理學應如何理解人的著作。如果一個社會本身已經病態,那麼「適應良好」是否仍等於健康?如果一個人得到掌聲、照顧、讚美與各種願望的滿足,為什麼仍可能空洞、幼稚或失去方向?真正的健康,究竟是外在需求的滿足,還是內在人格的成熟?
▌重新理解人為何行動
《動機與人格》為教育、管理、心理治療與自我理解提供了深遠啟發。對教育者而言,它提醒我們看見孩子內在的成長傾向;對管理者而言,它揭示人不只受獎懲驅動,也需要尊重、意義與自我發展;對每一位探索自我的讀者而言,它指出,人不只是為了活下去而行動,也會為了成為自己而行動。在馬斯洛筆下,人性深處並非只有本能、匱乏、病態與防衛,也有一幅等待展開的生命藍圖。《動機與人格》使心理學不再只是研究病理的科學,也成為理解成長、健康、創造力與人的尊嚴的學問。
《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
當需求獲得滿足,真正的人生問題才開始
馬斯洛人本心理學的關鍵跨越——從自我實現走向存有、價值與高峰經驗
一部探索成長、創造、愛與人類最高可能性的心理學經典
人活著,不只是為了解除飢餓、逃離恐懼、獲得愛與尊重。當基本需求逐漸獲得滿足,另一種更困難、更深刻的問題便開始浮現:如果我不再只是為了求生存而活,那麼生命真正追求的是什麼?當人不再被匱乏支配,如何走向更自由、更完整、更具創造性的狀態?
《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是馬斯洛人本心理學思想的重要延展。若說《動機與人格》奠定了需求、動機與人格理論的基礎,本書則進一步走向自我實現之後的生命問題:存有、生成、高峰經驗、創造力、價值、愛,以及人類更高層次的心理可能。
▌從「活下去」到「更完整地成為一個人」
馬斯洛拒絕把人化約為病症、缺陷與適應問題。他相信,人的內在天性並不必然邪惡;人的需求、情感與能力,多半具有中性甚至正面的可能。許多破壞、殘酷與扭曲,未必是人性最深處的真相,反而可能是內在需求與潛能長期受挫後的劇烈反應。因此,心理學不能只研究恐懼、焦慮、防衛與病態,也應該研究健康、成長、創造、愛、價值與人的最高可能性。《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承接這個信念,進一步追問:當人不再只是修補匱乏、不再只是適應環境,如何在生活中感受到真、善、美、完整、公正、豐富與意義?
▌存有:不是逃離現實,而是更深地進入生命
本書的關鍵,在於馬斯洛對「存有」(Being)的探索。所謂存有,是一種更完整、更開放、更少防衛的生命方式。人在這種狀態中,不再只是把世界當作工具、威脅或欲望的對象,而能讓事物如其所是地顯現。馬斯洛以「道家式客觀性」形容這種態度:真正深刻的理解,有時並不來自控制、操弄或急於改變,而來自不帶侵擾的凝視、尊重與愛。人可以如此愛一個孩子,讓他成為其內在所能成為的人;也可以如此愛真理,信任真理自身逐漸展開的過程。
▌高峰經驗:人性最高可能性的自然顯現
本書最著名的論點之一,是對「高峰經驗」的描繪。人在愛、創造、自然、美感、洞察或深度投入的瞬間,可能經驗到短暫而強烈的完整感:時間彷彿暫停,自我邊界暫時鬆動,世界不再只是有用或無用、成功或失敗、滿足或威脅,而以它自身的樣貌清晰顯現。馬斯洛認為,這些經驗並非宗教神祕主義的專利,也不該被視為病態幻覺。它們可以被理解為人性最高可能性的自然顯現,是健康人格、創造力、愛與價值經驗的重要線索。高峰經驗使人短暫觸及一種更完整的存在感,也讓人看見日常自我之外更寬闊的生命可能。
▌成長並非無痛之路
然而,馬斯洛並未把自我實現描寫成輕鬆、順利、永遠明亮的道路。人會渴望成長,也會害怕成長;會追求真理,也會逃避真理;會想成為自己,也可能寧願退回熟悉而安全的平庸之中。愈成熟的人,並不代表愈沒有痛苦;相反地,他可能從精神官能症式的偽問題,轉向生命中真實、深刻、無法逃避的存在問題。因此,這不是一本教人如何適應社會或講述成功學的書。馬斯洛關心的是:一個人如何活得更真實、更完整?一個社會如何不只要求人服從與有用,也能容許人健康地成長?什麼樣的人能使文化更健康?什麼樣的文化又能讓人更充分地成為人?
▌從匱乏的追求,走向存有的生命
人們總是希望變得更有用、更成功、更符合外界期待;《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則將目光轉向更深的問題,讓人在行動之外學會存有,在追求之外學會接納,在自我實現之外觸及價值、愛與高峰經驗。這本書帶領我們從填補缺口,走向內在潛能的展開;從只是活下去,走向更充分地成為一個人。馬斯洛認為,生命最深的動力並不只來自缺乏,也來自創造、理解、愛與價值。人能在某些清明而完整的時刻觸及存有,更深刻地活著。
目錄
《動機與人格》
序
致謝
第1章 心理學取向的科學
第2章 以問題為核心 vs. 以手段為核心的科學
第3章 動機理論前言
第4章 人類動機的理論
第5章 基本需求滿足在心理學理論中的角色
第6章 類本能的基本需求
第7章 高階與低階需求
第8章 心理病理狀態的生成與威脅理論
第9章 破壞性是否帶有類本能的特質?
第10章 行為的表現成分
第11章 自我實現者:心理健康之研究
第12章 自我實現者的愛
第13章 個別與類別的認知
第14章 無動機與無目的的反應
第15章 心理治療、健康與動機
第16章 正常、健康與價值
附錄A 正向取向心理學所開展的問題
附錄B 整體動力論、有機論、症狀動力學
參考書目
《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
第二版序言
第一版序言
第一部 更廣闊的心理學領域
第一章 緒論:建構健康心理學
第二章 存在主義者帶給心理學的啟示
第二部 成長與動機
第三章 匱乏動機與成長動機
第四章 防衛與成長
第五章 知的需求與知的恐懼
第三部 成長與認知
第六章 高峰經驗的存有認知
第七章 高峰經驗是深切的自我認同經驗
第八章 存有認知的危險性
第九章 抗拒標籤化
第四部 創造力
第十章 自我實現者的創造力
第五部 價值
第十一章 心理學資料與人的價值
第十二章 價值、成長與健康
第十三章 健康即是超越環境
第六部 未來展望
第十四章 成長與自我實現心理學的基本命題
附錄A 我們的學術刊物和學術會議是否適合個人心理學?
附錄B 規範性社會心理學是否可能實現?
參考書目
附加參考書目
序
致謝
第1章 心理學取向的科學
第2章 以問題為核心 vs. 以手段為核心的科學
第3章 動機理論前言
第4章 人類動機的理論
第5章 基本需求滿足在心理學理論中的角色
第6章 類本能的基本需求
第7章 高階與低階需求
第8章 心理病理狀態的生成與威脅理論
第9章 破壞性是否帶有類本能的特質?
第10章 行為的表現成分
第11章 自我實現者:心理健康之研究
第12章 自我實現者的愛
第13章 個別與類別的認知
第14章 無動機與無目的的反應
第15章 心理治療、健康與動機
第16章 正常、健康與價值
附錄A 正向取向心理學所開展的問題
附錄B 整體動力論、有機論、症狀動力學
參考書目
《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
第二版序言
第一版序言
第一部 更廣闊的心理學領域
第一章 緒論:建構健康心理學
第二章 存在主義者帶給心理學的啟示
第二部 成長與動機
第三章 匱乏動機與成長動機
第四章 防衛與成長
第五章 知的需求與知的恐懼
第三部 成長與認知
第六章 高峰經驗的存有認知
第七章 高峰經驗是深切的自我認同經驗
第八章 存有認知的危險性
第九章 抗拒標籤化
第四部 創造力
第十章 自我實現者的創造力
第五部 價值
第十一章 心理學資料與人的價值
第十二章 價值、成長與健康
第十三章 健康即是超越環境
第六部 未來展望
第十四章 成長與自我實現心理學的基本命題
附錄A 我們的學術刊物和學術會議是否適合個人心理學?
附錄B 規範性社會心理學是否可能實現?
參考書目
附加參考書目
序/導讀
《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
第二版序言
自從本書第一版發行以來,心理學界發生了許多變化。人本心理學(Humanistic Psychology)──這是此學派最常見的名稱──現在已經發展得頗為完善,足以和客觀主義、行為主義(behavioristic)、擬機械的(mechanomorphic)心理學以及傳統佛洛伊德主義(Freudianism)分庭抗禮,呈現三足鼎立之勢。人本心理學的相關著述數量龐大,也正在快速增加。更重要的是,這門學問也開始受人應用,特別是在教育、工業、宗教、組織管理、心理治療與自我提升領域。其他重視「健全心理」(Eupsychian)的機構、期刊和個人也將這門學問加以實踐。
我必須說,我愈來愈覺得心理學的這股人本主義思潮體現了「革命」最真實原始的意涵,一如伽利略、達爾文、愛因斯坦、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和馬克思(Karl Marx)所發起的革命,提出觀看與思考的新方式、對人類和社會的新想像、對倫理與價值(value)的新觀點,以及發展的新方向。
如今,人本心理學是一種總體世界觀(Weltanschauung)的其中一個面向、一種新人生哲學、一種對人類的新理解,也是新世紀志業的開端(當然,前提是我們能防止大屠殺再度發生)。對所有有志之士和重視生命的人而言,人本心理學是必須耕耘的高尚事業,能為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賦予豐富意義,富有影響力和成就感。
這門心理學不是純描述性或純理論的學問,它指出了應採取的行動與可能的結果。它幫助人們建構個人精神世界的生活方式,以及他們身為社會性生物、社會的一員的生活方式,更幫助我們了解生活的這兩種面向究竟有多麼深厚的關聯。最好的「協助者」終究得是「健康的人」,生病或能力不足的人就算伸出援手,往往適得其反,徒增傷害。
我也必須說,我認為人本心理學,即第三勢力心理學(Third Force psychology),只是過渡到「更高層次」的第四心理學的準備階段。第四心理學超越個人、超越人類,不再以人類的需求和利益為中心,不再只是關注人性、認同(identity)、自我實現(self-actualization)這類事物,而是聚焦於宇宙。《超個人心理學期刊》(Journal of Transpersonal Psychology)即將(於一九六八年)問世,這本刊物由心理學家安東尼.蘇提奇(Anthony Sutich)發行,他也是《人本心理學期刊》(Journal of Humanistic Psychology)的創刊人。這些新發展很可能為許多默默絕望的人,尤其是年輕人的「受挫的理想主義」提供切實、可用、有效的滿足方式。這些心理學理論有望發展成這些人一直以來缺乏的生活哲學、宗教替代品、價值體系和人生計畫。沒有超越個人的超凡向度,人就會生病,變成性情暴戾的虛無主義者,不然就是失去希望,對一切無動於衷。我們需要「比我們更偉大」的目標,讓我們心生敬畏並投身其中,但這項目標並非教會式的,而是建立在自然主義(naturalistic)與實徵精神之上的新事物。作家亨利.大衛.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和華特.惠特曼(Walt Whitman),以及哲學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和約翰.杜威(John Dewey),或許就是實踐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我認為,想打造美好的世界,還有另一項任務要完成,就是基於對人性的同情與關愛,而非出於對人性的厭惡或絕望,來發展關於惡的人本與超個人心理學(transpersonal psychology)。我在本書新版所做的修改主要與這方面有關。我在所有能修改的段落,以小幅度的改寫闡明我對惡的看法:邪惡是「來自上方」,而非人的內心深處。雖然改寫非常精簡,但仔細閱讀的話還是能注意到。
讀者也許會覺得,我對惡的看法與本書的主要論點相牴觸,但其實並非如此,絕對不是這麼回事。世界上一定有善良、強健又成功的人,像是聖人、智者、傑出的領導者、肩負重任的人、存有型從政者(B-politician)、政治家、強人、贏家而非輸家、建造者而非破壞者、成熟的人而非幼稚的人。任何人有心從事跟我一樣的研究,都能找到這類人作為研究對象。然而,這樣的人十分稀少也是不爭的事實。明明有很多人有機會成為這樣的人,最後卻失敗了。此外,這些人經常受到其他人的惡劣對待。人們會恐懼人類的良善與偉大,不知如何變得善良健壯,無法將憤怒化為有生產力的活動,害怕心智成熟與隨之而來的神性(godlikeness),畏懼產生正直、自愛、覺得自己值得愛與敬重的感受,這些傾向都必須加以探究。對弱者的憐憫往往會激發我們對強者的憎惡,這種愚蠢的習性特別需要克服。
我懇切的向懷著雄心壯志的年輕心理學家、社會學家與其他社會科學家推薦這項研究工作。如果有其他人想協助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我強力推薦這些有志之士從科學方面──而且是基於人本主義的科學──著手,這是非常妥當且必要的方式,甚至可能是最好的方式。
我們現在還沒有足夠多可靠的知識協助我們打造統合美好的世界,甚至也沒有足夠的知識來教導人與人彼此相愛,至少沒有確定可信的知識。我相信,最好的答案就藏在追求知識的路途中。我的《科學心理學》(Psychology of Science)和思想家麥可.波蘭尼(Michael Polanyi)的《個人知識》(Personal Knowledge)清楚展示了科學生活也可以充滿熱情、美好與對人類的希望,並揭示新的價值。
第二版序言
自從本書第一版發行以來,心理學界發生了許多變化。人本心理學(Humanistic Psychology)──這是此學派最常見的名稱──現在已經發展得頗為完善,足以和客觀主義、行為主義(behavioristic)、擬機械的(mechanomorphic)心理學以及傳統佛洛伊德主義(Freudianism)分庭抗禮,呈現三足鼎立之勢。人本心理學的相關著述數量龐大,也正在快速增加。更重要的是,這門學問也開始受人應用,特別是在教育、工業、宗教、組織管理、心理治療與自我提升領域。其他重視「健全心理」(Eupsychian)的機構、期刊和個人也將這門學問加以實踐。
我必須說,我愈來愈覺得心理學的這股人本主義思潮體現了「革命」最真實原始的意涵,一如伽利略、達爾文、愛因斯坦、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和馬克思(Karl Marx)所發起的革命,提出觀看與思考的新方式、對人類和社會的新想像、對倫理與價值(value)的新觀點,以及發展的新方向。
如今,人本心理學是一種總體世界觀(Weltanschauung)的其中一個面向、一種新人生哲學、一種對人類的新理解,也是新世紀志業的開端(當然,前提是我們能防止大屠殺再度發生)。對所有有志之士和重視生命的人而言,人本心理學是必須耕耘的高尚事業,能為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賦予豐富意義,富有影響力和成就感。
這門心理學不是純描述性或純理論的學問,它指出了應採取的行動與可能的結果。它幫助人們建構個人精神世界的生活方式,以及他們身為社會性生物、社會的一員的生活方式,更幫助我們了解生活的這兩種面向究竟有多麼深厚的關聯。最好的「協助者」終究得是「健康的人」,生病或能力不足的人就算伸出援手,往往適得其反,徒增傷害。
我也必須說,我認為人本心理學,即第三勢力心理學(Third Force psychology),只是過渡到「更高層次」的第四心理學的準備階段。第四心理學超越個人、超越人類,不再以人類的需求和利益為中心,不再只是關注人性、認同(identity)、自我實現(self-actualization)這類事物,而是聚焦於宇宙。《超個人心理學期刊》(Journal of Transpersonal Psychology)即將(於一九六八年)問世,這本刊物由心理學家安東尼.蘇提奇(Anthony Sutich)發行,他也是《人本心理學期刊》(Journal of Humanistic Psychology)的創刊人。這些新發展很可能為許多默默絕望的人,尤其是年輕人的「受挫的理想主義」提供切實、可用、有效的滿足方式。這些心理學理論有望發展成這些人一直以來缺乏的生活哲學、宗教替代品、價值體系和人生計畫。沒有超越個人的超凡向度,人就會生病,變成性情暴戾的虛無主義者,不然就是失去希望,對一切無動於衷。我們需要「比我們更偉大」的目標,讓我們心生敬畏並投身其中,但這項目標並非教會式的,而是建立在自然主義(naturalistic)與實徵精神之上的新事物。作家亨利.大衛.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和華特.惠特曼(Walt Whitman),以及哲學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和約翰.杜威(John Dewey),或許就是實踐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我認為,想打造美好的世界,還有另一項任務要完成,就是基於對人性的同情與關愛,而非出於對人性的厭惡或絕望,來發展關於惡的人本與超個人心理學(transpersonal psychology)。我在本書新版所做的修改主要與這方面有關。我在所有能修改的段落,以小幅度的改寫闡明我對惡的看法:邪惡是「來自上方」,而非人的內心深處。雖然改寫非常精簡,但仔細閱讀的話還是能注意到。
讀者也許會覺得,我對惡的看法與本書的主要論點相牴觸,但其實並非如此,絕對不是這麼回事。世界上一定有善良、強健又成功的人,像是聖人、智者、傑出的領導者、肩負重任的人、存有型從政者(B-politician)、政治家、強人、贏家而非輸家、建造者而非破壞者、成熟的人而非幼稚的人。任何人有心從事跟我一樣的研究,都能找到這類人作為研究對象。然而,這樣的人十分稀少也是不爭的事實。明明有很多人有機會成為這樣的人,最後卻失敗了。此外,這些人經常受到其他人的惡劣對待。人們會恐懼人類的良善與偉大,不知如何變得善良健壯,無法將憤怒化為有生產力的活動,害怕心智成熟與隨之而來的神性(godlikeness),畏懼產生正直、自愛、覺得自己值得愛與敬重的感受,這些傾向都必須加以探究。對弱者的憐憫往往會激發我們對強者的憎惡,這種愚蠢的習性特別需要克服。
我懇切的向懷著雄心壯志的年輕心理學家、社會學家與其他社會科學家推薦這項研究工作。如果有其他人想協助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我強力推薦這些有志之士從科學方面──而且是基於人本主義的科學──著手,這是非常妥當且必要的方式,甚至可能是最好的方式。
我們現在還沒有足夠多可靠的知識協助我們打造統合美好的世界,甚至也沒有足夠的知識來教導人與人彼此相愛,至少沒有確定可信的知識。我相信,最好的答案就藏在追求知識的路途中。我的《科學心理學》(Psychology of Science)和思想家麥可.波蘭尼(Michael Polanyi)的《個人知識》(Personal Knowledge)清楚展示了科學生活也可以充滿熱情、美好與對人類的希望,並揭示新的價值。
試閱
《動機與人格》
第1章 心理學取向的科學(摘錄)
要從心理學的途徑詮釋科學,首先必須敏銳意識到科學是人的產物,而不是自主、不受人影響而自有其內在規則的「事物」(thing)。科學源於人的動機(motives),其目標為人的目標,它因為人而得到創造、更新與延續。科學的法則(laws)、組織與表達方式不僅取決於其所探究的現實具有何種特質,亦取決於身為人的探究者所具有的人性本質。所有心理學家,特別是有臨床經驗的心理學家,在面對任何主題時,都會自然且自發地從人的角度切入,研究人而非人所產生的抽象物,也就是不只研究科學,也研究科學家。
有些人企圖假裝情況並非如此,不斷想方設法讓科學完全自主且自我掌控(self-regulating),並將其視為一種無偏私的活動,擁有西洋棋般抽象內建的規則。心理學家對於這種昧於真相的嘗試,必然視之為不符現實、謬誤,甚至違背經驗(anti-empirical)。
接下來這個章節,我希望先闡明上述「科學是人的產物」這項論點是基於哪些特別重要的自明之理,接著說明此論點的涵義與影響。
════科學家心理學════
▌科學家的動機
科學家與所有人一樣,都受到人類這個物種所共有的需求驅動,包含對於食物的需求;對於安全感、保護與照顧的需求;對於群體生活(gregariousness)以及情感與愛的關係的需求;對於尊重、聲望與地位以及由此產生的自我尊重的需求;此外,還有自我實現(self-actualization),亦即充分發揮個人獨特潛能與人類共通潛能的需求。以上是最為心理學家所知的需求,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些需求一旦受挫,便可能引發心理病理現象。
還有一類需求比較少人研究,但是可以透過日常觀察而認識,即認知需求:一方面是純粹知識的需求,也就是求知欲(curiosity);另一方面是對理解的需求,也就是透過哲學、神學或建立價值體系來解釋的需求。
最後,人們所知最淺的需求是對於美感、對稱,可能還有簡約、完滿與秩序的衝動(impulses),也可以稱之為美的需求(aesthetic needs),以及與之相關的表達、實踐與推動事物完成的需求。
如今似乎都認為,所有其他需求、欲望或驅力(drives)若不是為了滿足上述基本目的的手段,就是出於精神官能症(neurotic),或者是某些類型的學習歷程的產物。
科學哲學家最關心的顯然是認知需求。人類鍥而不捨的求知欲正是科學在自然史階段的最大推手,也是因為我們對於理解、解釋與建立體系有同樣堅持不懈的欲望,才產生了更理論與抽象層次的科學。事實上,後者對於理論的迫切渴望才是科學的必要條件(sine qua non),畢竟單純的求知欲也經常出現在動物身上(172, 174)。
然而,其他動機必然也參與在科學發展的所有階段。人們很容易忽略早期的科學理論家其實經常將科學視為主要是幫助人類的手段,例如英國哲學家培根(Francis Bacon)(24)
期待透過科學改善疾病與貧窮。即使是古希臘時期的科學,雖然偏重柏拉圖式純思考而少實作的傳統,仍然有相當強大的實用與以人為本(humanistic)的趨向。許多科學家的主要動機常常來自於對他人的認同感與歸屬感,甚至更強烈的對於全人類的愛。有些人投身科學就如同他們也可能踏入社工或醫學領域,都是為了幫助他人。
最後,我們必須認知到,所有其他人類需求也都可能成為一個人走入、致力於或留在科學領域的主要動機。科學可能作為謀生之道、受人景仰的來源、自我表達的手段,也可能是為了滿足某一種精神官能症的需求。
相較於擁有單一且至高無上的主要動機,多數人更常出現的情況是具備所有動機,它們以不同分量結合並同時發揮作用。我們可以非常合理地假設,驅動任何一位科學家工作的都不只是愛,也包含單純的求知欲;不僅為了受人景仰,也為了賺錢的需求等。
理性與衝動協力的特性
無論如何,如今清楚可見將理智(reason)與動物性(animality)截然二分早已過時,因為理智就如同進食般都屬於動物的一部分,至少在人類這種動物身上確實如此。衝動也不必然與有智慧的判斷相對,因為智慧(intelligence)本身就是一種衝動。總之,我們愈來愈清楚看見在健康的人身上,理性與衝動會協力作用(synergic),而且絕大多數時候會得出相似而非相反的結論。非理性(nonrational)不一定是不理性(irrational)或反理性(antirational),更經常是朝向理性的(prorational)。意動(conation)與認知之間長期存在的落差或對抗,往往本身就是一種社會或個人病理的產物。
人類對於愛或尊重的需求與對於真理的需求同樣「神聖」。「純」科學相較於「以人為本的」科學,前者固有的善並沒有比後者更多或更少,兩者皆取決於人的本性,甚至不需區分為二。要在科學中獲得樂趣的同時幫助他人,絕對是可能的。希臘人尊崇理智並沒有錯,只是太具有排他性,亞里斯多德(Aristotle)不明白愛與理智同樣屬於人。
在滿足認知需求與滿足情緒需求之間,偶爾也會出現暫時的衝突,這種情況帶給我們的問題是關於整合、協調與步調設定,而非衝突與對立。純科學家客觀無偏私、不帶人本關懷的單純求知欲確實可能危及其他同等重要的人類需求,例如安全,在此我指的不只是顯而易見如原子彈的這種例子,而是更廣泛而言,科學本身就隱含了某種價值體系。畢竟所謂「純」科學家推到極限的結果並非愛因斯坦或牛頓,而是執行集中營實驗的納粹「科學家」,或者好萊塢電影中的「瘋狂」科學家。對於真理與科學更以人為本且超越性的定義,可以參見書目(66, 292, 376)。為了科學而科學可能與為了藝術而藝術同樣不健康。
▌科學的多元本質
人們在科學工作中,就如同在社交生活、職場或婚姻中,也會追求許多不同類型的滿足感。所有人都能在科學中得其所欲,這點不分老少,也不論性格是大膽冒險或羞怯謹慎,盡忠職守或愛好玩樂。有些人進入科學會立刻投向以人為本的目的,有些人則正是因為科學非關個人與人類而找到樂趣。有人主要追求科學的律則性(lawfulness),有人重視具體內容,想更了解「重要的」事物,即使這些事物並不如此精確優美。有些人喜歡成為開疆闢土的先鋒,有些人偏好耕耘既有的土地,整頓、收斂並保衛已經開拓的領土。有的人在科學中尋求安全感,有的人想要冒險與刺激。要描述理想的科學、科學家、科學方法、科學問題、科學活動或科學研究,就像描述理想的妻子一樣困難。而如同我們可以在認可婚姻制度的共識下,讓每個人依自身愛好選擇對象,我們也能以同樣的方式在科學中維持多元(pluralistic)。
我們可以區分出科學至少具有以下功能:
1. 尋找問題、提出問題、鼓勵直覺預測(hunch)、形成假說(hypothesis)
2. 測試(testing)、檢查(checking)、驗證(confirming)與反證(disconfirming)以及證實(verifying);假說的試驗與檢定;重複實驗並檢查實驗設計;累積事實;鞏固事實
3. 組織事物、形成理論、提供架構;尋找適用性愈來愈廣的普遍化結論(generalization)
4. 蒐集史料的學術功能
5. 科技上的功能;提供工具、方法與技術
6.行政、執行與應用於機構的功能
7.推廣知識與教育的功能
8.應用於人之所需的功能
9.鑑賞、享受、慶賀與榮耀
功能的多樣性代表必須分工,因為幾乎沒有人能集上述所有技能於一身,而分工需要各種不同的人、品味、能力與技術。
品味反映並表現出性格與人格。這指的不只是對於不同科學領域的品味,例如物理學相對於人類學,對於單一領域中不同專業的品味,例如鳥類學相對於遺傳學,也是如此;甚至在單一領域中選擇特定問題的品味亦然,例如心理學中的倒攝抑制作用(retroactive inhibition)相對於頓悟(insight),雖然在問題選擇上反映的程度可能較低;乃至於所選擇的研究方法、素材、精準程度、應用性或實用性,以及多大程度切合當前人類關懷等的品味,皆牽涉性格與人格。
在科學裡,我們互相補足也互相需要,如果所有人都偏愛物理學甚於生物學,科學不可能進步。幸好我們在從事科學時各有偏好,就如同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同一種氣候或相同的樂器。正因為有人喜歡豎笛,有人偏愛鼓,才會有交響樂團。最廣義的科學也是因為品味的差異才得以存在。科學就如同藝術、哲學或政治,需要各式各樣的人(此種說法不同於「科學可以包容各式各樣的人」),因為每個人可以提出不同的問題,看見不同的世界。甚至連思覺失調症患者(the schizophrenic)都可能帶來特別的貢獻,因為疾病使他們在某些方面格外敏感。
獨尊一元(monistic)的壓力是科學中真實存在的危機,因為所謂「關於人類的知識」真正指涉的常常只是「關於自己的知識」。我們太容易將自己的品味、偏見與希望投射至天地萬物,舉例而言,物理學家、生物學家與社會學家皆已透過其所選擇的領域證明他們在重要層面上有根本的差異(401)。我們可以相當合理地預期,因為此種基本的品味差異,他們會以不同方式定義科學、科學方法以及科學的目標與價值。顯然我們需要以在其他人類活動範疇中同樣的包容與接納,來面對科學家之間的個體差異。
════心理學取向的科學之涵義════
▌對於科學家的研究
對於科學家的研究毫無疑問是科學研究中一項基本甚至必須的面向。由於科學作為一種制度,有一部分是人性某些面向的放大投射,因此,在這些人性面向上所增進的所有知識透過科學都會自然而然乘以數倍。舉例來說,每一種科學與科學當中的理論都會因為取得以下幾種知識的進展而受到影響:(1)偏見與客觀性的性質、(2)抽象化過程的性質、(3)創造力的性質、(4)濡化(enculturation)以及科學家對此抗拒的性質、(5)願望、期盼、焦慮、期待對知覺的汙染、(6)科學家角色或身分的性質、(7)我們文化中的反智主義(anti-intellectualism)、(8)信念、執念、信仰、確定性等的性質。當然更首要的影響來自於我們前面提到的問題,特別是關於科學家的動機與目的(292, 458)。
▌科學與人的價值觀
科學建立在人的價值觀之上,本身即為一種價值體系(66)。人的情緒、認知、表達與美的需求賦予科學源頭與目標,而滿足這類需求當中的任何一項都是一種「價值」,不論是對安全感的渴求,或者對真理或確定性的渴求皆然。從簡明、簡約、優美、單純、精準、齊整中獲得的美感滿足是數學家與科學家的價值,就如同它們是匠人、藝術家或哲學家的價值。
這些可以說獨立於另一項事實,那就是作為科學家的我們也共享我們文化的基本價值,如誠實、人道主義(humanitarianism)、對個體的尊重、對社會的付出、基於民主精神尊重每個人有權為自己做出哪怕是錯誤的決定、維護生命與健康、緩解痛苦、讚賞應得之人、共享光榮、運動家精神、公平性等。不僅現在如此,未來至少某種程度上很可能也必須一直如此。
顯然「客觀性」與「無偏私的觀察」都是需要重新定義的詞彙(292)。「排除價值觀」原本的意思是排除神學或其他預先判定事實的威權教條,這種排除做法如今的必要性不亞於文藝復興(Renaissance)時期,因為我們仍然希望盡可能讓所得到的事實不受汙染。即使現今宗教在國內只構成輕微威脅,我們仍需對抗強大的政治與經濟教條。
▌理解價值觀
然而我們現在知道,要阻止人的價值觀汙染我們對於自然、社會與我們自己的知覺,唯一的方法就是隨時清楚意識到這些價值,理解它們對於知覺的影響,並且藉由此種理解做出必要的修正。(我所謂的汙染是指混淆了現實的決定因素與心理的決定因素〔psychic determinants〕,儘管我們企圖知覺的是後者。)對於價值觀、需求與願望、偏見、恐懼、喜好與精神官能症的探究必須成為所有科學研究的基本面向。
這項主張也必須包含所有人類最普遍具有的傾向,也就是會將事物抽象化、分類、看見相似處與差異,以及一般而言會選擇性地關注現實,或依據人的喜好、需求、願望與恐懼改動並重組現實。以這種方式組織我們知覺到的內容以符合各種類型,即類型化(rubricize),就某些方面來說是可喜的,卻也會在其他方面造成傷害,因為這種作法雖然使現實的某些面向鮮明突出,同時也使另外一些面向隱蔽不明。我們必須理解,雖然自然會給我們分類的蛛絲馬跡,有時也確實存在「自然」的分野,然而這些分類線索只會非常微弱或模糊不清。很多時候我們仍然必須創造或強加一種分類於自然,此時我們所依據的就不只是自然的暗示,還有我們自己的人性、無意識(unconscious)的價值、偏見與喜好。如果科學的理想是盡可能降低理論當中這些人類的決定因素,則否認這些因素的影響絕對無濟於事,唯有認識它們才有可能達成理想。
若有純科學家對此心懷擔憂,打消疑慮的方式是讓他們知道,上述關於價值觀的看似擾人之論,其實是為了更有效達成他們的目標,也就是增進我們對於自然的知識,藉由研究求知者(knower)去除我們知識所遭到的汙染。
▌人類與非人類的法則
人類心理的法則與非人類的自然法則在某些方面如出一轍,卻也在其他方面全然迥異。儘管人類確實活在自然界中,卻不代表兩者的規則(rules)與法則必須相同。當然,活在真實世界的人類必須為此有所遷就,但這點無法否定人類自有其不屬於自然現實法則之內在法則。人的願望、恐懼、夢想與期盼都以不同於礫石、電線、氣溫或原子的方式運作,我們建構哲學的方法也不同於建築橋梁,更不能以同樣的方式研究家庭與晶體。所有這些關於動機與價值觀的討論並沒有隱含想將非人類的自然主觀化(subjectivize)或心理化(psychologize)的願望,與此同時,我們對於人的本性當然也必須從心理學的角度說明。
上述非人類的現實獨立於人的願望與需求,不存善意也不懷惡意,沒有任何目的、意圖、目標或功能(只有生物才會有目的),也沒有任何抑制或情感的趨向。即使人類全部消失──這件事並非全無可能──此種現實仍將繼續存在。
能夠如其所是而非依據我們所願地認識這份現實,從任何一種觀點而言都值得追求,不論是基於「純粹」無偏私的求知欲,或者為了達成立即性的人類目的而關心如何預測並控制現實,皆是如此。康德(Immanuel Kant)所言顯然是對的,我們永遠無法完全認識非人類的現實,卻有可能更靠近它,以更真實或更不真實的方式認識它。
第1章 心理學取向的科學(摘錄)
要從心理學的途徑詮釋科學,首先必須敏銳意識到科學是人的產物,而不是自主、不受人影響而自有其內在規則的「事物」(thing)。科學源於人的動機(motives),其目標為人的目標,它因為人而得到創造、更新與延續。科學的法則(laws)、組織與表達方式不僅取決於其所探究的現實具有何種特質,亦取決於身為人的探究者所具有的人性本質。所有心理學家,特別是有臨床經驗的心理學家,在面對任何主題時,都會自然且自發地從人的角度切入,研究人而非人所產生的抽象物,也就是不只研究科學,也研究科學家。
有些人企圖假裝情況並非如此,不斷想方設法讓科學完全自主且自我掌控(self-regulating),並將其視為一種無偏私的活動,擁有西洋棋般抽象內建的規則。心理學家對於這種昧於真相的嘗試,必然視之為不符現實、謬誤,甚至違背經驗(anti-empirical)。
接下來這個章節,我希望先闡明上述「科學是人的產物」這項論點是基於哪些特別重要的自明之理,接著說明此論點的涵義與影響。
════科學家心理學════
▌科學家的動機
科學家與所有人一樣,都受到人類這個物種所共有的需求驅動,包含對於食物的需求;對於安全感、保護與照顧的需求;對於群體生活(gregariousness)以及情感與愛的關係的需求;對於尊重、聲望與地位以及由此產生的自我尊重的需求;此外,還有自我實現(self-actualization),亦即充分發揮個人獨特潛能與人類共通潛能的需求。以上是最為心理學家所知的需求,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些需求一旦受挫,便可能引發心理病理現象。
還有一類需求比較少人研究,但是可以透過日常觀察而認識,即認知需求:一方面是純粹知識的需求,也就是求知欲(curiosity);另一方面是對理解的需求,也就是透過哲學、神學或建立價值體系來解釋的需求。
最後,人們所知最淺的需求是對於美感、對稱,可能還有簡約、完滿與秩序的衝動(impulses),也可以稱之為美的需求(aesthetic needs),以及與之相關的表達、實踐與推動事物完成的需求。
如今似乎都認為,所有其他需求、欲望或驅力(drives)若不是為了滿足上述基本目的的手段,就是出於精神官能症(neurotic),或者是某些類型的學習歷程的產物。
科學哲學家最關心的顯然是認知需求。人類鍥而不捨的求知欲正是科學在自然史階段的最大推手,也是因為我們對於理解、解釋與建立體系有同樣堅持不懈的欲望,才產生了更理論與抽象層次的科學。事實上,後者對於理論的迫切渴望才是科學的必要條件(sine qua non),畢竟單純的求知欲也經常出現在動物身上(172, 174)。
然而,其他動機必然也參與在科學發展的所有階段。人們很容易忽略早期的科學理論家其實經常將科學視為主要是幫助人類的手段,例如英國哲學家培根(Francis Bacon)(24)
期待透過科學改善疾病與貧窮。即使是古希臘時期的科學,雖然偏重柏拉圖式純思考而少實作的傳統,仍然有相當強大的實用與以人為本(humanistic)的趨向。許多科學家的主要動機常常來自於對他人的認同感與歸屬感,甚至更強烈的對於全人類的愛。有些人投身科學就如同他們也可能踏入社工或醫學領域,都是為了幫助他人。
最後,我們必須認知到,所有其他人類需求也都可能成為一個人走入、致力於或留在科學領域的主要動機。科學可能作為謀生之道、受人景仰的來源、自我表達的手段,也可能是為了滿足某一種精神官能症的需求。
相較於擁有單一且至高無上的主要動機,多數人更常出現的情況是具備所有動機,它們以不同分量結合並同時發揮作用。我們可以非常合理地假設,驅動任何一位科學家工作的都不只是愛,也包含單純的求知欲;不僅為了受人景仰,也為了賺錢的需求等。
理性與衝動協力的特性
無論如何,如今清楚可見將理智(reason)與動物性(animality)截然二分早已過時,因為理智就如同進食般都屬於動物的一部分,至少在人類這種動物身上確實如此。衝動也不必然與有智慧的判斷相對,因為智慧(intelligence)本身就是一種衝動。總之,我們愈來愈清楚看見在健康的人身上,理性與衝動會協力作用(synergic),而且絕大多數時候會得出相似而非相反的結論。非理性(nonrational)不一定是不理性(irrational)或反理性(antirational),更經常是朝向理性的(prorational)。意動(conation)與認知之間長期存在的落差或對抗,往往本身就是一種社會或個人病理的產物。
人類對於愛或尊重的需求與對於真理的需求同樣「神聖」。「純」科學相較於「以人為本的」科學,前者固有的善並沒有比後者更多或更少,兩者皆取決於人的本性,甚至不需區分為二。要在科學中獲得樂趣的同時幫助他人,絕對是可能的。希臘人尊崇理智並沒有錯,只是太具有排他性,亞里斯多德(Aristotle)不明白愛與理智同樣屬於人。
在滿足認知需求與滿足情緒需求之間,偶爾也會出現暫時的衝突,這種情況帶給我們的問題是關於整合、協調與步調設定,而非衝突與對立。純科學家客觀無偏私、不帶人本關懷的單純求知欲確實可能危及其他同等重要的人類需求,例如安全,在此我指的不只是顯而易見如原子彈的這種例子,而是更廣泛而言,科學本身就隱含了某種價值體系。畢竟所謂「純」科學家推到極限的結果並非愛因斯坦或牛頓,而是執行集中營實驗的納粹「科學家」,或者好萊塢電影中的「瘋狂」科學家。對於真理與科學更以人為本且超越性的定義,可以參見書目(66, 292, 376)。為了科學而科學可能與為了藝術而藝術同樣不健康。
▌科學的多元本質
人們在科學工作中,就如同在社交生活、職場或婚姻中,也會追求許多不同類型的滿足感。所有人都能在科學中得其所欲,這點不分老少,也不論性格是大膽冒險或羞怯謹慎,盡忠職守或愛好玩樂。有些人進入科學會立刻投向以人為本的目的,有些人則正是因為科學非關個人與人類而找到樂趣。有人主要追求科學的律則性(lawfulness),有人重視具體內容,想更了解「重要的」事物,即使這些事物並不如此精確優美。有些人喜歡成為開疆闢土的先鋒,有些人偏好耕耘既有的土地,整頓、收斂並保衛已經開拓的領土。有的人在科學中尋求安全感,有的人想要冒險與刺激。要描述理想的科學、科學家、科學方法、科學問題、科學活動或科學研究,就像描述理想的妻子一樣困難。而如同我們可以在認可婚姻制度的共識下,讓每個人依自身愛好選擇對象,我們也能以同樣的方式在科學中維持多元(pluralistic)。
我們可以區分出科學至少具有以下功能:
1. 尋找問題、提出問題、鼓勵直覺預測(hunch)、形成假說(hypothesis)
2. 測試(testing)、檢查(checking)、驗證(confirming)與反證(disconfirming)以及證實(verifying);假說的試驗與檢定;重複實驗並檢查實驗設計;累積事實;鞏固事實
3. 組織事物、形成理論、提供架構;尋找適用性愈來愈廣的普遍化結論(generalization)
4. 蒐集史料的學術功能
5. 科技上的功能;提供工具、方法與技術
6.行政、執行與應用於機構的功能
7.推廣知識與教育的功能
8.應用於人之所需的功能
9.鑑賞、享受、慶賀與榮耀
功能的多樣性代表必須分工,因為幾乎沒有人能集上述所有技能於一身,而分工需要各種不同的人、品味、能力與技術。
品味反映並表現出性格與人格。這指的不只是對於不同科學領域的品味,例如物理學相對於人類學,對於單一領域中不同專業的品味,例如鳥類學相對於遺傳學,也是如此;甚至在單一領域中選擇特定問題的品味亦然,例如心理學中的倒攝抑制作用(retroactive inhibition)相對於頓悟(insight),雖然在問題選擇上反映的程度可能較低;乃至於所選擇的研究方法、素材、精準程度、應用性或實用性,以及多大程度切合當前人類關懷等的品味,皆牽涉性格與人格。
在科學裡,我們互相補足也互相需要,如果所有人都偏愛物理學甚於生物學,科學不可能進步。幸好我們在從事科學時各有偏好,就如同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同一種氣候或相同的樂器。正因為有人喜歡豎笛,有人偏愛鼓,才會有交響樂團。最廣義的科學也是因為品味的差異才得以存在。科學就如同藝術、哲學或政治,需要各式各樣的人(此種說法不同於「科學可以包容各式各樣的人」),因為每個人可以提出不同的問題,看見不同的世界。甚至連思覺失調症患者(the schizophrenic)都可能帶來特別的貢獻,因為疾病使他們在某些方面格外敏感。
獨尊一元(monistic)的壓力是科學中真實存在的危機,因為所謂「關於人類的知識」真正指涉的常常只是「關於自己的知識」。我們太容易將自己的品味、偏見與希望投射至天地萬物,舉例而言,物理學家、生物學家與社會學家皆已透過其所選擇的領域證明他們在重要層面上有根本的差異(401)。我們可以相當合理地預期,因為此種基本的品味差異,他們會以不同方式定義科學、科學方法以及科學的目標與價值。顯然我們需要以在其他人類活動範疇中同樣的包容與接納,來面對科學家之間的個體差異。
════心理學取向的科學之涵義════
▌對於科學家的研究
對於科學家的研究毫無疑問是科學研究中一項基本甚至必須的面向。由於科學作為一種制度,有一部分是人性某些面向的放大投射,因此,在這些人性面向上所增進的所有知識透過科學都會自然而然乘以數倍。舉例來說,每一種科學與科學當中的理論都會因為取得以下幾種知識的進展而受到影響:(1)偏見與客觀性的性質、(2)抽象化過程的性質、(3)創造力的性質、(4)濡化(enculturation)以及科學家對此抗拒的性質、(5)願望、期盼、焦慮、期待對知覺的汙染、(6)科學家角色或身分的性質、(7)我們文化中的反智主義(anti-intellectualism)、(8)信念、執念、信仰、確定性等的性質。當然更首要的影響來自於我們前面提到的問題,特別是關於科學家的動機與目的(292, 458)。
▌科學與人的價值觀
科學建立在人的價值觀之上,本身即為一種價值體系(66)。人的情緒、認知、表達與美的需求賦予科學源頭與目標,而滿足這類需求當中的任何一項都是一種「價值」,不論是對安全感的渴求,或者對真理或確定性的渴求皆然。從簡明、簡約、優美、單純、精準、齊整中獲得的美感滿足是數學家與科學家的價值,就如同它們是匠人、藝術家或哲學家的價值。
這些可以說獨立於另一項事實,那就是作為科學家的我們也共享我們文化的基本價值,如誠實、人道主義(humanitarianism)、對個體的尊重、對社會的付出、基於民主精神尊重每個人有權為自己做出哪怕是錯誤的決定、維護生命與健康、緩解痛苦、讚賞應得之人、共享光榮、運動家精神、公平性等。不僅現在如此,未來至少某種程度上很可能也必須一直如此。
顯然「客觀性」與「無偏私的觀察」都是需要重新定義的詞彙(292)。「排除價值觀」原本的意思是排除神學或其他預先判定事實的威權教條,這種排除做法如今的必要性不亞於文藝復興(Renaissance)時期,因為我們仍然希望盡可能讓所得到的事實不受汙染。即使現今宗教在國內只構成輕微威脅,我們仍需對抗強大的政治與經濟教條。
▌理解價值觀
然而我們現在知道,要阻止人的價值觀汙染我們對於自然、社會與我們自己的知覺,唯一的方法就是隨時清楚意識到這些價值,理解它們對於知覺的影響,並且藉由此種理解做出必要的修正。(我所謂的汙染是指混淆了現實的決定因素與心理的決定因素〔psychic determinants〕,儘管我們企圖知覺的是後者。)對於價值觀、需求與願望、偏見、恐懼、喜好與精神官能症的探究必須成為所有科學研究的基本面向。
這項主張也必須包含所有人類最普遍具有的傾向,也就是會將事物抽象化、分類、看見相似處與差異,以及一般而言會選擇性地關注現實,或依據人的喜好、需求、願望與恐懼改動並重組現實。以這種方式組織我們知覺到的內容以符合各種類型,即類型化(rubricize),就某些方面來說是可喜的,卻也會在其他方面造成傷害,因為這種作法雖然使現實的某些面向鮮明突出,同時也使另外一些面向隱蔽不明。我們必須理解,雖然自然會給我們分類的蛛絲馬跡,有時也確實存在「自然」的分野,然而這些分類線索只會非常微弱或模糊不清。很多時候我們仍然必須創造或強加一種分類於自然,此時我們所依據的就不只是自然的暗示,還有我們自己的人性、無意識(unconscious)的價值、偏見與喜好。如果科學的理想是盡可能降低理論當中這些人類的決定因素,則否認這些因素的影響絕對無濟於事,唯有認識它們才有可能達成理想。
若有純科學家對此心懷擔憂,打消疑慮的方式是讓他們知道,上述關於價值觀的看似擾人之論,其實是為了更有效達成他們的目標,也就是增進我們對於自然的知識,藉由研究求知者(knower)去除我們知識所遭到的汙染。
▌人類與非人類的法則
人類心理的法則與非人類的自然法則在某些方面如出一轍,卻也在其他方面全然迥異。儘管人類確實活在自然界中,卻不代表兩者的規則(rules)與法則必須相同。當然,活在真實世界的人類必須為此有所遷就,但這點無法否定人類自有其不屬於自然現實法則之內在法則。人的願望、恐懼、夢想與期盼都以不同於礫石、電線、氣溫或原子的方式運作,我們建構哲學的方法也不同於建築橋梁,更不能以同樣的方式研究家庭與晶體。所有這些關於動機與價值觀的討論並沒有隱含想將非人類的自然主觀化(subjectivize)或心理化(psychologize)的願望,與此同時,我們對於人的本性當然也必須從心理學的角度說明。
上述非人類的現實獨立於人的願望與需求,不存善意也不懷惡意,沒有任何目的、意圖、目標或功能(只有生物才會有目的),也沒有任何抑制或情感的趨向。即使人類全部消失──這件事並非全無可能──此種現實仍將繼續存在。
能夠如其所是而非依據我們所願地認識這份現實,從任何一種觀點而言都值得追求,不論是基於「純粹」無偏私的求知欲,或者為了達成立即性的人類目的而關心如何預測並控制現實,皆是如此。康德(Immanuel Kant)所言顯然是對的,我們永遠無法完全認識非人類的現實,卻有可能更靠近它,以更真實或更不真實的方式認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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