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力量：創新由此而生——為何我們該擁抱干擾、未知與意外，從混亂中創造優勢
Messy: How to Be Creative and Resilient in a Tidy-Minded World
活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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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混亂始終存在於創新、成就與人際連結的核心之中
──換句話說，它正是成功的重要來源。
★亞馬遜編輯嚴選年度好書
★「如果你想培養創造力與韌性，生活中就需要多一點混亂。」
──《逆思維》作者亞當‧格蘭特（Adam Grant）盛讚推薦
從金恩博士發表著名演說的林肯紀念堂、亞馬遜公司創始人貝佐斯冒的風險，到川普在媒體前語出驚人的發言；從學校教室、企業會議室甚至到政壇，混亂始終存在於創新、成就與人際連結的核心之中。換句話說，它正是成功的重要來源。
《混亂的力量》一書讚頌混亂在生活中帶來的種種益處，探討它為何重要、我們為何抗拒它，以及為何應該學會擁抱它。暢銷書《誰賺走了你的咖啡錢》作者、獲獎專欄作家提姆．哈福德（Tim Harford）提姆．哈福德結合神經科學、心理學與社會科學的研究成果，並透過許多平凡人完成非凡成就的精彩案例，說明人們所珍視的特質——創造力、應變能力與韌性——其實正是從混亂、困惑與無序之中孕育而生。
在本書中，你將了解創造力與混亂之間那些出乎意料的關聯；理解為何突如其來的計畫變動、陌生的人際接觸，以及無法預期的事件，雖然會讓人焦慮或憤怒，卻往往能催生新的想法與機會；同時也會發現，人類對整潔有序的偏好——無論是在個人生活、職場環境、網路世界，甚至兒童遊戲中——有時反而掩蓋了深層且脆弱的問題，進而阻礙創新與突破。
本書將帶你深入探討混亂在我們生活中所帶來的真實優勢，幫助你跳脫盲點、製造機會，掌握「亂中取勝」的訣竅。
──換句話說，它正是成功的重要來源。
★亞馬遜編輯嚴選年度好書
★「如果你想培養創造力與韌性，生活中就需要多一點混亂。」
──《逆思維》作者亞當‧格蘭特（Adam Grant）盛讚推薦
從金恩博士發表著名演說的林肯紀念堂、亞馬遜公司創始人貝佐斯冒的風險，到川普在媒體前語出驚人的發言；從學校教室、企業會議室甚至到政壇，混亂始終存在於創新、成就與人際連結的核心之中。換句話說，它正是成功的重要來源。
《混亂的力量》一書讚頌混亂在生活中帶來的種種益處，探討它為何重要、我們為何抗拒它，以及為何應該學會擁抱它。暢銷書《誰賺走了你的咖啡錢》作者、獲獎專欄作家提姆．哈福德（Tim Harford）提姆．哈福德結合神經科學、心理學與社會科學的研究成果，並透過許多平凡人完成非凡成就的精彩案例，說明人們所珍視的特質——創造力、應變能力與韌性——其實正是從混亂、困惑與無序之中孕育而生。
在本書中，你將了解創造力與混亂之間那些出乎意料的關聯；理解為何突如其來的計畫變動、陌生的人際接觸，以及無法預期的事件，雖然會讓人焦慮或憤怒，卻往往能催生新的想法與機會；同時也會發現，人類對整潔有序的偏好——無論是在個人生活、職場環境、網路世界，甚至兒童遊戲中——有時反而掩蓋了深層且脆弱的問題，進而阻礙創新與突破。
本書將帶你深入探討混亂在我們生活中所帶來的真實優勢，幫助你跳脫盲點、製造機會，掌握「亂中取勝」的訣竅。
目錄
前言
第一章 創造力
鮑伊、伊諾與達爾文：沮喪及干擾如何幫助我們解決藝術、科學和人生中的問題
第二章 合作
保羅・艾狄胥與羅伯斯山洞實驗：為何有條理的團隊玩得比較開心，但混亂的團隊卻能達成更多事情
第三章 工作場所
史帝夫・賈伯斯犯的錯，以及為何別人不該管你的桌面整不整齊
第四章 即興
馬丁・路德・金恩、客服部以及丟掉講稿的意外收穫
第五章 勝利
貝佐斯、隆美爾、川普：如何以混亂為劍，叱吒職場、政壇與戰場
第六章 誘因
首相與醫護：在混亂世界設立精確的目標，會出現什麼隱憂？
第七章 自動化
法航四四七號班機與珍妮佛系統：人類的混亂無序能幫助我們躲開電腦自動化的災難
第八章 韌性
破窗效應、胃潰瘍與「整潔近乎美德」的危險信念
第九章 人生
富蘭克林、阿諾・史瓦辛格、OkCupid天才駭客：為什麼我們該覺得收件匣、對話、兒童嬉戲的亂很重要
註釋
第一章 創造力
鮑伊、伊諾與達爾文：沮喪及干擾如何幫助我們解決藝術、科學和人生中的問題
第二章 合作
保羅・艾狄胥與羅伯斯山洞實驗：為何有條理的團隊玩得比較開心，但混亂的團隊卻能達成更多事情
第三章 工作場所
史帝夫・賈伯斯犯的錯，以及為何別人不該管你的桌面整不整齊
第四章 即興
馬丁・路德・金恩、客服部以及丟掉講稿的意外收穫
第五章 勝利
貝佐斯、隆美爾、川普：如何以混亂為劍，叱吒職場、政壇與戰場
第六章 誘因
首相與醫護：在混亂世界設立精確的目標，會出現什麼隱憂？
第七章 自動化
法航四四七號班機與珍妮佛系統：人類的混亂無序能幫助我們躲開電腦自動化的災難
第八章 韌性
破窗效應、胃潰瘍與「整潔近乎美德」的危險信念
第九章 人生
富蘭克林、阿諾・史瓦辛格、OkCupid天才駭客：為什麼我們該覺得收件匣、對話、兒童嬉戲的亂很重要
註釋
試閱
第三章
工作場所
「你在裡面做什麼，沒人在乎。」
史帝夫・賈伯斯犯的錯，以及為何別人不該管你的桌面整不整齊
一九二三年，法國實業家亨利・弗呂傑（Henry Fruges）委託一位建築界的新秀為工人設計住宅，這些工人的工作是在弗呂傑位於萊熱與佩薩克（靠近波爾多）的工廠製造包裝箱。色彩明亮的房屋完全體現了現代主義，以混凝土打造的長方體建築少有裝飾，格外美麗，簡直是當代建築的最佳典範。這位建築師名叫查爾斯-艾杜亞・讓訥雷-格裡（Charles-Édouard Jeanneret-Gris），如今我們稱他為勒・柯比意（Le Corbusier）。
勒・柯比意崇尚現代工業的活力，蔑視法式平民建築凌亂的鄉下農村風格。那種東西哪有美感可言？勒・柯比意喜歡直線條、優雅的曲線和流暢的平面：「這些東西之所以會美麗，是因為在人類城市明顯不和諧的本質之中，它們是幾何的展現，是實用數學能主宰的場域，」他曾寫下這麼一段文字。「而幾何學不就是純粹的美好嗎？」
重道理人的可能不會認同這種觀點，還有一群人也壓根不在乎勒・柯比意的幾何學：辛苦工作一天後，每晚蹣跚地回到佩薩克舒適小窩的低調法國工人。就如同作家艾倫・狄波頓（Alain de Botton）在《幸福建築》（The Architecture of Happiness）中的觀察：「每次工廠的輪班結束後，再度被提醒現代工業的活力絕對不是他們心靈上需要的支柱。」
居住在勒・柯比意設計的房屋裡的家庭，用簡單且實用的風格挑戰他的設計。他們加上了老派的百葉窗和窗戶，在平面的屋頂上安裝了傾斜的屋頂，在只有單色的牆上貼上了有花紋的壁紙，以木製柵欄畫分出一塊塊的小花園。
他們用地精雕塑妝點自己的花園。
＊＊＊
一般人大概會覺得史帝夫・賈伯斯（Steve Jobs）不會喜歡地精。賈伯斯就跟勒・柯比意一樣喜歡簡約乾淨的現代感線條——不過跟勒・柯比意不一樣的是，史帝夫・賈伯斯似乎具有創造大家喜歡的東西的天賦。
賈伯斯最出名的就是他在電腦、手機和平板的成就，三十年間不斷刺激傑出的設計師生產出世界上最出色的工藝科技。但賈伯斯也曾設計過建築——製作《玩具總動員》（Toy Story）到《腦筋急轉彎》（Inside Out）等電影的皮克斯（Pixar）動畫工作室總部。賈伯斯曾經是皮克斯的大股東。
史帝夫・賈伯斯對於美感的理念絕對不輸給勒・柯比意，而且他的控制慾也一樣強。沃爾特・艾薩克森（Walter Issacson）的賈伯斯傳中描寫了一則既悲傷卻又正好能彰顯此事的故事，就是賈伯斯接受了肝臟移植還處於半夢半醒之際，因為覺得氧氣罩太醜而扯了下來，要求醫療團隊再給他五種其他設計，讓他挑選最佳的那款。
在快樂的時光裡，賈伯斯把他對設計狂熱的愛投注於皮克斯的總部。《玩具總動員2》紅透半邊天之後，他要求了比勒・柯比意還要更高額的預算，沒有必要再省錢用薄薄的混凝土牆了。賈伯斯大樓（在賈伯斯過世後以他為名）以鋼和玻璃、木和磚打造，而賈伯斯過份執著於每一絲細節。（大家很容易就忘了那棟建築其實也有建築師：彼得・波林［Peter Bohlin］，也就是設計出蘋果［Apple］商店的那位。）賈伯斯仔細研究了從全國各地送過來的樣品，選擇了阿肯色州一家特定的煉鋼廠，找到了大量漂亮的鋼材。他堅持大樑得用螺栓拴上，不能用焊接的。
而就跟所有優秀的設計師一樣，史帝夫・賈伯斯除了在乎形式也在乎功能。
「史帝夫堅信，好的建築可以為文化帶來偉大的東西，」皮克斯總裁艾德・凱特穆（Ed Catmull）表示。「史帝夫希望這棟建築能增強我們合作的能力，因而能支持我們的工作。」
賈伯斯著迷於機緣性互動的概念。要怎麼確保每個人都能融入在一起呢？他想出了一個辦法：皮克斯總部只能有一對大型的洗手間，位於主大廳，這樣大家就能建立新的關係或敘舊，因為每個人為了人類共有的小便需求，都非得要去大廳不可。
勒・柯比意和賈伯斯都是文化的巨人，是過去一百年來其中兩位最富影響力的風潮開創者。不過儘管他們本身獨特，對整潔、極簡空間的愛好在企業界卻很稀鬆平常。
「5S」管理系統——整理（Sort）、整頓（straighten）、清掃（Shine）、標準化（Standardize）、紀律（Sustain）——一直是運用整齊與一致性達到效率的方式。5S系統起源於精密製造場所，那種地方禁止混亂，因為混亂可能會造成錯誤或延遲，也會使人分心。但5S似乎已經從汽車組裝產線擴散到經營戲院和半導體製造廠了，在這些地方運用也還算合理，可是在辦公室隔間內就不合理了。管理專家總是高聲讚頌「精簡型辦公室」。
有如二〇〇八年《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的解釋，像是日本電器巨頭京瓷（Kyocera）這種尊崇5S的組織「會四處巡邏，確保員工不會做出像是把飾品放在檔案櫃裡這種事」。《華爾街日報》來到京瓷在聖地牙哥的辦公室並跟隨「5S檢查員」拜訪時（他名叫丹・布朗（Dan Brown），是個說話輕柔的中階主管），檢查員手上拿著一張檢查表及數位相機，勸導著同事移除隔板牆上不合格的掛勾。遇到一個亂糟糟的人把垃圾掃到箱子內放到櫃子裡，他也絲毫不被影響，他打開了櫃子、檢查了箱子還拍了照。對有些人來說這可能很冒犯，但管理顧問雲淡風輕地解釋：「如果經理明確解釋了為什麼他們會這麼做，我想大部分的人都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或許吧，但到底是什麼道理？《華爾街日報》獲得最合理的解釋是「為了讓訪客驚豔，公司希望一切都乾淨整齊」，這就是為什麼「毛衣不可以掛在椅背上、個人物品不可以堆放在桌子下方，架上唯一可以擺放的裝飾是公司正式頒發的獎牌或證書」。
事情很明顯：東西要擺整齊，才能呈現美好的樣貌給訪客，但訪客真的會因為架上裝飾著京瓷自我鼓勵的獎牌就覺得滿意嗎？而且如果目的是要讓訪客驚豔，為什麼丹・布朗要這麼認真地檢查存檔用的架子和櫃子呢？
勒・柯比意的眼光創新，史帝夫・賈伯斯嚴格，京瓷則在乎瑣碎的細節，但從這三個案例中，大家都可以看出他們犯了根本的錯誤。他們都沒有發現，讓空間舒適宜人的關鍵——還有現代企業所在乎的靈感和生產力——並不是光鮮的外表或有品味的室內設計。沒錯，這些跟建築物的外觀一點關係都沒有。
＊＊＊
二〇一〇年，兩位艾希特大學的心理學家艾利克斯・哈斯拉姆（Alex Haslam）與克雷格・奈特（Craig Knight）設置了幾個簡單的辦公空間，有些在心理學實驗室裡，有些在商業辦公室中。哈斯拉姆和奈特招募了實驗受試者花一小時的時間進行像是檢查文件等行政工作，目的是要研究工作環境對受試者能能完成的事項以及其感受的影響。
他們一共設置了四種不同的辦公室擺設，第一種是精簡型（lean）辦公室，乾淨又簡樸的空間裡附上空無一物的書桌、旋轉椅、鉛筆和紙張，反映出勒・柯比意對於無裝飾之實用性的愛好，不過「精簡」的命名也是發想自像是京瓷等企業所推崇的5S日式概念，這種辦公室整齊、被整頓過、經打掃且標準化——但會不會有紀律維持下去就難說了。很快地我們就能看出，一味整潔的辦公室會讓人有壓迫感。「很像一個展示空間，一切都規規矩矩，」一位受試者評論，他又補充：「在裡面你沒辦法放鬆。」或許這正是支持辦公室要整齊的人的目的。
第二種辦公室擺設用一些裝飾元素豐富了精簡型辦公室。牆面上掛著大型的印刷品，展示植物的近照，（其中一名實驗人員克雷格・奈特跟我說，這些照片讓他想到喬治亞・歐姬芙（Georgia O'Keeffe）的畫作，）也有一些盆栽。現代主義者和5S體系的擁護者可能會很驚訝，在豐富型辦公室裡員工可以完成更多事情，而且更精確地來說，他們還覺得自己的體驗更佳；對其他人來說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最後兩種辦公室擺設使用了與豐富型辦公室相同的元素。從視覺上看起來它們似乎沒什麼相異之處，實際上，從視覺上看起來，舒適且高產的豐富型辦公室與所有人不幸在裡頭待過後都痛恨的空間，根本沒有差異。
兩種案例的相異之處並不在於辦公室看起來如何，而是在誰有權決定其外觀。最成功的辦公空間稱作賦權型（empowered）辦公室，它就跟豐富型辦公室一樣，有相同具品味的印刷品、相同的小小灌木盆栽，但受試者受邀來花時間依自己的需求妝點辦公室，如果想要的話，他們甚至可以要求移除所有物品，完全仿照精簡型辦公室。賦權型辦公室可以精簡或豐富，或者也可以是其他形式；重點是在這裡工作的人有選擇權。
為了製造讓人憎恨的環境，實驗人員遵照一樣的步驟，邀請受試者花時間任意調整掛畫和植物，等到他們完成後，實驗人員會再回來調整所有物品，直到辦公室完全符合豐富型的擺設。科學家稱這種空間為奪權型（disempowered）辦公室，儘管這種說法可能有點太過溫和了。「我本來想要揍你，」一位受試者在聽完試驗的說明之後，這麼告訴實驗人員。
賦權型辦公室非常成功——相較於精簡型辦公室，大家在裡面可以多完成百分之三十的工作，相較於豐富型辦公室則多出百分之十五。這個效果可是很強大的；三個人在賦權型辦公室裡幾乎可以完成精簡型辦公室內四人份的工作量。豐富型辦公室也還算成功，但奪權型辦公室雖然提供了相同的實體環境，生產力卻很低，士氣也低。
哈斯拉姆和奈特詢問他們的受試者各式各樣的問題，請他們對自己工作的辦公室評分。他們喜愛賦權型辦公室並痛恨精簡型與奪權型辦公室，抱怨很無聊或甚至肉體上感到不適，例如覺得太熱，而且他們絕望的感覺可以套用到所有面向：如果他不喜歡這個辦公空間，他也不會喜歡掌管的公司以及正在進行的工作。
實體環境絕對會有影響，而且與京瓷或勒・柯比意的信念相反，像是照片和植物等的裝飾反而可以讓員工更開心、更有生產力。但比起設計，環境還有更多的眉角——誰來設計也很重要，最好的作法就是讓員工設計自己的空間，（此時不管員工為自己創造的空間是簡樸還是豐富都沒差了，因為每位員工都選擇了對自己有幫助的空間，）最糟的則是承諾讓他們有自主權再全部搶走。
但誰會這麼做啊？我們來看看京瓷事件如何發展。
斯科維先生得意地向布朗先生展示了他整齊的桌面，他坦承六月時還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見。被要求看一眼他的抽屜時，斯科維先生試圖轉移話題，表示書桌的位置會阻擋他無法開啟某些檔案櫃。在受到逼迫之下，斯科維先生不情願地同意拉開抽屜，而他預先警告了：「裡面很亂。」
羞辱的模樣肉眼可見，那樣的敘事就像是父母嘮叨著要孩子整理房間，或是機場維安人員搜身檢查劫機嫌疑犯一樣；一名完全具有行為能力的員工被另一名完全具有行為能力的員工騷擾，以達到公司規範中無用的要求。
哈斯拉姆和奈特進行了最明確的測試，展現出讓員工享有掌控自己辦公空間之自由的重要性，不過其他研究員的研究也指向同一個結果。在一項研究中，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派遣海洋生物學家到一間窄小的海底實驗室工作好幾週——非常艱困的環境，但生物學家非常喜愛，不過他們寧可自己煮簡單的食物，也不要吃別人預先準備好的豐盛餐點。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心理學家羅伯特・索摩（Robert Sommer）費時多年比較「硬性」與「軟性」建築空間——人們無法改變和可以改變的空間。「硬性空間」的範例有像是窗戶沒辦法開啟的地方、光線或空氣條件無法改變，或者釘在地板上的椅子。硬性空間的典型就是監獄——但這種類監獄的特色已經擴散到學校、公共場所與辦公室。索摩不斷發現，像是有權彩繪自己的牆壁等微小的自由，顯然可以幫助大家定義個人空間，讓他們更幸福且更有生產力。
遺憾的是，西雅圖維梅醫學中心（Virginia Mason Medical Center）的5S擁護者卻沒有接收到這樣的訊息，那裡的醫師和護理師習慣把聽診器掛在掛鉤上，但管理階層卻想到了更整齊的作法：標示「聽診器」的抽屜。醫療人員持續把聽診器掛在掛鉤上，那該怎麼辦呢？「最終，」督導人員表示，「我們必須移除掛鉤。」
這種整潔狂熱是全球現象。英國的收稅機構稅務及海關總署（HM Revenue and Customs）員工在二〇〇六年年末收到一項指示，必須清除自己桌面上所有的家庭照片和紀念品。必和必拓（BHP Billiton），一家總部位於澳洲的大型礦業公司，要求其員工依照長達十一頁的指令維持桌面整潔：
乾淨的桌面定義為，每天工作結束時，座位上只能有螢幕、鍵盤、滑鼠、滑鼠墊、電話聽筒與耳機、一個A5大小的相框及人體工學設備（即腳蹬、護腕墊等等）。
如果你想展示獎牌的話也沒問題——但你必須移除A5相框。不可栽種植物，更別想要忽視這些規定：「設備管理單位會向團隊主管洽談疏失。」
所有這種潔癖式的規範也都能用類似於京瓷的原因合理化：桌面整潔政策讓物品保持整齊而有益，「能夠創造並維持乾淨、有條理且專業的工作環境」。
不管是比喻還是實際操作，把自己桌上的鉛筆削尖擺好是一回事，但要求別人把對方桌上的鉛筆削尖擺好，展現出的是令人懷疑的價值體系，這樣膚淺的整齊會帶來很深的怨念。
工作場所
「你在裡面做什麼，沒人在乎。」
史帝夫・賈伯斯犯的錯，以及為何別人不該管你的桌面整不整齊
一九二三年，法國實業家亨利・弗呂傑（Henry Fruges）委託一位建築界的新秀為工人設計住宅，這些工人的工作是在弗呂傑位於萊熱與佩薩克（靠近波爾多）的工廠製造包裝箱。色彩明亮的房屋完全體現了現代主義，以混凝土打造的長方體建築少有裝飾，格外美麗，簡直是當代建築的最佳典範。這位建築師名叫查爾斯-艾杜亞・讓訥雷-格裡（Charles-Édouard Jeanneret-Gris），如今我們稱他為勒・柯比意（Le Corbusier）。
勒・柯比意崇尚現代工業的活力，蔑視法式平民建築凌亂的鄉下農村風格。那種東西哪有美感可言？勒・柯比意喜歡直線條、優雅的曲線和流暢的平面：「這些東西之所以會美麗，是因為在人類城市明顯不和諧的本質之中，它們是幾何的展現，是實用數學能主宰的場域，」他曾寫下這麼一段文字。「而幾何學不就是純粹的美好嗎？」
重道理人的可能不會認同這種觀點，還有一群人也壓根不在乎勒・柯比意的幾何學：辛苦工作一天後，每晚蹣跚地回到佩薩克舒適小窩的低調法國工人。就如同作家艾倫・狄波頓（Alain de Botton）在《幸福建築》（The Architecture of Happiness）中的觀察：「每次工廠的輪班結束後，再度被提醒現代工業的活力絕對不是他們心靈上需要的支柱。」
居住在勒・柯比意設計的房屋裡的家庭，用簡單且實用的風格挑戰他的設計。他們加上了老派的百葉窗和窗戶，在平面的屋頂上安裝了傾斜的屋頂，在只有單色的牆上貼上了有花紋的壁紙，以木製柵欄畫分出一塊塊的小花園。
他們用地精雕塑妝點自己的花園。
＊＊＊
一般人大概會覺得史帝夫・賈伯斯（Steve Jobs）不會喜歡地精。賈伯斯就跟勒・柯比意一樣喜歡簡約乾淨的現代感線條——不過跟勒・柯比意不一樣的是，史帝夫・賈伯斯似乎具有創造大家喜歡的東西的天賦。
賈伯斯最出名的就是他在電腦、手機和平板的成就，三十年間不斷刺激傑出的設計師生產出世界上最出色的工藝科技。但賈伯斯也曾設計過建築——製作《玩具總動員》（Toy Story）到《腦筋急轉彎》（Inside Out）等電影的皮克斯（Pixar）動畫工作室總部。賈伯斯曾經是皮克斯的大股東。
史帝夫・賈伯斯對於美感的理念絕對不輸給勒・柯比意，而且他的控制慾也一樣強。沃爾特・艾薩克森（Walter Issacson）的賈伯斯傳中描寫了一則既悲傷卻又正好能彰顯此事的故事，就是賈伯斯接受了肝臟移植還處於半夢半醒之際，因為覺得氧氣罩太醜而扯了下來，要求醫療團隊再給他五種其他設計，讓他挑選最佳的那款。
在快樂的時光裡，賈伯斯把他對設計狂熱的愛投注於皮克斯的總部。《玩具總動員2》紅透半邊天之後，他要求了比勒・柯比意還要更高額的預算，沒有必要再省錢用薄薄的混凝土牆了。賈伯斯大樓（在賈伯斯過世後以他為名）以鋼和玻璃、木和磚打造，而賈伯斯過份執著於每一絲細節。（大家很容易就忘了那棟建築其實也有建築師：彼得・波林［Peter Bohlin］，也就是設計出蘋果［Apple］商店的那位。）賈伯斯仔細研究了從全國各地送過來的樣品，選擇了阿肯色州一家特定的煉鋼廠，找到了大量漂亮的鋼材。他堅持大樑得用螺栓拴上，不能用焊接的。
而就跟所有優秀的設計師一樣，史帝夫・賈伯斯除了在乎形式也在乎功能。
「史帝夫堅信，好的建築可以為文化帶來偉大的東西，」皮克斯總裁艾德・凱特穆（Ed Catmull）表示。「史帝夫希望這棟建築能增強我們合作的能力，因而能支持我們的工作。」
賈伯斯著迷於機緣性互動的概念。要怎麼確保每個人都能融入在一起呢？他想出了一個辦法：皮克斯總部只能有一對大型的洗手間，位於主大廳，這樣大家就能建立新的關係或敘舊，因為每個人為了人類共有的小便需求，都非得要去大廳不可。
勒・柯比意和賈伯斯都是文化的巨人，是過去一百年來其中兩位最富影響力的風潮開創者。不過儘管他們本身獨特，對整潔、極簡空間的愛好在企業界卻很稀鬆平常。
「5S」管理系統——整理（Sort）、整頓（straighten）、清掃（Shine）、標準化（Standardize）、紀律（Sustain）——一直是運用整齊與一致性達到效率的方式。5S系統起源於精密製造場所，那種地方禁止混亂，因為混亂可能會造成錯誤或延遲，也會使人分心。但5S似乎已經從汽車組裝產線擴散到經營戲院和半導體製造廠了，在這些地方運用也還算合理，可是在辦公室隔間內就不合理了。管理專家總是高聲讚頌「精簡型辦公室」。
有如二〇〇八年《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的解釋，像是日本電器巨頭京瓷（Kyocera）這種尊崇5S的組織「會四處巡邏，確保員工不會做出像是把飾品放在檔案櫃裡這種事」。《華爾街日報》來到京瓷在聖地牙哥的辦公室並跟隨「5S檢查員」拜訪時（他名叫丹・布朗（Dan Brown），是個說話輕柔的中階主管），檢查員手上拿著一張檢查表及數位相機，勸導著同事移除隔板牆上不合格的掛勾。遇到一個亂糟糟的人把垃圾掃到箱子內放到櫃子裡，他也絲毫不被影響，他打開了櫃子、檢查了箱子還拍了照。對有些人來說這可能很冒犯，但管理顧問雲淡風輕地解釋：「如果經理明確解釋了為什麼他們會這麼做，我想大部分的人都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或許吧，但到底是什麼道理？《華爾街日報》獲得最合理的解釋是「為了讓訪客驚豔，公司希望一切都乾淨整齊」，這就是為什麼「毛衣不可以掛在椅背上、個人物品不可以堆放在桌子下方，架上唯一可以擺放的裝飾是公司正式頒發的獎牌或證書」。
事情很明顯：東西要擺整齊，才能呈現美好的樣貌給訪客，但訪客真的會因為架上裝飾著京瓷自我鼓勵的獎牌就覺得滿意嗎？而且如果目的是要讓訪客驚豔，為什麼丹・布朗要這麼認真地檢查存檔用的架子和櫃子呢？
勒・柯比意的眼光創新，史帝夫・賈伯斯嚴格，京瓷則在乎瑣碎的細節，但從這三個案例中，大家都可以看出他們犯了根本的錯誤。他們都沒有發現，讓空間舒適宜人的關鍵——還有現代企業所在乎的靈感和生產力——並不是光鮮的外表或有品味的室內設計。沒錯，這些跟建築物的外觀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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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〇年，兩位艾希特大學的心理學家艾利克斯・哈斯拉姆（Alex Haslam）與克雷格・奈特（Craig Knight）設置了幾個簡單的辦公空間，有些在心理學實驗室裡，有些在商業辦公室中。哈斯拉姆和奈特招募了實驗受試者花一小時的時間進行像是檢查文件等行政工作，目的是要研究工作環境對受試者能能完成的事項以及其感受的影響。
他們一共設置了四種不同的辦公室擺設，第一種是精簡型（lean）辦公室，乾淨又簡樸的空間裡附上空無一物的書桌、旋轉椅、鉛筆和紙張，反映出勒・柯比意對於無裝飾之實用性的愛好，不過「精簡」的命名也是發想自像是京瓷等企業所推崇的5S日式概念，這種辦公室整齊、被整頓過、經打掃且標準化——但會不會有紀律維持下去就難說了。很快地我們就能看出，一味整潔的辦公室會讓人有壓迫感。「很像一個展示空間，一切都規規矩矩，」一位受試者評論，他又補充：「在裡面你沒辦法放鬆。」或許這正是支持辦公室要整齊的人的目的。
第二種辦公室擺設用一些裝飾元素豐富了精簡型辦公室。牆面上掛著大型的印刷品，展示植物的近照，（其中一名實驗人員克雷格・奈特跟我說，這些照片讓他想到喬治亞・歐姬芙（Georgia O'Keeffe）的畫作，）也有一些盆栽。現代主義者和5S體系的擁護者可能會很驚訝，在豐富型辦公室裡員工可以完成更多事情，而且更精確地來說，他們還覺得自己的體驗更佳；對其他人來說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最後兩種辦公室擺設使用了與豐富型辦公室相同的元素。從視覺上看起來它們似乎沒什麼相異之處，實際上，從視覺上看起來，舒適且高產的豐富型辦公室與所有人不幸在裡頭待過後都痛恨的空間，根本沒有差異。
兩種案例的相異之處並不在於辦公室看起來如何，而是在誰有權決定其外觀。最成功的辦公空間稱作賦權型（empowered）辦公室，它就跟豐富型辦公室一樣，有相同具品味的印刷品、相同的小小灌木盆栽，但受試者受邀來花時間依自己的需求妝點辦公室，如果想要的話，他們甚至可以要求移除所有物品，完全仿照精簡型辦公室。賦權型辦公室可以精簡或豐富，或者也可以是其他形式；重點是在這裡工作的人有選擇權。
為了製造讓人憎恨的環境，實驗人員遵照一樣的步驟，邀請受試者花時間任意調整掛畫和植物，等到他們完成後，實驗人員會再回來調整所有物品，直到辦公室完全符合豐富型的擺設。科學家稱這種空間為奪權型（disempowered）辦公室，儘管這種說法可能有點太過溫和了。「我本來想要揍你，」一位受試者在聽完試驗的說明之後，這麼告訴實驗人員。
賦權型辦公室非常成功——相較於精簡型辦公室，大家在裡面可以多完成百分之三十的工作，相較於豐富型辦公室則多出百分之十五。這個效果可是很強大的；三個人在賦權型辦公室裡幾乎可以完成精簡型辦公室內四人份的工作量。豐富型辦公室也還算成功，但奪權型辦公室雖然提供了相同的實體環境，生產力卻很低，士氣也低。
哈斯拉姆和奈特詢問他們的受試者各式各樣的問題，請他們對自己工作的辦公室評分。他們喜愛賦權型辦公室並痛恨精簡型與奪權型辦公室，抱怨很無聊或甚至肉體上感到不適，例如覺得太熱，而且他們絕望的感覺可以套用到所有面向：如果他不喜歡這個辦公空間，他也不會喜歡掌管的公司以及正在進行的工作。
實體環境絕對會有影響，而且與京瓷或勒・柯比意的信念相反，像是照片和植物等的裝飾反而可以讓員工更開心、更有生產力。但比起設計，環境還有更多的眉角——誰來設計也很重要，最好的作法就是讓員工設計自己的空間，（此時不管員工為自己創造的空間是簡樸還是豐富都沒差了，因為每位員工都選擇了對自己有幫助的空間，）最糟的則是承諾讓他們有自主權再全部搶走。
但誰會這麼做啊？我們來看看京瓷事件如何發展。
斯科維先生得意地向布朗先生展示了他整齊的桌面，他坦承六月時還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見。被要求看一眼他的抽屜時，斯科維先生試圖轉移話題，表示書桌的位置會阻擋他無法開啟某些檔案櫃。在受到逼迫之下，斯科維先生不情願地同意拉開抽屜，而他預先警告了：「裡面很亂。」
羞辱的模樣肉眼可見，那樣的敘事就像是父母嘮叨著要孩子整理房間，或是機場維安人員搜身檢查劫機嫌疑犯一樣；一名完全具有行為能力的員工被另一名完全具有行為能力的員工騷擾，以達到公司規範中無用的要求。
哈斯拉姆和奈特進行了最明確的測試，展現出讓員工享有掌控自己辦公空間之自由的重要性，不過其他研究員的研究也指向同一個結果。在一項研究中，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派遣海洋生物學家到一間窄小的海底實驗室工作好幾週——非常艱困的環境，但生物學家非常喜愛，不過他們寧可自己煮簡單的食物，也不要吃別人預先準備好的豐盛餐點。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心理學家羅伯特・索摩（Robert Sommer）費時多年比較「硬性」與「軟性」建築空間——人們無法改變和可以改變的空間。「硬性空間」的範例有像是窗戶沒辦法開啟的地方、光線或空氣條件無法改變，或者釘在地板上的椅子。硬性空間的典型就是監獄——但這種類監獄的特色已經擴散到學校、公共場所與辦公室。索摩不斷發現，像是有權彩繪自己的牆壁等微小的自由，顯然可以幫助大家定義個人空間，讓他們更幸福且更有生產力。
遺憾的是，西雅圖維梅醫學中心（Virginia Mason Medical Center）的5S擁護者卻沒有接收到這樣的訊息，那裡的醫師和護理師習慣把聽診器掛在掛鉤上，但管理階層卻想到了更整齊的作法：標示「聽診器」的抽屜。醫療人員持續把聽診器掛在掛鉤上，那該怎麼辦呢？「最終，」督導人員表示，「我們必須移除掛鉤。」
這種整潔狂熱是全球現象。英國的收稅機構稅務及海關總署（HM Revenue and Customs）員工在二〇〇六年年末收到一項指示，必須清除自己桌面上所有的家庭照片和紀念品。必和必拓（BHP Billiton），一家總部位於澳洲的大型礦業公司，要求其員工依照長達十一頁的指令維持桌面整潔：
乾淨的桌面定義為，每天工作結束時，座位上只能有螢幕、鍵盤、滑鼠、滑鼠墊、電話聽筒與耳機、一個A5大小的相框及人體工學設備（即腳蹬、護腕墊等等）。
如果你想展示獎牌的話也沒問題——但你必須移除A5相框。不可栽種植物，更別想要忽視這些規定：「設備管理單位會向團隊主管洽談疏失。」
所有這種潔癖式的規範也都能用類似於京瓷的原因合理化：桌面整潔政策讓物品保持整齊而有益，「能夠創造並維持乾淨、有條理且專業的工作環境」。
不管是比喻還是實際操作，把自己桌上的鉛筆削尖擺好是一回事，但要求別人把對方桌上的鉛筆削尖擺好，展現出的是令人懷疑的價值體系，這樣膚淺的整齊會帶來很深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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