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從未到過的地方
內容簡介
★2024 KadoKado百萬小說創作大賞BL小說組佳作！
★大學生年下攻×實習牧師受──生而為人，沒有人不犯罪。
★【出版獨家】解衣挑逗彩頁+全新番外〈最幸福的事〉、〈最大的祕密〉
★【首刷限定】精美明信片、人氣漫畫家Tji繪製4P無聖光彩漫、KadoKado角角者閱讀券3張（※首刷售完即無贈品）
「若你是上帝派來考驗我的惡魔，那我即使墜入地獄也甘之如飴。」
身為牧師之子的蕭瀚濱，從小便被教育侍奉主，
卻始終感受不到神的存在，反倒深受同性的吸引。
為了不違背神旨，只能苦苦尋找宣洩慾望的出口。
周允書身為私生子，自幼被當作挽回父親的籌碼，
為了不隨瘋狂的母親一同崩潰，他選擇逃離家中。
不料母親竟意外身亡，令他陷入罪惡感的深淵。
經歷過黑暗的允書本對神愛世人嗤之以鼻，
直到意外撞見教會楷模瀚濱哥不可告人的祕密。
同樣背負枷鎖的兩人在罪惡與慾望邊緣來回遊走，
這段關係將成為唯一的救贖抑或絕望的毀滅？
©非逆
★大學生年下攻×實習牧師受──生而為人，沒有人不犯罪。
★【出版獨家】解衣挑逗彩頁+全新番外〈最幸福的事〉、〈最大的祕密〉
★【首刷限定】精美明信片、人氣漫畫家Tji繪製4P無聖光彩漫、KadoKado角角者閱讀券3張（※首刷售完即無贈品）
「若你是上帝派來考驗我的惡魔，那我即使墜入地獄也甘之如飴。」
身為牧師之子的蕭瀚濱，從小便被教育侍奉主，
卻始終感受不到神的存在，反倒深受同性的吸引。
為了不違背神旨，只能苦苦尋找宣洩慾望的出口。
周允書身為私生子，自幼被當作挽回父親的籌碼，
為了不隨瘋狂的母親一同崩潰，他選擇逃離家中。
不料母親竟意外身亡，令他陷入罪惡感的深淵。
經歷過黑暗的允書本對神愛世人嗤之以鼻，
直到意外撞見教會楷模瀚濱哥不可告人的祕密。
同樣背負枷鎖的兩人在罪惡與慾望邊緣來回遊走，
這段關係將成為唯一的救贖抑或絕望的毀滅？
©非逆
試閱
湊在鏡子前，蕭瀚濱最後一次檢查臉上的妝容。
今天是包廂演出，距離這麼近的狀況下，對妝容的要求一定要比平常高一點。
「很美了啦，不用再看了。」另一個舞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蕭瀚濱不禁笑了出來，站起身轉了一圈。「幫我檢查一下，後面帶子有繫好嗎？」
臉上化有鮮豔彩妝的舞者挑起眉，伸手往他背後一探，胸口原本服貼的絲質布料立刻向下垂落。
「阿喜！」他急忙抓住領口。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一下。」阿喜只是無辜地眨眨眼，接著惡作劇地咧嘴一笑，「我說真的，你不如就這樣開著去跳吧，搞不好還能多賺一筆。」
「少來，快點幫我綁回去啦。」
阿喜從來就沒有幾句正經話，從第一天成為同事時就這樣了，他說出來的事情，嚴重或誇張的程度通常都要打個八折。但是阿喜是個好人，第一次見到蕭瀚濱在休息室裡落淚時，阿喜還以為他是失戀了，義憤填膺地嚷著說那個混蛋才不知道自己錯過什麼好東西，惹得蕭瀚濱破涕為笑。
要怎麼和阿喜解釋，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談一場正常的戀愛？
只要身為牧師一天，喜歡同性這件事，就不可能見得了光，就和在這裡跳舞的事一樣。
「好啦，你轉過來，我弄。」
蕭瀚濱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感受阿喜的手指熟練地拉起綁帶，將服裝繫回原位。
「喏，你檢查一下，這樣還滿意嗎？」
鏡子中，綁帶交叉在背脊中央綁成一個蝴蝶結。下背接近臀部的位置，垂墜感的布料則往兩邊打開，正好露出腰窩的凹陷。
性感，卻依然優雅，好像近在咫尺，卻又不可碰觸。
蕭瀚濱將視線從自己的身影上挪開，看向坐在一旁的阿喜，對方正豎起大拇指，向自己眨了眨眼。
阿喜的笑容燦爛得可比放在舞臺上的裝飾花，塑膠的那種──一開始，就因為他的笑實在看起來太過快樂，蕭瀚濱總覺得難信任他，好像永遠也看不穿那個弧度後面藏了幾把刀子。
但後來蕭瀚濱才意識到，這個男人笑容後面藏的不是刀，而是一顆赤裸裸的真心；他會因為心情好就在休息室裡扯著喉嚨唱歌，完全無視其他舞者的存在，也曾因為生活上的不順遂而哭倒在化妝桌上。
光是這樣，蕭瀚濱就喜歡他。
阿喜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薄薄的舞衣長褲緊貼著身體，那一掌就像是直接打在皮膚上，帶來一股刺癢。
「你幹嘛！」
「提醒你不要被自己的樣子迷暈，自戀狂。」阿喜理直氣壯。「你還剩多久？兩分鐘？」
「差不多。」
今天的包廂活動是慶生，但其他細節，他一無所知。這種慶生的活動滿常有的，除非有指定舞者，否則大家就會輪流下去表演。
這種包廂式的表演，除了金額比較高之外，還有機會拿到小費。當然，有一定機率會遇到得寸進尺的肢體接觸，不過印象中，好像還沒有聽誰抱怨過。
至於蕭瀚濱，錢反而不是最大的動力。實習牧師的給薪雖然還不像主任牧師那麼高，但是對於一個還住在家裡的人，早就遠遠超過必要的數字。
他喜歡這種表演，為的是其他原因。
把垂在臉頰邊的髮絲拉到最完美的位置，用髮蠟固定好後，蕭瀚濱便從化妝椅上站起身。
「我走了。祝我好運。」
「去吧，寶貝！征服全場！」阿喜大喊。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心跳速度完美反應了那股熱情，時間已經到了。今天，要獲得娛樂的對象會是誰呢？
通往包廂的路程，有一段漆黑的走廊。就算關著門，一間間包廂的音樂聲依然模糊地傳出，在走廊上交織成一張綿密的網，將他拉進另一個世界。
剛才少爺應該已經替客人上過一輪酒了。現在進去包廂，會是氣氛正在爬升的時候。而他的出現，則會將情緒推到頂點。
找到屬於他的那間包廂時，門外已經可以聽見裡頭傳來人們的笑語。蕭瀚濱露出微笑，在內心倒數三秒。
門打開的瞬間，裡頭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迴盪的音樂。正是他期待的效果。
燈光一閃一滅，負責場控的另一名員工在包廂角落的小ＤＪ臺等著。這些員工不像舞者一樣光鮮，他們是穿著黑衣的影子，躲在暗處，包廂內的氣氛由他們調配，但是他們的首要任務，是不讓客人注意到存在。
蕭瀚濱和他只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眼神，周圍的燈光就全暗了。只剩下包廂中央的一張圓形大理石桌，正中央豎著一根光潔的鋼管，直頂到天花板，一盞昏黃的燈從頂部照下，將鋼管包裹在柔和的色澤裡。
黑暗的沙發位上坐了一排人，此刻一張臉也看不清，但是他相信，他們現在都只看著同一個方向。
蕭瀚濱的嘴角上揚，踏進溫暖的光線中。
這就是他喜歡表演的原因，這些人看著他，是因為「他」，而不是因為他是「瀚濱哥」或是傳道的人。
打扮成這樣，化著這樣的妝容，才是他最喜歡的樣子──至少，最接近想像中自己的樣子。
鞋跟聲響清脆地踩上大理石桌面，他一手握住鋼管，像最優秀的魔術師般壓低身子，向座位上的人鞠躬。
這是給場控的訊號，幾乎在同一時間，音樂從角落的音響中再度傳出。
蕭瀚濱一腳勾住鋼管，跳起第一段編舞。
直到現在，第一次看見豔舞的影片時，那股顫慄的感受，依然在全身上下徘徊不去。那是一部在論壇上流傳的舞蹈影片，是瞞著爸媽偷偷上網時看見的。點開影片前小小的罪惡感與強烈的好奇心拉扯，最後青少年的魯莽佔了上風，而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小小窗口，就此打開了。
在那之後，舞蹈就成了一種罪中之樂。
無法開口向爸媽要求學舞──他想跳的這種舞，在基督徒爸媽眼中，只叫做淫亂──他只能自學。在房間裡，用書桌椅充當道具，他趁著爸媽晚上睡覺後的時間，看著網路上各式各樣的舞姿，尋找身體移動最舒服的方式。
學不會優雅地控制手指彈琴，但是控制身體卻可以，在舞蹈這件事上，他既自由又充滿權柄。
此刻，距離當年生澀的高中時期，已經好久好久了。全身的肌肉早就已經熟悉旋律與節奏，彷彿由透明的線牽引，展現出最柔美，卻同樣帶有力量的姿態。
如果他是流動的水，那鋼管就是河流裡堅固的磐石。必須攀緊它，好像他的命也繫在它身上，但是同時，鋼管又是最好的舞伴，在需要的時候給予支撐，又能放手任他翩然旋轉。
輪轉的光線則是水面上的點點波光，掃過他，再轉向沙發上的觀眾們。
他的手撫過胸口，繞著鋼管旋轉半圈，然後向後仰身，角度低得足以看見那一排人影。
燈光短暫地掃過被朋友簇擁在中間的人，但是那人身上的某個部分，擊中了某段不該在此時出現的記憶。
那個人的下顎線條。儘管上下顛倒讓畫面有些失真，但是大腦自動校正的功能快速得令人髮指。蕭瀚濱身體裡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踏著既定的舞步，旋回起始的位置。
氣氛燈光再度掃過客人的臉龐，蕭瀚濱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周……允書？
前幾天，和他一起坐在咖啡廳裡、直截了當地拒絕了服事邀約的那個學生，政睿的室友。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周允書的雙眼瞪得老大，眨也不眨，有那麼一瞬間，時間彷彿停止流動。
而同樣有那麼一瞬間，蕭瀚濱只想逃出包廂。都怪包廂太暗，效果燈又太閃爍了，他才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那張臉。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包廂是周允書開的，這支舞就該排給阿喜來跳。
那麼，周允書是不是也有機會沒發現他是誰？
但是下一刻，這一點可能性也硬生生被踩碎了。周允書挑起的眉，正大聲吶喊著另一種答案，蕭瀚濱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就算在教會裡沒有化妝，也沒有穿著這樣貼身、露骨的服裝，但那雙眼睛中不可置信的神情，絕對不是自己想像出來的。
現在，他是無論如何都走不了，但也不想走。現在逃走，不是反而更顯得心裡有鬼了嗎？
兩個絕對不該產生交集的世界相撞在一起，冒出的火花令他頭暈目眩。
但耳朵的功能依然存在，舞曲的第一段結束，接入第二段更繾綣、更纏綿的旋律。表演仍然在繼續，蕭瀚濱依然要把自己的任務完成。這是他的地盤，沒有人能把他嚇退。
臉上的笑容擴大，他依照拍點，一步、兩步踏下桌面，在周允書面前站定。
沙發上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歡呼出聲，接著是此起彼落的哨音和鼓掌。只有周允書仰著頭，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他。
蕭瀚濱打直背脊，湊向周允書的臉。「今天的壽星是你嗎？」
周允書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喊起一連串「是」。
「Lucky boy.」蕭瀚濱微笑，伸出手輕輕一推，讓周允書向後靠上沙發椅背，雙腿跨過男孩的膝蓋。
現在的他，不需要再對著硬邦邦的書桌椅，跳這些極致柔軟的動作。男孩的大腿和膝蓋就是舞臺。那是介於性與美之間的曖昧地帶，靠著慾望挑逗感官，又靠著收放自如的肢體，展現出舞者的力量。
只是，今天的舞，感覺太不一樣了。
這麼近的距離，周允書的表情無所遁形。他的眼睛是最清澈的鏡子，蕭瀚濱看得見自己的模樣，知道自己此刻在他腦中刻下的痕跡。
平常客人的眼神，是欣賞或是渴望，或者是更加貪婪的東西。但是周允書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沒有人知道他在舞廳外的人生，沒有人知道妝容後方的他是誰。
而周允書知道。
挺直腰際，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蕭瀚濱突然產生一種赤裸的感覺，就像剛才被阿喜拉開身後的綁帶。身上的那一層偽裝被人剝去，周允書看見的他既是牧師，也是舞者，大聲宣講神的話的同時，又在這裡利用性慾服務他人。
壓下身體往周允書靠近，髖部和腹部的擺動就像波浪，將情慾往對方身上送去，他揚起下巴，對上男孩的視線，露出一抹微笑，這是為了效果，為了引誘。
果然，周允書的雙眼微微瞇起，好像想要從他臉上找出一點什麼，證明現在不是一場酒精引起的幻覺。
這當然不是幻覺了，蕭瀚濱抬起手，從喉頭往下，一路輕撫至下腹。周允書的視線像被磁石吸引，無法自制地向下垂落，在他皮膚留下一股炙熱。
在那一刻，包廂裡彷彿只剩下他們倆。像是有一條繩子，將他的兩個身分綁在一起，繫在周允書身上。
一股顫慄感爬上背脊，聽著身旁的人鼓掌和歡呼，哭泣的衝動突然湧了上來。
在禱告會裡，當人們一個個因為聖靈充滿而感動落淚時，他從來沒有哭過。但是此刻他想哭。
周允書的手僵硬地縮在身側，靠在沙發的椅墊上。蕭瀚濱拉起他的手，往自己的後腰環去。
「壽星福利。」他眨眨眼。
周允書只是瞪視著他。
身體前傾時，胯間感受到的壓力，將一股電流送過全身。慾望從腹部深處翻騰起來，被血液送到最本能的出口。
蕭瀚濱收緊全身的肌肉，忍不住低嘆一聲。和性慾的對抗，這場永遠的戰爭，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的感覺一樣美好。
舞蹈仍然在繼續，貼身的舞衣藏不住他勃起的器官，他垂下視線，而在那裡，就在距離不到一個手掌的地方，周允書的褲襠也繃得死緊。
所有的一切都是拉緊的弦。強大的吸引力，幾乎要衝破蕭瀚濱的胸口。
一滴淚水從眼角流下，他露出微笑，手背從周允書的臉頰滑過，沒有真正碰到他的皮膚，只帶來一絲靜電般的感受。
音樂進入收尾的小節，蕭瀚濱一個旋身，從他身上優雅地退下。
「生日快樂，小朋友。」
話音剛落，燈光也跟著暗了下來。蕭瀚濱熟練地繞過大理石桌，往包廂的門邊前進，一邊咬著自己的舌頭。
小朋友？他是得意忘形了吧。這個稱呼未免太過親暱了，周允書的朋友如果懷疑起什麼，那會怎麼樣？
離開包廂後，他沒有立刻回去休息室，而是躲進走廊底端的廁所。絕不能讓阿喜看見他的生理反應，否則這就會成為休息室接下來一週的笑話。
廁所裡冷白色的光線，似乎也讓血液冷卻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剛才額頭上冒出的汗水，現在成了一層黏膩的外殼，附著在粉底外層，他抽出一長條衛生紙，煩躁地把汗沾去。
剛才那種近似於聖靈降臨的感動，現在想來只是個荒唐而劣質的模仿。
他在想什麼，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在周允書面前跳了那樣的舞、起了那樣的反應之後，還可以全身而退？
他是政睿的室友，要命。如果這件事有第二個人知道，那就等於整個教會都要知道了。
肚子裡有一塊冰，重重往下沉，壓得他直想吐。
不。這是他的祕密，現在也會是周允書的祕密。他要確保周允書會幫他一起保密。
明天在教會，如果他也在的話，蕭瀚濱就要好好和他聊聊。不過，自己幾乎可以確定，明天一定會在會堂裡看見周允書高䠷的身影。
今天是包廂演出，距離這麼近的狀況下，對妝容的要求一定要比平常高一點。
「很美了啦，不用再看了。」另一個舞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蕭瀚濱不禁笑了出來，站起身轉了一圈。「幫我檢查一下，後面帶子有繫好嗎？」
臉上化有鮮豔彩妝的舞者挑起眉，伸手往他背後一探，胸口原本服貼的絲質布料立刻向下垂落。
「阿喜！」他急忙抓住領口。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一下。」阿喜只是無辜地眨眨眼，接著惡作劇地咧嘴一笑，「我說真的，你不如就這樣開著去跳吧，搞不好還能多賺一筆。」
「少來，快點幫我綁回去啦。」
阿喜從來就沒有幾句正經話，從第一天成為同事時就這樣了，他說出來的事情，嚴重或誇張的程度通常都要打個八折。但是阿喜是個好人，第一次見到蕭瀚濱在休息室裡落淚時，阿喜還以為他是失戀了，義憤填膺地嚷著說那個混蛋才不知道自己錯過什麼好東西，惹得蕭瀚濱破涕為笑。
要怎麼和阿喜解釋，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談一場正常的戀愛？
只要身為牧師一天，喜歡同性這件事，就不可能見得了光，就和在這裡跳舞的事一樣。
「好啦，你轉過來，我弄。」
蕭瀚濱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感受阿喜的手指熟練地拉起綁帶，將服裝繫回原位。
「喏，你檢查一下，這樣還滿意嗎？」
鏡子中，綁帶交叉在背脊中央綁成一個蝴蝶結。下背接近臀部的位置，垂墜感的布料則往兩邊打開，正好露出腰窩的凹陷。
性感，卻依然優雅，好像近在咫尺，卻又不可碰觸。
蕭瀚濱將視線從自己的身影上挪開，看向坐在一旁的阿喜，對方正豎起大拇指，向自己眨了眨眼。
阿喜的笑容燦爛得可比放在舞臺上的裝飾花，塑膠的那種──一開始，就因為他的笑實在看起來太過快樂，蕭瀚濱總覺得難信任他，好像永遠也看不穿那個弧度後面藏了幾把刀子。
但後來蕭瀚濱才意識到，這個男人笑容後面藏的不是刀，而是一顆赤裸裸的真心；他會因為心情好就在休息室裡扯著喉嚨唱歌，完全無視其他舞者的存在，也曾因為生活上的不順遂而哭倒在化妝桌上。
光是這樣，蕭瀚濱就喜歡他。
阿喜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薄薄的舞衣長褲緊貼著身體，那一掌就像是直接打在皮膚上，帶來一股刺癢。
「你幹嘛！」
「提醒你不要被自己的樣子迷暈，自戀狂。」阿喜理直氣壯。「你還剩多久？兩分鐘？」
「差不多。」
今天的包廂活動是慶生，但其他細節，他一無所知。這種慶生的活動滿常有的，除非有指定舞者，否則大家就會輪流下去表演。
這種包廂式的表演，除了金額比較高之外，還有機會拿到小費。當然，有一定機率會遇到得寸進尺的肢體接觸，不過印象中，好像還沒有聽誰抱怨過。
至於蕭瀚濱，錢反而不是最大的動力。實習牧師的給薪雖然還不像主任牧師那麼高，但是對於一個還住在家裡的人，早就遠遠超過必要的數字。
他喜歡這種表演，為的是其他原因。
把垂在臉頰邊的髮絲拉到最完美的位置，用髮蠟固定好後，蕭瀚濱便從化妝椅上站起身。
「我走了。祝我好運。」
「去吧，寶貝！征服全場！」阿喜大喊。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心跳速度完美反應了那股熱情，時間已經到了。今天，要獲得娛樂的對象會是誰呢？
通往包廂的路程，有一段漆黑的走廊。就算關著門，一間間包廂的音樂聲依然模糊地傳出，在走廊上交織成一張綿密的網，將他拉進另一個世界。
剛才少爺應該已經替客人上過一輪酒了。現在進去包廂，會是氣氛正在爬升的時候。而他的出現，則會將情緒推到頂點。
找到屬於他的那間包廂時，門外已經可以聽見裡頭傳來人們的笑語。蕭瀚濱露出微笑，在內心倒數三秒。
門打開的瞬間，裡頭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迴盪的音樂。正是他期待的效果。
燈光一閃一滅，負責場控的另一名員工在包廂角落的小ＤＪ臺等著。這些員工不像舞者一樣光鮮，他們是穿著黑衣的影子，躲在暗處，包廂內的氣氛由他們調配，但是他們的首要任務，是不讓客人注意到存在。
蕭瀚濱和他只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眼神，周圍的燈光就全暗了。只剩下包廂中央的一張圓形大理石桌，正中央豎著一根光潔的鋼管，直頂到天花板，一盞昏黃的燈從頂部照下，將鋼管包裹在柔和的色澤裡。
黑暗的沙發位上坐了一排人，此刻一張臉也看不清，但是他相信，他們現在都只看著同一個方向。
蕭瀚濱的嘴角上揚，踏進溫暖的光線中。
這就是他喜歡表演的原因，這些人看著他，是因為「他」，而不是因為他是「瀚濱哥」或是傳道的人。
打扮成這樣，化著這樣的妝容，才是他最喜歡的樣子──至少，最接近想像中自己的樣子。
鞋跟聲響清脆地踩上大理石桌面，他一手握住鋼管，像最優秀的魔術師般壓低身子，向座位上的人鞠躬。
這是給場控的訊號，幾乎在同一時間，音樂從角落的音響中再度傳出。
蕭瀚濱一腳勾住鋼管，跳起第一段編舞。
直到現在，第一次看見豔舞的影片時，那股顫慄的感受，依然在全身上下徘徊不去。那是一部在論壇上流傳的舞蹈影片，是瞞著爸媽偷偷上網時看見的。點開影片前小小的罪惡感與強烈的好奇心拉扯，最後青少年的魯莽佔了上風，而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小小窗口，就此打開了。
在那之後，舞蹈就成了一種罪中之樂。
無法開口向爸媽要求學舞──他想跳的這種舞，在基督徒爸媽眼中，只叫做淫亂──他只能自學。在房間裡，用書桌椅充當道具，他趁著爸媽晚上睡覺後的時間，看著網路上各式各樣的舞姿，尋找身體移動最舒服的方式。
學不會優雅地控制手指彈琴，但是控制身體卻可以，在舞蹈這件事上，他既自由又充滿權柄。
此刻，距離當年生澀的高中時期，已經好久好久了。全身的肌肉早就已經熟悉旋律與節奏，彷彿由透明的線牽引，展現出最柔美，卻同樣帶有力量的姿態。
如果他是流動的水，那鋼管就是河流裡堅固的磐石。必須攀緊它，好像他的命也繫在它身上，但是同時，鋼管又是最好的舞伴，在需要的時候給予支撐，又能放手任他翩然旋轉。
輪轉的光線則是水面上的點點波光，掃過他，再轉向沙發上的觀眾們。
他的手撫過胸口，繞著鋼管旋轉半圈，然後向後仰身，角度低得足以看見那一排人影。
燈光短暫地掃過被朋友簇擁在中間的人，但是那人身上的某個部分，擊中了某段不該在此時出現的記憶。
那個人的下顎線條。儘管上下顛倒讓畫面有些失真，但是大腦自動校正的功能快速得令人髮指。蕭瀚濱身體裡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踏著既定的舞步，旋回起始的位置。
氣氛燈光再度掃過客人的臉龐，蕭瀚濱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周……允書？
前幾天，和他一起坐在咖啡廳裡、直截了當地拒絕了服事邀約的那個學生，政睿的室友。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周允書的雙眼瞪得老大，眨也不眨，有那麼一瞬間，時間彷彿停止流動。
而同樣有那麼一瞬間，蕭瀚濱只想逃出包廂。都怪包廂太暗，效果燈又太閃爍了，他才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那張臉。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包廂是周允書開的，這支舞就該排給阿喜來跳。
那麼，周允書是不是也有機會沒發現他是誰？
但是下一刻，這一點可能性也硬生生被踩碎了。周允書挑起的眉，正大聲吶喊著另一種答案，蕭瀚濱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就算在教會裡沒有化妝，也沒有穿著這樣貼身、露骨的服裝，但那雙眼睛中不可置信的神情，絕對不是自己想像出來的。
現在，他是無論如何都走不了，但也不想走。現在逃走，不是反而更顯得心裡有鬼了嗎？
兩個絕對不該產生交集的世界相撞在一起，冒出的火花令他頭暈目眩。
但耳朵的功能依然存在，舞曲的第一段結束，接入第二段更繾綣、更纏綿的旋律。表演仍然在繼續，蕭瀚濱依然要把自己的任務完成。這是他的地盤，沒有人能把他嚇退。
臉上的笑容擴大，他依照拍點，一步、兩步踏下桌面，在周允書面前站定。
沙發上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歡呼出聲，接著是此起彼落的哨音和鼓掌。只有周允書仰著頭，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他。
蕭瀚濱打直背脊，湊向周允書的臉。「今天的壽星是你嗎？」
周允書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喊起一連串「是」。
「Lucky boy.」蕭瀚濱微笑，伸出手輕輕一推，讓周允書向後靠上沙發椅背，雙腿跨過男孩的膝蓋。
現在的他，不需要再對著硬邦邦的書桌椅，跳這些極致柔軟的動作。男孩的大腿和膝蓋就是舞臺。那是介於性與美之間的曖昧地帶，靠著慾望挑逗感官，又靠著收放自如的肢體，展現出舞者的力量。
只是，今天的舞，感覺太不一樣了。
這麼近的距離，周允書的表情無所遁形。他的眼睛是最清澈的鏡子，蕭瀚濱看得見自己的模樣，知道自己此刻在他腦中刻下的痕跡。
平常客人的眼神，是欣賞或是渴望，或者是更加貪婪的東西。但是周允書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沒有人知道他在舞廳外的人生，沒有人知道妝容後方的他是誰。
而周允書知道。
挺直腰際，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蕭瀚濱突然產生一種赤裸的感覺，就像剛才被阿喜拉開身後的綁帶。身上的那一層偽裝被人剝去，周允書看見的他既是牧師，也是舞者，大聲宣講神的話的同時，又在這裡利用性慾服務他人。
壓下身體往周允書靠近，髖部和腹部的擺動就像波浪，將情慾往對方身上送去，他揚起下巴，對上男孩的視線，露出一抹微笑，這是為了效果，為了引誘。
果然，周允書的雙眼微微瞇起，好像想要從他臉上找出一點什麼，證明現在不是一場酒精引起的幻覺。
這當然不是幻覺了，蕭瀚濱抬起手，從喉頭往下，一路輕撫至下腹。周允書的視線像被磁石吸引，無法自制地向下垂落，在他皮膚留下一股炙熱。
在那一刻，包廂裡彷彿只剩下他們倆。像是有一條繩子，將他的兩個身分綁在一起，繫在周允書身上。
一股顫慄感爬上背脊，聽著身旁的人鼓掌和歡呼，哭泣的衝動突然湧了上來。
在禱告會裡，當人們一個個因為聖靈充滿而感動落淚時，他從來沒有哭過。但是此刻他想哭。
周允書的手僵硬地縮在身側，靠在沙發的椅墊上。蕭瀚濱拉起他的手，往自己的後腰環去。
「壽星福利。」他眨眨眼。
周允書只是瞪視著他。
身體前傾時，胯間感受到的壓力，將一股電流送過全身。慾望從腹部深處翻騰起來，被血液送到最本能的出口。
蕭瀚濱收緊全身的肌肉，忍不住低嘆一聲。和性慾的對抗，這場永遠的戰爭，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的感覺一樣美好。
舞蹈仍然在繼續，貼身的舞衣藏不住他勃起的器官，他垂下視線，而在那裡，就在距離不到一個手掌的地方，周允書的褲襠也繃得死緊。
所有的一切都是拉緊的弦。強大的吸引力，幾乎要衝破蕭瀚濱的胸口。
一滴淚水從眼角流下，他露出微笑，手背從周允書的臉頰滑過，沒有真正碰到他的皮膚，只帶來一絲靜電般的感受。
音樂進入收尾的小節，蕭瀚濱一個旋身，從他身上優雅地退下。
「生日快樂，小朋友。」
話音剛落，燈光也跟著暗了下來。蕭瀚濱熟練地繞過大理石桌，往包廂的門邊前進，一邊咬著自己的舌頭。
小朋友？他是得意忘形了吧。這個稱呼未免太過親暱了，周允書的朋友如果懷疑起什麼，那會怎麼樣？
離開包廂後，他沒有立刻回去休息室，而是躲進走廊底端的廁所。絕不能讓阿喜看見他的生理反應，否則這就會成為休息室接下來一週的笑話。
廁所裡冷白色的光線，似乎也讓血液冷卻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剛才額頭上冒出的汗水，現在成了一層黏膩的外殼，附著在粉底外層，他抽出一長條衛生紙，煩躁地把汗沾去。
剛才那種近似於聖靈降臨的感動，現在想來只是個荒唐而劣質的模仿。
他在想什麼，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在周允書面前跳了那樣的舞、起了那樣的反應之後，還可以全身而退？
他是政睿的室友，要命。如果這件事有第二個人知道，那就等於整個教會都要知道了。
肚子裡有一塊冰，重重往下沉，壓得他直想吐。
不。這是他的祕密，現在也會是周允書的祕密。他要確保周允書會幫他一起保密。
明天在教會，如果他也在的話，蕭瀚濱就要好好和他聊聊。不過，自己幾乎可以確定，明天一定會在會堂裡看見周允書高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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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換貨須知：
**提醒您，鑑賞期不等於試用期，退回商品須為全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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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據「消費者保護法」第19條及行政院消費者保護處公告之「通訊交易解除權合理例外情事適用準則」，以下商品購買後，除商品本身有瑕疵外，將不提供7天的猶豫期：
- 易於腐敗、保存期限較短或解約時即將逾期。（如：生鮮食品）
- 依消費者要求所為之客製化給付。（客製化商品）
- 報紙、期刊或雜誌。（含MOOK、外文雜誌）
- 經消費者拆封之影音商品或電腦軟體。
- 非以有形媒介提供之數位內容或一經提供即為完成之線上服務，經消費者事先同意始提供。（如：電子書、電子雜誌、下載版軟體、虛擬商品…等）
- 已拆封之個人衛生用品。（如：內衣褲、刮鬍刀、除毛刀…等）
- 若非上列種類商品，均享有到貨7天的猶豫期（含例假日）。
- 辦理退換貨時，商品（組合商品恕無法接受單獨退貨）必須是您收到商品時的原始狀態（包含商品本體、配件、贈品、保證書、所有附隨資料文件及原廠內外包裝…等），請勿直接使用原廠包裝寄送，或於原廠包裝上黏貼紙張或書寫文字。
- 退回商品若無法回復原狀，將請您負擔回復原狀所需費用，嚴重時將影響您的退貨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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