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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跟全校第一美少女商量彼此摯友的戀愛煩惱，不知不覺間她竟成為我最親近的存在（１）
內容簡介
★執著皇子 × 純真瘋子
★充滿缺陷的你，比什麼都還要完美。
★繼《牽到殺人魔》後，冰殊靛全新力作──試著發現一次藏在日常裡的絢爛，或許，就會有無數個下一次。
★獨家收錄單行本限定全新番外篇〈獨占你的時光〉！
【首刷限定】
摯愛Q版書籤2入
讀角券3張
（※首刷售完即無贈品）
「聽見你哭，我好興奮。」
受到嚴重精神汙染的歐倫被關在一個華麗的房間裡。
長劍被沒收，首席護衛的徽章被摘下，他被二皇子錦衣玉食地養著，沒有被囚禁的自覺。
直到有天刺客從窗戶闖入，歐倫看著打開的窗，突然靈機一動──他怎麼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出去玩呢？
他偷偷溜出囚籠，打算在殿下發現之前玩耍一下，卻遇見一名留著長辮子的俊美金髮青年。
金髮青年用甜美的話語誘惑他，邀請他一起玩遊戲。
沒有心跳與眼睛的怪物就在某處伺機而動，要想在外面世界生存，唯有遵守前人立下的守則。
不能對上眼。
不能有肢體接觸。
不要讓自己受傷……
©冰殊靛
★充滿缺陷的你，比什麼都還要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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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你哭，我好興奮。」
受到嚴重精神汙染的歐倫被關在一個華麗的房間裡。
長劍被沒收，首席護衛的徽章被摘下，他被二皇子錦衣玉食地養著，沒有被囚禁的自覺。
直到有天刺客從窗戶闖入，歐倫看著打開的窗，突然靈機一動──他怎麼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出去玩呢？
他偷偷溜出囚籠，打算在殿下發現之前玩耍一下，卻遇見一名留著長辮子的俊美金髮青年。
金髮青年用甜美的話語誘惑他，邀請他一起玩遊戲。
沒有心跳與眼睛的怪物就在某處伺機而動，要想在外面世界生存，唯有遵守前人立下的守則。
不能對上眼。
不能有肢體接觸。
不要讓自己受傷……
©冰殊靛
試閱
序章 詭異客人
深夜，街道上杳無人煙，所有的店家都已熄燈打烊，唯獨一家開在街角的蛋糕店仍隱隱透露出暖黃色的光。
工作檯上有尚未揉好的麵團，盆子裡裝著各式各樣切好的新鮮水果，一名疲憊的烘焙師坐在地板上，看著不久前放入烤箱裡的一批新蛋糕發呆。
店裡的生意很好，訂單接到手軟，無論是蛋糕還是額外烤出來的甜麵包，客人都讚不絕口。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蛋糕店是他自小到大的夢想，但自從開了這家店，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在烘焙中體驗到那種發自內心的純粹快樂了。
烘焙師想不透這是為什麼。
這時，掛在店門上的鈴鐺被晃動，發出了脆響，烘焙師疑惑地站起來，透過廚房和店鋪之間的玻璃窗，他發現陰暗的店鋪內站著一個人。
店門明明鎖住了，這個人是怎麼進來的？
烘焙師走出廚房，道：「這位客人，我們已經打烊了……」
然而客人從黑暗中移動過來。移動，烘焙師腦中浮現的是這個詞。因為客人的雙腿雖然動了，卻似乎並不是走動。單純就是動了幾下。
烘焙師的大腦混亂了一秒，客人已經來到面前，對他伸出蒼白的手，那隻手上捧著許多銀幣，足夠買下他這一整年做出來的所有蛋糕。但有個奇怪的地方。
客人的一隻手上竟然就有十根手指頭。
「嘻……」
那一聲短促的笑音讓烘焙師悚然抬頭，發現客人的臉就離他不到三公分，一雙沒有眼珠的漆黑眼洞近距離正對著他。
烘焙師的瞳孔擴張到了極限。
那一刻，無數龐雜的色彩與噪音擠入他的大腦，清明的思緒被汙染，他好似墜入了斑斕的噩夢之中，有煙火不斷地貼著眼珠炸開，耳膜震動嗡鳴，渾身的汗毛都直豎起來，手臂不知為何格外搔癢。
烘焙師忍不住去抓，卻摸到了異常的突起，低頭一看，他的左前臂竟然冒了許多泡，膨脹起來，宛如發酵的麵團一般。
他好久沒有見到發酵得如此完美的麵團了。
心中狂喜，烘焙師衝進廚房，打開烤箱，徒手將裡頭正在烤製的蛋糕全部抽出來。手指被烤盤燙得通紅，立刻起了大顆的水泡，但他全副心神都放在那塊長在他身上的完美麵團上，指尖的灼痛反倒成為新鮮的刺激。
若是麵團發酵過頭就糟了，必須快點烤起來。
火速設定好烤箱的溫度，烘焙師將左臂伸入烤箱。
滿室的蛋糕香氣中開始混入肉香。
聞起來太過誘人，烘焙師瘋狂分泌唾液，興奮又狂躁。
他想要偷嘗一口。
他平時是個耐心極佳之人，但他對那塊美麗的麵包實在是無比垂涎……
烘焙師將頭伸進烤箱裡咬了麵包一口，那絕妙的滋味在舌尖爆開，令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嘗到奶油蛋糕時的驚喜。那份如煙火般綻放的悸動，正是他夢想萌芽的起點。
烘焙師笑了起來。
他覺得好快樂。
臉頰在烤盤上滋滋作響，烘焙師發現自己被黏住了，一時拔不起來，但他並不在乎，滿臉幸福地把自己的左臂給吃掉半數。
接近清晨時，店員來開門。
蛋糕店內充盈著一種不尋常的味道，混合著蛋白質在高溫下炙烤過的香氣、蛋糕的甜香與些許的焦味。
她遲疑地走進廚房，看見頭髮燒焦的烘焙師盤腿坐在工作檯的麵團上，正在津津有味地啃著自己的左臂。
那截左臂已經露出白骨。
驚恐的尖叫衝破店員的喉嚨，烘焙師倏然抬起頭，用烤熟的臉頰展露出扭曲瘋狂的笑容。
「妳也想吃？」
烘焙師跳下工作檯，踩著喜悅的步伐衝向了店員。
「我分妳一口吧──」
第一章 嚴重精神汙染
奢華的大房間內，有一座由顏色繽紛的枕頭堆成的小山丘。
歐倫趴在枕頭山上，開心地把玩一顆球。
那是二皇子新買給他的玩具，重量很輕，似乎是充氣的，球上還掛著一顆小小的金色鈴鐺，每次將球拋起時都會發出好聽的脆響，歐倫喜歡極了，愛不釋手。
「該睡覺了，歐倫。」
懸掛在挑高天花板上的大型水晶吊燈被調暗，二皇子來到枕頭山邊，與歐倫平視。
「已經很晚了，快下來。」
為了趕他上床，二皇子最近總是會在進門時就將燈切換成就寢用的夜燈，歐倫視力不好，環境變暗他就看不太清楚。他躺在山頂上耍賴，道：「我還不想睡。」
「已經很晚了。」二皇子重複了一遍。見他還是繼續玩那顆球，不肯挪動，便無奈地補充了一句：「這是命令。」
「……是命令？」歐倫忍不住仰起頭確認。
「沒錯，是命令。」
二皇子的命令是絕對的，歐倫只好乖乖地滾下枕頭山，抱著球跳到床上。
「把你的球球放進玩具箱裡。」二皇子又道。
玩具箱是要上鎖的，而且鑰匙只有二皇子才有，所有收在玩具箱裡的玩具，都只有二皇子在場的時候才能拿出來玩。但二皇子最近不像以前那樣天天來找他玩了，時常三、四天才來一次，若是把這顆球收進玩具箱裡，他豈不是要過好久才能再玩到？
歐倫問：「這也是命令嗎？」
來到床邊的二皇子興許是看見了他失望的表情，有點於心不忍，猶豫片刻後，妥協道：「那你向我保證，你不會吃掉那顆鈴鐺。」
考慮到歐倫對「鈴鐺」這個詞的定義也許會因為嚴重精神汙染而有所偏差，二皇子輕輕抓住歐倫的手，帶著他摸那顆掛在球上的金色鈴鐺。
「這個小小的、會發出好聽聲音的東西，不可以放進嘴巴，不可以咬，也不可以吞。能答應我嗎？」
「嗯。」歐倫有點失焦的漂亮藍眼睛彎起來，燦笑道：「我答應您，殿下。」
「很好，那今晚就讓球球陪你睡覺……」忽然注意到自己對歐倫說話時不由自主地使用起疊字，二皇子微頓，唇角彎起。
見歐倫乖順地躺好，二皇子替歐倫蓋上被子。
「晚安，歐倫。日月之光會庇佑你的。祝好夢。」
燈光徹底熄滅，沉重的房門闔上，喀嚓一聲從外面鎖住。
那聲鎖頭發出的脆響在房間內迴盪，和玩具箱被鎖上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歐倫有時會覺得，這個房間好像和他那個上鎖的玩具箱沒什麼兩樣，差別只在於這房間是二皇子的玩具箱，不是他的。他是玩具箱裡的玩具。
二皇子覺得他好玩嗎？
是不是因為覺得他變得不夠好玩了，這一陣子才比較少來玩他？
也許他們下次應該一起找點別的樂子？
歐倫愉快地笑起來。他縮在被窩裡玩那顆球玩了好一陣子，突然間，灑在地板上的銀白月光被一個巨大的黑影擋住。
歐倫雖然視力不好，但對光影的變化很敏感，他好奇地望過去，雙耳敏銳地聽見一連串細微的動靜。
喀喀喀……喀喀喀……
撬窗戶的聲響就像是有怪物在黑暗裡竊笑，歐倫驚喜地從被窩裡坐起來，精緻的臉蛋上浮起了興奮的紅暈。
窗戶上的鎖很快就被撬開了，一個身材高大的人翻了進來。
那人謹慎地觀察四周，轉身朝窗外招手，外頭的夥伴收到信號，陸續翻入房間內。
地板上鋪著軟墊，踩上去杳無聲息，周遭安靜得落針可聞，第一個入內的高大領頭者注意到床上有個隆起的形狀，立刻移動過去，眼中殺意盡顯。
二皇子殿下是一名溫柔強大的人，一直以來都備受人民愛戴，可是大概就是因為擁有這種過於美好的品格，才會因為一時憐憫，違背女皇的命令，去私藏一名精神受到嚴重汙染的瘋子。
如果是柔弱痴傻的那一類瘋子，尚且可以評估是否要抓進瘋人院裡嚴加看管，可是如果是危險程度高、攻擊力極強的那一類瘋子……即便是二皇子殿下要賠上自己的大好前程作保，也絕對不能留。
躺在棉被底下的身影一動也不動，似乎睡得很熟，站在床邊的領頭者無聲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快狠準地朝頭的位置刺下去──
「……啊啊啊！」
慘叫聲卻是從後方傳出。
領頭者悚然轉身，見其中一名手下被削掉一邊的耳朵，正痛苦地摀著，而最後一個翻窗進來的手下一條腿還跨在窗框上，頭顱竟然已經不見了，脖子呈現一個平面，鮮血狂噴。
在哪裡？
那個瘋子在哪裡？
「嘻嘻……」
一聲笑音貼在耳畔，領頭者驚悚地閃避，鋒利的劍尖卻還是劃過他的喉嚨，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痕。他按著脖子後退數步，忌憚地瞪著站在月光下的年輕男子。
面對想要奪走自己性命的一群刺客，那名年輕男子非但沒有表現出一點畏懼，還毫無顧忌地站在亮處，只為了藉著月光欣賞手裡染血的長劍。
那雙淺得幾乎失去顏色的藍眼睛愉快地彎起來，持著長劍揮了又揮。
「好久沒有摸到劍了。殿下把我的劍沒收，我都快要忘記揮劍的手感了。」歐倫欣喜地道：「真棒，好好玩啊！」
那張精緻臉龐上的笑容純真到令人毛骨悚然。不小心讓曾經的二皇子首席護衛拿到稱手的武器，直接為此次刺殺行動劃下最愚蠢的句點，領頭者牙關咬緊，悄悄打手勢要手下們撤退，怎料卻被歐倫發現了。
歐倫看不清對方在偷偷比劃什麼，但他覺得那是在叫他過去一起玩。
於是歐倫欣然前往。
手工編織的昂貴地毯被鮮血浸透，華美的圖樣糊成了一團，而鋪在地毯底下的防摔軟墊則全都吸飽了血，踩過去時，會發出咕滋咕滋的奇特聲音。
歐倫盡情地奔跑著，追殺每一個發出咕滋聲的可愛獵物。
牆壁上緊密排列的防護軟墊在狩獵中被割破，羽毛大簇大簇地飄出來，簡直像下了場盛大的雪，歐倫好久沒有玩得這麼盡興，笑得非常開心。
可是遊戲結束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那些跑進來找他玩耍的傢伙們全都倒在地上不動了，戳他們好幾下都沒有反應，歐倫失望地問：「就這樣？你們只陪玩這一下下嗎？開玩笑的吧？」
無人應答。
歐倫耐心地等了他們一會，都沒人要起來繼續跟他玩，他開始感到無聊，扔掉了劍，轉身去找他放在床上的新球球。
可是棉被一掀開，他赫然發現他的球竟然扁掉了。
「……！」歐倫震驚地將之拿起。「你怎麼了！」
球不知被誰刺破一個洞，裡頭的氣消掉了，歐倫捧著扁掉的球皮，不知所措。
掛在球皮上的金色鈴鐺倒是還在，歐倫用手指彈著鈴鐺玩，忽然靈機一動，既然壞掉的是球，那他換一顆球不就好了嗎？只要把鈴鐺掛上去，就又是一顆嶄新的球了！
剛好現在房間裡多了七顆球，歐倫精挑細選，覺得最先找他一起玩的領頭者頭型最美，便將他的頭顱割下來，把金色鈴鐺掛到他的眼皮上去。抱起來拋一下，好聽的鈴鐺聲清脆響起，雖然這顆球比原本的重了無數倍，但歐倫還是滿意極了。
正思索著要怎麼玩這顆球會最好玩，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窗戶上。
這個房間的天花板很高，頂部邊緣有一排細小的通風口幫助空氣流通，也因此鑲著彩色玻璃的窗戶一直都緊緊鎖著，像一幅幅掛在牆上的華美的畫。
這還是歐倫第一次看見窗戶打開的樣子。
清新的空氣首次以這種方式湧入房間，歐倫的心臟不知為何狂跳起來，直到他來到窗邊、將手伸入外面的黑夜，那個在腦海深處躁動的念頭才清晰地浮了上來──
他怎麼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出去玩呢？
整條脊椎骨都在興奮地顫慄，歐倫呢喃：「對呀，這是窗戶，這是一個出口，我怎麼沒想過要出去呢？啊，可是如果跑出去，殿下說不定會生氣……」
嘴裡這麼碎念著，歐倫毫不猶豫地抱著滴血的頭顱爬上窗臺。
仔細想想，殿下總是隔好幾天才過來找他，他出去玩一下，在殿下發現前回來不就好了嗎？
做壞事的刺激感讓歐倫的心臟跳得好快，他將腿跨出窗戶，往底下看一眼，視野裡卻只有一片黑暗。
月亮恰好被雲朵遮住了，歐倫的眼睛完全看不見地面在哪裡，正想直接跳，他注意到旁邊有一條鉤在窗框上的繩索，似乎是方才那些人所使用的。試著拉了一下，還算牢固。
於是歐倫一手抱球，一手抓著繩子往下爬。
本以為很快就能落地，下方的黑暗卻好似永無止境，歐倫開始有點困惑了，正在此時，腳底踩住的那塊磚突然崩落！
失重感襲來，繩子從滿是鮮血的手中滑出，歐倫凌空墜落，看見月光終於破雲而出，照亮了這棟建築的輪廓。
原來這是一座高塔。
從這個高度摔下去絕對會死，可是精神失常的歐倫卻感受不到那份生死攸關的危機，他被許久未體驗到的失重感給吸引住，展露出新奇的笑容。
就在他閉上眼睛，享受著墜落所帶來的涼風時，有個人影衝過來，驚險地接住了他。
首先劃過歐倫眼前的，是一條金燦燦的長辮子。
一雙強壯的手臂托住了他的身體，因墜落而掀起的狂風就此止息。
歐倫被用力地摟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腦袋被護住。牆壁、繩索、樹木……對方用盡全力去降低墜落帶來的衝擊，最終兩人一起摔在草地上，滾了一圈便停住。
那人將歐輪抱得很牢，歐倫的側臉貼在對方精壯的胸膛上，耳朵裡盡是對方激烈得彷彿要衝出胸口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人的心原來可以跳得這麼快嗎？
歐倫笑出來，道：「你的心臟好活潑呀。」
「……」對方用低沉的嗓音喃喃自語：「……嚇死我了。」
歐倫想爬起來，對方卻不肯鬆手，還將他的腰箍得更緊，不讓他逃。歐倫發出輕哼，更用力地扭腰想要掙脫。
抱著他的金髮青年嘖了一聲。不知為何，他很懂得該如何控制歐倫，手臂卡住的關節位置讓歐倫即便身手再好，也沒辦法輕易脫身。
金髮青年摟著歐倫坐起來，臉上鮮明的恐懼尚未退去，他非常生氣地瞪著歐倫，深呼吸兩次，還是忍不住怒道：「你為什麼給我從窗戶跑出來？你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那麼高的地方！你怎麼敢──」
可是看見歐倫露出無辜的表情，金髮青年又罵不下去了。
皎潔的月色宛如唯美的薄紗般籠罩在歐倫身上，歐倫的眼眸乾淨純潔，簡直就像天使一樣漂亮──如果他臉上沒有噴濺狀的血跡的話。
除了血，歐倫的臉和頭髮上還沾著不少白色羽毛，就像是剛從雞窩裡跑出來似的，金髮青年不假思索地用自己精緻的袖口替歐倫擦血，檢查他是否傷到了哪裡。
「對方來了幾個人？你有受傷嗎？有沒有哪裡痛？你……等等，你抱著的這個是什……」
一顆新鮮的人頭就擠在他與歐倫之間。
「──！」
金髮青年嚇得把那顆人頭給丟出去。
「什麼髒東西你也抱這麼緊！」
「啊，我的球球！」
歐倫驚叫，一下子就從金髮青年的懷裡竄出去，去追那顆人頭。
「不准摸那個！給我回來！」金髮青年震驚道。
歐倫當然不會聽他的。撿起心愛的球，歐倫把它抱在懷裡，踏著愉快的步伐往前走，竟然像是要離開。金髮青年愣住，起身道：「等等，你去哪裡？」
歐倫頭也不回地前進。
「回來！」
歐倫居然還歡快地小跑步起來。
金髮青年心頭一慌，馬上追過去將人拉住。
「你到底要去哪裡？」
「我得把握時間快點去玩。」歐倫道：「趁殿下還沒有發現。」
金髮青年的表情空白了好幾秒，眼底滿是錯愕。
歐倫低頭望著金髮青年緊緊抓著他的手，又看了看金髮青年腰間的銀色佩劍，思考是否要抽出那把劍來削掉對方的手，以換取自由。他通常是會直接動手的，但不知怎麼的，這次他在動手之前罕見地先出聲警告：「你再不放開，我要砍掉你的手了哦。」
金髮青年沒有放手，只問：「你口中的殿下，是指二皇子嗎？」
歐倫驚訝抬頭。「你怎麼知道？」
又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金髮青年嗤笑一聲。「因為二皇子很有名啊。他把他受到嚴重精神汙染的首席護衛藏在一座塔裡，這件事已經傳遍皇城。人民都在咒罵他，說他嚮往邪惡，是散播汙染的罪人，應該要從皇室成員中除名……」
他上下打量歐倫。
「聽說他的那個首席護衛，有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和一張漂亮的臉，就是你吧？」
歐倫想了想，不太確定，笑嘻嘻地道：「是我嗎？」
「二皇子是不是久久才去找你一次？」
「你怎麼知道？」
「到今日，也有差不多快三個月沒去找過你了吧？」
「才沒有，他剛剛還跟我說晚安呢。」
一直緊盯著他、觀察他反應的金髮青年輕蹙了一下眉毛，湖綠色的深邃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他最近確實比較少陪我玩。」歐倫道：「我有時候會很想他。」
抓著歐倫的手緊了緊，金髮青年陡然一陣心疼。他垂下眸子思考，將腦中原本的計畫通通砍掉，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深夜，街道上杳無人煙，所有的店家都已熄燈打烊，唯獨一家開在街角的蛋糕店仍隱隱透露出暖黃色的光。
工作檯上有尚未揉好的麵團，盆子裡裝著各式各樣切好的新鮮水果，一名疲憊的烘焙師坐在地板上，看著不久前放入烤箱裡的一批新蛋糕發呆。
店裡的生意很好，訂單接到手軟，無論是蛋糕還是額外烤出來的甜麵包，客人都讚不絕口。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蛋糕店是他自小到大的夢想，但自從開了這家店，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在烘焙中體驗到那種發自內心的純粹快樂了。
烘焙師想不透這是為什麼。
這時，掛在店門上的鈴鐺被晃動，發出了脆響，烘焙師疑惑地站起來，透過廚房和店鋪之間的玻璃窗，他發現陰暗的店鋪內站著一個人。
店門明明鎖住了，這個人是怎麼進來的？
烘焙師走出廚房，道：「這位客人，我們已經打烊了……」
然而客人從黑暗中移動過來。移動，烘焙師腦中浮現的是這個詞。因為客人的雙腿雖然動了，卻似乎並不是走動。單純就是動了幾下。
烘焙師的大腦混亂了一秒，客人已經來到面前，對他伸出蒼白的手，那隻手上捧著許多銀幣，足夠買下他這一整年做出來的所有蛋糕。但有個奇怪的地方。
客人的一隻手上竟然就有十根手指頭。
「嘻……」
那一聲短促的笑音讓烘焙師悚然抬頭，發現客人的臉就離他不到三公分，一雙沒有眼珠的漆黑眼洞近距離正對著他。
烘焙師的瞳孔擴張到了極限。
那一刻，無數龐雜的色彩與噪音擠入他的大腦，清明的思緒被汙染，他好似墜入了斑斕的噩夢之中，有煙火不斷地貼著眼珠炸開，耳膜震動嗡鳴，渾身的汗毛都直豎起來，手臂不知為何格外搔癢。
烘焙師忍不住去抓，卻摸到了異常的突起，低頭一看，他的左前臂竟然冒了許多泡，膨脹起來，宛如發酵的麵團一般。
他好久沒有見到發酵得如此完美的麵團了。
心中狂喜，烘焙師衝進廚房，打開烤箱，徒手將裡頭正在烤製的蛋糕全部抽出來。手指被烤盤燙得通紅，立刻起了大顆的水泡，但他全副心神都放在那塊長在他身上的完美麵團上，指尖的灼痛反倒成為新鮮的刺激。
若是麵團發酵過頭就糟了，必須快點烤起來。
火速設定好烤箱的溫度，烘焙師將左臂伸入烤箱。
滿室的蛋糕香氣中開始混入肉香。
聞起來太過誘人，烘焙師瘋狂分泌唾液，興奮又狂躁。
他想要偷嘗一口。
他平時是個耐心極佳之人，但他對那塊美麗的麵包實在是無比垂涎……
烘焙師將頭伸進烤箱裡咬了麵包一口，那絕妙的滋味在舌尖爆開，令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嘗到奶油蛋糕時的驚喜。那份如煙火般綻放的悸動，正是他夢想萌芽的起點。
烘焙師笑了起來。
他覺得好快樂。
臉頰在烤盤上滋滋作響，烘焙師發現自己被黏住了，一時拔不起來，但他並不在乎，滿臉幸福地把自己的左臂給吃掉半數。
接近清晨時，店員來開門。
蛋糕店內充盈著一種不尋常的味道，混合著蛋白質在高溫下炙烤過的香氣、蛋糕的甜香與些許的焦味。
她遲疑地走進廚房，看見頭髮燒焦的烘焙師盤腿坐在工作檯的麵團上，正在津津有味地啃著自己的左臂。
那截左臂已經露出白骨。
驚恐的尖叫衝破店員的喉嚨，烘焙師倏然抬起頭，用烤熟的臉頰展露出扭曲瘋狂的笑容。
「妳也想吃？」
烘焙師跳下工作檯，踩著喜悅的步伐衝向了店員。
「我分妳一口吧──」
第一章 嚴重精神汙染
奢華的大房間內，有一座由顏色繽紛的枕頭堆成的小山丘。
歐倫趴在枕頭山上，開心地把玩一顆球。
那是二皇子新買給他的玩具，重量很輕，似乎是充氣的，球上還掛著一顆小小的金色鈴鐺，每次將球拋起時都會發出好聽的脆響，歐倫喜歡極了，愛不釋手。
「該睡覺了，歐倫。」
懸掛在挑高天花板上的大型水晶吊燈被調暗，二皇子來到枕頭山邊，與歐倫平視。
「已經很晚了，快下來。」
為了趕他上床，二皇子最近總是會在進門時就將燈切換成就寢用的夜燈，歐倫視力不好，環境變暗他就看不太清楚。他躺在山頂上耍賴，道：「我還不想睡。」
「已經很晚了。」二皇子重複了一遍。見他還是繼續玩那顆球，不肯挪動，便無奈地補充了一句：「這是命令。」
「……是命令？」歐倫忍不住仰起頭確認。
「沒錯，是命令。」
二皇子的命令是絕對的，歐倫只好乖乖地滾下枕頭山，抱著球跳到床上。
「把你的球球放進玩具箱裡。」二皇子又道。
玩具箱是要上鎖的，而且鑰匙只有二皇子才有，所有收在玩具箱裡的玩具，都只有二皇子在場的時候才能拿出來玩。但二皇子最近不像以前那樣天天來找他玩了，時常三、四天才來一次，若是把這顆球收進玩具箱裡，他豈不是要過好久才能再玩到？
歐倫問：「這也是命令嗎？」
來到床邊的二皇子興許是看見了他失望的表情，有點於心不忍，猶豫片刻後，妥協道：「那你向我保證，你不會吃掉那顆鈴鐺。」
考慮到歐倫對「鈴鐺」這個詞的定義也許會因為嚴重精神汙染而有所偏差，二皇子輕輕抓住歐倫的手，帶著他摸那顆掛在球上的金色鈴鐺。
「這個小小的、會發出好聽聲音的東西，不可以放進嘴巴，不可以咬，也不可以吞。能答應我嗎？」
「嗯。」歐倫有點失焦的漂亮藍眼睛彎起來，燦笑道：「我答應您，殿下。」
「很好，那今晚就讓球球陪你睡覺……」忽然注意到自己對歐倫說話時不由自主地使用起疊字，二皇子微頓，唇角彎起。
見歐倫乖順地躺好，二皇子替歐倫蓋上被子。
「晚安，歐倫。日月之光會庇佑你的。祝好夢。」
燈光徹底熄滅，沉重的房門闔上，喀嚓一聲從外面鎖住。
那聲鎖頭發出的脆響在房間內迴盪，和玩具箱被鎖上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歐倫有時會覺得，這個房間好像和他那個上鎖的玩具箱沒什麼兩樣，差別只在於這房間是二皇子的玩具箱，不是他的。他是玩具箱裡的玩具。
二皇子覺得他好玩嗎？
是不是因為覺得他變得不夠好玩了，這一陣子才比較少來玩他？
也許他們下次應該一起找點別的樂子？
歐倫愉快地笑起來。他縮在被窩裡玩那顆球玩了好一陣子，突然間，灑在地板上的銀白月光被一個巨大的黑影擋住。
歐倫雖然視力不好，但對光影的變化很敏感，他好奇地望過去，雙耳敏銳地聽見一連串細微的動靜。
喀喀喀……喀喀喀……
撬窗戶的聲響就像是有怪物在黑暗裡竊笑，歐倫驚喜地從被窩裡坐起來，精緻的臉蛋上浮起了興奮的紅暈。
窗戶上的鎖很快就被撬開了，一個身材高大的人翻了進來。
那人謹慎地觀察四周，轉身朝窗外招手，外頭的夥伴收到信號，陸續翻入房間內。
地板上鋪著軟墊，踩上去杳無聲息，周遭安靜得落針可聞，第一個入內的高大領頭者注意到床上有個隆起的形狀，立刻移動過去，眼中殺意盡顯。
二皇子殿下是一名溫柔強大的人，一直以來都備受人民愛戴，可是大概就是因為擁有這種過於美好的品格，才會因為一時憐憫，違背女皇的命令，去私藏一名精神受到嚴重汙染的瘋子。
如果是柔弱痴傻的那一類瘋子，尚且可以評估是否要抓進瘋人院裡嚴加看管，可是如果是危險程度高、攻擊力極強的那一類瘋子……即便是二皇子殿下要賠上自己的大好前程作保，也絕對不能留。
躺在棉被底下的身影一動也不動，似乎睡得很熟，站在床邊的領頭者無聲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快狠準地朝頭的位置刺下去──
「……啊啊啊！」
慘叫聲卻是從後方傳出。
領頭者悚然轉身，見其中一名手下被削掉一邊的耳朵，正痛苦地摀著，而最後一個翻窗進來的手下一條腿還跨在窗框上，頭顱竟然已經不見了，脖子呈現一個平面，鮮血狂噴。
在哪裡？
那個瘋子在哪裡？
「嘻嘻……」
一聲笑音貼在耳畔，領頭者驚悚地閃避，鋒利的劍尖卻還是劃過他的喉嚨，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痕。他按著脖子後退數步，忌憚地瞪著站在月光下的年輕男子。
面對想要奪走自己性命的一群刺客，那名年輕男子非但沒有表現出一點畏懼，還毫無顧忌地站在亮處，只為了藉著月光欣賞手裡染血的長劍。
那雙淺得幾乎失去顏色的藍眼睛愉快地彎起來，持著長劍揮了又揮。
「好久沒有摸到劍了。殿下把我的劍沒收，我都快要忘記揮劍的手感了。」歐倫欣喜地道：「真棒，好好玩啊！」
那張精緻臉龐上的笑容純真到令人毛骨悚然。不小心讓曾經的二皇子首席護衛拿到稱手的武器，直接為此次刺殺行動劃下最愚蠢的句點，領頭者牙關咬緊，悄悄打手勢要手下們撤退，怎料卻被歐倫發現了。
歐倫看不清對方在偷偷比劃什麼，但他覺得那是在叫他過去一起玩。
於是歐倫欣然前往。
手工編織的昂貴地毯被鮮血浸透，華美的圖樣糊成了一團，而鋪在地毯底下的防摔軟墊則全都吸飽了血，踩過去時，會發出咕滋咕滋的奇特聲音。
歐倫盡情地奔跑著，追殺每一個發出咕滋聲的可愛獵物。
牆壁上緊密排列的防護軟墊在狩獵中被割破，羽毛大簇大簇地飄出來，簡直像下了場盛大的雪，歐倫好久沒有玩得這麼盡興，笑得非常開心。
可是遊戲結束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那些跑進來找他玩耍的傢伙們全都倒在地上不動了，戳他們好幾下都沒有反應，歐倫失望地問：「就這樣？你們只陪玩這一下下嗎？開玩笑的吧？」
無人應答。
歐倫耐心地等了他們一會，都沒人要起來繼續跟他玩，他開始感到無聊，扔掉了劍，轉身去找他放在床上的新球球。
可是棉被一掀開，他赫然發現他的球竟然扁掉了。
「……！」歐倫震驚地將之拿起。「你怎麼了！」
球不知被誰刺破一個洞，裡頭的氣消掉了，歐倫捧著扁掉的球皮，不知所措。
掛在球皮上的金色鈴鐺倒是還在，歐倫用手指彈著鈴鐺玩，忽然靈機一動，既然壞掉的是球，那他換一顆球不就好了嗎？只要把鈴鐺掛上去，就又是一顆嶄新的球了！
剛好現在房間裡多了七顆球，歐倫精挑細選，覺得最先找他一起玩的領頭者頭型最美，便將他的頭顱割下來，把金色鈴鐺掛到他的眼皮上去。抱起來拋一下，好聽的鈴鐺聲清脆響起，雖然這顆球比原本的重了無數倍，但歐倫還是滿意極了。
正思索著要怎麼玩這顆球會最好玩，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窗戶上。
這個房間的天花板很高，頂部邊緣有一排細小的通風口幫助空氣流通，也因此鑲著彩色玻璃的窗戶一直都緊緊鎖著，像一幅幅掛在牆上的華美的畫。
這還是歐倫第一次看見窗戶打開的樣子。
清新的空氣首次以這種方式湧入房間，歐倫的心臟不知為何狂跳起來，直到他來到窗邊、將手伸入外面的黑夜，那個在腦海深處躁動的念頭才清晰地浮了上來──
他怎麼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出去玩呢？
整條脊椎骨都在興奮地顫慄，歐倫呢喃：「對呀，這是窗戶，這是一個出口，我怎麼沒想過要出去呢？啊，可是如果跑出去，殿下說不定會生氣……」
嘴裡這麼碎念著，歐倫毫不猶豫地抱著滴血的頭顱爬上窗臺。
仔細想想，殿下總是隔好幾天才過來找他，他出去玩一下，在殿下發現前回來不就好了嗎？
做壞事的刺激感讓歐倫的心臟跳得好快，他將腿跨出窗戶，往底下看一眼，視野裡卻只有一片黑暗。
月亮恰好被雲朵遮住了，歐倫的眼睛完全看不見地面在哪裡，正想直接跳，他注意到旁邊有一條鉤在窗框上的繩索，似乎是方才那些人所使用的。試著拉了一下，還算牢固。
於是歐倫一手抱球，一手抓著繩子往下爬。
本以為很快就能落地，下方的黑暗卻好似永無止境，歐倫開始有點困惑了，正在此時，腳底踩住的那塊磚突然崩落！
失重感襲來，繩子從滿是鮮血的手中滑出，歐倫凌空墜落，看見月光終於破雲而出，照亮了這棟建築的輪廓。
原來這是一座高塔。
從這個高度摔下去絕對會死，可是精神失常的歐倫卻感受不到那份生死攸關的危機，他被許久未體驗到的失重感給吸引住，展露出新奇的笑容。
就在他閉上眼睛，享受著墜落所帶來的涼風時，有個人影衝過來，驚險地接住了他。
首先劃過歐倫眼前的，是一條金燦燦的長辮子。
一雙強壯的手臂托住了他的身體，因墜落而掀起的狂風就此止息。
歐倫被用力地摟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腦袋被護住。牆壁、繩索、樹木……對方用盡全力去降低墜落帶來的衝擊，最終兩人一起摔在草地上，滾了一圈便停住。
那人將歐輪抱得很牢，歐倫的側臉貼在對方精壯的胸膛上，耳朵裡盡是對方激烈得彷彿要衝出胸口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人的心原來可以跳得這麼快嗎？
歐倫笑出來，道：「你的心臟好活潑呀。」
「……」對方用低沉的嗓音喃喃自語：「……嚇死我了。」
歐倫想爬起來，對方卻不肯鬆手，還將他的腰箍得更緊，不讓他逃。歐倫發出輕哼，更用力地扭腰想要掙脫。
抱著他的金髮青年嘖了一聲。不知為何，他很懂得該如何控制歐倫，手臂卡住的關節位置讓歐倫即便身手再好，也沒辦法輕易脫身。
金髮青年摟著歐倫坐起來，臉上鮮明的恐懼尚未退去，他非常生氣地瞪著歐倫，深呼吸兩次，還是忍不住怒道：「你為什麼給我從窗戶跑出來？你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那麼高的地方！你怎麼敢──」
可是看見歐倫露出無辜的表情，金髮青年又罵不下去了。
皎潔的月色宛如唯美的薄紗般籠罩在歐倫身上，歐倫的眼眸乾淨純潔，簡直就像天使一樣漂亮──如果他臉上沒有噴濺狀的血跡的話。
除了血，歐倫的臉和頭髮上還沾著不少白色羽毛，就像是剛從雞窩裡跑出來似的，金髮青年不假思索地用自己精緻的袖口替歐倫擦血，檢查他是否傷到了哪裡。
「對方來了幾個人？你有受傷嗎？有沒有哪裡痛？你……等等，你抱著的這個是什……」
一顆新鮮的人頭就擠在他與歐倫之間。
「──！」
金髮青年嚇得把那顆人頭給丟出去。
「什麼髒東西你也抱這麼緊！」
「啊，我的球球！」
歐倫驚叫，一下子就從金髮青年的懷裡竄出去，去追那顆人頭。
「不准摸那個！給我回來！」金髮青年震驚道。
歐倫當然不會聽他的。撿起心愛的球，歐倫把它抱在懷裡，踏著愉快的步伐往前走，竟然像是要離開。金髮青年愣住，起身道：「等等，你去哪裡？」
歐倫頭也不回地前進。
「回來！」
歐倫居然還歡快地小跑步起來。
金髮青年心頭一慌，馬上追過去將人拉住。
「你到底要去哪裡？」
「我得把握時間快點去玩。」歐倫道：「趁殿下還沒有發現。」
金髮青年的表情空白了好幾秒，眼底滿是錯愕。
歐倫低頭望著金髮青年緊緊抓著他的手，又看了看金髮青年腰間的銀色佩劍，思考是否要抽出那把劍來削掉對方的手，以換取自由。他通常是會直接動手的，但不知怎麼的，這次他在動手之前罕見地先出聲警告：「你再不放開，我要砍掉你的手了哦。」
金髮青年沒有放手，只問：「你口中的殿下，是指二皇子嗎？」
歐倫驚訝抬頭。「你怎麼知道？」
又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金髮青年嗤笑一聲。「因為二皇子很有名啊。他把他受到嚴重精神汙染的首席護衛藏在一座塔裡，這件事已經傳遍皇城。人民都在咒罵他，說他嚮往邪惡，是散播汙染的罪人，應該要從皇室成員中除名……」
他上下打量歐倫。
「聽說他的那個首席護衛，有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和一張漂亮的臉，就是你吧？」
歐倫想了想，不太確定，笑嘻嘻地道：「是我嗎？」
「二皇子是不是久久才去找你一次？」
「你怎麼知道？」
「到今日，也有差不多快三個月沒去找過你了吧？」
「才沒有，他剛剛還跟我說晚安呢。」
一直緊盯著他、觀察他反應的金髮青年輕蹙了一下眉毛，湖綠色的深邃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他最近確實比較少陪我玩。」歐倫道：「我有時候會很想他。」
抓著歐倫的手緊了緊，金髮青年陡然一陣心疼。他垂下眸子思考，將腦中原本的計畫通通砍掉，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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