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EDGE〈上〉:日本恐怖巨匠鈴木光司,承襲《七夜怪談》系列血脈,最強恐怖系譜全新登場!
活動訊息
內容簡介
✦ 日本恐怖巨匠鈴木光司,承襲《七夜怪談》系列血脈,最強恐怖系譜全新登場!
✦ 日本作家第一人!《邊緣 EDGE》榮獲美國「雪莉・傑克森獎」長篇小說獎!
✦ 人類、星體、法則,一切的一切都開始消失,迎來未曾體驗過的恐懼。
人們一個接著一個消失不見──
長野、新潟、加州等地,發生人們突然「消失」的離奇現象。
在這之中,自由作家栗田冴子著手調查起某家庭忽然消失蹤影的「全家失蹤事件」之謎。
因為在18年前,冴子的父親也像消失了一樣突然消失蹤影,就此下落不明。
在調查途中,冴子察覺到一連串的事件裡藏有人類未曾體驗過、
史上未有的全球規模異常事態,沒想到……?
鈴木光司的懸疑恐怖小說傑作,
將為讀者們帶來一場足以撼動地表的恐怖感受!
©Koji SUZUKI 2008,2012 / KADOKAWA CORPORATION
✦ 日本作家第一人!《邊緣 EDGE》榮獲美國「雪莉・傑克森獎」長篇小說獎!
✦ 人類、星體、法則,一切的一切都開始消失,迎來未曾體驗過的恐懼。
人們一個接著一個消失不見──
長野、新潟、加州等地,發生人們突然「消失」的離奇現象。
在這之中,自由作家栗田冴子著手調查起某家庭忽然消失蹤影的「全家失蹤事件」之謎。
因為在18年前,冴子的父親也像消失了一樣突然消失蹤影,就此下落不明。
在調查途中,冴子察覺到一連串的事件裡藏有人類未曾體驗過、
史上未有的全球規模異常事態,沒想到……?
鈴木光司的懸疑恐怖小說傑作,
將為讀者們帶來一場足以撼動地表的恐怖感受!
©Koji SUZUKI 2008,2012 / KADOKAWA CORPORATION
試閱
《邊緣 EDGE〈上〉》
序章
二○一一年,九月二十五日。
蘇打湖路、加州、USA。
漢斯.齊姆森駕車從一六六號公路接到蘇打湖路,持續奔馳一小時左右後,莫名地感到沉不住氣。漢斯往後照鏡一看,看見鏡子裡映出在後方拉著長長尾巴的沙塵。再往右前方大地上的凹坑一看,看見湖水乾枯、整面覆蓋上雪白色晶鹽的湖泊。美國西部的典型沙漠地帶在四周延伸開來,但看在漢斯這個德國人眼裡,那是顯得不可思議的陌生景色。太陽漸漸沉入西方天際,平淡無奇的平坦大地染上紅褐色,泛起光澤。蘇打湖路上,看不見其他任何往來的車輛。
……這裡真的是地球嗎?
漢斯察覺到自己之所以莫名地沉不住氣,是因為忽然覺得自己駕車奔馳的這塊大地,像極了地球以外的天體。說是說地球以外的天體,但漢斯聯想到的也僅止於大家經常會在天體照片裡看見的月球以及火星的表面。月球以及火星兩者都比這片沙漠更加乾燥,也找不到生物的活動跡象,以荒涼程度來說,眼前的大地根本無法相比。在蘇打湖四周,至少還感受得到躲匿在樹木背後的郊狼,以及在地底下蠢動的生命動靜。此刻,就連這些僅有的動靜都隨著車子越往前進,似乎越來越淡薄,使得漢斯陷入不安的情緒。
漢斯的妻子克勞蒂亞就坐在旁邊,從剛才就不發一語,而且動也不動。不過,右前方出現乾涸的湖泊後,克勞蒂亞挺起上半身,把臉貼近車窗。
「那就是蘇打湖?」
漢斯立即搖搖頭說:
「不是,蘇打湖在更前面。」
克勞蒂亞刻意地深深嘆口氣後,陷入了沉默。
……傷腦筋,似乎惹得克勞蒂亞不開心了。
今天正午過後一抵達洛杉磯國際機場,漢斯便馬不停蹄地租車帶著妻子一路奔馳來到沙漠。今天或許應該在洛杉磯找間飯店入住,休息一晚比較好。不過,思考到只有十天時間的限定日程,漢斯實在不願意在大都市白白浪費時間,只想盡早駕車奔馳到沙漠地帶。儘管他知道妻子更期待去其他地方……
為了讓妻子的注意力轉移到風景上面,漢斯吹一聲口哨後,指向湖泊說:
「雖然不是蘇打湖,但妳不覺得那湖泊很不可思議嗎?」
這一帶地區散布大大小小的湖泊,據說每一座湖泊的湖水從春天到夏天都會徹底乾枯,任憑湖床暴露在太陽底下。不僅如此,因為湖水含有石鹽,所以只有鹽分會殘留在乾旱的湖床上,使得表面泛白。漢斯此刻所眺望的,不過是當中最早出現的一座湖泊罷了。在前方,還有規模更加龐大的蘇打湖等著漢斯前往欣賞。
圍繞在湖泊四周的大地呈現黃土色,顏色幾乎與覆蓋住整體大地的雜草相同。群山的山頂呈現平緩的弧度,不會顯得尖聳陡峭。露出地表的山面可看見多處橫向延伸的地層,那些地層看似被刻上了好幾萬年歲月痕跡的年輪。
一座座山岳的形狀有著細微差異,但高度一致,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以往山頂處才是大地,其四周受到浸蝕沖刷才形成突起處被殘留下來?又或者是因為平坦的大地隆起而形成山岳?漢斯內心浮現疑問,只可惜他對這一帶地區的地質一無所知。
不過,望著出現在乾燥荒涼大地上的白色湖泊,漢斯不禁覺得那是造物主意性創造出來的景觀。從遠處望去,堆積在湖底的石鹽看似積雪,營造出在一片沙漠中顯得失諧的奇妙氛圍。
漢斯.齊姆森在租來的車上握著方向盤,有那麼短短一瞬間陷入神聖的情緒之中。他聯想到地球是來自上天的造物。
「怎麼都沒看見車子從對向開過來?」
克勞蒂亞的一句話把漢斯拉回現實世界。在克勞蒂亞的故鄉法蘭克福,絕對欣賞不到眼前這片北美沙漠地帶的特有景色,但克勞蒂亞沒有看得入迷,只顧著在意道路前方。她不耐煩地等待著在近乎一條車道寬的蘇打湖路上,能看見對向來車。
漢斯從克勞蒂亞的語調聽出那帶有譴責的意味,於是從湖泊拉回視線,並稍微加重踩油門的力道。
「總會遇到的。」
雖然漢斯嘴裡這麼說,但他自己也越來越沒信心。事實上,從剛才到現在都沒看見任何對向來車,甚至也沒看見後照鏡裡映出其他車子的頭燈。
時刻已過傍晚六點,太陽在地平線正上方徘徊。想必再過個三十分鐘,太陽就會被吸進地平線下方。此般光景說明日落時分已逼近眼前。儘管天色即將轉黑,卻還不確定今晚會在何處落腳,對一個女性來說,這想必是難以忍受的事態。
當初計劃這次的北美大陸兜風之旅時,其實是克勞蒂亞主動提議來一趟自由自在的旅行,看車子開到哪裡,就在那裡尋找汽車旅館入住。克勞蒂亞婚前有過類似的旅行經驗,那次旅行她不曾遇到汽車旅館客滿的狀況,所以認為隨時隨地都可以輕鬆找到還有空房的旅館。
然而,不知為何,偏偏今天淨是看見亮起「客滿」燈牌的汽車旅館。
剛才經過城市馬里科帕,發現汽車旅館客滿時,有兩條路可選。一個是上三三號公路往北走,去到塔夫脫尋找空房。另一個是去到蘇打湖附近尋找汽車旅館。
以城市規模來說,塔夫脫似乎比較大,加上距離也近,在那裡應該比較有可能找到還有空房的汽車旅館──當時克勞蒂亞這麼提出主張,但漢斯提議選擇走通往蘇打湖的路。漢斯說什麼也想趁這次的旅行繞到蘇打湖看看。如果接受克勞蒂亞的意見,決定前往塔夫脫的話,下一個目的地將會往舊金山的方向。這麼一來,勢必會跳過蘇打湖的行程。既然如此,漢斯當然只能選擇即使牽強,也要趁今天到蘇打湖一賞風光的路。
「蘇打湖那種地方會有像樣的汽車旅館嗎?」
克勞蒂亞提出疑問。
「緊要關頭時我會攔下對向來車,詢問看看的。」
二十分鐘前,漢斯這麼回答妻子。
光靠道路地圖上的資訊,很難看出城市的規模大小。去到蘇打湖固然好,但確實有可能發生找不到汽車旅館等任何住宿設施的狀況。漢斯說服了妻子,說自己會臨機應變地收集資訊,並採取最佳對策。
然而,駛上蘇打湖路已過三十分鐘,別說是對向來車,根本沒遇上任何一輛行駛在同一條路上的車子。不僅如此,整條路多處可見沒有鋪設柏油的凹凸路面,讓漢斯既不能加快車速,也不能折返回去。看來漢斯到時也只能憑運氣,尋找看看蘇打湖附近有沒有空房可入住了。
如果運氣好就沒事,但如果等到太陽完全下山,卻還在東跑西竄的話,不用想也知道克勞蒂亞會不開心。
想到萬一不得不露宿野外,漢斯不由得心臟緊緊揪起。他想讓克勞蒂亞好好沖個熱水澡,也想讓她品嚐到啤酒以及美味的晚餐。結婚第二年漢斯曾與克勞蒂亞去到義大利旅行,那次只有一晚因為出了差錯而沒能品嚐到像樣的晚餐。漢斯因為這樣而惹得克勞蒂亞不開心,搞砸了難得的一趟旅行。
身為一個擁有自己匹配不上的美麗妻子的男人,漢斯總是一直留意妻子的心情起伏。儘管漢斯賺得高於平均的薪水,讓克勞蒂亞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克勞蒂亞還是會習慣找碴,不放過任何小失誤,然後就這麼沉默不語。歷經四年的結婚生活後,漢斯徹底明白若想要扳回一城,就必須付出比犯下的失誤多出幾十倍的勞力。
在人們出門享受假期的八月,漢斯放棄休假努力工作,到了九月後才請長假來到美國,打算好好享受過去一直期望實現的美國兜風之旅。漢斯希望藉由花費在這趟旅行上的時間,來加深與克勞蒂亞的情感。漢斯當然不是為了打壞夫妻感情,而花大錢踏上這趟長達十天的兜風之旅。漢斯還有另一個企圖,他相信旅行中比較容易受孕的說法,所以希望有機會讓自己有個小孩。
為了這點著想,也必須準備好熱水澡、沁心涼的啤酒以及舒適的床鋪。只要湊齊這三樣東西,克勞蒂亞的不耐煩情緒應該就會暫時平息下來。不管怎樣,漢斯都不能讓露宿野外的狀況發生。第一點,露宿野外太危險了。旅行前漢斯曾看過旅遊指南,指南上也將露宿野外列為絕對必須避免的頭條事項。
……兜風旅行期間建議兜風的同時,盡早再盡早預約汽車旅館。
旅遊指南上明明這麼寫,漢斯卻沒能夠乖乖聽從建議。
隨著時間流逝,黑夜緩緩降臨。漢斯內心的壓力與夜色的深淺呈正比地逐漸增加。
過了晚上六點半,眼看太陽就快沉入西邊的地平線。只要接到五八號公路,一定找得到汽車旅館,但現在的重點是,遲遲沒看見在接上五八號公路之前理應出現的蘇打湖。
蘇打湖是漢斯期待已久的景點,但現在看來只能在餘暉未盡的暮色之中,欣賞乾涸湖泊的景色。
谷底那一方有部分大地染上一片紅,耀眼地反射出夕陽。那肯定就是蘇打湖!漢斯這麼心想的同時,一輛停在對向車道上的車子映入眼簾。那是漢斯駛上蘇打湖路後,第一次看見車子。
那是一輛龐帝克的四門轎車,車身呈現亮麗的紅色,車內可看見車內燈微弱亮起,頭燈則是保持熄燈的狀態。
抵達蘇打湖後才去找對向來車的駕駛收集資訊也沒有意義。有時間收集資訊,還不如繼續前進,直接尋找汽車旅館比較好。
漢斯心裡這麼想,卻下意識地讓車子往路肩靠,接著停下車子。第一次遇上對向來車讓漢斯鬆了口氣,但同時也感受到事態有些不尋常。
……好像不太對勁。
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氣氛時,男性的好奇心似乎勝過女性。
車子完全靜止不動的同時,克勞蒂亞輕叫一聲說:
「你想做什麼?」
漢斯一邊拉起手剎車,一邊回答:
「有車子停在那裡。」
「看也知道有車子停在那裡。」
「我想去打聽一下。」
紅色龐帝克看起來像是要處理什麼小事,才暫時停下來。
「你是要打聽什麼?」
「打聽看看前面有沒有汽車旅館,或是還有沒有空房。」
「利用打聽這些事情的時間,繼續往前開不是比較好嗎?」
雖然克勞蒂亞這麼表達意見,但漢斯就是壓抑不住好奇心。
「沒事,我只是去看一下而已。妳在這裡等我。」
漢斯讓妻子留在副駕駛座上,獨自走下車,站到馬路上。不需要確認左右兩方,也知道馬路上沒有任何車輛來往。漢斯橫越馬路後,繼續往北走大約十公尺,慢慢靠近龐帝克。
龐帝克的車內燈一直亮著,所以從遠處也能觀察到車內的狀況。漢斯發現前座和後座上似乎都不見乘客的身影。這時漢斯總算察覺到剛才覺得不太對勁的原因出在哪裡。龐帝克的車內空無一人。
……駕駛應該是躲到車子後面小便去了吧?
然而,漢斯繞到龐帝克後面卻沒有發現人影。
龐帝克停靠在路肩傾斜轉為沙地的位置。車子的四輪完全偏離馬路,落在沙漠上。
副駕駛座那一端的車門打開了一小縫,難怪車內燈會一直亮著。被紅色地平線框住的大地上,不見任何遮蔽物。至於四周有什麼沙漠植物,就只看見雜草而已,也不見仙人掌類的植物生長。
漢斯往沙漠前進幾步路後,朝向地平線大喊:
「有人在嗎?」
沒有人回應,取而代之地,遠處傳來疑似郊狼的動物叫聲。
動物叫聲停下來,四周陷入一片靜寂的那一刻,漢斯身後的吉他聲突顯出來。吉他伴奏下的女性歌聲也隨之傳了過來。敞開的車門流瀉出舊時的鄉村音樂,看來車上的收音機似乎一直開著。嗓音沙啞的歌手悲切地唱出背叛身在戰場上的男友,將與其他男人結婚的女性心境。
『雖然不願意,但今晚我非開口不行。事到如今,一切都太遲了。我將嫁給其他男人。』
漢斯隨著女性歌聲轉過身子。雖然感覺像是有人剛打開收音機,音樂才隨之播放出來,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車上根本沒有人啊!應該只是自己太專注於在景色之中找人,才會沒有察覺到背後的聲響。
漢斯只能告訴自己,車載收音機從剛才就一直開著,不然他也找不到其他解讀了。
他從敞開的車門看向駕駛座後,發現鑰匙插在點火開關鎖孔上,車身微微震動著。眼前的狀況展現出龐帝克的引擎和收音機一直開著沒關,車門也敞開著,但車上沒有任何人。
漢斯繼續觀察狀況。副駕駛座上擱著女性的針織外套以及手提包,扶手箱旁邊的置杯架放著兩罐拉開拉環的可樂。車內沒有散發菸臭味,取而代之地飄來牛奶味。原因似乎出在安裝於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明顯可知,直到剛才還有幼兒坐在安全座椅上。蓬鬆的毛巾連同馬克杯被丟在後座上,整體後座瀰漫著乳臭味。馬克杯裡想必是裝著牛奶,牛奶喝到只剩下一半左右。
以常識來思考,原本應該有三人或四人坐在這輛車子上。車上坐了駕駛、副駕駛座的女性加上兒童安全座椅的幼兒後,可乘載人數只剩下一人而已。
可是,這些人跑哪裡去了?三到四人留下直到剛才還在車上的跡象,然後全消失不見。
漢斯原本是從車門縫隙探頭觀察車內,他縮回頭環視太陽就快完全沉入的地平線。果然還是感受不到任何人類的動靜。彷彿時光倒流似的,地平線一帶感覺比剛才更加泛紅。
在出發踏上這次的兜風旅程之前,漢斯曾看過幾個流傳於現代美國的都市傳說,其中一個都市傳說在漢斯的腦海裡重新浮現。
那是以口述方式流傳下來的簡短故事,被視為實際發生過的事實在年輕世代間口耳相傳,內容也會隨著散播過程慢慢產生微妙變化。不過,不論哪種故事都一定有其原型。漢斯回想起其中一則故事。
……這故事是一個同校的朋友分享的。應該說這是實際發生過的事情。那位朋友的爸爸當時在高速公路上開車,地點在連接大派恩以及綠洲的一六八號公路上。當時正值傍晚時分。城市與城市之間既沒有住家,高速公路上也不見任何往來車輛。朋友的爸爸無聊地握著方向盤開車時,發現有三人家族腳步沉重地走在對向車道的路肩上。那裡可是四周空無一物的沙漠地帶耶!竟然會出現一個男人,帶著懷裡抱著幼兒的女人在高速公路上徒步前進。男人與女人一臉茫然自失的表情,男人手上不知為何拿著被捏得扁扁的可樂罐。
朋友的爸爸放慢了車速,他心想三人應該會想搭便車。畢竟如果不搭便車離開,走在這種地方能做什麼?重點是,這三人究竟打哪兒來的?
然而,三人直直看著前方繼續走路,連看朋友爸爸的車子一眼也沒有,沒有一絲一毫想搭便車的意思。儘管覺得奇怪,朋友的爸爸還是就這麼開走了。不過,開車前進大約兩英里後,朋友的爸爸還是覺得很在意,於是迴轉車子折返回去。他改變念頭心想至少應該主動攀談。等問出為什麼會在這種沙漠地帶走路後,如果對方需要幫忙,就應該伸出援手。朋友的爸爸心想反正也不趕時間,稍微繞一下路也無妨。
誰知道折返回去之後,卻沒發現剛才結伴而行的那三人。哪可能發生這種事?短短兩、三分鐘前,他們還腳步沉重地走在路肩上。在橫跨平坦大地的高速公路正中央,結伴而行的三人究竟跑哪裡去了?朋友的爸爸繼續往前開兩英里後,死心地折返回來,並且更加謹慎地尋找人影。然而,哪兒也沒看見三人的身影。三人忽然消失了身影。朋友的爸爸就這樣繼續往前開,前進到距離最初發現三人身影的地點約五英里遠的位置時,發現一輛轎車翻覆,車頂直接碰觸到地面。路面留下輪胎打滑的黑色痕跡,轎車受到嚴重撞擊,幾乎失去了原形。損壞的水箱冒出水蒸氣,黑色機油像流血般在路面上蔓延開來。呈現上下顛倒、被壓扁的駕駛座車窗半開,男人的手臂軟趴趴地垂在車窗外。那隻手握著紅色可樂罐,像在招手喚人似地搖擺著。
雖然情節有所差異,但漢斯在書上看過幾次這類故事。帶著小孩在高速公路上徘徊遊走的鬼魂……
漢斯此刻實際目睹的光景,與這類故事的情節不同。現在是明明觀察得到不久前還有幾人坐在龐帝克車上的跡象,那些人的身影卻彷彿被沙漠吞噬般消失不見。漢斯腦海裡浮現的畫面,反而是在大海上徘徊的鬼船。
一方在大海原,這方則是荒涼的北美沙漠地帶。兩者的舞台雖然不同,但有著「留下直到剛才還存在幾人的跡象,那些人卻忽然消失身影」的共同點。
……還是有其他可能性?
漢斯改變想法,思考起會不會是更單純的原因?比方說,有可能是車子出狀況而停靠路肩時,很幸運地遇上對向來車,於是車上的人急忙搭便車折返回到五八號公路。
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漢斯就快接受這個虛構的解釋時,一股柑橘類的香氣撲鼻而來。近似檸檬的氣味像炸開似地,刺激著漢斯的嗅覺。
……這是生長在沙漠的植物散發出來的氣味嗎?
序章
二○一一年,九月二十五日。
蘇打湖路、加州、USA。
漢斯.齊姆森駕車從一六六號公路接到蘇打湖路,持續奔馳一小時左右後,莫名地感到沉不住氣。漢斯往後照鏡一看,看見鏡子裡映出在後方拉著長長尾巴的沙塵。再往右前方大地上的凹坑一看,看見湖水乾枯、整面覆蓋上雪白色晶鹽的湖泊。美國西部的典型沙漠地帶在四周延伸開來,但看在漢斯這個德國人眼裡,那是顯得不可思議的陌生景色。太陽漸漸沉入西方天際,平淡無奇的平坦大地染上紅褐色,泛起光澤。蘇打湖路上,看不見其他任何往來的車輛。
……這裡真的是地球嗎?
漢斯察覺到自己之所以莫名地沉不住氣,是因為忽然覺得自己駕車奔馳的這塊大地,像極了地球以外的天體。說是說地球以外的天體,但漢斯聯想到的也僅止於大家經常會在天體照片裡看見的月球以及火星的表面。月球以及火星兩者都比這片沙漠更加乾燥,也找不到生物的活動跡象,以荒涼程度來說,眼前的大地根本無法相比。在蘇打湖四周,至少還感受得到躲匿在樹木背後的郊狼,以及在地底下蠢動的生命動靜。此刻,就連這些僅有的動靜都隨著車子越往前進,似乎越來越淡薄,使得漢斯陷入不安的情緒。
漢斯的妻子克勞蒂亞就坐在旁邊,從剛才就不發一語,而且動也不動。不過,右前方出現乾涸的湖泊後,克勞蒂亞挺起上半身,把臉貼近車窗。
「那就是蘇打湖?」
漢斯立即搖搖頭說:
「不是,蘇打湖在更前面。」
克勞蒂亞刻意地深深嘆口氣後,陷入了沉默。
……傷腦筋,似乎惹得克勞蒂亞不開心了。
今天正午過後一抵達洛杉磯國際機場,漢斯便馬不停蹄地租車帶著妻子一路奔馳來到沙漠。今天或許應該在洛杉磯找間飯店入住,休息一晚比較好。不過,思考到只有十天時間的限定日程,漢斯實在不願意在大都市白白浪費時間,只想盡早駕車奔馳到沙漠地帶。儘管他知道妻子更期待去其他地方……
為了讓妻子的注意力轉移到風景上面,漢斯吹一聲口哨後,指向湖泊說:
「雖然不是蘇打湖,但妳不覺得那湖泊很不可思議嗎?」
這一帶地區散布大大小小的湖泊,據說每一座湖泊的湖水從春天到夏天都會徹底乾枯,任憑湖床暴露在太陽底下。不僅如此,因為湖水含有石鹽,所以只有鹽分會殘留在乾旱的湖床上,使得表面泛白。漢斯此刻所眺望的,不過是當中最早出現的一座湖泊罷了。在前方,還有規模更加龐大的蘇打湖等著漢斯前往欣賞。
圍繞在湖泊四周的大地呈現黃土色,顏色幾乎與覆蓋住整體大地的雜草相同。群山的山頂呈現平緩的弧度,不會顯得尖聳陡峭。露出地表的山面可看見多處橫向延伸的地層,那些地層看似被刻上了好幾萬年歲月痕跡的年輪。
一座座山岳的形狀有著細微差異,但高度一致,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以往山頂處才是大地,其四周受到浸蝕沖刷才形成突起處被殘留下來?又或者是因為平坦的大地隆起而形成山岳?漢斯內心浮現疑問,只可惜他對這一帶地區的地質一無所知。
不過,望著出現在乾燥荒涼大地上的白色湖泊,漢斯不禁覺得那是造物主意性創造出來的景觀。從遠處望去,堆積在湖底的石鹽看似積雪,營造出在一片沙漠中顯得失諧的奇妙氛圍。
漢斯.齊姆森在租來的車上握著方向盤,有那麼短短一瞬間陷入神聖的情緒之中。他聯想到地球是來自上天的造物。
「怎麼都沒看見車子從對向開過來?」
克勞蒂亞的一句話把漢斯拉回現實世界。在克勞蒂亞的故鄉法蘭克福,絕對欣賞不到眼前這片北美沙漠地帶的特有景色,但克勞蒂亞沒有看得入迷,只顧著在意道路前方。她不耐煩地等待著在近乎一條車道寬的蘇打湖路上,能看見對向來車。
漢斯從克勞蒂亞的語調聽出那帶有譴責的意味,於是從湖泊拉回視線,並稍微加重踩油門的力道。
「總會遇到的。」
雖然漢斯嘴裡這麼說,但他自己也越來越沒信心。事實上,從剛才到現在都沒看見任何對向來車,甚至也沒看見後照鏡裡映出其他車子的頭燈。
時刻已過傍晚六點,太陽在地平線正上方徘徊。想必再過個三十分鐘,太陽就會被吸進地平線下方。此般光景說明日落時分已逼近眼前。儘管天色即將轉黑,卻還不確定今晚會在何處落腳,對一個女性來說,這想必是難以忍受的事態。
當初計劃這次的北美大陸兜風之旅時,其實是克勞蒂亞主動提議來一趟自由自在的旅行,看車子開到哪裡,就在那裡尋找汽車旅館入住。克勞蒂亞婚前有過類似的旅行經驗,那次旅行她不曾遇到汽車旅館客滿的狀況,所以認為隨時隨地都可以輕鬆找到還有空房的旅館。
然而,不知為何,偏偏今天淨是看見亮起「客滿」燈牌的汽車旅館。
剛才經過城市馬里科帕,發現汽車旅館客滿時,有兩條路可選。一個是上三三號公路往北走,去到塔夫脫尋找空房。另一個是去到蘇打湖附近尋找汽車旅館。
以城市規模來說,塔夫脫似乎比較大,加上距離也近,在那裡應該比較有可能找到還有空房的汽車旅館──當時克勞蒂亞這麼提出主張,但漢斯提議選擇走通往蘇打湖的路。漢斯說什麼也想趁這次的旅行繞到蘇打湖看看。如果接受克勞蒂亞的意見,決定前往塔夫脫的話,下一個目的地將會往舊金山的方向。這麼一來,勢必會跳過蘇打湖的行程。既然如此,漢斯當然只能選擇即使牽強,也要趁今天到蘇打湖一賞風光的路。
「蘇打湖那種地方會有像樣的汽車旅館嗎?」
克勞蒂亞提出疑問。
「緊要關頭時我會攔下對向來車,詢問看看的。」
二十分鐘前,漢斯這麼回答妻子。
光靠道路地圖上的資訊,很難看出城市的規模大小。去到蘇打湖固然好,但確實有可能發生找不到汽車旅館等任何住宿設施的狀況。漢斯說服了妻子,說自己會臨機應變地收集資訊,並採取最佳對策。
然而,駛上蘇打湖路已過三十分鐘,別說是對向來車,根本沒遇上任何一輛行駛在同一條路上的車子。不僅如此,整條路多處可見沒有鋪設柏油的凹凸路面,讓漢斯既不能加快車速,也不能折返回去。看來漢斯到時也只能憑運氣,尋找看看蘇打湖附近有沒有空房可入住了。
如果運氣好就沒事,但如果等到太陽完全下山,卻還在東跑西竄的話,不用想也知道克勞蒂亞會不開心。
想到萬一不得不露宿野外,漢斯不由得心臟緊緊揪起。他想讓克勞蒂亞好好沖個熱水澡,也想讓她品嚐到啤酒以及美味的晚餐。結婚第二年漢斯曾與克勞蒂亞去到義大利旅行,那次只有一晚因為出了差錯而沒能品嚐到像樣的晚餐。漢斯因為這樣而惹得克勞蒂亞不開心,搞砸了難得的一趟旅行。
身為一個擁有自己匹配不上的美麗妻子的男人,漢斯總是一直留意妻子的心情起伏。儘管漢斯賺得高於平均的薪水,讓克勞蒂亞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克勞蒂亞還是會習慣找碴,不放過任何小失誤,然後就這麼沉默不語。歷經四年的結婚生活後,漢斯徹底明白若想要扳回一城,就必須付出比犯下的失誤多出幾十倍的勞力。
在人們出門享受假期的八月,漢斯放棄休假努力工作,到了九月後才請長假來到美國,打算好好享受過去一直期望實現的美國兜風之旅。漢斯希望藉由花費在這趟旅行上的時間,來加深與克勞蒂亞的情感。漢斯當然不是為了打壞夫妻感情,而花大錢踏上這趟長達十天的兜風之旅。漢斯還有另一個企圖,他相信旅行中比較容易受孕的說法,所以希望有機會讓自己有個小孩。
為了這點著想,也必須準備好熱水澡、沁心涼的啤酒以及舒適的床鋪。只要湊齊這三樣東西,克勞蒂亞的不耐煩情緒應該就會暫時平息下來。不管怎樣,漢斯都不能讓露宿野外的狀況發生。第一點,露宿野外太危險了。旅行前漢斯曾看過旅遊指南,指南上也將露宿野外列為絕對必須避免的頭條事項。
……兜風旅行期間建議兜風的同時,盡早再盡早預約汽車旅館。
旅遊指南上明明這麼寫,漢斯卻沒能夠乖乖聽從建議。
隨著時間流逝,黑夜緩緩降臨。漢斯內心的壓力與夜色的深淺呈正比地逐漸增加。
過了晚上六點半,眼看太陽就快沉入西邊的地平線。只要接到五八號公路,一定找得到汽車旅館,但現在的重點是,遲遲沒看見在接上五八號公路之前理應出現的蘇打湖。
蘇打湖是漢斯期待已久的景點,但現在看來只能在餘暉未盡的暮色之中,欣賞乾涸湖泊的景色。
谷底那一方有部分大地染上一片紅,耀眼地反射出夕陽。那肯定就是蘇打湖!漢斯這麼心想的同時,一輛停在對向車道上的車子映入眼簾。那是漢斯駛上蘇打湖路後,第一次看見車子。
那是一輛龐帝克的四門轎車,車身呈現亮麗的紅色,車內可看見車內燈微弱亮起,頭燈則是保持熄燈的狀態。
抵達蘇打湖後才去找對向來車的駕駛收集資訊也沒有意義。有時間收集資訊,還不如繼續前進,直接尋找汽車旅館比較好。
漢斯心裡這麼想,卻下意識地讓車子往路肩靠,接著停下車子。第一次遇上對向來車讓漢斯鬆了口氣,但同時也感受到事態有些不尋常。
……好像不太對勁。
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氣氛時,男性的好奇心似乎勝過女性。
車子完全靜止不動的同時,克勞蒂亞輕叫一聲說:
「你想做什麼?」
漢斯一邊拉起手剎車,一邊回答:
「有車子停在那裡。」
「看也知道有車子停在那裡。」
「我想去打聽一下。」
紅色龐帝克看起來像是要處理什麼小事,才暫時停下來。
「你是要打聽什麼?」
「打聽看看前面有沒有汽車旅館,或是還有沒有空房。」
「利用打聽這些事情的時間,繼續往前開不是比較好嗎?」
雖然克勞蒂亞這麼表達意見,但漢斯就是壓抑不住好奇心。
「沒事,我只是去看一下而已。妳在這裡等我。」
漢斯讓妻子留在副駕駛座上,獨自走下車,站到馬路上。不需要確認左右兩方,也知道馬路上沒有任何車輛來往。漢斯橫越馬路後,繼續往北走大約十公尺,慢慢靠近龐帝克。
龐帝克的車內燈一直亮著,所以從遠處也能觀察到車內的狀況。漢斯發現前座和後座上似乎都不見乘客的身影。這時漢斯總算察覺到剛才覺得不太對勁的原因出在哪裡。龐帝克的車內空無一人。
……駕駛應該是躲到車子後面小便去了吧?
然而,漢斯繞到龐帝克後面卻沒有發現人影。
龐帝克停靠在路肩傾斜轉為沙地的位置。車子的四輪完全偏離馬路,落在沙漠上。
副駕駛座那一端的車門打開了一小縫,難怪車內燈會一直亮著。被紅色地平線框住的大地上,不見任何遮蔽物。至於四周有什麼沙漠植物,就只看見雜草而已,也不見仙人掌類的植物生長。
漢斯往沙漠前進幾步路後,朝向地平線大喊:
「有人在嗎?」
沒有人回應,取而代之地,遠處傳來疑似郊狼的動物叫聲。
動物叫聲停下來,四周陷入一片靜寂的那一刻,漢斯身後的吉他聲突顯出來。吉他伴奏下的女性歌聲也隨之傳了過來。敞開的車門流瀉出舊時的鄉村音樂,看來車上的收音機似乎一直開著。嗓音沙啞的歌手悲切地唱出背叛身在戰場上的男友,將與其他男人結婚的女性心境。
『雖然不願意,但今晚我非開口不行。事到如今,一切都太遲了。我將嫁給其他男人。』
漢斯隨著女性歌聲轉過身子。雖然感覺像是有人剛打開收音機,音樂才隨之播放出來,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車上根本沒有人啊!應該只是自己太專注於在景色之中找人,才會沒有察覺到背後的聲響。
漢斯只能告訴自己,車載收音機從剛才就一直開著,不然他也找不到其他解讀了。
他從敞開的車門看向駕駛座後,發現鑰匙插在點火開關鎖孔上,車身微微震動著。眼前的狀況展現出龐帝克的引擎和收音機一直開著沒關,車門也敞開著,但車上沒有任何人。
漢斯繼續觀察狀況。副駕駛座上擱著女性的針織外套以及手提包,扶手箱旁邊的置杯架放著兩罐拉開拉環的可樂。車內沒有散發菸臭味,取而代之地飄來牛奶味。原因似乎出在安裝於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明顯可知,直到剛才還有幼兒坐在安全座椅上。蓬鬆的毛巾連同馬克杯被丟在後座上,整體後座瀰漫著乳臭味。馬克杯裡想必是裝著牛奶,牛奶喝到只剩下一半左右。
以常識來思考,原本應該有三人或四人坐在這輛車子上。車上坐了駕駛、副駕駛座的女性加上兒童安全座椅的幼兒後,可乘載人數只剩下一人而已。
可是,這些人跑哪裡去了?三到四人留下直到剛才還在車上的跡象,然後全消失不見。
漢斯原本是從車門縫隙探頭觀察車內,他縮回頭環視太陽就快完全沉入的地平線。果然還是感受不到任何人類的動靜。彷彿時光倒流似的,地平線一帶感覺比剛才更加泛紅。
在出發踏上這次的兜風旅程之前,漢斯曾看過幾個流傳於現代美國的都市傳說,其中一個都市傳說在漢斯的腦海裡重新浮現。
那是以口述方式流傳下來的簡短故事,被視為實際發生過的事實在年輕世代間口耳相傳,內容也會隨著散播過程慢慢產生微妙變化。不過,不論哪種故事都一定有其原型。漢斯回想起其中一則故事。
……這故事是一個同校的朋友分享的。應該說這是實際發生過的事情。那位朋友的爸爸當時在高速公路上開車,地點在連接大派恩以及綠洲的一六八號公路上。當時正值傍晚時分。城市與城市之間既沒有住家,高速公路上也不見任何往來車輛。朋友的爸爸無聊地握著方向盤開車時,發現有三人家族腳步沉重地走在對向車道的路肩上。那裡可是四周空無一物的沙漠地帶耶!竟然會出現一個男人,帶著懷裡抱著幼兒的女人在高速公路上徒步前進。男人與女人一臉茫然自失的表情,男人手上不知為何拿著被捏得扁扁的可樂罐。
朋友的爸爸放慢了車速,他心想三人應該會想搭便車。畢竟如果不搭便車離開,走在這種地方能做什麼?重點是,這三人究竟打哪兒來的?
然而,三人直直看著前方繼續走路,連看朋友爸爸的車子一眼也沒有,沒有一絲一毫想搭便車的意思。儘管覺得奇怪,朋友的爸爸還是就這麼開走了。不過,開車前進大約兩英里後,朋友的爸爸還是覺得很在意,於是迴轉車子折返回去。他改變念頭心想至少應該主動攀談。等問出為什麼會在這種沙漠地帶走路後,如果對方需要幫忙,就應該伸出援手。朋友的爸爸心想反正也不趕時間,稍微繞一下路也無妨。
誰知道折返回去之後,卻沒發現剛才結伴而行的那三人。哪可能發生這種事?短短兩、三分鐘前,他們還腳步沉重地走在路肩上。在橫跨平坦大地的高速公路正中央,結伴而行的三人究竟跑哪裡去了?朋友的爸爸繼續往前開兩英里後,死心地折返回來,並且更加謹慎地尋找人影。然而,哪兒也沒看見三人的身影。三人忽然消失了身影。朋友的爸爸就這樣繼續往前開,前進到距離最初發現三人身影的地點約五英里遠的位置時,發現一輛轎車翻覆,車頂直接碰觸到地面。路面留下輪胎打滑的黑色痕跡,轎車受到嚴重撞擊,幾乎失去了原形。損壞的水箱冒出水蒸氣,黑色機油像流血般在路面上蔓延開來。呈現上下顛倒、被壓扁的駕駛座車窗半開,男人的手臂軟趴趴地垂在車窗外。那隻手握著紅色可樂罐,像在招手喚人似地搖擺著。
雖然情節有所差異,但漢斯在書上看過幾次這類故事。帶著小孩在高速公路上徘徊遊走的鬼魂……
漢斯此刻實際目睹的光景,與這類故事的情節不同。現在是明明觀察得到不久前還有幾人坐在龐帝克車上的跡象,那些人的身影卻彷彿被沙漠吞噬般消失不見。漢斯腦海裡浮現的畫面,反而是在大海上徘徊的鬼船。
一方在大海原,這方則是荒涼的北美沙漠地帶。兩者的舞台雖然不同,但有著「留下直到剛才還存在幾人的跡象,那些人卻忽然消失身影」的共同點。
……還是有其他可能性?
漢斯改變想法,思考起會不會是更單純的原因?比方說,有可能是車子出狀況而停靠路肩時,很幸運地遇上對向來車,於是車上的人急忙搭便車折返回到五八號公路。
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漢斯就快接受這個虛構的解釋時,一股柑橘類的香氣撲鼻而來。近似檸檬的氣味像炸開似地,刺激著漢斯的嗅覺。
……這是生長在沙漠的植物散發出來的氣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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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SBN
- 9786264685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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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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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頁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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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規格
- 21*1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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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地
-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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