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Moral 2
活動訊息
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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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又一次的交鋒中,譜寫出屬於他們的愛情篇章💓
韓國RIDIBOOKS職場戀情大受好評之作!
超人氣律師職場戀愛漫畫原著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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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誰也不願認輸的戀愛攻防即將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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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知姐姐可能遭受丈夫暴力對待後,
都允晨很想幫忙,但又無能為力,
內心的焦慮與不安也與日俱增,
而在他最徬徨無助時,第一個想到的竟是姜世憲。
只是為了不讓姐姐的處境更加為難,允晨仍依約相親,
面對眼前的相親對象,他的心中充滿了罪惡感──
明明在和對方交談,可腦海中全是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日聚會時,世憲分明想吻他,
卻在被打斷後又若無其事地退開,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對方究竟在顧慮什麼?還是說,其實是在害怕什麼?
世憲很清楚,自己正在逐漸失去掌控,
總是不由自主地關注允晨,甚至產生了不該有的渴望。
他試圖將那份感情埋藏至心底深處,
然而,當他聽見允晨說要去相親──
一直被他刻意忽視的感情,終究再也無法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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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為了不讓姐姐的處境更加為難,允晨仍依約相親,
面對眼前的相親對象,他的心中充滿了罪惡感──
明明在和對方交談,可腦海中全是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日聚會時,世憲分明想吻他,
卻在被打斷後又若無其事地退開,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對方究竟在顧慮什麼?還是說,其實是在害怕什麼?
世憲很清楚,自己正在逐漸失去掌控,
總是不由自主地關注允晨,甚至產生了不該有的渴望。
他試圖將那份感情埋藏至心底深處,
然而,當他聽見允晨說要去相親──
一直被他刻意忽視的感情,終究再也無法壓抑……
試閱
(18禁內容請見書)
11.
世憲將文件翻到下一頁時,忽然察覺手指傳來異樣的觸感。他的食指上貼著一個鱷魚圖案的OK繃。那是允晨一上班就衝進他的辦公室,替他換下昨晚燙傷處的OK繃。白色的OK繃上有一隻綠色鱷魚,瞪著黑亮的眼睛對他張牙舞爪。
世憲盯著它看,不知為何感到有些癢,正準備將它撕掉時,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
「請進。」
他低聲回答後,門開了。美熙將半個身子探進辦公室。
「姜律師,你有空嗎?」
世憲在座位上直直地盯著她。她的雙手分別拿著一個文件袋,這應該就是她的來意,而且應該是相當重要的事情。
「這要看妳的來意,我才能決定有沒有空。」
「一下子就好。」
世憲做了個手勢要她進來。美熙關上門走了進來,在會客沙發上坐下。
「聽說你早上去見了經營顧問公司的負責人。」
「嗯,因為我只有今天有空。但妳怎麼有空過來?禮拜一不是最忙的時候嗎?」
「順便來看一下你。我聽說上個禮拜卓祕書一直去醫務室拿頭痛藥,應該是你派他去的吧?」
世憲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隱瞞,便輕輕點了點頭。看到他這樣,美熙顯得相當擔憂。
「你這硬漢不是都不吃藥的嗎?怎麼回事?好像那次聚餐後,你就一直這樣。你跟都律師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們那時候的氣氛不太尋常。」
「我跟他能有什麼事?別管閒事了,說正事吧。妳手裡拿著什麼?」
「唉唷,你真無情。好吧,這裡有兩份文件,你想先看哪一個?」
她高舉雙手,搖晃著兩個文件袋。左手的文件袋很薄,右手的相對厚一些但也不算太厚。世憲朝左邊點了點頭。
「這個。」
「這是都怡庚那邊直接送過來的委任狀,你只要簽名就可以了。」
「直接?送到妳手上?」
「對,她昨晚親自派人送到我家。本來想直接聯絡你,但我覺得拿這種小事打擾你休假不太好,所以今天才告訴你。」
直到這時,世憲才站起身來,走向沙發。他悠閒地坐在扶手上,接過美熙遞來的文件袋,然後抽出裡面的內容物,隨意瀏覽著。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低沉的嗓音在室內迴盪著。
「她要我幫她處理海外藝術品合約。」
「管理作品不就是都館長的工作嗎?」
「確定只是單純的買賣嗎?業界沒人不知道秀韓利用藝術品逃稅。他們總公司內不是有個專門處理這些事的部門嗎?」
「不確定,詳細內容可能要跟她本人確認才知道。有很多細節是文件裡寫不清楚的。她說想見你一面,希望我能趁這個機會幫她安排一下。」
這意味著世憲的猜想全都正確。如果是這樣,那麼將這項工作交給長期負責這類工作的人處理,才是最能確保效率及安全性的做法。為什麼偏偏要交給度國,實在令人費解。
「妳不覺得有點奇怪嗎?她為什麼要把這件事交給我?」
「我猜她是在暗示你,要你好好照顧她弟弟。她指名要你負責,金額也給得非常大方。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私人委託付這麼多的訂金,成功後的報酬還會再另外計算。」
世憲瞥了一眼窗外,看到允晨的辦公室空無一人,不禁皺起了眉頭。美熙順著他的視線,也觀察了一下窗外的辦公室,然後又將目光轉回他身上。此時,他已經重新開始看文件,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皺著眉頭,似乎試圖透過纖維上刻印的文字看出更多內情。最後,他揉著文件袋的邊角,將文件丟在桌上。啪的一聲,紙張準確地散落在美熙面前。
「我不做。」
「他們姐弟倆感情非常好,都教授一直都很忙,都律師可以說是他姐姐一手帶大的。」
「他都成年多久了,還要靠送禮請人照顧。把他安插在這裡還不夠嗎?我是為了還清欠妳的債務才接受他的。養小孩本來就不適合我,現在還要求我負責,我也只能翻臉了。如果捨不得這個案子,就交給其他合夥律師,或者交給第四年吧。」
「但是都館長說一定要給你。」
「我不是秀韓養的狗。只要我看不順眼,不要說是都允晨了,就算是他爺爺也一樣會被我開除。把這個案子退回去。」
見毫無轉圜的餘地,美熙看著世憲的眼睛,試探性地問道。
「真的要退回去?不再考慮一下?」
「考慮是有時間的人才會做的事。如果真想報恩,就不要給我這些雜事,直接給我個大案子吧。前不久我們公司剛招募了一位曾擔任國稅廳廳長的稅務師,所以稅務方面的案子也行。或者最近事務所業績不錯的國際貿易案子,再不然,我喜歡的併購案,或海外投資案也可以。如果是這些案子,就是完成工作然後領錢,這樣我可能還會考慮看看。下一個。」
美熙明白再多說下去也只會徒增困擾,只能忍住遺憾。她早就預料到世憲會有這種反應。對於已經不缺錢的他來說,接受這樣的好意,只會招來更多的負擔。
「那這個呢?這是你從去年就開始留意的建設公司案件。」
這次,美熙將右手拿著的黃色文件袋甩向世憲的方向,然後翹起二郎腿坐著。在世憲仔細查看文件的過程中,她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世憲閱讀文字時總是格外專注。過了一會兒,美熙見他應該已經大致瞭解了文件內容,便再次開口。
「有興趣嗎?」
世憲與她目光對視,沒有否認。
「原來是收購案件的相關諮詢。永進建設終於要把公司賣掉了嗎?」
「他們的海外訂單一直不見起色,國內業務也陷入了停滯。都已經出現傳聞了,看來八成已成定局。那些一直虎視眈眈的公司終於逮到了機會。太山建設那邊也聽到了風聲,表示想收購,還請我們幫忙設計收購方案。他們想要把永進建設的價格壓到最低。要不要讓卓祕書安排和太山建設的會議?」
「我先看看資料,會議我之後會再處理。」
美熙滿意地笑了笑,將世憲隨手扔在一旁的秀韓資料重新放回文件袋,隨後作勢起身,準備離開。
「好,那我先轉告太山那邊你有意願接受委託。都館長的提案我再仔細想一下,看看怎麼處理會比較好。你先忙吧,辛苦了。」
「宋首席,等等。」
世憲伸手攔住了正要起身的美熙,她自然而然地重新坐回沙發上。直覺告訴她,世憲還有話要說,便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你幹嘛攔我?應該不是為了公事吧。」
「是有關都允晨的事。」
聽到允晨的名字,美熙恍然大悟,打了個響指。
「啊,對了,我差點忘了說,都律師剛才聽我的指示下樓了。剛好有委託人來事務所,所以我就請他去接待了。會議室、面談室和接待室都有人在用,VVIP室也沒開放,所以他們現在在一樓的咖啡廳。不好意思,隨便使喚你的律師去做這些事。」
「委託人?我沒接新案子啊?我正打算讓他處理我的案子。」
「這是我個人的請求。聽說我媽媽朋友的小兒子闖了禍。我唯一想到能解決這件事的人就是都律師了。是酒駕交通事故,當場撞了人。雖然車速不快,事故也不算嚴重,但偏偏對方……」
認真聽著的世憲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已經大概掌握了情況。既然沒有比他允晨合適的人選,那就表示這樁案件勢必牽涉到他的專長。
「老人、孕婦、身心障礙者、小孩,哪一個?」
「小孩。」
在世憲反覆琢磨這個回答時,美熙又補充道。
「而且還被控肇事逃逸,雖然沒多久後就回來了,但畢竟還是逃跑了。我在想,如果都律師接手的話,要不要當成公益案件來處理。」
「得和解才行。道歉比錢更重要,他也適合做這種事。」
「這不是複雜的案件,所以他應該能夠同時處理好你的工作。」
「知道了,話說回來,關於都允晨……」
世憲再次瞥向允晨的空辦公室,眼神顯得有些複雜。他明知道辦公室裡沒有人,卻還是頻頻看過去,看到這一幕的美熙似乎對他的心情似懂非懂,連帶表情也變得微妙了起來。世憲感覺到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趣味,不禁露出不悅的神色,皺起了眉頭。
「妳有聽說過他要結婚的事嗎?」
「都律師在入職前說過他沒有女朋友。怎麼了嗎?」
「聽說最近他姐姐安排了相親。」
美熙聽到這話,歪著頭表示疑惑。
「我從沒聽說過……他要結婚了嗎?」
「他去相親了。」
「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原本他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職場,還好現在已經進了一間像樣的事務所。等等,你為什麼問這個?難道你們那天真的……」
「那是誤會,我只是需要瞭解關於他的一些事,僅此而已。」
美熙陷入沉思,似乎在回想所有已知的訊息。她緊閉雙脣,神情嚴肅地蹙起眉頭。然而,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浮現出來。
其實世憲一開始就沒有抱太大的期望,只是因為允晨一直對相親持懷疑態度,所以才問了一下。他擺了擺手,表示算了。
「不知道的話就算了。」
「嗯,我對他的婚事一無所知,不過……」
「不過?」
「說到結婚,最近我聽到有傳聞說都怡庚夫婦不和的傳聞。」
大部分商界的婚姻都是某種協議的產物,但他們兩人是少數真心相愛而結婚的例子,因此被當作異類。一般人也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所以在他們還沒走上紅毯之前,就已經有各式各樣的傳聞甚囂塵上。世憲對此毫不在意地回應。
「他們不和的謠言不是傳很久了嗎?已經有十年了吧。」
美熙擺了擺手。
「這次不太一樣,是劉正元代表親口說的,他說他快受不了自己的妻子了。」
這讓世憲陷入了思考,他微微皺起眉頭。
「快受不了……說得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樣。他是真的受害者,還是想成為受害者?」
「不覺得奇怪嗎?雖然劉代表表面上跟他老婆相處融洽,但我們都知道他其實是個自負到骨子裡的混蛋。」
「他們是有兩個小孩嗎?」
「有兩個兒子,都還沒上小學。應該不會真的鬧到要離婚的地步,畢竟有兩個年幼的孩子。再加上怡庚很能幹,不像是會草率行事的人。只是,都律師現在在我們事務所,所以聽到他們家的傳聞也不能完全忽視。你要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妳回去吧。」
美熙輕輕拍了拍世憲的肩膀,像是在說「你辛苦了」,隨後離開了他的辦公室。門關上後,一直坐在扶手上的世憲將整個身體靠上柔軟的沙發。當他如同靜物般坐著,整理腦海中的思緒時,強烈的陽光灑落進辦公室。
他拉下靠外的百葉窗,撥通了內線電話,卓祕書的聲音立刻響起。
──是,姜律師。
「剛剛宋首席給了我一份委任狀,是太山建設委託的案件,跟收購永進建設有關,你請組內的資深律師把資料全搜刮過來。還有,宋律師有交代都允晨負責一件公益案件。他應該會帶著委託人給的資料回來,那份資料也影印一份給我。」
──我知道了。不過你的頭痛有沒有好一點?你上個禮拜那麼辛苦,如果不是都律師的話,我都不知道你不舒服,差點就這樣放任你不管了。
不斷困擾他,讓他頭痛欲裂的原因正是允晨。世憲回想起昨晚與允晨那個深刻的吻,手指輕輕觸摸著自己的下唇。那種更柔軟的觸感重疊在這上面的感覺依然無比鮮明。每當指尖輕拂那處,記憶便如剛剛發生過一般再次浮現。
一瞬間,他感覺血液猛然湧向心臟,皺起了眉頭,過了片刻才回應。
「好多了,不用擔心。」
──好,那我會把資料整理好給你,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就這樣。」
結束通話後,他放鬆地靠在沙發上。也許是因為美熙提供的訊息,他不由得想起了在二樓圖書室碰到允晨的事。
當時允晨懷裡抱著一本離婚判例集,這讓他自然聯想到允晨見到姐姐時哭泣的樣子,以及那之後一直心神不寧的態度和眼中隱約的焦慮和委屈,這一切似乎都慢慢拼湊成了一幅完整的圖案。
「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姐姐和姐夫的婚姻不和,真的有嚴重到需要用這種極端的詞彙來形容嗎?作為大企業的第二代,離婚自然會在社會上引起不小的波瀾,尤其是他們一直以恩愛夫妻的形象示人。但畢竟離婚後就是外人了,分開後,即使會經歷短暫的陣痛期,也不至於受到太大的影響。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允晨表面大膽,其實內心無比脆弱;要麼他們夫妻之間還有其他更致命的問題尚未浮出水面。
世憲仰靠在沙發上,環視著整潔的辦公室,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
允晨在事務所大樓一樓的咖啡廳與委託人見面,他仔細檢查男人帶來的證據資料。雖然是因為美熙的懇求才下來接見對方,但他其實並不怎麼情願。
世憲常把他們的工作比作購物,律師這個職業也算是服務業的一種。因此,人們很容易誤解買家具有絕對的權力,但事實並非如此。賣方也可以決定不賣。而這種案件是他在外面絕對不會接的類型之一。
老實說,允晨有種想立刻站起來離開的衝動。他翻看著文件,不久後與面前的男人對視。
「我剛下來的時候有大概聽說現在的狀況,但不太清楚具體的細節。也就是說,嗯……你酒後駕車撞到了一個小孩,還肇事逃逸,放任被撞的小孩不管,破壞了現場。」
似乎是感覺到允晨的語氣有些強硬,男人聲音微弱地辯解。
「我當時太慌張了,天色又暗……但我有回去查看跟報警,有錄音可以作證。」
男人翻了幾頁文件,把後面的內容攤給他看。允晨的視線停留在上面。文件記錄了與119急救人員的通話內容。看來他驚慌失措的說法是真的,因為文件上清楚顯示,當時他說話語無倫次,急救人員不得不多次重複詢問。
「當時的監視器畫面呢?為什麼不在證據清單裡?這些資料現在通常都會保留。」
「那裡是京畿道外圍的國道,警察說那邊比較偏僻,沒有監視器。」
「那你有拍下現場的照片嗎?或是影片。」
「當時太慌張了,來不及拍。但行車記錄器裡有,我來就是為了把這個交給你們。可是宋律師說,這對我而言不完全有利。」
允晨接過記憶卡,將它放進文件袋裡,然後繼續查看文件。他用手機拍下了目擊者的姓名和聯絡方式,以及受害兒童母親的聯絡方式。
「這位目擊者看到你逃逸的過程了?」
「對,他也有看到我回事故現場。」
「你有記下目擊者的姓名和聯絡方式,很好。」
允晨取出文件夾裡的孩子照片,默默注視著。
「受害者骨折了,痊癒需要八週……情況不太樂觀。」
「小孩子本來就很脆弱,即使只是輕輕撞一下,也很容易骨折。」
聽到這個回答,允晨冷冷地看向男人。
「你在孩子父母面前也是這麼說的嗎?說因為是小孩,骨頭比較脆弱所以容易骨折?」
「沒有,但這是事實啊。」
「責任很明顯在你這邊。雖然只是小酌,但不管怎麼樣就是酒駕,而且你還做了一些有逃逸嫌疑的舉動。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對你的信任已經蕩然無存了。交通事故涉及個人利益,最好的辦法是和解。光是誠心道歉都不夠了……你不能這樣。」
刑事案件的和解書不是光用錢就能解決的,還需要誠意。如果是一年前的允晨,可能還會成為受害兒童的代理人,安慰他的家人。宋律師清楚這一切,所以才沒有找其他出色的律師或親自處理,而是找了允晨。
「我也很冤枉,我真的只喝了一點點,也開得很慢。而且我還回去把小孩扶起來,也親自報了警。」
「在孩子父母面前這些都不重要,不要覺得委屈。是你的失誤導致孩子受傷,他的人生還很長,現在身體卻受到了損害。」
「在合理範圍內,我願意支付足夠的和解金。我聽說他們家的家境不太好。」
允晨沉默不語,內心充滿怒氣,男人接著說道。
「看他們想要多少,跟他們說我可以給他們兩倍,沒有人不喜歡錢。」
然而允晨依然沒有說話。
「都律師?」
作為律師事務所的一員,不可能只接手完美無瑕的委託人,這一點世憲早已教過他了。允晨回想起他那低沉的嗓音,終於平靜下來,稍遲才回答。
「總之我會先去見見受害者家屬。他們可能會希望你親自道歉。如果真的與他們見面,請務必按照我說的做。讓他們發洩情緒,如果他們打你,你就接受;如果他們抓你的頭髮,你也要忍耐。這樣事情才可能有轉圜的餘地。」
「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你酒駕加上肇事逃逸,連這點程度都做不到嗎?先跟你說一聲,考慮到孩子之後可能會留下後遺症,和解金會從寬計算。」
「好,我知道了。只要能把事情處理乾淨,怎麼做都行。我可是要幹大事的人。」
「大事?我看你已經做了。」
「什麼?」
「我會努力的。」
允晨注視著男人的臉,默默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隨後,他拿出文件夾,將委任狀推向男人,示意他在上面簽名。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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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
他低聲回答後,門開了。美熙將半個身子探進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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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憲在座位上直直地盯著她。她的雙手分別拿著一個文件袋,這應該就是她的來意,而且應該是相當重要的事情。
「這要看妳的來意,我才能決定有沒有空。」
「一下子就好。」
世憲做了個手勢要她進來。美熙關上門走了進來,在會客沙發上坐下。
「聽說你早上去見了經營顧問公司的負責人。」
「嗯,因為我只有今天有空。但妳怎麼有空過來?禮拜一不是最忙的時候嗎?」
「順便來看一下你。我聽說上個禮拜卓祕書一直去醫務室拿頭痛藥,應該是你派他去的吧?」
世憲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隱瞞,便輕輕點了點頭。看到他這樣,美熙顯得相當擔憂。
「你這硬漢不是都不吃藥的嗎?怎麼回事?好像那次聚餐後,你就一直這樣。你跟都律師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們那時候的氣氛不太尋常。」
「我跟他能有什麼事?別管閒事了,說正事吧。妳手裡拿著什麼?」
「唉唷,你真無情。好吧,這裡有兩份文件,你想先看哪一個?」
她高舉雙手,搖晃著兩個文件袋。左手的文件袋很薄,右手的相對厚一些但也不算太厚。世憲朝左邊點了點頭。
「這個。」
「這是都怡庚那邊直接送過來的委任狀,你只要簽名就可以了。」
「直接?送到妳手上?」
「對,她昨晚親自派人送到我家。本來想直接聯絡你,但我覺得拿這種小事打擾你休假不太好,所以今天才告訴你。」
直到這時,世憲才站起身來,走向沙發。他悠閒地坐在扶手上,接過美熙遞來的文件袋,然後抽出裡面的內容物,隨意瀏覽著。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低沉的嗓音在室內迴盪著。
「她要我幫她處理海外藝術品合約。」
「管理作品不就是都館長的工作嗎?」
「確定只是單純的買賣嗎?業界沒人不知道秀韓利用藝術品逃稅。他們總公司內不是有個專門處理這些事的部門嗎?」
「不確定,詳細內容可能要跟她本人確認才知道。有很多細節是文件裡寫不清楚的。她說想見你一面,希望我能趁這個機會幫她安排一下。」
這意味著世憲的猜想全都正確。如果是這樣,那麼將這項工作交給長期負責這類工作的人處理,才是最能確保效率及安全性的做法。為什麼偏偏要交給度國,實在令人費解。
「妳不覺得有點奇怪嗎?她為什麼要把這件事交給我?」
「我猜她是在暗示你,要你好好照顧她弟弟。她指名要你負責,金額也給得非常大方。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私人委託付這麼多的訂金,成功後的報酬還會再另外計算。」
世憲瞥了一眼窗外,看到允晨的辦公室空無一人,不禁皺起了眉頭。美熙順著他的視線,也觀察了一下窗外的辦公室,然後又將目光轉回他身上。此時,他已經重新開始看文件,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皺著眉頭,似乎試圖透過纖維上刻印的文字看出更多內情。最後,他揉著文件袋的邊角,將文件丟在桌上。啪的一聲,紙張準確地散落在美熙面前。
「我不做。」
「他們姐弟倆感情非常好,都教授一直都很忙,都律師可以說是他姐姐一手帶大的。」
「他都成年多久了,還要靠送禮請人照顧。把他安插在這裡還不夠嗎?我是為了還清欠妳的債務才接受他的。養小孩本來就不適合我,現在還要求我負責,我也只能翻臉了。如果捨不得這個案子,就交給其他合夥律師,或者交給第四年吧。」
「但是都館長說一定要給你。」
「我不是秀韓養的狗。只要我看不順眼,不要說是都允晨了,就算是他爺爺也一樣會被我開除。把這個案子退回去。」
見毫無轉圜的餘地,美熙看著世憲的眼睛,試探性地問道。
「真的要退回去?不再考慮一下?」
「考慮是有時間的人才會做的事。如果真想報恩,就不要給我這些雜事,直接給我個大案子吧。前不久我們公司剛招募了一位曾擔任國稅廳廳長的稅務師,所以稅務方面的案子也行。或者最近事務所業績不錯的國際貿易案子,再不然,我喜歡的併購案,或海外投資案也可以。如果是這些案子,就是完成工作然後領錢,這樣我可能還會考慮看看。下一個。」
美熙明白再多說下去也只會徒增困擾,只能忍住遺憾。她早就預料到世憲會有這種反應。對於已經不缺錢的他來說,接受這樣的好意,只會招來更多的負擔。
「那這個呢?這是你從去年就開始留意的建設公司案件。」
這次,美熙將右手拿著的黃色文件袋甩向世憲的方向,然後翹起二郎腿坐著。在世憲仔細查看文件的過程中,她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世憲閱讀文字時總是格外專注。過了一會兒,美熙見他應該已經大致瞭解了文件內容,便再次開口。
「有興趣嗎?」
世憲與她目光對視,沒有否認。
「原來是收購案件的相關諮詢。永進建設終於要把公司賣掉了嗎?」
「他們的海外訂單一直不見起色,國內業務也陷入了停滯。都已經出現傳聞了,看來八成已成定局。那些一直虎視眈眈的公司終於逮到了機會。太山建設那邊也聽到了風聲,表示想收購,還請我們幫忙設計收購方案。他們想要把永進建設的價格壓到最低。要不要讓卓祕書安排和太山建設的會議?」
「我先看看資料,會議我之後會再處理。」
美熙滿意地笑了笑,將世憲隨手扔在一旁的秀韓資料重新放回文件袋,隨後作勢起身,準備離開。
「好,那我先轉告太山那邊你有意願接受委託。都館長的提案我再仔細想一下,看看怎麼處理會比較好。你先忙吧,辛苦了。」
「宋首席,等等。」
世憲伸手攔住了正要起身的美熙,她自然而然地重新坐回沙發上。直覺告訴她,世憲還有話要說,便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你幹嘛攔我?應該不是為了公事吧。」
「是有關都允晨的事。」
聽到允晨的名字,美熙恍然大悟,打了個響指。
「啊,對了,我差點忘了說,都律師剛才聽我的指示下樓了。剛好有委託人來事務所,所以我就請他去接待了。會議室、面談室和接待室都有人在用,VVIP室也沒開放,所以他們現在在一樓的咖啡廳。不好意思,隨便使喚你的律師去做這些事。」
「委託人?我沒接新案子啊?我正打算讓他處理我的案子。」
「這是我個人的請求。聽說我媽媽朋友的小兒子闖了禍。我唯一想到能解決這件事的人就是都律師了。是酒駕交通事故,當場撞了人。雖然車速不快,事故也不算嚴重,但偏偏對方……」
認真聽著的世憲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已經大概掌握了情況。既然沒有比他允晨合適的人選,那就表示這樁案件勢必牽涉到他的專長。
「老人、孕婦、身心障礙者、小孩,哪一個?」
「小孩。」
在世憲反覆琢磨這個回答時,美熙又補充道。
「而且還被控肇事逃逸,雖然沒多久後就回來了,但畢竟還是逃跑了。我在想,如果都律師接手的話,要不要當成公益案件來處理。」
「得和解才行。道歉比錢更重要,他也適合做這種事。」
「這不是複雜的案件,所以他應該能夠同時處理好你的工作。」
「知道了,話說回來,關於都允晨……」
世憲再次瞥向允晨的空辦公室,眼神顯得有些複雜。他明知道辦公室裡沒有人,卻還是頻頻看過去,看到這一幕的美熙似乎對他的心情似懂非懂,連帶表情也變得微妙了起來。世憲感覺到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趣味,不禁露出不悅的神色,皺起了眉頭。
「妳有聽說過他要結婚的事嗎?」
「都律師在入職前說過他沒有女朋友。怎麼了嗎?」
「聽說最近他姐姐安排了相親。」
美熙聽到這話,歪著頭表示疑惑。
「我從沒聽說過……他要結婚了嗎?」
「他去相親了。」
「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原本他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職場,還好現在已經進了一間像樣的事務所。等等,你為什麼問這個?難道你們那天真的……」
「那是誤會,我只是需要瞭解關於他的一些事,僅此而已。」
美熙陷入沉思,似乎在回想所有已知的訊息。她緊閉雙脣,神情嚴肅地蹙起眉頭。然而,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浮現出來。
其實世憲一開始就沒有抱太大的期望,只是因為允晨一直對相親持懷疑態度,所以才問了一下。他擺了擺手,表示算了。
「不知道的話就算了。」
「嗯,我對他的婚事一無所知,不過……」
「不過?」
「說到結婚,最近我聽到有傳聞說都怡庚夫婦不和的傳聞。」
大部分商界的婚姻都是某種協議的產物,但他們兩人是少數真心相愛而結婚的例子,因此被當作異類。一般人也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所以在他們還沒走上紅毯之前,就已經有各式各樣的傳聞甚囂塵上。世憲對此毫不在意地回應。
「他們不和的謠言不是傳很久了嗎?已經有十年了吧。」
美熙擺了擺手。
「這次不太一樣,是劉正元代表親口說的,他說他快受不了自己的妻子了。」
這讓世憲陷入了思考,他微微皺起眉頭。
「快受不了……說得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樣。他是真的受害者,還是想成為受害者?」
「不覺得奇怪嗎?雖然劉代表表面上跟他老婆相處融洽,但我們都知道他其實是個自負到骨子裡的混蛋。」
「他們是有兩個小孩嗎?」
「有兩個兒子,都還沒上小學。應該不會真的鬧到要離婚的地步,畢竟有兩個年幼的孩子。再加上怡庚很能幹,不像是會草率行事的人。只是,都律師現在在我們事務所,所以聽到他們家的傳聞也不能完全忽視。你要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妳回去吧。」
美熙輕輕拍了拍世憲的肩膀,像是在說「你辛苦了」,隨後離開了他的辦公室。門關上後,一直坐在扶手上的世憲將整個身體靠上柔軟的沙發。當他如同靜物般坐著,整理腦海中的思緒時,強烈的陽光灑落進辦公室。
他拉下靠外的百葉窗,撥通了內線電話,卓祕書的聲音立刻響起。
──是,姜律師。
「剛剛宋首席給了我一份委任狀,是太山建設委託的案件,跟收購永進建設有關,你請組內的資深律師把資料全搜刮過來。還有,宋律師有交代都允晨負責一件公益案件。他應該會帶著委託人給的資料回來,那份資料也影印一份給我。」
──我知道了。不過你的頭痛有沒有好一點?你上個禮拜那麼辛苦,如果不是都律師的話,我都不知道你不舒服,差點就這樣放任你不管了。
不斷困擾他,讓他頭痛欲裂的原因正是允晨。世憲回想起昨晚與允晨那個深刻的吻,手指輕輕觸摸著自己的下唇。那種更柔軟的觸感重疊在這上面的感覺依然無比鮮明。每當指尖輕拂那處,記憶便如剛剛發生過一般再次浮現。
一瞬間,他感覺血液猛然湧向心臟,皺起了眉頭,過了片刻才回應。
「好多了,不用擔心。」
──好,那我會把資料整理好給你,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就這樣。」
結束通話後,他放鬆地靠在沙發上。也許是因為美熙提供的訊息,他不由得想起了在二樓圖書室碰到允晨的事。
當時允晨懷裡抱著一本離婚判例集,這讓他自然聯想到允晨見到姐姐時哭泣的樣子,以及那之後一直心神不寧的態度和眼中隱約的焦慮和委屈,這一切似乎都慢慢拼湊成了一幅完整的圖案。
「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姐姐和姐夫的婚姻不和,真的有嚴重到需要用這種極端的詞彙來形容嗎?作為大企業的第二代,離婚自然會在社會上引起不小的波瀾,尤其是他們一直以恩愛夫妻的形象示人。但畢竟離婚後就是外人了,分開後,即使會經歷短暫的陣痛期,也不至於受到太大的影響。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允晨表面大膽,其實內心無比脆弱;要麼他們夫妻之間還有其他更致命的問題尚未浮出水面。
世憲仰靠在沙發上,環視著整潔的辦公室,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
允晨在事務所大樓一樓的咖啡廳與委託人見面,他仔細檢查男人帶來的證據資料。雖然是因為美熙的懇求才下來接見對方,但他其實並不怎麼情願。
世憲常把他們的工作比作購物,律師這個職業也算是服務業的一種。因此,人們很容易誤解買家具有絕對的權力,但事實並非如此。賣方也可以決定不賣。而這種案件是他在外面絕對不會接的類型之一。
老實說,允晨有種想立刻站起來離開的衝動。他翻看著文件,不久後與面前的男人對視。
「我剛下來的時候有大概聽說現在的狀況,但不太清楚具體的細節。也就是說,嗯……你酒後駕車撞到了一個小孩,還肇事逃逸,放任被撞的小孩不管,破壞了現場。」
似乎是感覺到允晨的語氣有些強硬,男人聲音微弱地辯解。
「我當時太慌張了,天色又暗……但我有回去查看跟報警,有錄音可以作證。」
男人翻了幾頁文件,把後面的內容攤給他看。允晨的視線停留在上面。文件記錄了與119急救人員的通話內容。看來他驚慌失措的說法是真的,因為文件上清楚顯示,當時他說話語無倫次,急救人員不得不多次重複詢問。
「當時的監視器畫面呢?為什麼不在證據清單裡?這些資料現在通常都會保留。」
「那裡是京畿道外圍的國道,警察說那邊比較偏僻,沒有監視器。」
「那你有拍下現場的照片嗎?或是影片。」
「當時太慌張了,來不及拍。但行車記錄器裡有,我來就是為了把這個交給你們。可是宋律師說,這對我而言不完全有利。」
允晨接過記憶卡,將它放進文件袋裡,然後繼續查看文件。他用手機拍下了目擊者的姓名和聯絡方式,以及受害兒童母親的聯絡方式。
「這位目擊者看到你逃逸的過程了?」
「對,他也有看到我回事故現場。」
「你有記下目擊者的姓名和聯絡方式,很好。」
允晨取出文件夾裡的孩子照片,默默注視著。
「受害者骨折了,痊癒需要八週……情況不太樂觀。」
「小孩子本來就很脆弱,即使只是輕輕撞一下,也很容易骨折。」
聽到這個回答,允晨冷冷地看向男人。
「你在孩子父母面前也是這麼說的嗎?說因為是小孩,骨頭比較脆弱所以容易骨折?」
「沒有,但這是事實啊。」
「責任很明顯在你這邊。雖然只是小酌,但不管怎麼樣就是酒駕,而且你還做了一些有逃逸嫌疑的舉動。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對你的信任已經蕩然無存了。交通事故涉及個人利益,最好的辦法是和解。光是誠心道歉都不夠了……你不能這樣。」
刑事案件的和解書不是光用錢就能解決的,還需要誠意。如果是一年前的允晨,可能還會成為受害兒童的代理人,安慰他的家人。宋律師清楚這一切,所以才沒有找其他出色的律師或親自處理,而是找了允晨。
「我也很冤枉,我真的只喝了一點點,也開得很慢。而且我還回去把小孩扶起來,也親自報了警。」
「在孩子父母面前這些都不重要,不要覺得委屈。是你的失誤導致孩子受傷,他的人生還很長,現在身體卻受到了損害。」
「在合理範圍內,我願意支付足夠的和解金。我聽說他們家的家境不太好。」
允晨沉默不語,內心充滿怒氣,男人接著說道。
「看他們想要多少,跟他們說我可以給他們兩倍,沒有人不喜歡錢。」
然而允晨依然沒有說話。
「都律師?」
作為律師事務所的一員,不可能只接手完美無瑕的委託人,這一點世憲早已教過他了。允晨回想起他那低沉的嗓音,終於平靜下來,稍遲才回答。
「總之我會先去見見受害者家屬。他們可能會希望你親自道歉。如果真的與他們見面,請務必按照我說的做。讓他們發洩情緒,如果他們打你,你就接受;如果他們抓你的頭髮,你也要忍耐。這樣事情才可能有轉圜的餘地。」
「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你酒駕加上肇事逃逸,連這點程度都做不到嗎?先跟你說一聲,考慮到孩子之後可能會留下後遺症,和解金會從寬計算。」
「好,我知道了。只要能把事情處理乾淨,怎麼做都行。我可是要幹大事的人。」
「大事?我看你已經做了。」
「什麼?」
「我會努力的。」
允晨注視著男人的臉,默默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隨後,他拿出文件夾,將委任狀推向男人,示意他在上面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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