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不為憑幽靈船 首刷限定版
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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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傳說X靈異推理X友情牽絆
能夠看見幽靈船的人,不約而同發現,有船的地方就有火災。
丁成灝多年以來一直以為杜文諒已經死亡,沒想到卻在長大後遭遇的一場火災意外現場,再次和思念的人重逢。他很驚訝,也很恐慌,因為看得見「靈體」的他沒辦法確定眼前的人是幻想還是現實,直到後來杜文諒再次出現,他才確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由於縱火案的發生,丁成灝協助杜文量尋找縱火犯,卻也再次看見「幽靈船」的出現,因為很清楚「幽靈船」的存在和「火災」息息相關,所以他們很容易就能找到火災現場,但丁成灝卻沒注意到,縱火犯的最終目標竟然……
都市傳說X靈異推理X友情牽絆
能夠看見幽靈船的人,不約而同發現,有船的地方就有火災。
丁成灝多年以來一直以為杜文諒已經死亡,沒想到卻在長大後遭遇的一場火災意外現場,再次和思念的人重逢。他很驚訝,也很恐慌,因為看得見「靈體」的他沒辦法確定眼前的人是幻想還是現實,直到後來杜文諒再次出現,他才確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由於縱火案的發生,丁成灝協助杜文量尋找縱火犯,卻也再次看見「幽靈船」的出現,因為很清楚「幽靈船」的存在和「火災」息息相關,所以他們很容易就能找到火災現場,但丁成灝卻沒注意到,縱火犯的最終目標竟然……
目錄
楔子
章節一
章節二
章節三
章節四
章節五
章節六
章節七
章節八
章節九
章節十
章節十一
後記
章節一
章節二
章節三
章節四
章節五
章節六
章節七
章節八
章節九
章節十
章節十一
後記
試閱
楔子
在沒有什麼人走動的下午時分,走廊盡頭處的單人病房,那裡有著丁成灝最喜歡的人。
他拄著拐杖,不顧小腿還包著石膏,以最快速度來到病房門口。
雖然他幾乎每天過來,卻從沒見過這扇門是打開的,就好像從沒有人來訪一樣。
「文哥哥,我今天又看到了哦!」
丁成灝推開門,露出燦爛的笑容。
靠在窗戶邊的病床上坐著一名長相清秀的少年,聽見呼喚自己的聲音後,放下正在閱讀的書,用愉悅的表情迎接活力十足的他。
這一幕,是丁成灝最最最喜歡的,因為格外漂亮。
「這次是在哪?」少年開口詢問,聲音帶著清亮,相當好聽。
丁成灝迅速來到床邊,「啪」的一聲撲倒,笑嘻嘻的回答:「『它』從我病房那邊的窗戶飄過去,好像是往我學校的方向。」
「有停下來?」
「沒有,感覺應該是路過。」
丁成灝邊說邊把枴杖靠著牆壁放好,再爬上病床,很自然地坐在少年身邊,彷彿這已經成為習慣。
他抬起頭看著少年,午後的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身上,把他的黑髮照得閃閃發光,那雙溫柔的眼眸宛若是被海水浸透的珍珠,讓他打從心底覺得美麗。
「偶爾也會有這種情況呢,就像是在散步。」
「『它』也會散步?跟我家的狗一樣?」
「噗!」
丁成灝的形容方式太有趣,少年忍不住笑出來。
看著他捂嘴笑到顫抖的模樣,丁成灝嘟起嘴,有種被人嘲笑的討厭感覺。
「不要把我當成笨蛋啦!文哥哥!」
「抱歉抱歉。」少年摸摸他的頭安撫道:「只是覺得你的想像力很有趣,明明剛開始看見『它』的時候,還哭紅了鼻子大吵大鬧。」
「嗚哇!不要再說了啦!」
因為害羞,丁成灝急忙用兩手壓住少年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光是回想到那時自己的愚蠢模樣,他就忍不住臉頰漲紅,真想澈底把那段記憶從少年的腦海裡刪除。
少年嘻嘻笑著,將手中的書遞給他。
丁成灝眨眨眼看著那本書,是本很厚很厚的小說,封面還寫著英文,光看就知道絕對不是漫畫之類的書籍。
「你看的書好難。」丁成灝雖然嘴上這麼抱怨,但還是很好奇的把書接過來左右翻轉。
全都是英文,而且連圖片也沒有,很快丁成灝就露出興致缺缺的表情,把書還給他。
「送你。」
「欸?我才不要。」
丁成灝皺起眉頭拒絕,可是少年卻搖搖頭,十分堅持的讓他把書收下。
最後丁成灝還是聽話的把書收好,因為他就是沒辦法拒絕少年。
只是當時的他怎麼樣也沒想到,這竟然會是他跟少年最後的一次交談。
這天夜晚,他做了個夢。
夢中是他熟悉的那間病房,但這次少年並不是坐在床上,而是背對他站在窗邊,盯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丁成灝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眼前的「文哥哥」感覺和平常不同。
「文哥哥!」
他緊張地出聲叫住對方,就像平常他到病房找少年玩的時候一樣。
只不過這次,少年沒有立刻轉過頭,而窗外則是出現奇怪的黑霧,像是要吞噬般的將少年慢慢包覆。
丁成灝開始緊張起來,卻因為害怕的關係而沒辦法往前邁步。
明明很想去阻止,可是他卻動彈不得。
就在黑霧快要把少年淹沒的時候,他終於把頭轉向丁成灝。
是平常迎接他的熟悉笑容──
然而短短一秒的時間,那張臉就被黑霧直接覆蓋,並且朝他的眼前撲過來。
丁成灝瞪大雙眼,從床上驚醒。
斗大的汗水從臉頰兩側緩緩滑落,因為過度緊張而大口喘息,甚至可以感覺到升高的體溫。
「突然之間怎麼了!成灝?」
陪伴在一旁的母親看到丁成灝的模樣,反而被他嚇個半死。
然而丁成灝卻沒有理會她,迅速翻身下床,拿起柺杖衝出病房。
「成灝!你在幹麼?成灝!」
他聽見母親在後面追趕自己的聲音,但此時整個腦袋都已經被不安感淹沒。
順著熟悉的路線,以最短的時間來到有他最喜歡的「文哥哥」所在的那間病房。
然而,這次他卻發現一直是關著的門,打開了。
病房裡空無一物,彷彿從來沒有人存在過。
就好像是在告訴他,記憶中的那張笑臉,再也不存在。
章節一 失火大樓與重逢
十三年後。
當年因為調皮摔斷腿的小鬼頭,如今已經成為大學生。
他體能好、頭腦也聰明,加上人緣又不錯,念的還是T大,在外人的眼裡看來,他就是個人生勝利組,完全沒有任何煩惱,而丁成灝也是這樣對外塑造自己開朗活潑的好人形象。
但這樣的他卻有個沒辦法說出口的秘密,他能夠看見平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也就是俗稱的陰陽眼。
不過他「看」到的景象可能和普通人想像得有些不同,因為他沒辦法完整的看清楚靈體的模樣,只是能夠看到一團霧霧的雲體在那裡飄來飄去。
還記得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夠「看見」的時候,差點沒被嚇死,不過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也漸漸習慣這樣的生活,只不過他很不願意去碰觸那些雲團。
因為碰觸到的話會讓他窒息想吐,導致一整天都很不舒服,所以會盡可能避開。
他曾上網找過這方面的經驗談,才發現有「陰陽眼」的人所看見的景象不一定相同,遭遇的狀況也有很多種,觀察下來反而覺得自己沒什麼特別的,再加上久了之後也就慢慢習慣的關係,漸漸地也就沒有特別的感覺。
不過,關於看得見雲團這件事,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就連父母也不知道。
倒不是因為怕別人會害怕自己的關係,而是他覺得沒有必要特別說出來,畢竟也沒有影響到他的生活。
「看得見」並不代表身體就會對靈體特別敏感,只要不去接觸,他看起來就跟普通人沒有什麼不同,所以這一直都是他獨自保管的秘密。
除了「文哥哥」之外。
小時候他因為調皮摔斷腿,住院好一段時間,他就是在那裡和同樣住院的「文哥哥」相遇。
那時的他還是個小學生,單純覺得能夠和「文哥哥」有同樣的能力、看見相同的景色,讓他覺得很高興,卻從來沒有去了解「文哥哥」的事。
包括他的病情、為什麼住院、沒有家屬陪伴這些事,他全都都不知道。
直到他看見空無一物的病房,以及再也不存在那張病床上的纖細身影,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崩潰」。
那是痛苦到無論經過多少時間,都沒有辦法完全修復的痛苦感受。
因為他都是趁著母親回家拿東西的時間,偷偷跑去找文哥哥玩,所以母親根本就不知道他和這間病房的人有往來。
小時候的他很喜歡這樣的秘密關係,很刺激,對精力旺盛的小孩子來說,特別有趣。
他從沒想過文哥哥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裡,當年的他甚至還想著等他出院後,要帶著文哥哥去很多地方玩,還想把自己珍藏的卡片拿給他欣賞。
但這,對現在的他而言,僅僅只是個夢想。
是永遠沒辦法實現的奢侈願望。
「啊──找到了找到了!」一名戴著眼鏡的男同學發現正準備離開教室的丁成灝,急忙揮手叫住他,「成灝!成灝,這邊啦!」
丁成灝停下腳步,重新掛上帶著笑容的面具,友善回應:「找我有什麼事?」
「真是,你好歹看個訊息好不好?我發訊息給你你都不回。」
丁成灝嚇一跳,連忙拿起手機,果然看到許多未讀訊息。
「呃、抱歉……我沒看到。」
「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該不會是熬夜沒睡飽?」
「……不,沒有。」
丁成灝回答得有些心虛,但對方似乎沒有發現,而是很專心的想問他正事。
「我們今天晚上要去唱歌,一起吧?」男同學邊問邊笑,靠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佩貞也會去哦!你就給人家一個告白的機會,她的態度表現得這麼明顯,你不可能沒發現吧?」
丁成灝愣了半秒,雖然臉上還是笑著,卻顯得有些苦澀。
有點頭痛啊──他確實察覺到那個女生喜歡他,但他真的對對方沒有戀愛的感覺,之前她主動約自己的時候,明明已經拒絕過好多次,可是對方卻不打算放棄。
而且,今天還是「那個」日子。
「不要這麼固執啦!走走走。」
男同學根本不打算給丁成灝拒絕的機會,一手拉住他,另一手迅速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其他朋友確認。
「喂喂喂!對,沒錯,我抓到人了!現在就把他帶過去!」
眼看沒有拒絕的機會,丁成灝最終還是只能乖乖跟著參加。
在煎熬的三小時過去後,丁成灝還以為終於能夠解脫,而且他也不想給那個女生單獨相處的機會,所以想著要以最快速度溜走。
可是,邀請他的眼鏡男卻總是能在他想逃跑的時候,抓住機會把他攔住。
「欸,我買了煙火,去附近的空地玩怎麼樣?」
「空地?你該不會是說鬧鬼的那棟大樓吧!我才不要。」旁邊的女孩子露出厭惡的表情,很不滿地回應眼鏡男的提議。
不過叫「佩貞」的女孩子倒是紅著臉,輕輕拉扯朋友的衣角,這才讓提出抱怨的女孩恍然大悟。
「我們人多不用怕,有危險的話我跟成灝會保護妳們的。」
「喂,我什麼都還沒說。」
丁成灝根本沒答應,就擅自被人歸列在「參加」的行列。
眼鏡男不斷給他眼神暗示,加上周遭人很明顯就是擺出要撮合他跟那個女孩子的態度,害丁成灝沒辦法拒絕。
幾個男生興致很高,根本沒理會丁成灝的抱怨,而女孩子們雖然有些害怕,最終仍被好奇心牽著鼻子走。
妥協的丁成灝縱然不願意,也只能乖乖跟著他們。
看樣子是不打算讓他有逃跑的機會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眼鏡男一直在跟對他有意思的女孩子竊竊私語。
有種不好的預感。
丁成灝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大野狼盯上的小白兔,說真的,好想逃跑。
跟著小團體來到他們口中所謂的「鬧鬼大樓」,丁成灝稍微有些安心。
乍看之下這裡確實有些陰暗,但又因為通風很好的關係所以特別冷,周圍也有雲團存在,真要說的話也算是有靈體,但是並沒有危險,而且雲團們也都距離他們很遠,刻意和他們保持安全距離。
更貼切的來說,是遠遠的觀察他們在做什麼。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天真的小孩子,能夠清楚分辨雲團的威脅度,有時候甚至可以感覺得到它們透露出的情緒。
這些年來為了跟它們共存,他也做過不少研究和觀察,雖不能說是專家,但是要做出基本判斷還是沒什麼問題,而且準確度也有八九成。
「嗚哇!好可怕!」
「該不會真的有什麼東西冒出來吧!」
「討厭,你別說了啦!」
大學生們就是這樣膽大、勇於冒險,丁成灝看著這群人,再看看周圍的雲團,蹲下來點燃自己的仙女棒。
幾個人越玩越鬧,加上剛才唱歌時喝了點小酒,大家的興致都很高。
開始有人提議到大樓裡面去放煙火,從樓上往天空放的話會更漂亮,所以大家就往樓裡走過去。
大樓雖然破舊,但樓梯那些都是完好的,往上走沒什麼問題。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
其中一個女孩子皺起眉頭,敏感的提出疑問,但其他人都不覺得奇怪。
「畢竟這裡廢棄很久了嘛,有怪味道也不奇怪。」
「唔……可是好難聞。」
「到陽台邊去就聞不到,走吧。」
他們來到三樓某間房的陽台,落地窗兩側還有破破爛爛的窗簾飄著,雖然很可怕,可是仗著人多這點,還是鼓起勇氣走進去。
丁成灝擔心有危險,所以跟著上樓的三男兩女,想追他的女孩子也在其中,而把他抓來的眼鏡男則是待在底下等著欣賞煙火。
兩個女孩子在男生們的保護下開始挑選,他們全都很興奮,想著要怎麼來佈置這場「煙火秀」。
終於挑選好之後,他們按照順序一個個點燃。
煙火成功在夜空中釋放,相當美麗,也讓在底下的另一群人看得特別開心,揮舞仙女棒配合煙火秀。
大家都玩得很開心,丁成灝也因為煙火的關係而稍微放鬆下來。
然而,卻沒人注意到煙火灑出的火花在破窗簾留下焦黑的小洞,接著從這些小洞中,星火,開始燃燒。
踏入房間的時候沒有人去留意這個房間裡有什麼,窗簾開始燃燒後接著就是散落在地面上的垃圾。
沒人能想到,隱藏在垃圾堆中的玻璃瓶內,放置著汽油。
「碰」的一陣炸裂聲,把原本在陽台上的學生們嚇得不輕,才剛想轉身查看發生什麼事,玻璃碎片就直接刺入他們的皮膚裡,甚至是最脆弱的眼睛。
「嗚啊啊啊啊!」
「火……失、失火了!」
被玻璃碎片波及的男生滿臉是血,兩個女生則是被這場面嚇得不輕。
因為在短短幾秒鐘之內,房間內竟然已經燃起大火,不知道是不是汽油的關係,讓整間房的火勢迅速蔓延開來。
「快點衝出去!」
丁成灝大聲提醒他們,幾個人脫下外套蓋在身上,硬著頭皮穿過火場。
底下的同學們親眼目睹這個情況,趕緊打電話求救,有人打算衝上樓去幫忙,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樓的樓梯口竟然已經被汽油點燃的火焰完全阻檔。
火勢越來越大,煙霧隨著空氣往上飄,來到二樓後發現火勢竟然比樓上還大,全都嚇到腿軟。
丁成灝咬緊牙根,努力在火場中尋找逃脫機會,最後發現在盡頭處有扇逃生門,急忙呼喚大家。
「往那裡走!」
男同學扶著滿臉是血的傷者走在最前面,兩個女生隨後,最後是由丁成灝墊底。
幸運的是逃生門沒有上鎖,他們很容易就能把門打開衝出去。
一邊忍受著刺鼻的惡臭與煙霧,一邊靠著想要活下去的求生意志,狼狽地離開大樓。
殿後的丁成灝原本也想要跟著離開,但眼角餘光卻看到旁邊的房間裡傳來微弱的人聲。
他愣了幾秒,很快就決定過去看看狀況,沒想到真的在床墊上面發現有個人躺在那裡,而且正在痛苦的哀嚎著。
「咳、咳咳……你、你沒事吧!」
丁成灝趕緊過去把人扛在肩膀上,想要把人救出去。
然而逃生出口的那條路卻被火焰、煙霧吞噬,整層樓的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暗,除了火光之外什麼都看不清楚,也很難分辨方向。
「唔……可惡……」
他不懂,火怎麼會變得這麼大?
就算是他們放的煙火也不可能引燃這麼大的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行,得想辦法……咳咳、咳!」
吸入濃煙是很危險的,可是在這個情況下他沒有其他辦法。
眼看外面的火勢越來越大,丁成灝決定退回房間。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房間裡的窗戶是可以打開的,就算這裡是二樓,跳下去也不致於摔死。
「大叔!大叔你沒事吧?」
丁成灝想要把人喚醒,可是對方卻軟趴趴的,根本沒有反應。
幸好窗戶外面有個遮雨棚,算好位置和距離後,丁成灝很果斷的把人直接朝那個方向推出去。
此時身後的火已經大到吞噬整個房間,強烈的濃煙嗆得丁成灝幾乎快要昏厥,高溫也讓窗框變得越來越燙,房間溫度也越來越高。
慢慢的,他感覺自己開始呼吸不到空氣,一陣暈眩就這樣跪倒在地上。
「咳咳!咳……」
求生的慾望很強烈,可是他卻沒辦法動彈。
這時出現在眼前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雲團,它們全都圍繞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在黑暗的空間裡格外明顯。
明明是同一種顏色,根本看不到才對。
「咳咳……好難受……」
知道不可以這樣做,但丁成灝還是閉上了眼。
過不到一秒鐘,有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大聲說道:「站起來!」
丁成灝受到驚嚇,瞪大雙眼從地上彈起來,但很快就被煙霧嗆到猛咳嗽。
正當他懷疑自己幻聽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也奇怪,呼吸竟然慢慢開始變順,痛苦減輕不少。
他不懂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可是,能夠感覺到一股熟悉、溫暖的氣息包圍著他。
那隻手的主人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推到窗戶的方向去。
「快點出去,快!」
丁成灝發現自己聽過這個聲音,但是卻想不起來,直到他轉過頭看見那張臉。
那是深深烙印在記憶中,不曾遺忘過的少年。
「文──」
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背被人用力推出去,接著就跌跌撞撞的掉到一樓地面。
身體到處都很痛,而且又開始咳嗽,可是想起剛才那張臉,他仍用全部力氣爬起來,咬著牙到處尋找那個人。
終於在大樓的方向找到了他,看著背對火光的熟悉面孔,丁成灝的目光,完全沒有辦法從他身上挪開。
「文哥哥……」
從他口中,吐露出十幾年都沒叫過的名字。
而少年也轉過身,像是在回應他一般,勾起嘴角。
就像是以前去病房找他玩的時候一樣的笑容,一樣的面孔──那瞬間淚水潰堤,讓他忍不住用哭腔,再次大聲喊道:「文哥哥!」
他想衝過去抓住那個人,可是當他邁開步伐的瞬間,意識斷線。
整個人就這樣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少年很慌張,想過去把人扶起來,卻發現有人群往這個地方跑過來,於是又趕緊退到陰暗的角落。
「這裡!這裡有人!」
「還有呼吸,快點把擔架拿來!」
「遮雨棚上還有一個!」
消防員匆忙的將丁成灝以及他救的那名大叔帶走,和丁成灝一起來的同學們看到人平安無事,全都著急的圍過來,女孩們甚至大哭。
模糊的意識中,他聽見救護車的聲音、人們的吵鬧聲、火焰燃燒的炸裂聲,唯獨沒有觸動他內心那根弦,令他動搖的「文哥哥」的聲音。
在沒有什麼人走動的下午時分,走廊盡頭處的單人病房,那裡有著丁成灝最喜歡的人。
他拄著拐杖,不顧小腿還包著石膏,以最快速度來到病房門口。
雖然他幾乎每天過來,卻從沒見過這扇門是打開的,就好像從沒有人來訪一樣。
「文哥哥,我今天又看到了哦!」
丁成灝推開門,露出燦爛的笑容。
靠在窗戶邊的病床上坐著一名長相清秀的少年,聽見呼喚自己的聲音後,放下正在閱讀的書,用愉悅的表情迎接活力十足的他。
這一幕,是丁成灝最最最喜歡的,因為格外漂亮。
「這次是在哪?」少年開口詢問,聲音帶著清亮,相當好聽。
丁成灝迅速來到床邊,「啪」的一聲撲倒,笑嘻嘻的回答:「『它』從我病房那邊的窗戶飄過去,好像是往我學校的方向。」
「有停下來?」
「沒有,感覺應該是路過。」
丁成灝邊說邊把枴杖靠著牆壁放好,再爬上病床,很自然地坐在少年身邊,彷彿這已經成為習慣。
他抬起頭看著少年,午後的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身上,把他的黑髮照得閃閃發光,那雙溫柔的眼眸宛若是被海水浸透的珍珠,讓他打從心底覺得美麗。
「偶爾也會有這種情況呢,就像是在散步。」
「『它』也會散步?跟我家的狗一樣?」
「噗!」
丁成灝的形容方式太有趣,少年忍不住笑出來。
看著他捂嘴笑到顫抖的模樣,丁成灝嘟起嘴,有種被人嘲笑的討厭感覺。
「不要把我當成笨蛋啦!文哥哥!」
「抱歉抱歉。」少年摸摸他的頭安撫道:「只是覺得你的想像力很有趣,明明剛開始看見『它』的時候,還哭紅了鼻子大吵大鬧。」
「嗚哇!不要再說了啦!」
因為害羞,丁成灝急忙用兩手壓住少年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光是回想到那時自己的愚蠢模樣,他就忍不住臉頰漲紅,真想澈底把那段記憶從少年的腦海裡刪除。
少年嘻嘻笑著,將手中的書遞給他。
丁成灝眨眨眼看著那本書,是本很厚很厚的小說,封面還寫著英文,光看就知道絕對不是漫畫之類的書籍。
「你看的書好難。」丁成灝雖然嘴上這麼抱怨,但還是很好奇的把書接過來左右翻轉。
全都是英文,而且連圖片也沒有,很快丁成灝就露出興致缺缺的表情,把書還給他。
「送你。」
「欸?我才不要。」
丁成灝皺起眉頭拒絕,可是少年卻搖搖頭,十分堅持的讓他把書收下。
最後丁成灝還是聽話的把書收好,因為他就是沒辦法拒絕少年。
只是當時的他怎麼樣也沒想到,這竟然會是他跟少年最後的一次交談。
這天夜晚,他做了個夢。
夢中是他熟悉的那間病房,但這次少年並不是坐在床上,而是背對他站在窗邊,盯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丁成灝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眼前的「文哥哥」感覺和平常不同。
「文哥哥!」
他緊張地出聲叫住對方,就像平常他到病房找少年玩的時候一樣。
只不過這次,少年沒有立刻轉過頭,而窗外則是出現奇怪的黑霧,像是要吞噬般的將少年慢慢包覆。
丁成灝開始緊張起來,卻因為害怕的關係而沒辦法往前邁步。
明明很想去阻止,可是他卻動彈不得。
就在黑霧快要把少年淹沒的時候,他終於把頭轉向丁成灝。
是平常迎接他的熟悉笑容──
然而短短一秒的時間,那張臉就被黑霧直接覆蓋,並且朝他的眼前撲過來。
丁成灝瞪大雙眼,從床上驚醒。
斗大的汗水從臉頰兩側緩緩滑落,因為過度緊張而大口喘息,甚至可以感覺到升高的體溫。
「突然之間怎麼了!成灝?」
陪伴在一旁的母親看到丁成灝的模樣,反而被他嚇個半死。
然而丁成灝卻沒有理會她,迅速翻身下床,拿起柺杖衝出病房。
「成灝!你在幹麼?成灝!」
他聽見母親在後面追趕自己的聲音,但此時整個腦袋都已經被不安感淹沒。
順著熟悉的路線,以最短的時間來到有他最喜歡的「文哥哥」所在的那間病房。
然而,這次他卻發現一直是關著的門,打開了。
病房裡空無一物,彷彿從來沒有人存在過。
就好像是在告訴他,記憶中的那張笑臉,再也不存在。
章節一 失火大樓與重逢
十三年後。
當年因為調皮摔斷腿的小鬼頭,如今已經成為大學生。
他體能好、頭腦也聰明,加上人緣又不錯,念的還是T大,在外人的眼裡看來,他就是個人生勝利組,完全沒有任何煩惱,而丁成灝也是這樣對外塑造自己開朗活潑的好人形象。
但這樣的他卻有個沒辦法說出口的秘密,他能夠看見平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也就是俗稱的陰陽眼。
不過他「看」到的景象可能和普通人想像得有些不同,因為他沒辦法完整的看清楚靈體的模樣,只是能夠看到一團霧霧的雲體在那裡飄來飄去。
還記得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夠「看見」的時候,差點沒被嚇死,不過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也漸漸習慣這樣的生活,只不過他很不願意去碰觸那些雲團。
因為碰觸到的話會讓他窒息想吐,導致一整天都很不舒服,所以會盡可能避開。
他曾上網找過這方面的經驗談,才發現有「陰陽眼」的人所看見的景象不一定相同,遭遇的狀況也有很多種,觀察下來反而覺得自己沒什麼特別的,再加上久了之後也就慢慢習慣的關係,漸漸地也就沒有特別的感覺。
不過,關於看得見雲團這件事,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就連父母也不知道。
倒不是因為怕別人會害怕自己的關係,而是他覺得沒有必要特別說出來,畢竟也沒有影響到他的生活。
「看得見」並不代表身體就會對靈體特別敏感,只要不去接觸,他看起來就跟普通人沒有什麼不同,所以這一直都是他獨自保管的秘密。
除了「文哥哥」之外。
小時候他因為調皮摔斷腿,住院好一段時間,他就是在那裡和同樣住院的「文哥哥」相遇。
那時的他還是個小學生,單純覺得能夠和「文哥哥」有同樣的能力、看見相同的景色,讓他覺得很高興,卻從來沒有去了解「文哥哥」的事。
包括他的病情、為什麼住院、沒有家屬陪伴這些事,他全都都不知道。
直到他看見空無一物的病房,以及再也不存在那張病床上的纖細身影,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崩潰」。
那是痛苦到無論經過多少時間,都沒有辦法完全修復的痛苦感受。
因為他都是趁著母親回家拿東西的時間,偷偷跑去找文哥哥玩,所以母親根本就不知道他和這間病房的人有往來。
小時候的他很喜歡這樣的秘密關係,很刺激,對精力旺盛的小孩子來說,特別有趣。
他從沒想過文哥哥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裡,當年的他甚至還想著等他出院後,要帶著文哥哥去很多地方玩,還想把自己珍藏的卡片拿給他欣賞。
但這,對現在的他而言,僅僅只是個夢想。
是永遠沒辦法實現的奢侈願望。
「啊──找到了找到了!」一名戴著眼鏡的男同學發現正準備離開教室的丁成灝,急忙揮手叫住他,「成灝!成灝,這邊啦!」
丁成灝停下腳步,重新掛上帶著笑容的面具,友善回應:「找我有什麼事?」
「真是,你好歹看個訊息好不好?我發訊息給你你都不回。」
丁成灝嚇一跳,連忙拿起手機,果然看到許多未讀訊息。
「呃、抱歉……我沒看到。」
「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該不會是熬夜沒睡飽?」
「……不,沒有。」
丁成灝回答得有些心虛,但對方似乎沒有發現,而是很專心的想問他正事。
「我們今天晚上要去唱歌,一起吧?」男同學邊問邊笑,靠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佩貞也會去哦!你就給人家一個告白的機會,她的態度表現得這麼明顯,你不可能沒發現吧?」
丁成灝愣了半秒,雖然臉上還是笑著,卻顯得有些苦澀。
有點頭痛啊──他確實察覺到那個女生喜歡他,但他真的對對方沒有戀愛的感覺,之前她主動約自己的時候,明明已經拒絕過好多次,可是對方卻不打算放棄。
而且,今天還是「那個」日子。
「不要這麼固執啦!走走走。」
男同學根本不打算給丁成灝拒絕的機會,一手拉住他,另一手迅速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其他朋友確認。
「喂喂喂!對,沒錯,我抓到人了!現在就把他帶過去!」
眼看沒有拒絕的機會,丁成灝最終還是只能乖乖跟著參加。
在煎熬的三小時過去後,丁成灝還以為終於能夠解脫,而且他也不想給那個女生單獨相處的機會,所以想著要以最快速度溜走。
可是,邀請他的眼鏡男卻總是能在他想逃跑的時候,抓住機會把他攔住。
「欸,我買了煙火,去附近的空地玩怎麼樣?」
「空地?你該不會是說鬧鬼的那棟大樓吧!我才不要。」旁邊的女孩子露出厭惡的表情,很不滿地回應眼鏡男的提議。
不過叫「佩貞」的女孩子倒是紅著臉,輕輕拉扯朋友的衣角,這才讓提出抱怨的女孩恍然大悟。
「我們人多不用怕,有危險的話我跟成灝會保護妳們的。」
「喂,我什麼都還沒說。」
丁成灝根本沒答應,就擅自被人歸列在「參加」的行列。
眼鏡男不斷給他眼神暗示,加上周遭人很明顯就是擺出要撮合他跟那個女孩子的態度,害丁成灝沒辦法拒絕。
幾個男生興致很高,根本沒理會丁成灝的抱怨,而女孩子們雖然有些害怕,最終仍被好奇心牽著鼻子走。
妥協的丁成灝縱然不願意,也只能乖乖跟著他們。
看樣子是不打算讓他有逃跑的機會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眼鏡男一直在跟對他有意思的女孩子竊竊私語。
有種不好的預感。
丁成灝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大野狼盯上的小白兔,說真的,好想逃跑。
跟著小團體來到他們口中所謂的「鬧鬼大樓」,丁成灝稍微有些安心。
乍看之下這裡確實有些陰暗,但又因為通風很好的關係所以特別冷,周圍也有雲團存在,真要說的話也算是有靈體,但是並沒有危險,而且雲團們也都距離他們很遠,刻意和他們保持安全距離。
更貼切的來說,是遠遠的觀察他們在做什麼。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天真的小孩子,能夠清楚分辨雲團的威脅度,有時候甚至可以感覺得到它們透露出的情緒。
這些年來為了跟它們共存,他也做過不少研究和觀察,雖不能說是專家,但是要做出基本判斷還是沒什麼問題,而且準確度也有八九成。
「嗚哇!好可怕!」
「該不會真的有什麼東西冒出來吧!」
「討厭,你別說了啦!」
大學生們就是這樣膽大、勇於冒險,丁成灝看著這群人,再看看周圍的雲團,蹲下來點燃自己的仙女棒。
幾個人越玩越鬧,加上剛才唱歌時喝了點小酒,大家的興致都很高。
開始有人提議到大樓裡面去放煙火,從樓上往天空放的話會更漂亮,所以大家就往樓裡走過去。
大樓雖然破舊,但樓梯那些都是完好的,往上走沒什麼問題。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
其中一個女孩子皺起眉頭,敏感的提出疑問,但其他人都不覺得奇怪。
「畢竟這裡廢棄很久了嘛,有怪味道也不奇怪。」
「唔……可是好難聞。」
「到陽台邊去就聞不到,走吧。」
他們來到三樓某間房的陽台,落地窗兩側還有破破爛爛的窗簾飄著,雖然很可怕,可是仗著人多這點,還是鼓起勇氣走進去。
丁成灝擔心有危險,所以跟著上樓的三男兩女,想追他的女孩子也在其中,而把他抓來的眼鏡男則是待在底下等著欣賞煙火。
兩個女孩子在男生們的保護下開始挑選,他們全都很興奮,想著要怎麼來佈置這場「煙火秀」。
終於挑選好之後,他們按照順序一個個點燃。
煙火成功在夜空中釋放,相當美麗,也讓在底下的另一群人看得特別開心,揮舞仙女棒配合煙火秀。
大家都玩得很開心,丁成灝也因為煙火的關係而稍微放鬆下來。
然而,卻沒人注意到煙火灑出的火花在破窗簾留下焦黑的小洞,接著從這些小洞中,星火,開始燃燒。
踏入房間的時候沒有人去留意這個房間裡有什麼,窗簾開始燃燒後接著就是散落在地面上的垃圾。
沒人能想到,隱藏在垃圾堆中的玻璃瓶內,放置著汽油。
「碰」的一陣炸裂聲,把原本在陽台上的學生們嚇得不輕,才剛想轉身查看發生什麼事,玻璃碎片就直接刺入他們的皮膚裡,甚至是最脆弱的眼睛。
「嗚啊啊啊啊!」
「火……失、失火了!」
被玻璃碎片波及的男生滿臉是血,兩個女生則是被這場面嚇得不輕。
因為在短短幾秒鐘之內,房間內竟然已經燃起大火,不知道是不是汽油的關係,讓整間房的火勢迅速蔓延開來。
「快點衝出去!」
丁成灝大聲提醒他們,幾個人脫下外套蓋在身上,硬著頭皮穿過火場。
底下的同學們親眼目睹這個情況,趕緊打電話求救,有人打算衝上樓去幫忙,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樓的樓梯口竟然已經被汽油點燃的火焰完全阻檔。
火勢越來越大,煙霧隨著空氣往上飄,來到二樓後發現火勢竟然比樓上還大,全都嚇到腿軟。
丁成灝咬緊牙根,努力在火場中尋找逃脫機會,最後發現在盡頭處有扇逃生門,急忙呼喚大家。
「往那裡走!」
男同學扶著滿臉是血的傷者走在最前面,兩個女生隨後,最後是由丁成灝墊底。
幸運的是逃生門沒有上鎖,他們很容易就能把門打開衝出去。
一邊忍受著刺鼻的惡臭與煙霧,一邊靠著想要活下去的求生意志,狼狽地離開大樓。
殿後的丁成灝原本也想要跟著離開,但眼角餘光卻看到旁邊的房間裡傳來微弱的人聲。
他愣了幾秒,很快就決定過去看看狀況,沒想到真的在床墊上面發現有個人躺在那裡,而且正在痛苦的哀嚎著。
「咳、咳咳……你、你沒事吧!」
丁成灝趕緊過去把人扛在肩膀上,想要把人救出去。
然而逃生出口的那條路卻被火焰、煙霧吞噬,整層樓的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暗,除了火光之外什麼都看不清楚,也很難分辨方向。
「唔……可惡……」
他不懂,火怎麼會變得這麼大?
就算是他們放的煙火也不可能引燃這麼大的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行,得想辦法……咳咳、咳!」
吸入濃煙是很危險的,可是在這個情況下他沒有其他辦法。
眼看外面的火勢越來越大,丁成灝決定退回房間。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房間裡的窗戶是可以打開的,就算這裡是二樓,跳下去也不致於摔死。
「大叔!大叔你沒事吧?」
丁成灝想要把人喚醒,可是對方卻軟趴趴的,根本沒有反應。
幸好窗戶外面有個遮雨棚,算好位置和距離後,丁成灝很果斷的把人直接朝那個方向推出去。
此時身後的火已經大到吞噬整個房間,強烈的濃煙嗆得丁成灝幾乎快要昏厥,高溫也讓窗框變得越來越燙,房間溫度也越來越高。
慢慢的,他感覺自己開始呼吸不到空氣,一陣暈眩就這樣跪倒在地上。
「咳咳!咳……」
求生的慾望很強烈,可是他卻沒辦法動彈。
這時出現在眼前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雲團,它們全都圍繞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在黑暗的空間裡格外明顯。
明明是同一種顏色,根本看不到才對。
「咳咳……好難受……」
知道不可以這樣做,但丁成灝還是閉上了眼。
過不到一秒鐘,有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大聲說道:「站起來!」
丁成灝受到驚嚇,瞪大雙眼從地上彈起來,但很快就被煙霧嗆到猛咳嗽。
正當他懷疑自己幻聽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也奇怪,呼吸竟然慢慢開始變順,痛苦減輕不少。
他不懂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可是,能夠感覺到一股熟悉、溫暖的氣息包圍著他。
那隻手的主人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推到窗戶的方向去。
「快點出去,快!」
丁成灝發現自己聽過這個聲音,但是卻想不起來,直到他轉過頭看見那張臉。
那是深深烙印在記憶中,不曾遺忘過的少年。
「文──」
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背被人用力推出去,接著就跌跌撞撞的掉到一樓地面。
身體到處都很痛,而且又開始咳嗽,可是想起剛才那張臉,他仍用全部力氣爬起來,咬著牙到處尋找那個人。
終於在大樓的方向找到了他,看著背對火光的熟悉面孔,丁成灝的目光,完全沒有辦法從他身上挪開。
「文哥哥……」
從他口中,吐露出十幾年都沒叫過的名字。
而少年也轉過身,像是在回應他一般,勾起嘴角。
就像是以前去病房找他玩的時候一樣的笑容,一樣的面孔──那瞬間淚水潰堤,讓他忍不住用哭腔,再次大聲喊道:「文哥哥!」
他想衝過去抓住那個人,可是當他邁開步伐的瞬間,意識斷線。
整個人就這樣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少年很慌張,想過去把人扶起來,卻發現有人群往這個地方跑過來,於是又趕緊退到陰暗的角落。
「這裡!這裡有人!」
「還有呼吸,快點把擔架拿來!」
「遮雨棚上還有一個!」
消防員匆忙的將丁成灝以及他救的那名大叔帶走,和丁成灝一起來的同學們看到人平安無事,全都著急的圍過來,女孩們甚至大哭。
模糊的意識中,他聽見救護車的聲音、人們的吵鬧聲、火焰燃燒的炸裂聲,唯獨沒有觸動他內心那根弦,令他動搖的「文哥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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