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推理(Reasoning)
第一節 我們早就在推理,只是未必知道自己怎麼得到答案
思考早在學邏輯以前就已經開始
多數人第一次接觸「邏輯」這個詞時,容易把它想成一套需要特別學習的知識:要記住專門名詞、理解規則,甚至要會處理看起來有些陌生的形式。日常生活卻早已充滿相似的心智活動。早上準備出門,看見天空陰沉、地面還留著雨水,可能會順手帶傘;通勤途中發現熟悉的道路比平常擁擠,便改走另一條路;購買家電時,面對價格接近的幾款商品,會比較保固、耗電量、功能與維修便利性;工作排得太滿,也會先處理期限較近或影響較大的項目。這些行動背後都有比較、預測、取捨與安排。沒有人需要先背下一條邏輯規則,才知道該避開塞車,也不必先學會專門術語,才會比較兩件商品的差異。推理原本就伴隨著生活,只是大部分時候進行得太快,人往往只記得最後做了什麼決定,沒有注意答案是怎麼一路形成的。
許多看似直覺的反應,其實已經包含幾個連續動作。看到公車站排了很長的人龍,可能猜測前一班車延誤;發現某項商品突然缺貨,可能認為需求最近增加;同事傳來一句比平常簡短的訊息,也可能讓人猜想對方正在忙,或今天情緒不佳。眼前發生的事先提供一部分線索,心智接著把過去經驗、當下情境與可能結果放在一起。這個過程有時只花幾秒鐘,甚至快到當事人感覺不到中間還有步驟。最後留下來的往往只有一句「我覺得應該是這樣」。可是在這句話以前,人已經挑選了某些線索,也把它們和其他經驗連接起來,最後才形成眼前的看法。
看見一件事,和由它得到答案仍有距離
生活中的另一個常見情況,是直接取得的資料與後來加上的解讀很容易黏在一起。走到一間餐廳門口,看見外面排了十幾個人,這是眼前可以確認的情況;接著認為「這家店應該很好吃」,便已經向前多走了一步。排隊人數可以被看見,好不好吃卻還沒有直接出現在眼前。隊伍也可能來自促銷活動、座位太少、出餐較慢,甚至只是附近剛好沒有其他選擇。原先的一項觀察,很快便被接上了一種解釋。
同樣的情況每天都會發生。看到某位同事比平常晚到,可以確認的是他的到達時間;進一步認定他生活散漫,已經加入對原因與個人特質的解讀。發現一款手機在網路上有大量評論,可以確認的是評論數量;認為它一定比評論較少的產品更好,則加入了另一層判定。朋友最近連續幾次沒有參加聚會,也許會讓人猜測他工作繁忙、身體疲倦,甚至不想再參與這個朋友圈,可是這些都已經超出「幾次沒有出現」本身。日常生活往往沒有足夠時間讓人逐一拆解每一個判斷,觀察與解讀便很容易在短時間內黏成同一句話。
這種快速連接本身並不奇怪。人需要根據有限資訊安排下一步,不可能等到所有情況都確認後才決定要不要帶傘、改道、購買商品或聯絡朋友。問題只在於,一旦觀察和解讀混成同一層,後來回想時便容易把自己推測的部分也當成原先看到的事實。邏輯訓練可以先從這個差距開始:哪些東西確實出現在眼前,哪些東西已經由自己向前推了一步。能把兩者分開,並不要求人停止猜測,而是讓猜測保留它應有的位置。
第一節 我們早就在推理,只是未必知道自己怎麼得到答案
思考早在學邏輯以前就已經開始
多數人第一次接觸「邏輯」這個詞時,容易把它想成一套需要特別學習的知識:要記住專門名詞、理解規則,甚至要會處理看起來有些陌生的形式。日常生活卻早已充滿相似的心智活動。早上準備出門,看見天空陰沉、地面還留著雨水,可能會順手帶傘;通勤途中發現熟悉的道路比平常擁擠,便改走另一條路;購買家電時,面對價格接近的幾款商品,會比較保固、耗電量、功能與維修便利性;工作排得太滿,也會先處理期限較近或影響較大的項目。這些行動背後都有比較、預測、取捨與安排。沒有人需要先背下一條邏輯規則,才知道該避開塞車,也不必先學會專門術語,才會比較兩件商品的差異。推理原本就伴隨著生活,只是大部分時候進行得太快,人往往只記得最後做了什麼決定,沒有注意答案是怎麼一路形成的。
許多看似直覺的反應,其實已經包含幾個連續動作。看到公車站排了很長的人龍,可能猜測前一班車延誤;發現某項商品突然缺貨,可能認為需求最近增加;同事傳來一句比平常簡短的訊息,也可能讓人猜想對方正在忙,或今天情緒不佳。眼前發生的事先提供一部分線索,心智接著把過去經驗、當下情境與可能結果放在一起。這個過程有時只花幾秒鐘,甚至快到當事人感覺不到中間還有步驟。最後留下來的往往只有一句「我覺得應該是這樣」。可是在這句話以前,人已經挑選了某些線索,也把它們和其他經驗連接起來,最後才形成眼前的看法。
看見一件事,和由它得到答案仍有距離
生活中的另一個常見情況,是直接取得的資料與後來加上的解讀很容易黏在一起。走到一間餐廳門口,看見外面排了十幾個人,這是眼前可以確認的情況;接著認為「這家店應該很好吃」,便已經向前多走了一步。排隊人數可以被看見,好不好吃卻還沒有直接出現在眼前。隊伍也可能來自促銷活動、座位太少、出餐較慢,甚至只是附近剛好沒有其他選擇。原先的一項觀察,很快便被接上了一種解釋。
同樣的情況每天都會發生。看到某位同事比平常晚到,可以確認的是他的到達時間;進一步認定他生活散漫,已經加入對原因與個人特質的解讀。發現一款手機在網路上有大量評論,可以確認的是評論數量;認為它一定比評論較少的產品更好,則加入了另一層判定。朋友最近連續幾次沒有參加聚會,也許會讓人猜測他工作繁忙、身體疲倦,甚至不想再參與這個朋友圈,可是這些都已經超出「幾次沒有出現」本身。日常生活往往沒有足夠時間讓人逐一拆解每一個判斷,觀察與解讀便很容易在短時間內黏成同一句話。
這種快速連接本身並不奇怪。人需要根據有限資訊安排下一步,不可能等到所有情況都確認後才決定要不要帶傘、改道、購買商品或聯絡朋友。問題只在於,一旦觀察和解讀混成同一層,後來回想時便容易把自己推測的部分也當成原先看到的事實。邏輯訓練可以先從這個差距開始:哪些東西確實出現在眼前,哪些東西已經由自己向前推了一步。能把兩者分開,並不要求人停止猜測,而是讓猜測保留它應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