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就算和大家在一起,但還是感到孤獨。」

「孤獨」是讓心焦躁的詞彙。
我不想要孤獨。
我討厭寂寞。
我不想要人家覺得我很孤獨。
你有這種想法嗎?

近年來,不論高齡或年輕,「單身人士」都在增長中。或許在讀者之中,也有人正帶著寂寞的心情度過每一天。
不是只有長者會感到孤獨或不安,許多年輕人在友情及人際相處上,也會因孤獨感而迷失在心的隧道中。
即便和朋友在一起,仍覺得有點寂寞;即使身處團體之中,卻總是感到孤單;明明和他人在一塊兒,卻無法敞開自己的心房;本應是生命中最支持自己的家人或伴侶,卻與他們有所誤會。
明明和某人在一起,卻湧現「孤獨感」讓心隱隱作痛。

我於2023年出版的《剛剛好的遺忘》有幸被許多讀者翻閱。
期間收到不少回饋:「我自己住,沒什麼機會與人說話,感覺很寂寞。」「經過百轉千折的人際關係,人最後還是會落得自己一個人的下場啊⋯⋯」
也許很多人經常在各式各樣的狀況下感受到「一個人很寂寞」、「雖然和大家在一起,卻仍感到孤單」吧。

孤獨會侵蝕一個人,但我認為或許每個人都多少伴隨著微微的孤獨感。即便是像家人一樣親密,但只要不是自己,所有自己之外的人也許都應稱為「外人」。所以才會說人出生時是一個人來,死時也是一個人去。
即使和某人在一起,每個人應該仍會有孤獨的時刻;大家的心中,都有屬於自己剛剛好的孤獨。我認為這是很自然的事。

我有七個小孩,孫子和曾孫總共十五人。我和二女兒一起住,和二兒子一起經營診所,所以平時的生活稱不上孤單。
實際上,我在各種場合下借助孩子的力量,也從孫子和曾孫身上得到活力,每天工作。面對來訪的病患讓我充滿幹勁,過得非常充實。
也許是源於我乾脆的性格吧。我的人際關係比旁人想的更乾脆,孩子是孩子,我是我。
無論是家人的事還是病患的事,我都不會直接攬成「自己的事」。
在診所時,我總是和擔任事務長的二兒子在一塊。但是在醫院內,也僅限於醫師和事務長的交流。
我會在看診前後的空擋找文獻,在網路上找最新資訊,滿腦子都是看診所需的資訊。
經過下午三點開心的下午茶時間,下午的看診結束後,脫下白袍的那一刻,身為醫師的自己就下班了。回歸不是醫師的93歲的自己,立刻回家。
看診時,我會看病患的症狀,思考如何用中藥改善症狀並開藥。
身為漢方身心科醫生,我的工作並非聽病患的煩惱,而是判斷症狀並擬定治療方針,開立病患所需的藥。
病患的煩惱是病患自己的。我能做的事,就是開出能夠解決症狀的中藥。

無論是多麼親近的家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病患的煩惱,也是病患自己的。
無論何時,都應該尊重對方靠自己解決的能力,不要不必要地涉入。

有些人覺得這樣的我「很爽快」、「我很羨慕妳的乾脆」。
但對我來說,其實只是隨著自己的心意,善盡醫生的職責而已。
若要說年紀增長後獲得了什麼體悟,那就是人生並沒有長到應該受他人影響。

我想對那些因孤獨而感到難受的人說:「人其實都會孤獨。剛剛好的孤獨或許是值得感恩的事,可以讓我們專注在自己的人生,也讓我們更充實。」
剛剛好的孤獨,能讓我們拿回自己的時間。
將被他人牽著走的時間、煩惱的時間,用在自己珍視的事物上。
正因為意識到剛剛好的孤獨,更能和他人順暢相處。
適當的距離,能培養我們與他人之間最舒適的關係;而且正因為有剛剛好的孤獨,人才能善待彼此。

雖然只有孤獨很寂寞,但以剛剛好的孤獨活下去是非常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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