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節錄自前言〈打破傳統合作框架,共創雙贏〉
大多數人都覺得,要與不認同、不喜歡或不信任的人合作很困難—所以乾脆選擇不合作。我們轉而與他們保持距離,甚至站在對立面,試著避開或擊敗對方。有時這些替代方式確實有效,但多半撐不久,或代價高昂。我們不論在哪個層面或領域,都因跨越差異合作的艱難挑戰而苦苦掙扎,包括與家人、同事、鄰居;在商業、政治與社區事務;在城市、國家乃至國際間皆然。我們究竟該如何應對這樣的挑戰?
我曾以為,跨越差異的合作比較像是一條筆直的路,走來直接得多。但經歷了許多意想不到的處境後使我了解到,跨越差異的合作過程其實充滿了岔路與選擇。本書不會告訴你必須走哪條路,更不會告訴你必須與「敵人」合作。本書所做的是提供一種方法,讓你了解可以選擇哪些道路、與誰同行,又該怎麼走,才能抵達你想去的地方。本書會說明你有哪些選擇,以及如何做出明智的選擇。
我第一次投入「與敵人合作」是在三十五年前,當時我協助南非一群非凡的領袖,包括政治家、企業家、工會成員、學者、社運人士,其中有黑人也有白人;有女性也有男性;立場橫跨左派與右派、反對派與建制派。他們都是曾長期捲入激烈、痛苦、暴力衝突的人們,聚集在僻靜的蒙特弗勒(Mont Fleur)會議中心,一起度過四個週末,為的是幫助國家完成一場歷史性的轉變,從種族隔離,走向民主。
這段經歷對我來說就像是一次啟示:我很驚訝這群人差異如此深,竟仍能耐心地沉著相處,並且充滿熱情又有效率地一起工作。
我過去用來說明這段經驗的版本,其實相當簡單:來自同個社會系統中(無論是國家、組織還是家庭)不同領域的多元人士,即使不認同、不喜歡或不信任彼此,依然可以、也應該合作,使這個系統變得更好。
這說法雖然真實,也很重要,但是並不夠完整。
這次在南非的經驗,啟發我投入一項志業:幫助人們跨越差異合作,推進最重要也最艱難的挑戰。我發現這工作既迷人又充實,同時也充滿挑戰:因為我必須延伸自我。從那之後,我與同事們協助過數百個這樣的群體:在政府內部與各政府之間、企業與公民社會組織,遍及世界各地,從個別組織與社區,到整個產業與國家,再到國際聯盟。他們在教育、健康、食物、能源、採礦、氣候、正義、安全、民主與和平等領域,密集合作好幾天甚至好幾年。有些情況處理的是極端而激烈的衝突(甚至是武裝衝突);有些則是平凡而隱性的矛盾(但未必比較容易)。有些帶來了重大的進展,有些則沒有。這些經驗讓我有許多試驗與犯錯的機會,也帶給我許多學習的契機,讓我寫了六本關於這個工作的實用指南。
我愈是累積跨越差異合作的經驗,就愈理解這並不是一條筆直的路,如果我們想得太簡單,將一再感到意外與挫折,最終走向失敗。我不斷重新印證康德(Immanuel Kant)的觀察:「人類這彎曲的木頭,永遠造不出筆直的東西。」
傳統、線性式的理解是:我們只能與同陣營的人合作(無論是在單一組織內部,還是跨越多個組織)。這些人會將團隊的利益放在首位,且與我們有相同的理解與價值觀—也就是我們認同、喜歡,並且信任的人。
但這樣的說法既非事實,也不夠充分。很多時候,為了達到我們想要的目的,就必須與不同陣營、優先考慮自身利益、抱持不同理解與價值觀的人合作,也就是與我們不認同、不喜歡,或不信任的人合作。而這樣的「延伸」合作,確實是可能的。
比起傳統的方法,採用這種非傳統的合作思維與實踐方式,讓我們可以與更多人一起完成更多事。
要成功跨越差異合作,我們必須真正理解合作這件事:合作是可能實現的,但不會直線發展;是人與人的互動,而非機械運作;既能提供機會,也會帶來風險;要求我們對自我改變保持開放;而且充滿曲折,需要不斷選擇。
我在十年前寫了本書的第一版,現在這版幾乎已經完全重寫,原因有兩個。首先,這個世界的發展,唉,已超越了本書的警示。現在我們都身處一場兇暴的瘟疫之中,不斷分裂、他者化、去人性化、妖魔化和敵視彼此。比起當時,我認為現在「與敵人合作」的挑戰,更為根本、普遍、關鍵與艱難:它在我們生活的每一個面向都很重要,甚至常常攸關生死。
其次,過去十年的經驗,使我現在以不同的方式理解合作的基礎與選擇。我逐漸明白,用非黑即白的思維去看待可以合作的對象,會阻礙合作的進展。想要讓合作發揮作用,就要整合愛、權力與正義。傳統合作與延伸合作在不同情境下各有用途,而最根本的選擇在於我們如何與他人、處境,以及自我共處。這些新的理解,迫使我大幅修訂每一章節。
總結來說,我逐漸了解到要跨越差異合作,需要做出十個關鍵選擇,而且並非只做一次,而需要反覆地做。因此,我重新架構本書核心,以這些選擇為主,並新增章節、案例、架構與插圖。我也在書中補充了大量內容,幫助你實際處理這些選擇。
跨越差異合作並不容易,但卻是必要且可能實現的。無論你身處什麼角色,是兄弟姊妹、配偶、鄰居、團隊成員、經理、公務員、社運人士、政治人物、總統,或只是個普通人。本書都能為你提供一種全新的合作思維與實踐方式,包括如何與你不認同、不喜歡,或不信任的人合作。它提供了實用又充滿希望的新選項,幫助你實現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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