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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金剛:金剛經的生活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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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化與平常心
我們都知道像《阿含經》這一類早期的佛教經典,內容都是很人間化的。比如說,佛陀在清早散步時看到有人在禮拜六方,就這樣為他說了《善生經》。當然,像這一類生活化的經典,有時也是因為天人下凡向佛陀請法而說的。對於佛陀人間化的開示,我們都可以從經典的「序分」裡,看到有關訊息。

佛陀的開示都是有當機眾在場,而他們的根器又與該經典的內容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比如說,《阿彌陀經》是佛陀為舍利弗尊者而說的經典,而舍利弗尊者是佛陀諸弟子中智慧第一的聖弟子。因此,我們可以知道這部經是佛陀為一些有智慧者而開示的。換句話說,如果有人想要修持這部經的話,他不只要有信心,還要有足夠的智慧才能聽得懂,並接受義理。因此,我們可以明白某經典的當機眾是什麼根器的人,該部經就會是那樣的內容。

我們也可以從當機眾的智力,來知道某部經典在義理上的深淺程度。如果聽眾的智力較深,佛陀就會對他們說既深又簡略的法;而對於智力較淺者,佛陀的說法則會比較淺白,並且解釋成較為詳細的法。以《善生經》來說,經文固然很長,但是所講的內容不外是要善生子不交惡友,也不學人賭博,乃至不做殺生、偷盜、邪淫等惡事,甚至還告訴他,要把所賺取到的錢財分成幾份來處理生活中的事。佛陀為什麼要對他講這樣的佛法呢?因為善生子是沒有聽聞過佛法的人,所以佛陀向善生子所開示的,都是一般人應有的生活修養。

我們還可以從佛弟子請法的過程,看到一些有趣的情節。比如說,佛陀在開示《法華經》之前,就是舍利弗一直向佛陀請法,但是佛陀卻沒有開講該經的意願。一直到當時在場的五千個比丘與比丘尼都退席後,佛陀才覺得開講的因緣終於成熟了。為什麼要這樣呢?因為佛陀知道那些離席的弟子們都沒有能力聽懂這部經的義理,而為了不讓他們因此而誹謗,才沒及時答應舍利弗的請法要求。

同樣地,開講《華嚴經》的因緣也是如此。當不久前才覺悟的佛陀坐在菩提樹下開示時,有許多來自十方的菩薩、天王、鬼神、人等都前來聽法。待說完了「一會」後,佛陀便覺得有需要換個場所來繼續演說。於是,傳法的地點就換到天宮去了。過後,佛陀又到其他地方去開示。《華嚴經》就是佛陀前前後後去了好幾個地方才圓滿講完的,總計是七處九會。從經典的序分所透露出來的消息,可以理解一部經的聽眾與聞法的因緣,都和該部經典的思想有著密切的關係。因此,當我們閱讀一部經時,要將有關內容和佛陀說法的對象連接起來,加以理解。

提及《金剛經》倍受禪宗者喜歡的原因,也是因為其序分帶有人間化的色彩。這意謂著禪宗的修行情況是相當人間化的。比如說,他們會經常提到平常心就是道。所謂平常心,指的就是過著日常生活的一般心情。以這部經來說,這種心情的寫照就像佛陀知道托缽時間到了,就會出門去托缽;待托缽回來後,就去吃飯;吃了飯後,就去洗腳;洗好了腳,就去打坐;打了坐後,則開始說法。這不就是很生活化的事嗎?修持禪法的心境,也是需要這樣平常化。

《金剛經》的當機眾是須菩提尊者,而經典的內容即是尊者向佛陀請法而完成的。另外,由於須菩提尊者是佛弟子當中解空能力最好的人,並已證得無諍三昧,所以佛陀為他開示空的義理。不過,佛陀並沒有把這樣重要的觀念講得很高深、很玄妙,而是表明要如何將該思想落實在生活中。這情況正如佛陀本身反映在日常生活中的修行一樣:托了缽,吃飽了飯,洗了腳,打了坐後,才向弟子開示佛法。換句話說,佛陀所開示的空法,必須在現實生活中去修持。唯有在現實生活中勤修空慧,才能夠證悟到其中的無相道理,解決生死的問題。

我們從中可以看出空慧本身,乃至菩薩道的行持,實際上就是要在生活中實踐。因此,這部經的序分內容所透露的人間化色彩,明顯就是與禪修所強調的「平常心是道」的觀念頗為相應。也許,這就是《金剛經》廣受禪眾喜愛的原因。


心性本淨
由於我們的心裡經常摻雜很多東西,就造成清淨的作用處於「阻塞」的狀況,而無法發揮出來。在這種情況之下,生活當然就過得很不自在了。相反地,如果能把心放空的話,心就會有了空間,而能自在地去運作它的功能了。正如一個空間如果夠大的話,則不管有多少人進來都能容納得下,而當那些人出去時,對這個空間本身來說,是沒有影響的。

因此,我們的心境也要像空間一樣,經常處於空的境界。當我們空掉心裡的一切執著,不管有什麼事物出現或離去,都清楚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因緣生、因緣滅的現象而已,而心則依然是空的。當真有這樣的智慧去了解所發生的一切事時,生活中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可以干擾到自己,自然能活得快樂與自在了。

只不過,現實中並不是人人都能如此,反而往往是自己給自己的心加進了很多煩惱。比如說,由於事先已對某人存有成見,即使對方還沒「進」到心裡來,我們只要一看到他,就以先前的成見來對待他了。此外,有時是因為自己的心已塞滿其他事物,所以無法讓人進來。換句話說,我們不是打從心底拒絕讓人進入自己的內心世界,就是心裡沒有位子可以容得下對方。這些都是知見上有問題,而引起心理不平衡的現象。

如果我們能夠把心空掉,也就有了智慧,如果能掌握、體悟空慧的話,心的本然功能就能無限地發揮出來了。心的空間便會因為無盡,而能無限地使用,我們的生活也就過得自在了。心的空間原本就能這樣廣闊,只要我們可以清除積存在心裡的雜物,便可避免「擋住」我們的視線,而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針對這個問題,《金剛經》的說法可謂一針見血,直接就講空了。然而,想體悟空,放下心中所有的執著,空去所有附加在心裡的雜物,並非易事,連周遭的現象都不能看清楚,如何直接淨化心?即使可以勉強空掉,遲早還是會出現問題的。由於如此,只要能掌握到事相的根本原理,進而悟空,即使還沒有清除心裡的雜物,也不會受到干擾。無論別人如何刺激,因悟者的心已證空,所以不會受到對方的任何干擾。正因如此,很多開悟的禪師已能將各自的心理功能發揮得很好了。

每一個人都有能力將自己的心調伏好。為了讓我們的心不受到環境的干擾,從而發揮本具的清淨功能,我們就得先掌握到修心的根本處,也就是悟到空的智慧。我們的心原本就有清淨的功能,只要讓它處於一個完全沒有阻礙的空間,就能夠很好地發揮出力量來了。為了悟到空的智慧,我們就必須對事相的狀態,尤其是心的部分,有充分的認知。為此,《金剛經》的內容含藏了十分珍貴的說明。

鳩摩羅什所翻譯的《金剛經》,雖然是文言文,但是用詞很淺白。因此,如果我們能先掌握好基礎佛理,整部經的內容就不難懂了。基本上,這部經於理的部分所講的就是無相,比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或是「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乃至像三段辯證式的內容:所說有相,即非有相,是名有相。這些都是在傳達無相的概念。我們只要翻閱《金剛經》的有關內容,會發現所講的義理,其實並不深奧。

《金剛經》反覆說明了菩薩的修行過程。菩薩的修行過程有不同的階段,而且是需要逐段地用功上去,由此達至修行的最終目標。不過,將修行階段貫穿起來的,實際上就是無相的智慧。雖然如此,空慧的修學並不會讓我們因此而離開現實的生活,反而可以在現實的生活中過得自在快樂。

因此,我們不要把「無相」,也就是空的智慧,想像得既玄妙與遙遠,以為修學是那樣困難,甚至看輕自己,以為根基駑鈍而無法學習。我們要清楚知道在學習過程中,所採用的方法是否恰當,始終是問題的關鍵點。只要我們能掌握《金剛經》所說的菩薩行基本方法,看懂經文就不會是難事了。

就學習能力而言,社會上不少人有一種奇怪的觀念,自認為是鈍根的人。表面上看來,這種心態似乎很謙虛,其實包含的是心虛與虛偽。這是一種成見,也是一種慣性。我們對於任何事都不要有如此的判斷,更不要去否定自己的能力。因為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是無常、無我的。因此,我們不能認定自己應當就是什麼狀態,反而要用空慧來看待生活中的一切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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