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檔案揭密
談到《龍藏經》的傳奇實不止「黃緞織花袷經衣附七彩暈繝綑經帶」夾層之謎被揭開一端,更大的傳奇是清聖祖康熙皇帝(1654-1722)奉祖母孝莊太皇太后博爾吉特氏布木布泰(1613-1688)欽命修造《龍藏經》所形成的第一手滿文檔案,也在民國一百年本院出版《龍藏經》時被譯出面世,解答了所有製作《龍藏經》之謎。事情緣起於九十七年初,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滿文部蒙古族研究員李保文先生,自網路得知本院即將出版康熙八年《內府泥金寫本藏文龍藏經》,解開了他尋覓很久的龍藏之謎。原來李保文先生掌管了一份滿文「總管內務府檔案」,詳細記載了《秘殿珠林初編》卷二十四所載:「太皇太后欽命修造,鑲嵌珠寶、磁青箋、泥金書、西域字龍藏經一部,共一百八本,內有釋迦牟尼佛口授口傳諸經。」等製作細節,然他遍覓不得此部經的下落。當他看到本院的出版消息,設法與圖書文獻處盧雪燕研究員取得聯繫,確認即將出版的正是滿文檔案中所載的《龍藏經》後,李保文先生興奮地表示他願意配合《龍藏經》出版進程,譯出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所藏相關滿文檔案,協助本院解答《龍藏經》製作之謎。李保文信守了承諾,在《龍藏經》出版前寄來檔案譯文,經本院精通滿文時任圖書文獻處助理研究員林士鉉校對音譯,編輯成〈從「總管內務府檔案」述說太皇太后吐蕃特文泥金寫本《甘珠爾經》的修造〉一文,刊載於《故宮學術季刊》第28卷第4期;筆者也親自為李保文先生修飾了〈孝莊太皇太后與康熙朝《泥金寫本藏文龍藏經》〉一文,刊載於《故宮文物月刊》335期。通過這兩篇文章,《龍藏經》製作過程幾乎全數揭開。

殊勝因緣
《龍藏經》的出版問世也充滿了傳奇。據圖書文獻處前輩告知,早在前院長蔣復璁(1898-1990)時期即有佛教人士希望本院將之出版,廣結佛緣,然因量體龐大,未能成事。及至前院長秦孝儀(1921-2007)執事,藏傳佛教直貢噶舉派尊勝的直貢澈贊法王派人前來請印,秦前院長雖未首肯,但囑典藏單位圖書文獻處編列預算,分年拍攝正片,以備出版之用。圖書文獻處遂自民國七十六年起,租用大型微片攝影機,在專業攝影技師與圖書文獻處同仁通力合作下,前後七年,終於在八十三年完成出版前置攝影工作,為《龍藏經》問世奠下基礎。九十五年,前院長林曼麗決定將《龍藏經》授權付諸出版,然因須挹注資金過鉅,出版商卻步,於是林前院長囑圖書文獻處胡進杉編纂將全藏上下內經板彩繪諸佛造像總七百五十六尊編成《清康熙朝內府泥金藏文寫本龍藏經─圖像之部》兩巨冊,於九十六年由本院自行出版;於此同時獲得直貢澈贊法王贊助捐資金,作為出版《龍藏經》專款,於是編目校對等工作得以展開。就在編校工作甫剛展開之際,筆者時任圖書文獻處處長,始有機會獲悉《龍藏經》在典藏維護上的一段秘辛。原來在本院落腳臺中霧峰北溝時期,因山洞庫房滲漏,致使《龍藏經》第九十一函受潮,部份經葉粘黏迄今無法揭開。筆者推想這應是蔣、秦兩位院長未同意外界申請將《龍藏經》付印出版的真正原因。筆者獲悉《龍藏經》缺九十一函影像後,立即面報林曼麗院長,始知林院長早已知悉。林院長的解決方法,是請精通藏文且善於書法的同仁胡進杉編纂根據康熙朝刊印本《藏文大藏經》(俗稱北京本)抄寫所缺第九十一函。筆者以為如此古今混搭十分不妥,遂向林院長建言:若能以清高宗仿效康熙《龍藏經》製作的乾隆朝《泥金寫本藏文甘珠爾經》同函遞補則較佳;唯乾隆朝製作的《泥金寫本藏文甘珠爾經》一零八函分藏兩岸故宮,本院所需的第九十二函(即康熙版第九十一函)屬北京故宮博物院所有,遂提議向北京故宮申請圖像授權,惜未獲林院長採納。翌年五月二十日後,隔絕了六十年的兩岸關係有了明顯改善,九十八年初兩岸故宮院長破冰之旅,推動的實質合作交流重要項目之一,即請北京故宮同意提供乾隆朝《泥金寫本藏文甘珠爾經》第九十二函數位影像檔,成全本院出版《龍藏經》的宏願。出版序言中云:「清高宗乾隆皇帝事事效法其祖,沒想到兩百多年後竟有此殊勝因緣,康熙與乾隆兩部龍藏合璧,誠為藏傳佛教界一大盛事。」

華麗裝幀
奉孝莊太皇太后欽命御製的《泥金寫本藏文龍藏經》,是國立故宮博物院典藏佛教法典中最受矚目的一部:康熙六年(1667)奉敕修造,康熙八年竣事,供奉於紫禁城慈寧宮花園,歷經大德高僧祝唸。內容包括秘密、般若、寶積、華嚴、諸經及戒律等六大部,共收佛典一千零五十七種,總集了釋迦牟尼一生所說〈教法〉和所制〈律典〉之藏文譯本,屬《藏文大藏經》中的《甘珠爾》(bka’‘gyur)部。經文寫在縱33公分、橫87.5公分的磁青箋上,雙面書寫,攝影翻頁時,須格外小心,避免泥金磨擦脫落;每函300-500葉不等,重約50公斤,移動也十分不易。除經文以泥金書寫十分貴氣考究外,《龍藏經》的裝幀精緻華麗,檢視實物,每一函從內到外共十一件護經裝潢。首先是上下內護經板,內上護經板彩繪佛菩薩兩尊,內下護經板彩繪五尊護法,一零八函、二一六塊上下內護經板共彩繪七百五十六尊諸佛造像,飾以各式鑲嵌珠寶;上下內護經板依序夾縫有黃、紅、綠、藍、白五色織金妝花緞經簾,用以保護經板上彩繪之諸佛造像及各式鑲嵌珠寶;五色織金妝花緞經簾上再以「白棉枕墊」隔離經葉與經板,以保護泥金經葉。上下內護經板夾護厚達300-500不等經葉後,再以由內至外三層經衣包裹,最內層是黃素絹經衣,第二層是黃棉布經衣,第三層即是發現夾層中織有龍紋的「黃緞織花祫經衣」,層層包裹後再以所附七彩暈繝綑經帶纏繞固定。三層經衣包裹綑綁妥當後,以極厚重的朱漆外上下護經板夾護,並以五彩綑經帶纏繞綑綁,最外層再以黃棉被經衣包裹。一零八函《泥金寫本藏文龍藏經》於康熙八年修成,民國二十二年因避日本侵華戰爭離開紫禁城,歷三百多年歲月與烽火離亂播遷來臺,除最外層黃棉被經衣留下較明顯歲月痕跡外,經葉及內上下護經板可以說絲毫未損,泥金經文與彩繪諸佛歷久彌新,充分說明《龍藏經》裝幀除極盡華麗外也達到極佳的保護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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