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輸陀羅:愛成慈悲的修練
天臂城的公主耶輸陀羅美麗而聰慧,當她擇偶待嫁的消息一出,王子與貴族青年們紛紛奔赴而來競技求婚。場上的比拼如潮,欲望與青春在陽光下沸騰。然而,在眾聲喧囂之前,她的心早已靜靜停在一人身上,像一隻輕巧的鳥落在尚未聽見風聲的枝頭。
與悉達多太子的首次相逢,卻像久別重逢的一瞬,眼睛先說出了心的方向。「二顏俱悅,四目相當。」這是經典的記載,也是兩顆心靈無聲的合鳴。太子向她的父親求婚,古老的制度卻冷冷豎起一道門。唯有在競技大會中勝出的男子,方配得公主芳心。
那日天光明亮,沙土飛揚,提婆達多的武藝最受期待;然而最終站上勝利寶座的,是那位氣度沉靜的太子。他的力量來自清澈的心,當瓔珞被掛上太子的胸前,當歡呼聲如潮湧起時,耶輸陀羅低下頭,像一位終於聽見命運落定的女子。
婚後十年,榮華如煙火般圍繞著太子,卻照不亮他日漸深沉的眼。他看見眾生受苦的畫面,像暗潮推著他走向不可避免的一夜。
就在兒子羅睺羅出生後不久,他無聲地離開王宮。耶輸陀羅哭泣,她的悲痛無以名狀。然而在淚水乾涸後,她卻立下誓約,太子以苦行尋道,她便以苦行守望:不用香湯,不著華衣,不食珍饈,將曾經的富貴放入匣中,鎖在過去。一樣六年苦行,只是太子在林間,而她在宮中,耶輸陀羅以自己的方式走進他的道路。
佛陀成道五年後,終於回到故國,她原本集滿了無數委屈要責問,就在看見佛陀的那一刻,如雪落溫泉,瞬間消融。
她只想讓孩子認識他的父親。三次,她帶著羅睺羅走向佛陀,甚至教他向佛索討「遺產」。佛陀告訴羅睺羅:「我不能給你會失去的財寶,但能給你永不失落的法寶。」於是,羅睺羅出家,成為第一位沙彌。她沒有攔阻,母愛在那一刻成為更大的慈悲。
當大愛道率領釋迦族女子請求出家,耶輸陀羅也位列其中。她修行、精進、沉默,終於以自己的努力證得果位。
太子以出家尋道,她以苦行守道;太子以智慧度眾,她以忍耐度己;太子斷除欲愛,她把愛提煉成慈悲。超越世俗的夫妻情愛,是兩條向覺悟方向延伸的光,彼此平行,又彼此照耀。
央掘魔羅:殺人魔成阿羅漢
後來幾乎沒有人記得他的出生,人們記住的是他剁下人指串成的髮鬘,是血,是恐懼,是逃命時關上的城門。但在那之前,他只是個名字還沒被汙染的少年。
「央掘魔羅」並不是他的本名。出生那時,憍薩羅國的武士們不自主地拔刀,而刀刃卻段段崩裂、刀柄紛紛落地,人們皆莫名地恐懼驚惶。
父母為他取名為「伽瞿」。伽瞿自幼聰慧、體魄強健,能徒手捉鳥,奔行快於駿馬;卻又性情溫和,知書達禮,對母親極其孝順。在王宮任職的父親,將他送往極負盛名的婆羅門梵志處學藝。
他在師門中表現出色,成為最被信任的弟子,而這正是災難的第一步。這位梵志的妻子,年輕貌美卻妖媚放蕩,她愛上了俊朗的伽瞿,並在一次梵志外出時,對伽瞿百般引誘。
師母的引誘來得突然,伽瞿也拒絕得乾脆,然而卻引爆了更深的惡業。
師母誣陷他,佯裝自己遭到羞辱。梵志返家後見此情景,驚怒交加,卻懼於伽瞿武藝高強,遂起了借刀殺人之念。
他假意慈愛地對伽瞿傳授一門能得道升天的祕法:只要殺滿一千人,取其手指串成髮鬘,不僅自己得道,連被殺之人也可升天。伽瞿心中震動。他知道這違背一切正法,卻仍在「對師長的信任」以及「對成道的渴望」中動搖了。這一念錯信,改寫了他的一生。
他持劍立於大道,逢人便殺。一開始,他會吐。後來,他發抖。再來,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殺戮讓人變形。九百九十九個指節串在一起,是一串再也解不開的因果,他髮戴指鬘,成為「央掘魔羅」。城門關上,百姓躲藏,國王下令,卻沒人敢追。殺氣騰騰,恐懼瀰漫,風聲鶴唳成了國家的背景音。
只差一個人了!他看見帶著食物的母親,朝向自己走來。
他舉起劍告訴自己,只要再殺一個人,只要再串上一根手指,就可以結束這一切,圓滿成道。
就在劍將舉起的瞬間,佛陀來到他面前。
央掘魔羅緩了口氣,心中閃過一念,便從弒親轉而殺佛。然而他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加速狂奔,都追不上那個緩步而行的出家人。他終於怒吼:「比丘!停止!停止!」
佛陀平靜回答:「我早已停止了。是你,還沒有停止。」
那一刻,世界沒有停止,但是有一個人,停了下來,面對了自己。
佛陀的一句話,如雷貫心。央掘魔羅放下劍,跪下來。他痛哭懺悔,請求出家。佛陀收他為弟子,帶回祇園精舍。
波斯匿王原欲討伐央掘魔羅,先來請示佛陀。當佛陀指向已剃度出家的央掘魔羅時,國王震撼不已,當下表示願向他禮敬供養。央掘魔羅於此證悟,成就阿羅漢果。一場席捲全國的恐怖悲劇,在佛陀的慈悲中,轉化為一次震動人心的大弘法。
悲欣交集的藝術家之師
他緩緩攤開紙卷,提筆寫字。那字像秋水邊一枝蘆葦,簡淨沒有煙火氣。這位以一筆清峻墨痕感動無數人的僧人,幾乎捨盡了一切藝術,只留下書法,做為與世間的聯繫,只因為字可以度人。
那些寫著「悲欣交集」、「以戒為師」、「念佛不忘救國」的字句,如同穿過戰亂與流離的燈火,照見眾生漂泊不安的心。這位僧人,是近代漢傳佛教極具傳奇色彩的高僧弘一法師。
出家前,他是李叔同,生於天津名門。少年李叔同,才情四溢,幾乎無所不能,無論詩文、書法、金石皆極有天分。後來到了上海,更像一尾游進大海的魚。那時的新世界正在翻湧,西學、報刊、戲劇、音樂與革命思想,如潮水般湧入這座城市,而他正站在浪頭。
他參加書畫公會,進入南洋公學讀書,受蔡元培影響極深。他既有傳統文人的風骨,又帶著近代知識分子的敏銳與熱烈。而真正讓他聲名遠播的,卻是在東渡日本之後。
母親的病逝,像一柄沉重的鐵鎚,猛然敲進他內心最深處。他為母守喪,甚至改名「李哀」,體悟無論多盛大的繁華,終究要走向凋零枯萎。
他在秋天前往日本,進入東京美術學校學習西洋畫,也接觸音樂與戲劇。後來與友人創辦「春柳社」,演出《茶花女》、《黑奴籲天錄》,成為中國話劇的先聲。他學鋼琴、研究油畫、創作歌曲,彷彿所有新的藝術形式,都在他生命裡同時燃燒。
那首流傳最廣的《送別》,便誕生於這段歲月。「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百年之後,人們依舊傳唱。可是人們沒想到,寫下這般詞句的人,後來要將半生繁華,一一放下。
回國之後,他先後在天津、上海、杭州等地任教。那時,美術與音樂原本只是邊緣課程,但因為他的到來,整個校園都改變了。高徒豐子愷曾回憶,李先生從不大聲責罵學生,可所有人見到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收斂浮躁。
他的學生裡,後來出了許多近代藝術大家。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這位藝術啟蒙的恩師,卻在中年倏然轉身。
他在杭州虎跑寺閉關斷食二十一日。山中極靜,他日日誦經、禮佛、茹素,這段日子裡,他的身心充滿寧靜而且歡喜。後來他回到世俗生活重執教職,心境卻慢慢有了大不同。一年多後,他終於在虎跑寺剃度出家,法名演音,號弘一。消息傳出,許多人震驚不已。人們不明白:一個如此耀眼的人,為何要走向這條清苦的道路?
可對弘一而言,這是一場遲來的歸返。出家後,他專注心力在戒律。那時漢傳佛教的戒學已衰微多年,弘一法師潛心整理《四分律》,撰寫《南山律在家備覽》,又創辦律學苑,重新建立近代佛教的戒律教育,後世尊他為「中興南山律宗第十一祖」。
衣服破了,一補再補;簞食瓢飲,口腹極簡;行、住、坐、臥,全依戒律。甚至連一張紙、一粒米,都不願輕易浪費。然而這樣嚴峻的人,內心卻又極柔軟。「以教印心,以律嚴身,內外清淨,菩提之因。」是當代佛教改革者太虛大師,對他最衷心的讚歎。
抗戰爆發後,有人勸他離開淪陷區。他平靜地說:「念佛不忘救國,救國必須念佛。」那是一個滿目瘡痍的年代,而他始終留在人群之中,以僧人的身分安定人心。
弘一大師晚年長住泉州。當他預知時至,便在十月十日傍晚,提筆寫下安靜得近乎透明的「悲欣交集」四字。三天後,他右脅而臥,安然圓寂。從李叔同到弘一,他歷經繁華,步入寂靜;看過人間熱鬧的風景,走過世間孤獨的道路。最後,留下穿越百年的天心月圓,為眾生照亮邁向圓滿的修行之道。
天臂城的公主耶輸陀羅美麗而聰慧,當她擇偶待嫁的消息一出,王子與貴族青年們紛紛奔赴而來競技求婚。場上的比拼如潮,欲望與青春在陽光下沸騰。然而,在眾聲喧囂之前,她的心早已靜靜停在一人身上,像一隻輕巧的鳥落在尚未聽見風聲的枝頭。
與悉達多太子的首次相逢,卻像久別重逢的一瞬,眼睛先說出了心的方向。「二顏俱悅,四目相當。」這是經典的記載,也是兩顆心靈無聲的合鳴。太子向她的父親求婚,古老的制度卻冷冷豎起一道門。唯有在競技大會中勝出的男子,方配得公主芳心。
那日天光明亮,沙土飛揚,提婆達多的武藝最受期待;然而最終站上勝利寶座的,是那位氣度沉靜的太子。他的力量來自清澈的心,當瓔珞被掛上太子的胸前,當歡呼聲如潮湧起時,耶輸陀羅低下頭,像一位終於聽見命運落定的女子。
婚後十年,榮華如煙火般圍繞著太子,卻照不亮他日漸深沉的眼。他看見眾生受苦的畫面,像暗潮推著他走向不可避免的一夜。
就在兒子羅睺羅出生後不久,他無聲地離開王宮。耶輸陀羅哭泣,她的悲痛無以名狀。然而在淚水乾涸後,她卻立下誓約,太子以苦行尋道,她便以苦行守望:不用香湯,不著華衣,不食珍饈,將曾經的富貴放入匣中,鎖在過去。一樣六年苦行,只是太子在林間,而她在宮中,耶輸陀羅以自己的方式走進他的道路。
佛陀成道五年後,終於回到故國,她原本集滿了無數委屈要責問,就在看見佛陀的那一刻,如雪落溫泉,瞬間消融。
她只想讓孩子認識他的父親。三次,她帶著羅睺羅走向佛陀,甚至教他向佛索討「遺產」。佛陀告訴羅睺羅:「我不能給你會失去的財寶,但能給你永不失落的法寶。」於是,羅睺羅出家,成為第一位沙彌。她沒有攔阻,母愛在那一刻成為更大的慈悲。
當大愛道率領釋迦族女子請求出家,耶輸陀羅也位列其中。她修行、精進、沉默,終於以自己的努力證得果位。
太子以出家尋道,她以苦行守道;太子以智慧度眾,她以忍耐度己;太子斷除欲愛,她把愛提煉成慈悲。超越世俗的夫妻情愛,是兩條向覺悟方向延伸的光,彼此平行,又彼此照耀。
央掘魔羅:殺人魔成阿羅漢
後來幾乎沒有人記得他的出生,人們記住的是他剁下人指串成的髮鬘,是血,是恐懼,是逃命時關上的城門。但在那之前,他只是個名字還沒被汙染的少年。
「央掘魔羅」並不是他的本名。出生那時,憍薩羅國的武士們不自主地拔刀,而刀刃卻段段崩裂、刀柄紛紛落地,人們皆莫名地恐懼驚惶。
父母為他取名為「伽瞿」。伽瞿自幼聰慧、體魄強健,能徒手捉鳥,奔行快於駿馬;卻又性情溫和,知書達禮,對母親極其孝順。在王宮任職的父親,將他送往極負盛名的婆羅門梵志處學藝。
他在師門中表現出色,成為最被信任的弟子,而這正是災難的第一步。這位梵志的妻子,年輕貌美卻妖媚放蕩,她愛上了俊朗的伽瞿,並在一次梵志外出時,對伽瞿百般引誘。
師母的引誘來得突然,伽瞿也拒絕得乾脆,然而卻引爆了更深的惡業。
師母誣陷他,佯裝自己遭到羞辱。梵志返家後見此情景,驚怒交加,卻懼於伽瞿武藝高強,遂起了借刀殺人之念。
他假意慈愛地對伽瞿傳授一門能得道升天的祕法:只要殺滿一千人,取其手指串成髮鬘,不僅自己得道,連被殺之人也可升天。伽瞿心中震動。他知道這違背一切正法,卻仍在「對師長的信任」以及「對成道的渴望」中動搖了。這一念錯信,改寫了他的一生。
他持劍立於大道,逢人便殺。一開始,他會吐。後來,他發抖。再來,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殺戮讓人變形。九百九十九個指節串在一起,是一串再也解不開的因果,他髮戴指鬘,成為「央掘魔羅」。城門關上,百姓躲藏,國王下令,卻沒人敢追。殺氣騰騰,恐懼瀰漫,風聲鶴唳成了國家的背景音。
只差一個人了!他看見帶著食物的母親,朝向自己走來。
他舉起劍告訴自己,只要再殺一個人,只要再串上一根手指,就可以結束這一切,圓滿成道。
就在劍將舉起的瞬間,佛陀來到他面前。
央掘魔羅緩了口氣,心中閃過一念,便從弒親轉而殺佛。然而他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加速狂奔,都追不上那個緩步而行的出家人。他終於怒吼:「比丘!停止!停止!」
佛陀平靜回答:「我早已停止了。是你,還沒有停止。」
那一刻,世界沒有停止,但是有一個人,停了下來,面對了自己。
佛陀的一句話,如雷貫心。央掘魔羅放下劍,跪下來。他痛哭懺悔,請求出家。佛陀收他為弟子,帶回祇園精舍。
波斯匿王原欲討伐央掘魔羅,先來請示佛陀。當佛陀指向已剃度出家的央掘魔羅時,國王震撼不已,當下表示願向他禮敬供養。央掘魔羅於此證悟,成就阿羅漢果。一場席捲全國的恐怖悲劇,在佛陀的慈悲中,轉化為一次震動人心的大弘法。
悲欣交集的藝術家之師
他緩緩攤開紙卷,提筆寫字。那字像秋水邊一枝蘆葦,簡淨沒有煙火氣。這位以一筆清峻墨痕感動無數人的僧人,幾乎捨盡了一切藝術,只留下書法,做為與世間的聯繫,只因為字可以度人。
那些寫著「悲欣交集」、「以戒為師」、「念佛不忘救國」的字句,如同穿過戰亂與流離的燈火,照見眾生漂泊不安的心。這位僧人,是近代漢傳佛教極具傳奇色彩的高僧弘一法師。
出家前,他是李叔同,生於天津名門。少年李叔同,才情四溢,幾乎無所不能,無論詩文、書法、金石皆極有天分。後來到了上海,更像一尾游進大海的魚。那時的新世界正在翻湧,西學、報刊、戲劇、音樂與革命思想,如潮水般湧入這座城市,而他正站在浪頭。
他參加書畫公會,進入南洋公學讀書,受蔡元培影響極深。他既有傳統文人的風骨,又帶著近代知識分子的敏銳與熱烈。而真正讓他聲名遠播的,卻是在東渡日本之後。
母親的病逝,像一柄沉重的鐵鎚,猛然敲進他內心最深處。他為母守喪,甚至改名「李哀」,體悟無論多盛大的繁華,終究要走向凋零枯萎。
他在秋天前往日本,進入東京美術學校學習西洋畫,也接觸音樂與戲劇。後來與友人創辦「春柳社」,演出《茶花女》、《黑奴籲天錄》,成為中國話劇的先聲。他學鋼琴、研究油畫、創作歌曲,彷彿所有新的藝術形式,都在他生命裡同時燃燒。
那首流傳最廣的《送別》,便誕生於這段歲月。「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百年之後,人們依舊傳唱。可是人們沒想到,寫下這般詞句的人,後來要將半生繁華,一一放下。
回國之後,他先後在天津、上海、杭州等地任教。那時,美術與音樂原本只是邊緣課程,但因為他的到來,整個校園都改變了。高徒豐子愷曾回憶,李先生從不大聲責罵學生,可所有人見到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收斂浮躁。
他的學生裡,後來出了許多近代藝術大家。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這位藝術啟蒙的恩師,卻在中年倏然轉身。
他在杭州虎跑寺閉關斷食二十一日。山中極靜,他日日誦經、禮佛、茹素,這段日子裡,他的身心充滿寧靜而且歡喜。後來他回到世俗生活重執教職,心境卻慢慢有了大不同。一年多後,他終於在虎跑寺剃度出家,法名演音,號弘一。消息傳出,許多人震驚不已。人們不明白:一個如此耀眼的人,為何要走向這條清苦的道路?
可對弘一而言,這是一場遲來的歸返。出家後,他專注心力在戒律。那時漢傳佛教的戒學已衰微多年,弘一法師潛心整理《四分律》,撰寫《南山律在家備覽》,又創辦律學苑,重新建立近代佛教的戒律教育,後世尊他為「中興南山律宗第十一祖」。
衣服破了,一補再補;簞食瓢飲,口腹極簡;行、住、坐、臥,全依戒律。甚至連一張紙、一粒米,都不願輕易浪費。然而這樣嚴峻的人,內心卻又極柔軟。「以教印心,以律嚴身,內外清淨,菩提之因。」是當代佛教改革者太虛大師,對他最衷心的讚歎。
抗戰爆發後,有人勸他離開淪陷區。他平靜地說:「念佛不忘救國,救國必須念佛。」那是一個滿目瘡痍的年代,而他始終留在人群之中,以僧人的身分安定人心。
弘一大師晚年長住泉州。當他預知時至,便在十月十日傍晚,提筆寫下安靜得近乎透明的「悲欣交集」四字。三天後,他右脅而臥,安然圓寂。從李叔同到弘一,他歷經繁華,步入寂靜;看過人間熱鬧的風景,走過世間孤獨的道路。最後,留下穿越百年的天心月圓,為眾生照亮邁向圓滿的修行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