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果論辯的主要議題（摘錄）
楔子
小玉是位不吝於展現身材的女生，經常穿著細肩帶搭配熱褲出門。某日小玉在商店街血拼，身旁一位男生看到小玉的好身材，竟按捺不住伸手偷摸了小玉一把。小玉氣憤不已，回宿舍後跟室友阿花抱怨今天的不愉快經驗。
小玉：那個男生該管好他的鹹豬手。如果他沒伸鹹豬手騷擾我，今天就不會一肚子氣。
阿花：性騷擾都要怪那個豬哥男嗎？
小玉：是啊，不然要怪誰？我被性騷擾不就是因為他沒管好自己的鹹豬手嗎？
阿花：妳有沒有想過，要不是妳平常都穿那麼辣，就不會遇到鹹豬手？
小玉：妳的意思是，被性騷擾要怪我自己穿太少？
阿花：我沒怪妳的意思，我只是說「如果妳沒穿那麼辣，就不會被性騷擾」。
小玉：妳沒怪我，但妳的意思不就是說「被性騷擾是因為我穿太少」？
本書的核心論題「因果論辯」，指的是我們在實踐生活中所作出的因果判斷，未必具有可普遍適用的唯一正確性標準，反倒往往會因為實踐生活中的各項考量因素，而具有可爭論性；基於因果判斷的可爭論性，「因果論辯」也可以理解為提出理由與論據來支持或反駁某個因果宣稱的實踐活動。「因果論辯」這兩個不同內涵（因果判斷的可爭論性、針對因果關係的爭論活動）可說是一體兩面，讀者應可從本書行文的脈絡中明確辨認所指的是哪個內涵，只有在某些容易混淆的特定脈絡中，才會特別加以區隔。
本書討論的對象，涵蓋日常生活以及法律領域的因果論辯議題。日常及法律的因果論辯作為一種爭論性的實踐活動，其主要目標在於獲致恰當的因果判斷，恰當的因果判斷具有多種不同功能，其中之一是作為法律或道德責任歸屬的依據，這也是本書主要關心的因果關係實踐功能。由於日常及法律的因果論辯經常會聯結到責任論辯（responsibility dialectics）的議題，這方面的討論將會在本書中占有相當的篇幅。
本書首先將從反事實思考（counterfactual thinking）的角度切入，討論因果論辯的議題。反事實思考是假設性思考（hypothetical thinking）的一種，一般而言，假設性思考是在假定或假設的情境中針對特定議題所進行的思考，而反事實思考則是在明確設定與事實相反的假設情境中對特定議題進行思考。以反事實思考作為討論因果論辯議題的切入點，其恰當性是基於以下兩個論題。
（反事實思考的必要性）無論是支持或反對某個因果宣稱，都必須訴諸反事實思考。
（反事實思考的未充分決定性）單純依據反事實思考，並不足以決定因果判斷的恰當與否，恰當的因果判斷往往還必須訴諸某些規範性的考量。
本書將指出，因果論辯主要源自於反事實思考的未充分決定性。恰當的因果判斷除了依據反事實的假設性思考，往往還會涉及規範適用，而基於規範立場的差異，人們對於因果判斷的恰當與否，經常會有分歧的看法，因果關係因而可以成為論辯的對象。
如上所述，本書的核心論題主張：針對因果判斷的恰當性，未必有可普遍適用的唯一正確標準；因此，本書的目標並不是要為所有可能的因果論辯問題提供唯一正確的答案，我們企圖完成的工作是著眼於因果關係的實踐功能，藉由分析各種因果概念與因果論辯的結構，釐清反事實思考與規範考量對於因果判斷的影響，試圖為規範與價值多元的社會提供一個可合理論辯因果議題的論證架構。本章將初步勾勒出因果論辯的主要議題與基本架構，為後續討論的細節鋪路。
1.1 因果與責任
人們進行因果推理（causal reasoning）與作出因果判斷（causal judgment），往往是為了達成某些特定的目的或目標，而這些特定目的或目標，可用來協助評估因果推理的正確性與因果判斷的恰當性（Woodward,2021）。日常與法律因果判斷的主要（但非唯一）目的，是要回答責任歸屬的問題。然而，「責任」（responsibility）是個歧義的概念（Tognazzini, 2013; Hart, 2008: 211-230），本書主要關切以下三種意義下的責任。
第一種是義務意義下的責任（responsibility as duty or obligation）。當我們說「某個人有責任去做某件事」，指的是這個人有義務去做某個行為。例如，父母有責任照顧自己的子女，不照顧子女的父母是不負責任的父母，這個意義下的「責任」指的是父母有義務照顧自己的子女，沒有照顧子女違背了父母對子女應盡的義務。
第二種是究責或課責意義下的責任（responsibility as liability or holding someone responsible）。當我們說「某個人要為某件事負責」，一個可能的意思是：這個人要為某件事情負起道德責任（受到譴責或讚揚）或法律責任（課予處罰或負擔損害賠償）。例如，沒有受到父母良好照顧的子女活活餓死，父母要為子女死亡的結果而被譴責或受到處罰，就是課責或究責意義下的責任。
第三種是因果歸屬意義下的責任（responsibility as causal attribution），又稱為因果責任（causal responsibility）。「某個人要為某件事負責」的另一個可能意思是：某件事的發生可歸責或歸因於這個人的行為（包括作為與不作為），亦即這件事的發生是由他的行為所造成的結果，他的行為是這件事發生的原因，兩者之間具有因果關係。例如，子女餓死的結果可歸責於父母沒有良好照顧子女，指的就是因果歸屬意義下的責任。
本書用「義務」指稱第一種意義下的責任，用「歸責」（例如「因果歸責」或「結果歸責／歸咎」）指稱第三種意義下的責任，即因果責任；如果沒有特別指明的話，大部分的行文將把「責任」這個詞用來指稱第二種意義下的責任，即究責或課責。
針對第二種意義下的責任，本書主要關注的問題是結果究責（liability for outcomes or consequences）。所謂「結果究責」，指的是某個人要為某個損害或傷害的發生而受到譴責、課予處罰或負擔賠償責任。結果究責的一個重要工作，是要確定損害或傷害的究責對象，特別是藉由找出損害或傷害發生的原因，以決定某個人是否要為損害或傷害結果負起道德或法律責任，這是日常及法律的因果判斷的主要功能之一。
因此，結果究責（第二種意義下的責任）和因果歸責（第三種意義下的責任）之間具有緊密關聯（Hart & Honoré, 1985: 62-68; Driver, 2007; Sartorio, 2007; Moore, 2009: 3-33; Willemsen, 2019: 44-61）。一方面，一般而言，僅當損害的發生可歸因於某個人的行為，才能要求這個人為損害結果負起道德或法律責任，換言之，因果關係通常是結果究責的必要條件：如果某個人的行為和損害發生之間沒有因果關係，通常就不能要求這個人為損害結果負起道德或法律責任。另一方面，結果究責往往依據因果歸責：當我們問道「為什麼某個人要為損害的發生負起道德或法律責任？」，一個合理的回答是：「這個人的行為是造成損害發生的原因，損害結果可歸因於這個人做了（或沒做）某件事情。」換言之，因果歸責可作為結果究責的理由（Sartorio, 2007）。
以下我們先用一個簡單的法律案例來說明因果和責任的關聯。
例1：甲開車闖紅燈，撞到通過斑馬線的行人乙，乙受傷支出醫藥費。
在民事責任方面，按照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甲可能要為乙所受損害（受傷支出醫藥費）負起損害賠償責任。在刑事責任方面，假定甲是不小心闖紅燈（比方說，他沒注意到燈號已經變換），按照刑法第284條第1項「因過失傷害人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十萬元以下罰金」，甲也可能要為乙受傷這件事而受到刑事處罰。
從上述兩項法律規定中的「因」字可以看出，課予甲法律責任（損害賠償或刑事處罰）的前提是：乙受到的損害或傷害必須是甲開車闖紅燈所導致的結果，或者說，甲開車闖紅燈是導致乙受有損害或傷害的原因。其中關鍵的問題在於，我們要如何判斷「甲開車闖紅燈」和「乙受傷」之間具有因果關係？
1.2 簡單的反事實因果分析
在法律中，判斷因果關係的出發點是所謂「假如沒有……」公式（but-for test, conditio-sine-qua-non Formel），又稱為條件理論（Bedingungstheorie）：
（「假如沒有……」公式）被告的行為是造成損害或傷害的原因，當且僅當，假如沒有被告的行為，損害或傷害結果就不會發生。
在例1中，甲開車闖紅燈和乙受傷都是實際已發生的事件，兩個實際發生的事件之間的因果關係，常稱為實際因果（actual causation），有些文獻也稱為個例因果（token causation）。按照「假如沒有…」公式，實際因果的判斷追問的是個反事實的假設性問題：「倘若甲沒有開車闖紅燈，乙是否仍會受傷？」。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亦即倘若甲沒有開車闖紅燈，乙就不會受傷，依據「假如沒有……」公式，就可得出因果判斷「甲開車闖紅燈是造成乙受傷的原因」（「乙受傷是甲開車闖紅燈造成的結果」）。
「假如沒有……」公式可視為簡單的反事實因果分析（simple counterfactual analysis of causation），簡單反事實因果分析對實際因果的定義如下：
（簡單反事實因果分析）某個事件c是另一個事件e的原因（c和e之間有因果關係），當且僅當，
(i) c和e實際上都發生；
(ii) 倘若c沒有發生，則e也不會發生。
當兩個事件c和e滿足以上定義的要件(i)和(ii)，一般也稱為「e反事實依賴於c」。按照簡單反事實因果分析，實際事件之間的因果關係即為反事實依賴（counterfactual dependence）關係。
楔子
小玉是位不吝於展現身材的女生，經常穿著細肩帶搭配熱褲出門。某日小玉在商店街血拼，身旁一位男生看到小玉的好身材，竟按捺不住伸手偷摸了小玉一把。小玉氣憤不已，回宿舍後跟室友阿花抱怨今天的不愉快經驗。
小玉：那個男生該管好他的鹹豬手。如果他沒伸鹹豬手騷擾我，今天就不會一肚子氣。
阿花：性騷擾都要怪那個豬哥男嗎？
小玉：是啊，不然要怪誰？我被性騷擾不就是因為他沒管好自己的鹹豬手嗎？
阿花：妳有沒有想過，要不是妳平常都穿那麼辣，就不會遇到鹹豬手？
小玉：妳的意思是，被性騷擾要怪我自己穿太少？
阿花：我沒怪妳的意思，我只是說「如果妳沒穿那麼辣，就不會被性騷擾」。
小玉：妳沒怪我，但妳的意思不就是說「被性騷擾是因為我穿太少」？
本書的核心論題「因果論辯」，指的是我們在實踐生活中所作出的因果判斷，未必具有可普遍適用的唯一正確性標準，反倒往往會因為實踐生活中的各項考量因素，而具有可爭論性；基於因果判斷的可爭論性，「因果論辯」也可以理解為提出理由與論據來支持或反駁某個因果宣稱的實踐活動。「因果論辯」這兩個不同內涵（因果判斷的可爭論性、針對因果關係的爭論活動）可說是一體兩面，讀者應可從本書行文的脈絡中明確辨認所指的是哪個內涵，只有在某些容易混淆的特定脈絡中，才會特別加以區隔。
本書討論的對象，涵蓋日常生活以及法律領域的因果論辯議題。日常及法律的因果論辯作為一種爭論性的實踐活動，其主要目標在於獲致恰當的因果判斷，恰當的因果判斷具有多種不同功能，其中之一是作為法律或道德責任歸屬的依據，這也是本書主要關心的因果關係實踐功能。由於日常及法律的因果論辯經常會聯結到責任論辯（responsibility dialectics）的議題，這方面的討論將會在本書中占有相當的篇幅。
本書首先將從反事實思考（counterfactual thinking）的角度切入，討論因果論辯的議題。反事實思考是假設性思考（hypothetical thinking）的一種，一般而言，假設性思考是在假定或假設的情境中針對特定議題所進行的思考，而反事實思考則是在明確設定與事實相反的假設情境中對特定議題進行思考。以反事實思考作為討論因果論辯議題的切入點，其恰當性是基於以下兩個論題。
（反事實思考的必要性）無論是支持或反對某個因果宣稱，都必須訴諸反事實思考。
（反事實思考的未充分決定性）單純依據反事實思考，並不足以決定因果判斷的恰當與否，恰當的因果判斷往往還必須訴諸某些規範性的考量。
本書將指出，因果論辯主要源自於反事實思考的未充分決定性。恰當的因果判斷除了依據反事實的假設性思考，往往還會涉及規範適用，而基於規範立場的差異，人們對於因果判斷的恰當與否，經常會有分歧的看法，因果關係因而可以成為論辯的對象。
如上所述，本書的核心論題主張：針對因果判斷的恰當性，未必有可普遍適用的唯一正確標準；因此，本書的目標並不是要為所有可能的因果論辯問題提供唯一正確的答案，我們企圖完成的工作是著眼於因果關係的實踐功能，藉由分析各種因果概念與因果論辯的結構，釐清反事實思考與規範考量對於因果判斷的影響，試圖為規範與價值多元的社會提供一個可合理論辯因果議題的論證架構。本章將初步勾勒出因果論辯的主要議題與基本架構，為後續討論的細節鋪路。
1.1 因果與責任
人們進行因果推理（causal reasoning）與作出因果判斷（causal judgment），往往是為了達成某些特定的目的或目標，而這些特定目的或目標，可用來協助評估因果推理的正確性與因果判斷的恰當性（Woodward,2021）。日常與法律因果判斷的主要（但非唯一）目的，是要回答責任歸屬的問題。然而，「責任」（responsibility）是個歧義的概念（Tognazzini, 2013; Hart, 2008: 211-230），本書主要關切以下三種意義下的責任。
第一種是義務意義下的責任（responsibility as duty or obligation）。當我們說「某個人有責任去做某件事」，指的是這個人有義務去做某個行為。例如，父母有責任照顧自己的子女，不照顧子女的父母是不負責任的父母，這個意義下的「責任」指的是父母有義務照顧自己的子女，沒有照顧子女違背了父母對子女應盡的義務。
第二種是究責或課責意義下的責任（responsibility as liability or holding someone responsible）。當我們說「某個人要為某件事負責」，一個可能的意思是：這個人要為某件事情負起道德責任（受到譴責或讚揚）或法律責任（課予處罰或負擔損害賠償）。例如，沒有受到父母良好照顧的子女活活餓死，父母要為子女死亡的結果而被譴責或受到處罰，就是課責或究責意義下的責任。
第三種是因果歸屬意義下的責任（responsibility as causal attribution），又稱為因果責任（causal responsibility）。「某個人要為某件事負責」的另一個可能意思是：某件事的發生可歸責或歸因於這個人的行為（包括作為與不作為），亦即這件事的發生是由他的行為所造成的結果，他的行為是這件事發生的原因，兩者之間具有因果關係。例如，子女餓死的結果可歸責於父母沒有良好照顧子女，指的就是因果歸屬意義下的責任。
本書用「義務」指稱第一種意義下的責任，用「歸責」（例如「因果歸責」或「結果歸責／歸咎」）指稱第三種意義下的責任，即因果責任；如果沒有特別指明的話，大部分的行文將把「責任」這個詞用來指稱第二種意義下的責任，即究責或課責。
針對第二種意義下的責任，本書主要關注的問題是結果究責（liability for outcomes or consequences）。所謂「結果究責」，指的是某個人要為某個損害或傷害的發生而受到譴責、課予處罰或負擔賠償責任。結果究責的一個重要工作，是要確定損害或傷害的究責對象，特別是藉由找出損害或傷害發生的原因，以決定某個人是否要為損害或傷害結果負起道德或法律責任，這是日常及法律的因果判斷的主要功能之一。
因此，結果究責（第二種意義下的責任）和因果歸責（第三種意義下的責任）之間具有緊密關聯（Hart & Honoré, 1985: 62-68; Driver, 2007; Sartorio, 2007; Moore, 2009: 3-33; Willemsen, 2019: 44-61）。一方面，一般而言，僅當損害的發生可歸因於某個人的行為，才能要求這個人為損害結果負起道德或法律責任，換言之，因果關係通常是結果究責的必要條件：如果某個人的行為和損害發生之間沒有因果關係，通常就不能要求這個人為損害結果負起道德或法律責任。另一方面，結果究責往往依據因果歸責：當我們問道「為什麼某個人要為損害的發生負起道德或法律責任？」，一個合理的回答是：「這個人的行為是造成損害發生的原因，損害結果可歸因於這個人做了（或沒做）某件事情。」換言之，因果歸責可作為結果究責的理由（Sartorio, 2007）。
以下我們先用一個簡單的法律案例來說明因果和責任的關聯。
例1：甲開車闖紅燈，撞到通過斑馬線的行人乙，乙受傷支出醫藥費。
在民事責任方面，按照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甲可能要為乙所受損害（受傷支出醫藥費）負起損害賠償責任。在刑事責任方面，假定甲是不小心闖紅燈（比方說，他沒注意到燈號已經變換），按照刑法第284條第1項「因過失傷害人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十萬元以下罰金」，甲也可能要為乙受傷這件事而受到刑事處罰。
從上述兩項法律規定中的「因」字可以看出，課予甲法律責任（損害賠償或刑事處罰）的前提是：乙受到的損害或傷害必須是甲開車闖紅燈所導致的結果，或者說，甲開車闖紅燈是導致乙受有損害或傷害的原因。其中關鍵的問題在於，我們要如何判斷「甲開車闖紅燈」和「乙受傷」之間具有因果關係？
1.2 簡單的反事實因果分析
在法律中，判斷因果關係的出發點是所謂「假如沒有……」公式（but-for test, conditio-sine-qua-non Formel），又稱為條件理論（Bedingungstheorie）：
（「假如沒有……」公式）被告的行為是造成損害或傷害的原因，當且僅當，假如沒有被告的行為，損害或傷害結果就不會發生。
在例1中，甲開車闖紅燈和乙受傷都是實際已發生的事件，兩個實際發生的事件之間的因果關係，常稱為實際因果（actual causation），有些文獻也稱為個例因果（token causation）。按照「假如沒有…」公式，實際因果的判斷追問的是個反事實的假設性問題：「倘若甲沒有開車闖紅燈，乙是否仍會受傷？」。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亦即倘若甲沒有開車闖紅燈，乙就不會受傷，依據「假如沒有……」公式，就可得出因果判斷「甲開車闖紅燈是造成乙受傷的原因」（「乙受傷是甲開車闖紅燈造成的結果」）。
「假如沒有……」公式可視為簡單的反事實因果分析（simple counterfactual analysis of causation），簡單反事實因果分析對實際因果的定義如下：
（簡單反事實因果分析）某個事件c是另一個事件e的原因（c和e之間有因果關係），當且僅當，
(i) c和e實際上都發生；
(ii) 倘若c沒有發生，則e也不會發生。
當兩個事件c和e滿足以上定義的要件(i)和(ii)，一般也稱為「e反事實依賴於c」。按照簡單反事實因果分析，實際事件之間的因果關係即為反事實依賴（counterfactual dependence）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