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孩子打人或打自己,
怎麼辦?

當孩子情緒失控時揮打他人,家長常會嚇一跳,於是出聲阻止,但更令家長困惑的是,有些孩子被阻止後,反而轉向抓自己、打自己,甚至用頭撞牆。
很多家長心想:「我都已經說不可以了,他怎麼還這樣?」
其實,這不是孩子故意無視大人,而是「大腦與身體進入壓力防衛時,無法聽進語言指令」。

先透過「身體」,幫孩子安全地停下來
孩子的打人、吼叫、哭喊,往往是被憤怒、害怕、挫折、恐慌等情緒淹沒時的壓力狀態,身體會啟動本能的防禦模式:戰或逃。
這時,大腦中負責「聽懂語言、控制衝動、思考後果」的區塊幾乎是關閉的,所以當大人講「不可以這樣」、「冷靜一點」,孩子往往聽不到,也做不到。
大人講話的方式再理性,孩子仍可能繼續揮打、尖叫、推人,甚至改抓自己的臉、打自己的頭,因為那可能,也是他當下唯一能「宣洩情緒能量」的方式。

這時候,比說話更重要的是「身體界線」。當言語無法被接通,先透過「身體」,幫孩子安全地停下來。
大人提供「實質的安全框架」,保護孩子,不傷人、不傷害自己,也引導他快被情緒淹沒的內在。
例如:
◇ 直接用手圈住、握住(非緊抓住)孩子揮打的手腕。
◇ 用身體站在他和被打的人之間,隔開衝突。
◇ 將孩子抱離混亂現場,遠離刺激源,帶到另一個空間冷靜。
◇ 坐在他旁邊,陪著他一起坐下來。

孩子激動地說:「不要碰我!」
如果孩子說:「不要碰我!」推開我們,怎麼辦?
這是很多大人困擾的,有的孩子會推開、掙扎、扭開、尖叫、哭叫「走開!不要弄我!」
我們需要先放下「我這樣,會不會惹他更崩潰?」「我要趕快壓制」的擔心。
掙扎、推、叫,往往也是孩子在測試與確認界線,以及也有更深一層的情緒,例如:
◆「我不知道怎麼辦,請幫我、接住我」的混亂。
◆「我這樣會不會被你們拋棄?」的恐懼。
◆「你們會不會不愛我了?」的困惑。

界線常常是需要「在來回幾次中,逐漸體驗和確認」,而從神經可塑性來說,人的行為的改變,也需要時間與重複的練習。
例如:
◇ 當孩子揮打→我們圈、握住他的手,並告訴他:「你感覺看看,我沒有用力抓你,我只有像這樣圈住。」
◇ 當孩子推我們→我們退一點點,但不離開,可以對孩子說:「我知道你很生氣,我在這邊確認你安全。」
◇ 當孩子哭、叫→我們用聲音明確地回應:「我會陪著你,也會保護你和別人。」

孩子能感受到自己是安全的、不會被拋棄
在這樣可預測的來回中,孩子會慢慢學到:「原來界線在這裡」、「原來有人守著,我不會掉下去」、「原來我再失控,也不會被拋棄」、「原來我是安全的」。

當孩子行為失控時,他也處在壓力狀態,正在經驗和承受自己目前處理不了的混亂感覺,比如:
◆ 我很傷心、挫折。
◆ 我不知道怎麼辦。
◆ 我害怕失去。
◆ 我說不出來、我不舒服。
◆ 爸爸媽媽是不是愛妹妹?是不是不要我了?

所以在建立身體界線後,也可以從身體表達支持與陪伴,比如:
◇ 給孩子一個擁抱(若他願意)。
◇ 輕拍孩子的背、手臂或肩膀。
◇ 坐下來陪伴,不急著說教。
◇ 穩定而簡短的話安撫,例如:「我在這裡」、「我在旁邊坐著」。

如何讓孩子的情緒穩定下來?
因此,讓「身體」回到安全狀態,能讓孩子重新穩定下來,孩子才能聽得進我們想教他們學會的規則,以及針對情況做溝通與商量19:

1保護安全
用身體表達界線,也阻止攻擊或自傷。大人如果吼叫或體罰孩子,往往會讓孩子凍結住。

2穩住身體狀態,不急著先問為什麼或講道理
遠離刺激源、抱離現場、坐下、輕拍或陪伴,就像舞蹈治療及許多身體工作者常說的「grounding」練習。
我們可以一起慢慢搖晃身體,讓身體重新感覺到「我在這裡,我很安全」。
這些動作都在幫助孩子的大腦從「戰或逃」模式,連結到「可以觀察與思考」的狀態。

3協助孩子,讓情緒能從身體流動
我們感受到情緒,很多時候是與身體傳送的感官訊息息息相關,比如:緊張時,感覺到肚子痛,因此我們可以引導孩子,用身體來調節和抒發。
例如,允許孩子哭泣。哭是一種自然的釋放方式,不只是情緒宣洩,也是身體在自我調節。
當孩子哭泣時,橫膈膜會隨著哭聲收縮,就像深層的呼吸,能把積壓的壓力從身體排出。哭完之後,孩子的身體通常會放鬆,重新回到平衡。
或是引導孩子用熟悉的安撫方式,例如:「你去房間拿你的小被被?」「我們一起摸摸小貓咪?」這些都是孩子熟悉的「身體安撫語言」。
讓孩子感覺自己是能面對情緒的主體,而非只能被情緒淹沒。

4等孩子的情緒強度減緩,再來釐清和修復
當孩子還沒有辦法完全靠自己來處理複雜的感受時,大人的身體界線,會是孩子當下的「安全線」,傳遞著:「我會協助你停下來,我也會陪你度過和理解這個感覺。」
當孩子感覺情緒能被理解、能夠調節,他也會從中理解自己怎麼了,以及如何紓解,才能不打人、不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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