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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摘錄二)

今日的中年女性涵蓋X世代與嬰兒潮(一九四六至一九六四年出生)末尾的世代。根據皮尤研究中心的定義,X世代出生於一九六五至一九八?年。這個名稱(或者說刻意反命名的符號)在柯普蘭(Douglas Coupland)一九九一年的小說《X世代:速成文化的故事》(Generation X: Tales for an Accelerated Culture)出版後開始普及。在此之前,「X世代」是一九七?年代英國一個傑出龐克樂團的名字,主唱是比利.艾鐸(Billy Idol)。樂團名稱來自一九六四年一本以訪談英國青少年為主題的書,書封寫著:「英國的不羈少年為何叛逆憤怒?本書讓他們親口說出對毒品、酒精、上帝、性、階級、膚色與快感的真正看法。」
「X世代」一詞慢慢開始用來指稱一種模糊、仍待界定的世代身分。隨著時間推移,這種不明確本身反倒成了關於這個世代被談論的重點。沒有人真正搞得清楚我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於是我們被視為難以理解。有一段時間,某些專家試圖替我們冠上「第十三代」(13th Gen)之名,因為我們是美國開國元勳以降的第十三代人民。但在一九九?年代多份刊物以「誰是X世代?」作為封面故事之後,社會大眾似乎也就聳聳肩、不再理會了。
根據皮尤研究中心的解釋,X世代是「被忽視的美國『中間孩子』……是兩頭喧鬧巨獸之間的一座低矮、筆直橋梁」。我們是珍.布雷迪(Jan Brady)世代──被年長一輩的嬰兒潮(我們的父母、姑姨叔舅)與年輕一輩的千禧世代(我們照顧的孩子)夾在中間,黯然失色。根據一項統計,美國的X世代只有五千五百萬人,比嬰兒潮世代(七千六百萬人)或千禧世代(六千二百萬人)都少。我們永遠不會是人口最多的群體。等到千禧世代的人數超越嬰兒潮時,X世代仍將比這兩個世代少上數以百萬計的人口。二?一九年一月,哥倫比亞電視聯播網(CBSN)有一則關於各個世代的報導,X世代完全被略過不提。同一週播出的那集《週六夜現場》(Saturday Night Live)裡,有一段讓千禧世代和嬰兒潮世代對決的遊戲短劇,固定班底基南.湯普森(Kenan Thompson)說:「我是X世代。我就坐在場邊看著世界亂成一團就好。」
X世代已步入中年,鮮少有人注意到(連他們自己也大多沒有察覺),他們其實是一個獨特、命運多舛的群體。嬰兒潮世代行銷專家費絲.帕柯恩(Faith Popcorn)告訴我:「X世代正值『人生黃金期』,卻活在一個格外分裂且危險的時刻。」她說:「他們的財務遭受重創,在文化上被排擠。他們背負大量債務,又同時被孩子與年邁父母從兩側擠壓。成年生活的嚴峻現實正狠狠打擊著他們。如果他們感到身心俱疲、迷惘無助,完全情有可原。」
我是毫無疑義的X世代成員,生於一九七六年。我是用一臺IBM Selectric打字機學會打字的。電玩開始流行時,我在雅達利(Atari)電視遊樂器上玩《月球巡邏車》(Moon Patrol),在學校的電腦上玩《神偷卡門》(Where on Earth Is Carmen Sandiego?)。少女時期,我在照片沖印室當沖印工;也曾穿著吊帶褲、擦著露華濃(Revlon)黑莓色唇膏,一本正經地為校刊撰寫專欄文章。我也有過一份典型的九?年代工作:在音樂雜誌《Spin》實習,「超脫樂團」(Nirvana)是封面人物。(我在核對一名作者寫的新歌手介紹文章時,這位歌手的公關人員告訴我:「親愛的,她的名字是瑪麗.布萊姬(Mary J. Blige),不是布兒姬(Bilge)。」)
是否認同自己屬於X世代,得由每位女性自行決定,但我相信,如果妳跟我一樣成長於雷根總統執政的年代,玩過橡膠絲毛毛球(Koosh ball),或是聽過數據機撥接的聲音,妳就可以算是X世代的成員。
X世代的女性大多在二十多歲尾聲、三十幾歲至四十幾歲結婚,或始終未婚;大多在三十多歲或四十多歲才生下第一個孩子,或終生未為人母。我們是第一批從小聽著「妳可以擁有一切」(having it all)這句陳腔濫調長大的女性,成年後卻發現,連「擁有其中一部分」都很困難。而這一點,無論X世代女性是否有家庭,都是如此。
從一九九?年代起,當較年長的X世代開始成家、養兒育女,我們便被一套以「媽咪戰爭」為名、令人厭倦的宣傳話語,挑撥得彼此對立。這場虛假的辯論掩蓋了真相:我們所做的選擇只是故事全貌的一部分。另一個關鍵在於時代背景,而X世代女性所處的時代背景是:我們被納入一場社會實驗之中,其目標是打造出成就更高、人生更豐富、發展更全面的美國女性。步入中年後,我們之中很多人發現,這場實驗整體而言是失敗的。
我們以為自己可以同時擁有成功的職涯和充實的家庭生活,收入與成就也能超越父母那一代,但我們之中的大多數人並沒有占得多少上風。智庫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經濟學家伊莎貝兒.索希爾(Isabel V. Sawhill)告訴我,目前美國一位典型四十歲女子的全職工作年薪是三萬六千美元。扣掉托兒、房租、飲食、納稅等基本支出後,大約只剩一千美元可用於其他開銷。即使收入遠高於此的女性,也可能對自己未來的財務狀況感到不安,對於光是撐過一週就如此艱難感到錯愕,對機會似乎始終輪不到自己深感失望。
當我們指責這些女性的抱怨是無病呻吟,我們等於在貶抑自己所屬的整個世代。在社會、歷史、經濟等趨勢的共同影響下,許多婦女通往中年就是通往焦慮的熔爐──它讓我們無謂地互相嫉妒,沒有意識到其實大家都在同一艘已經開始進水的船上。我希望本書能幫助我們別把女性的憂慮當成發牢騷,而是將之視為一種校正──用來修正那些頌揚美國夢的誤導性話語;那個被讚頌的美國夢,對我們而言從來都是可望而不可及,對我們的孩子而言恐怕也是如此。
有些人也許會說,比起其他國家或其他世代的婦女,美國X世代婦女的人生容易多了。嬰兒潮與千禧世代或許會極力主張他們也面臨困境,甚至比X世代更艱辛。
一位嬰兒潮婦女得知本書的前提後說:「才不,我的世代才是第一個被說可以擁有一切的世代!」
這個概念的確誕生於嬰兒潮世代,但直到X世代出現後,才成為主流的社會期待。嬰兒潮婦女理應獲得充分肯定:她們在面對不受遏制的性別歧視與結構性壓迫下,披荊斬棘,同時也努力兼顧母親角色又不放棄自我夢想。但X世代生來就面對「擁有一切」的期待,它不是一個全新的選項,而是被社會強加的必需條件。
一位千禧世代女子則說:「我也被認為要擁有一切啊!我們的情況一樣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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