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前言:超過一千人的投資諮詢,與對自己的靈魂拷問

二○一七年,在我快三十歲時,決定從職業投資圈退休,創設自己的公司,並開始尋找事業的第二個高峰。為什麼會想退休呢?
其實我從進投資圈的第一個月,就想離開了。原因不是這個圈子賺錢不快、沒有發展,而是我感受到職場人情味相當淡薄,而且比起我理想中的穩健投資致富,同事們更想極速致富。由於長年練習禪修和武術,我能敏銳感覺到周邊人緊繃的身心。
於是我做了兩個重大決定:一是好好存錢,每天就吃最簡單的便當過活,二是練習不靠機構資源(資料庫和人脈),也能投資獲利的方法。
經過三、四年的時間,加上這幾年優異的績效,我已經對自己具有相當的信心。直到後來,遇見我職場最後一位老闆,他是業界的傳奇人物,但他的方法仍屬短線(一年期),與我渴望的長期且身心得以安頓的投資目標,相去甚遠,於是我決定離職。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我因為大學就學武術,開始嘗試以教太極拳為業,順便調養早已疲憊的身體。在教學過程中,我巧遇了ICF國際教練協會(International Coach Federation)的大師級教練薩默・哈桑(Samer Hassan),也和他切磋交流武術與東方哲學。

一天,他邀請我到他家作客,並且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是人生教練(Life coach),有沒有興趣試試看教練對話,我說好。於是進行了一小時的簡短教練對話,議題聚焦在:我如何看待成就。
最後的二十分鐘,我進入深度的自我探索與哭泣,同時明白我這一生至今的生命姿態:以成就換取父母的關愛。從那時開始,我感到無比自由。也決定要將這份感動的經驗,分享給身邊的人。
我從二○一九正式學習人生教練(Life coach)的對話課程,並且開始進行免費的教練對話,至今已持續數年,累積了近千人的對話經驗,教練時數達數千小時。其中許多人的人生因此開始有深刻的轉變。我對這一千人的服務都是免費的,而且是終身免費。因為我的觀念是,自己的錢,夠用就好。
我可以舉幾個印象深刻的例子。其中一位朋友A,他原先不確定自己是否喜歡投資與商業,對未來方向感到迷惘。在我們的對談與互動中,開啟了長期的夥伴關係。我陪他一起找工作、換工作,甚至認識對象、求婚、結婚,未來可能還會陪他迎接孩子的誕生。在這些種種決策中,我扮演著一面鏡子的角色。

我每一場公開活動,他無役不與,也常常一同覺察。他變成一個能量比以往集中許多的人。過去他身為投資人,會看各種領域的書,我告訴他:「看太雜也沒用,就像吃一百包垃圾食物,並不會帶來真正的營養。」於是,他的閱讀變得精煉,只讀真正的好書,投資的次數也大幅降低,和過去截然不同。工作上也變得非常用心,且深有體會。
A還介紹了非常多朋友,來與我做教練對話,並且組成讀書會,漸漸地,我們形成一個具有高度覺察和投資深度的團體。
另一位朋友B,他原先投資加密貨幣,心性非常混亂。好不容易見面時,我告訴他:「加密貨幣會讓你的心性浮動,因為它只有價格,沒有價值,這可能會耽誤你的人生。」這位朋友很有善根,他回去後便不再投資加密貨幣,開始專注於與妻子、同事的相處,變成一個認真工作、心性安定,甚至每天靜坐的人。

遇見B之後不久,我又遇到了C,也問我加密貨幣的事。有了前一次的經驗,我變得更有信心,於是直接跟他說:「你家中應該有心性浮動的因子,也就是說你已經浮動了大半輩子,下半輩子還要繼續這樣,隨著價格的波動,讓自己的人生波動嗎?」C問我:「那我要投資什麼?」
我想了想,當時已經在加密貨幣和科技股泡沫的邊緣,便建議他全數賣出,開始研究績優公司,沉潛一年,等到股價跌至谷底,就會是他年輕人生首次絕佳的投資機會。這是C第一次和我見面,一週後就清空他手上所有加密貨幣,幸運躲過了緊接而來的價格大跌。
像這樣的例子其實不少,但我明白,除了自身的努力外,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們與改變的道路有緣。 

還有一位朋友D,起初也不確定自己是否適合投資,以及該在哪個領域發光發熱。在我們的對談中,他慢慢釐清了方向。他是思考型的人,非常看重社會意義。現在,他已經在一個能創造巨大社會價值的投資崗位上發光發熱。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我很高興能成為他們背後的教練。
所謂教練,就是我欣賞你的人生,而你是場上那位發光發熱的球員。比賽結束後,通常沒人會記得教練,大家只記得球星。而我會默默地離開,祝福你的每一場比賽、每一個時刻,都過得很好。
二○一七年退出職業投資圈後,我感覺到賺錢的快樂,正在遞減。經過多年的教練學習,我真心覺得成就他人,更能讓快樂長久延續。

大家都問教練什麼問題?
上千名投資人來找我,數千個小時的教練對話,最常問的第一個問題,都指向了投資與人生最核心的矛盾──如何賺錢──這些投資人的心中只有一個字:利。
並不是我有多麼高尚、不重利益,而是我觀察到的規律:一個在財富金字塔三樓的人看著四樓,問我如何上去;半小時後,另一個人來問我,他在四樓,問我如何去五樓;去五樓的人,問我如何去六樓。無論是二十歲到六十歲,人們的財富地位一直往上升,但我極少看過有人在三到五年後滿足地回頭說:「我感到很棒,我要停下來了。」
這是數千小時教練對話中,我個人最大的收穫,也是每結束一場教練對話後,會自我反思的:我真的不能再跟大家一起玩這個「困難的遊戲」了。
如果你還在這個遊戲中,還不想停下來。太好了,本書後面的章節,會詳盡的提到,如何平順的玩好這個遊戲。如果你也還在這個遊戲中,想要停下來,我會雙手為你鼓掌。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從降低慾望開始。一千名進入投資圈、最終能停下來的人,可能不到五十個。
我們都記得賺到第一個五十萬的日子,但卻記不起來賺到贏得一百萬、兩百萬的日子,因為它沒有再給我們新鮮的刺激了。

當然,也有一半的人會問:「為什麼要停?如果大家都這樣,經濟怎麼進步?」對此,我會反問:經濟是否進步,跟你的幸福有什麼關係?如果社會快速進步,個體卻不幸福,這難道不荒謬嗎?
這正是現在社會的進行式。
那麼,教練你自己停下來了嗎?誠實的說,還沒完全停止。畢竟我還沒成佛成仙,但我很努力的減速,並感受到其中快樂,也想邀請你一起來探索另一種投資的可能。
決策時的內在衝突:如何顯化真正的需求
我常遇到的第二個問題是:當事人對一個決策(無論是工作升遷還是投資買賣)感到猶豫不決。
我後來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就是無論工作還是投資,背後的邏輯其實是同一套:他們忘記「顯化」心中的因子。

我說的「顯化」,不是祕密學說裡的顯化,而是你必須將心中的想法寫下來。喜歡的放左邊,次喜歡的放右邊。你會發現,寫下來後,事情常常就簡單了。
但多數人會說:「左邊的我也要,右邊的我也要。」於是我會請他們給這些因子加分數。例如,買進公司A(成長高但風險大)與公司B(安穩),就像你選擇職業時,面臨高風險與安穩的兩難。
我會問:「你是一個安穩的人嗎?」請你給安穩、風險、報酬各打一到五分。慢慢地,你就會有感覺:「哦,原來我是一個重視安全的人。」
這不是全然的數字遊戲。如果右邊一個因子(比如家人)對你誘惑力極強,你算完後發現就算左邊有十項,你還是無法割捨這個因子。

這時,我會請這位當事人,將右邊這個數字寫得大於左邊的總和,例如:二十分。當他寫完後才發現,原來自己這麼看重這件事情,便很容易就能做出決定了。
但是,做出這個決定之後,五天後還是會掙扎。為什麼?因為你捨棄的左邊十個選項,並非只是數字,而是你內心的十個需求。它們也需要被滿足、被關注。

陪伴內在需求的功課
我會鼓勵當事人將這張圖留著,夜深人靜起煩惱時,看著這張圖,指著那個讓你起煩惱的價值觀或心裡需求渴望。靜靜地把它辨識出來,閉上眼睛與它相處三到五分鐘。
它是你心裡重要的一分子,跟了你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了,但你連三分鐘時間都沒有給過它,它當然會不甘心。你可以對它說:「安全感你好,我真的很重視錢啊,我真的很重視這種生理需求的安全感啊,我現在終於第一次看清楚你,我要好好的照顧你、陪伴你。」
一旦你能夠慢慢花個一、兩天,再多一點三、五天陪伴它,你會越來越清楚人生的需求從何而來。也許是因為小時候家裡經濟狀況不好(像我就是這樣),所以一生都在為錢苦惱。
花一、兩個月陪伴它,就會看到進步:煩惱會降低,決策品質會增加。一、兩年後,就會發現自己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人了。如果不去做這個陪伴自己的工作,內心那十個未解決的需求就會每天起衝突。
心理諮商師會說,很多病症表面上是思覺失調症、過動症,但內心常有一個感受從來都沒有被觸及,因此心理未能被滿足。對投資來說也一樣,表面上看起來大家都是斯文的投資人,但實際上你的心中有很多「內在小孩」。如果不去正視內在小孩,永遠都不會是一個好的投資人。

務實的考驗:每週五小時的知識成本
最務實的教練問題可能是:「教練,我能不能買ETF?我應該買什麼股票?」對於這類務實問題,我會直接問你:「請問你一個星期願意花多少時間在投資上?」如果沒有超過五個小時,那我會勸你連買ETF都要謹慎一些。
為什麼?因為你一旦投資,就會有擔憂、會有煩惱,但幾乎沒有人會去考慮到投資有這個非常隱形的成本,姑且稱之為「生活成本」。你因為投資而擔憂煩惱好幾年,並不會長智慧,甚至一生都在煩惱同樣的事情。
如果你一週沒有花五個小時的時間研究,你就不知道事實的真相,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面對市場波動。也就是說,你沒有認真的建構投資的知識面和心理面。這樣的投資方法,就像是業餘玩家,想和麥可.喬丹(Michael Jeffrey Jordan)打球,卻覺得自己會贏。很多投資人都是這樣,覺得自己天賦異稟,可以下場跟法人競爭,賺到大錢,最後就只是夢一場。
為什麼是一週五小時?因為一年你會花二百五十個小時,你可以看十到二十本書,加上一點產業訊息。如果一年你連十本投資相關或產業相關的書都看不完,基本上就跟其他投資人沒什麼兩樣,沒有任何知識背景。
沒有付出努力,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不思考就聽信「有人說」ETF指數自然會上漲。但這其實只是這幾年科技業很好的假象,長期並非如此。如果你沒有好的心理建設和市場認知,短期下跌時就會緊張──你真的有做好投資必需的學習準備嗎?

除了一週學習超過五小時,還必需通過第二個考驗:閱讀與產業相關的書籍。
我最近一年成立了專業研究人員讀書會,有五十幾個專業人士加入,但其實只有兩、三個人真正很認真地投入研究。這件事對我而言,也很震撼:即使是專業人士,在沒有人推動的情況下,也沒興趣認真研究產業。
如果你不認真研究產業,該如何創造主動報酬?你只能靠天分,就像你靠天分打贏麥可.喬丹一樣,只是痴人說夢而已。

投資的終極技術:性格決定一切
到最後,很多人的問題歸結到一個深層的層面:性格決定一切。
當有人打電話進來,我會觀察他的言行,並單刀直入地問:「先生,你有沒有注意到你講話很快?」「你覺得你的主管遇到你會是什麼樣的心情?」「這些想法在你腦袋跑來跑去,你有可能靜下來看到投資真正的關鍵嗎?你有可能真的長期持有一家公司的股票嗎?」
長期持有、正確分辨好公司,是需要發自內心看得見;看得見的前提是內心平靜。這些當事人聽完我的話之後會目瞪口呆,並問道:「我怎麼改?我都幾十歲了。」我會反問:「問題是你想不想改?你覺不覺得這是一個重要的問題?」
其實改變沒有什麼特別的辦法,只要讓心慢慢靜下來。對於想要投資的人,我會直接建議:請你練習三C產品,不要讓多餘的訊息干擾你。找一個地方靜一靜,能不看東西就不看東西,能不想就不想,不跟想法玩遊戲,靜靜地看著想法就好。

過去的我沒有察覺到,這是人生和投資最重要的事。現在的我體會到:性格決定投資的成果,性格決定工作的成敗。

開始投資前的靈魂拷問
1.你是個貪心的人嗎?你願不願意不交易六個月到一年,即使持續虧損?
2.你看得見自己內心的決策因子嗎?是否常常在夜深人靜時猶豫或煩躁起來,不知是否該交易呢?
3.你願意學習嗎?一個星期至少花五個小時研究相關知識?
4.你一天能靜坐十分鐘嗎?
若以上四題都通過考驗,恭喜你,你非常有可能在投資上成功!
若否,也恭喜你,你可以在這本書上學到如何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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