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roduction
導言


鎖國政策興起，貿易壁壘逐步攀升持續多年，幾乎每天都會出現新障礙。美國總統以「保護」當地勞工為名，揚言要對進口商品徵收關稅，同時主張嚴格限制移民、大規模「遣返」墨西哥人及「外國罪犯」。 他信心十足宣稱種種作為終將提升美國的「就業與繁榮」、「美國歷史從未如此刻這般需要以關稅保護人民福祉」。

數十國向華府請願，希望白宮回心轉意，停止對輸美商品加徵稅賦的計畫。美國本土也有逾千名優秀經濟學家聯名致信，懇請總統三思而後行。 可是國際輿論被漠視、專家意見被排除，關稅成了既定事實。
 

全球經濟已然重創，卻又遭受第二波進口稅衝擊，因為其他國家也走上保護主義道路：法國政府向美國駐巴黎大使明確表示必要時會對華府發動「經濟戰爭」，英國首相對白宮缺乏合作意願表達「絕望」。然而白宮橢圓辦公室的主人無動於衷，甚至辱罵歐洲領導人是「一群混蛋」。

於是新關稅遍地開花，從加拿大、英國、德國、法國、日本、墨西哥、瑞士、義大利、西班牙、印度、中國、澳洲、阿根廷蔓延到巴西、南非、紐西蘭，連全球多邊組織的核心也不由得感慨：「確實挑起了恐慌，也導致舊關稅疊加新關稅，國際經濟合作從未遭遇如此全面而廣泛的倒退。」

市場一直存在的擔憂是商品製造過剩，最終會以低於成本的價格傾銷到其他國家，經由不公平競爭壓垮本地企業，因此企業透過遊說爭取更多保護並同時降低跨境投資金額。部分國家在新興地緣政治集團內加強貿易往來，主要動機卻不是團結合作而是針對未來的潛在衝突預做準備。經濟專家團隊已經提出警告：「自給自足的國家」這個理念大肆擴散蔚為風潮，但後果將是所有人的生活水準一起下降。

Energy
能源

二〇二二年七月十四日，一封重要郵件送達德國能源公司（Uniper），也就是總部位於德國杜塞道夫的歐洲燃氣電廠營運商。寄件者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Gazprom）背後是克里姆林宮政府，主業務是從西伯利亞廣大化石燃料田開採天然氣，透過巨型北溪管道（Nord Stream pipeline）輸送給歐洲發電業者。北溪管道鋼管直徑一公尺，起自俄羅斯最西端維堡港，在波羅的海冰冷微鹹的水下延伸一千公里，最後在德國格來斯瓦德市附近的沿海度假地盧布明上岸。

前一年，也就是二〇二一年，北溪管道從俄羅斯向歐洲輸送大約五百九十億立方公尺的天然氣。以這一年而言，光是北溪管道的輸送量，就大約占歐洲從俄羅斯進口天然氣總量的三分之一，也占德國自俄羅斯進口天然氣的百分之四十。放眼歐洲整體，進口天然氣幾乎一半來自俄羅斯。不只是德國，歐洲許多地區如英國、瑞典、荷蘭的燃氣渦輪發電廠也從俄羅斯進口天然氣，換言之這些地區從照明到家戶嚴冬禦寒等等生存條件都高度仰賴俄羅斯的燃料供應。然而那封信的內容就是：對歐洲輸送天然氣至關重要的業務，很大一部分即將停擺。

信中寫道：基於「特殊情況」，俄羅斯天然氣公司將不再經營北溪管道的天然氣輸送業務。那麼何謂特殊情況？俄羅斯天然氣公司聲稱即便溝通了好幾個月，經由德國西門子工程公司送往加拿大維修的渦輪引擎遲遲沒有返抵，位於俄羅斯維堡市的加壓站需要這臺引擎才能啟動，目前他們無法利用管道將天然氣泵送到歐洲。可想而知，從德國能源公司至德國政壇都對此理由嗤之以鼻，渦輪機的出貨準備早已就緒，明明是俄羅斯那邊拒絕收貨。雙方對話沒有交集，畢竟渦輪機本來就只是藉口，大家對當時的國際局勢心知肚明。

俄羅斯天然氣公司以維修名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大幅削減對歐供應量。二〇二二年二月二十四日俄羅斯總統普丁決定攻擊烏克蘭，西方國家為此發起排山倒海般的制裁。作為回應，俄羅斯逐步扼殺這條歐洲能源主動脈，那封信只是確認了一件事：這些輸送量很快就會降為零。也就是說克里姆林宮向歐洲發動了「能源武器」，基於地緣政治原因扣押天然氣，而且這個事件早在四十年前就有人提出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