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幸福尋味.永恆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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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老朋友,一段故鄉路。朋友之間說的是友情,天南地北,無所不聊。故鄉的路,永遠有著從小到大的溫度,有平坦,也有崎嶇,那邊有棵孩子時曾常常攀爬的樹,海邊那張破舊的魚網,過了二十年仍然慵懶的躺在岩石旁。

我是一個做生意的人,喜歡交往各式各樣的朋友,我挑朋友,但也讓人挑我。生意場上有需多吃飯喝酒的場合,有時候不一定都跟同樣的人坐在一起,同桌的人,聚集著各門各業的前輩菁英,聽著他們天南地北聊著各地各業的奇怪見聞,赫然發現許多「奇聞奇事」,而這些有趣的事,都不是新聞、書上或網路上所說的那個樣子,經過多年之後我才了解這個原理,原來這個領頭的「引路人」,才是一趟旅程真正的靈魂人物。

在我的故鄉恆春,乃至於整個恆春半島,出了許多能代表臺灣發展歷史的指標型人物,這也證實了我們這群來自南方的「在地囡仔」,不是只有黑黑的皮膚跟傻勁,還有超強的毅力與打不倒的精神,這一群人因為窮而努力,因為生活而爭一口氣,因為復刻家族過去光輝歲月的見證,也為了點燃陪伴恆春一輩子老店的靈魂。

尤其我們這群來自屏東-恆春南岬的人,更是能品得箇中滋味。
說到這裡,我要來談一下取名為「辦桌踩線團」的原因,光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這個團的本質就是吃喝玩樂,吃要吃的有故事,有風味,還有一個家庭或家族背後的興衰,能道盡這一個地方或這一個巷道的在地故事。我們要談的幸福滋味不是去找哪裡有手搖杯飲店,而是找大家腦海中的恆春記憶。我們由引路人在當地找一個「有故事的在地味」,可能是老店、原住民店、也有可能是以前路邊的小攤,甚或跟我們第二本書中的名人有關聯的店,才能挖出恆春裡最值得去探幽尋訪的食界秘境。

取名為「辦桌踩線團」最主要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個是我本身好客,第二個是我個人非常愛美食。這群引路人做深入導遊,藉由跟店家的淵源,吃遍百年老時光,重溫那些快被忽略的老攤故事。我們藉由吃桌的機會,來跟這些老鄉親,甚至他們的二代三代來交陪,每一個引路人大多數都是恆春出身的成功人士,懂地理,懂秘辛,懂得老味,還懂得介紹的門道。

我跟這些引路人多是多年的老友,其中有兩位是我們的辦桌顧問,一位是恆春林氏望族(號稱瓊麻王國)後代的退休校長林博文,他的叔叔就是有名的經濟舵手,幫助恆春起死回生的林金源鎮長(前恆春鎮農會總幹事),另一位是國境之南踏查二十多年的文史專家念吉成,他也是琅嶠煙雲的主筆者,堪稱半島文史之寶。這兩位顧問將成為我們辦桌旅遊團的引路人兼旅遊智囊,隨時隨地的補充這一些在地的稗官野史、地物風貌。最重要的,他們都努力將溫暖留在恆春,將恆春在地的希望拉拔長大。

我們十個人,除了上述兩位與引路人外,包含曾仕強文化的陳總編輯、史料未及的李秉翰執行長,目前也是我臺北市恆春同鄉會的副祕書長,以及曾仕強文化的編輯團隊,藉由這次的美食尋味團的採訪中,更加深入了解了每一位受訪人背後的故事,每一個人都看似平凡,但卻是非常的不平凡。

離開家鄉四十年,我在北部的都市叢林裡打滾,什麼山珍海味沒見過?但人到了這個歲數,舌頭變刁了,心卻變軟了。我認識的幾位老朋友,他們不見得將店開在最顯眼的大馬路上,甚至有的還躲在田中央、城門邊,但他們像這落山風下的洋蔥一樣,外表不起眼,卻把日子的甜味與韌性,全都鎖進了骨子裡。恆春人常說:「怕風就不要種洋蔥」。這三位老朋友,正好都選了一條最難走的路,這就是為什麼我非寫他們不可的理由。

老同學家的三代綠豆蒜
來福安宮吃什麼,除了許多廟邊美食外,一碗童年記憶的黃家綠豆蒜是當然不可少的選擇。這家已經歷經三代經營的古早甜點店,是我國中同學黃密桂女士家裡經營的,不論是大人小孩,軍人情侶,都難忘那獨特的口感與香氣,但她告訴我她們家的綠豆蒜原本只是副產品,他們原本主力是賣粉條冰,沒想到大家一試成主顧,黃家綠豆蒜反而成為她家的招牌,跟著我來黃家綠豆蒜,讓同學告訴你綠豆蒜裡面有沒有蒜頭,它又為何成為每一個車城人歸鄉必吃的回憶。

老船長的田中漁夫
告別了山裡的野性,我帶大家往海邊走,來到車城保新路邊的田中央。這裡有一間不起眼的鐵皮屋,叫做「田中漁夫」。如果你只看外表,大概會以為是隨便一家路邊熱炒,若不是老饕帶路,你絕對想不到這看似尋常的農舍裡藏著什麼乾坤。
會選這家店,是因為這裡有一對讓我感動的父子檔。老父親是討海五十年的老船長,每天開著自家漁船去跟大海搏鬥;兒子阿良卻帶著一身精湛的西式廚藝回鄉接棒。我喜歡這裡強烈的「衝突美」。看著桌上那盤香氣逼人的「黑松露干貝燉飯」,米心煮得恰到好處,透著濃濃的洋氣,但旁邊卻擺著老爸剛從海裡抓回來的現流海魚,還有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鐵板鮮蚵。阿良沒有因為學了西餐就看不起家鄉的食材,反而用最高級的技法,去榮耀父親辛苦抓回來的魚獲。在這裡吃飯沒有固定菜單,大海給什麼,他們就煮什麼。阿良那種想證明「鄉下孩子也能做出世界級水準」的傲氣,在他身上展露無遺。

四重溪的生態廚房──溫泉餐廳
我們將循味的步履先轉進四重溪,這裡早已不復當年日本親王來度蜜月時的喧騰,但我每次回來,總習慣鑽進那條逐漸蕭條的老街。那裡有一家「溫泉餐廳」,杜老闆就像多年不見的好友在等我們進門 。我獨鍾這家,是因為老杜這個人太「真」。在這個講求快速、養殖的年代,他還像個傻瓜一樣守著「生態廚房」的規矩 。
記得有次他端上一盤「刺竹筍」,他說只有在落山風最兇、雨水最少的惡劣天氣才長得出來,咬下去第一口是苦的,嚼著嚼著才會回甘 。我常跟朋友說,這道菜別處吃不到,因為它吃的是恆春人的命——在苦澀的環境裡,硬是把日子過出回甘的滋味 。還有那道「過山蝦」,也是我對這家店死心塌地的原因。這種蝦子為了找水活命,溪水乾了就要爬上岸翻過山頭,像他、像我、也像每一個薄命的恆春人 。
這幾家店,溫泉餐廳的「野」、田中漁夫的「鮮」、綠豆蒜的「慢」,這就是我記憶中恆春半島的味道。在這個速食的年代,還有人願意為了找一隻蝦翻山越嶺,為了煮一頓飯出海搏浪,為了一道菜在鍋邊守候半小時。這不是傻,這是恆春人的骨氣。

星空下的酒客-30MBAR
人家說墾丁的夜晚會下雨,我知道他們說的是天上數不盡的流星雨。有一對充滿傳奇愛情邂逅的酒吧夫妻檔,在南岬相遇,
在下著流星雨的夜空相戀。這一間30MBAR充滿了年輕人的夢想與不羈,他們以調酒來訴說對當地生態與文化的重視,更是一間用調酒來說墾丁故事的心情酒吧。跟著我的腳步,一同享受那一陣海風微醺的放縱。
我們一路上尋覓著有故事的在地食味,隨著這些引路人的風,我們從這場精彩的旅遊夢中醒來。每一位引路人的背後都是精采,每一位受採訪的店家老闆都乘載著一份對恆春的責任。這些引路人除了美食,對恆春的公益也是不遺餘力,或許有一天我會想替他們這些人來寫本專書,既說這些人一身的風霜傳奇,又能表彰他們與贊助的孩子間的故事,送暖到故鄉,故鄉的孩子有書讀,更希望故鄉的經濟條件能夠比以往更好,也是我們下鄉開辦桌旅遊團的宏大心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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