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史實中的關公

  還原歷史,是需要用時間與事實的,尤其是千百年來已被定格為英雄的人物,只有褪去罩在其身上的光環,才會看到他真實的面目。然而,這又談何容易!歲月風塵遮掩,史料湮滅毀失,再加後人根據需求進行的隨意增刪,都讓復原歷史更其艱難。我們需要沙裡澄金的耐心,尋找寂寞生前,揚名後世的真實關公……
  一場秋雨在河東平原上淅淅瀝瀝地下著,萬物在雨的洗禮中,有的蛻變,有的新生,有的則在腐朽中死亡。也許當人們靜下心來品評中華文明五千年歷史時,才會發現許多曾經貌似鐵板釘釘一樣的定論,在歲月的沖蝕下也已變得面目全非。不過真金不怕火煉,譬如中國歷史上的文武二聖──孔子、關公。
  山西運城是關公的故里,建立於隋代末年,全國最大的關帝廟就坐落在鹽湖區解州辦事處西關。走進帝廟,在關公撫鬚夜讀《春秋》的高大塑像前,我長久匍匐,頭顱低垂,奉上我的敬仰。再沿著帝廟甬道向歷史的深處走去,無言地追尋先聖的足跡。
  身為歷史人物,關公生前的地位並非多麼顯要,即使最早對三國人物蓋棺論定的《三國志》,作者陳壽給予關公的評價也並非很高。對關公「略有成見」的陳老夫子,根本不會料到千載以後,關公能晉升為中華民族「護國佑民」的第一人神。
  何謂人神?史著上沒有明確的詮釋,顧名思義,大抵就是由人而神的演變。這種「別出心裁」的稱謂或許難登大雅之堂,為學者權威認同,不過平心而論,當我們用心審視歷史時,便會發現史書裡有太多記載是那樣的粗略,那樣的含糊其詞、模稜兩可。由人而神的「更新」固然是一種榮耀,然而走上神壇後也難免被公式化,從此便有了雲遮霧罩的各種矛盾。較真的人不禁會問,聳立在神壇上的這些蓋世英雄們,究竟是怎樣的一副真實面目?
  有哲人曾經說過,真正的流星常常只有一顆,我們看到的流星雲雨,大多都是光亮帶給我們的幻影……這話值得用心咀嚼。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原本就藏匿著許多「未知」的東西,需要人們順藤摸瓜、逐步分解,最後得出正確的結論。生前為人,死後封神,古今中外不乏這種「人神」現象,諸如張飛、秦瓊、尉遲敬德、岳飛等驍勇戰將。但是在諸多「人神」裡,為什麼只有關公如此顯赫?
  生前千人稱頌,死後萬世敬仰,融於人神聖界,享祀世界各地。為何能夠如此?簡言之,凝聚在關公身上為萬世所共仰的「忠、義、仁、勇、信」諸品格,蘊含著中華傳統文化的倫理、道德、理想,滲透著儒學的《春秋》精義,充滿釋、道教義所趨同的人生價值觀念,實質上就是彪炳日月、大氣浩然的民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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