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能忍才會立於不敗之地
中國古代先哲極為推崇「忍」，視「忍」字為最妙，奉忍為「眾妙之門」。然而，沒有誰生來就喜歡忍，就心甘情願地忍受苦難的煎熬。「忍」字頭上一把刀，心為刀刃所傷卻能挺得住，不形諸聲色，方為之能忍。試問，有誰情願生活在刀下，整天提心吊膽、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但是，不管你喜歡還是不喜歡，情願還是不情願，很多時候你不忍還不行，哪怕如刀刺心，你也必須得忍。因為能忍方能消災避禍，能忍方能心平氣和，能忍方能立於不敗之地、轉危為安。
湘勇攻克武昌、漢陽後，取得與太平軍作戰的頭一次大勝仗。按常理，做為大功臣的曾國藩理應受到獎賞，然而，曾國藩的恩師穆彰阿不僅沒向他表示祝賀，卻派人送給他一張條幅，上書「好漢打脫牙和血吞」八個大字。曾國藩看後，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此後，這句話便成了曾國藩經常掛在嘴邊的名言，也是他在官場中奉行不渝的忍心術。晚年的曾國藩深有感觸地說：「好漢打脫牙，和血吞，此二語是余生平咬牙立志之訣。」而曾國藩的嫡傳弟子李鴻章，對老師精純高深的忍道心境極為佩服，在勸告脾氣暴躁的手下大將劉銘傳時曾動情地說：「『打脫牙和血吞』乃吾師忍道心境的最佳注解，汝牢記在心，必能建不世之功！」
一、「動心忍性，側身修行」
◎內聖外王，柔而能忍
人們經常用「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話來形容兒子受其父親影響的程度，忍耐力超強的曾國藩不僅全面繼承了父親「柔而能忍」的性格，而且深受其祖父「內聖外王」的影響。可以說，曾國藩綜合了祖、父兩輩人性格之長，形成了「內聖外王，柔而能忍」的忍耐性格。
清嘉慶十六年十月十一日（一八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湖南省長沙府湘鄉縣一個名叫白楊坪的偏僻小山村，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一個乳名寬一的孩童來到了人世。道光十年（一八三○年），寬一去衡陽讀書時取名為子城，字居武。第二年又改號為滌生。道光十八年（一八三八年）中進士後改名國藩。
據《衡陽曾氏譜序》記載，曾國藩遠祖為曾參十五世孫，西漢末年為避王莽之亂南遷，成為南方諸曾之祖，先居江西一帶，後分出一支遷往湖南，成為湖南曾氏的祖先。
曾國藩的祖先於清朝初年由衡陽遷到湘鄉縣荷塘鎮大界里，嘉慶十三年（一八○八年），他的祖父又把家遷到了白楊坪。這個村子座落在湘鄉、衡陽兩縣之間的高嵋山下，離湘鄉縣城約一百二十里（今屬雙峰縣）。白楊坪一帶為丘陵山區，山青水綠，林茂竹高，風景十分秀麗。
曾氏剛遷來湘鄉之初，家境並不富裕，直到曾國藩的高祖曾應貞（字元吉）那一代，才漸漸富裕起來。據曾國藩後來對人們說，曾應貞年輕時家裡非常貧窮，後來發起家來，積聚了價值千金的產業，蓋起了好幾處大宅院。曾應貞年老時，除留下位於衡陽境內的四十畝養老地和一處宅院外，將其餘家產都分給了兒孫。據曾國藩在《祖四世元吉公墓銘》中的敘述，湘鄉曾氏的族譜為曾應貞—曾輔臣—曾儒勝—曾玉屏—曾麟書—曾國藩。
傳至曾國藩的祖父曾玉屏這一代時，曾應貞其他分支的子孫大多衰落，只有曾國藩一家日漸富裕，成為一個擁有上百畝土地的地主。
曾國藩的祖父名玉屏，字星岡。父親名麟書，字竹亭。曾麟書兄弟三人，曾麟書排行老大，老二早亡，老三曾驥雲沒有兒子，以兄子曾國華為繼子。曾國藩兄弟姐妹九個，有一個姐姐、三個妹妹和四個弟弟。曾國藩在兄弟五人中排行老大，二弟曾國潢字澄侯，稱老四；三弟曾國華字溫甫，稱老六；四弟曾國荃字沅甫，稱老九；五弟曾國葆字季洪，後改名曾貞幹，字事恆。曾國藩最小的妹妹幼年夭折，實際上只有兄弟姐妹八人，以曾國葆最小，曾國藩稱其為季弟。
曾家的家業在曾玉屏手上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年輕時的曾玉屏遊手好閒，整天騎著馬跑到湘潭和一些紈紈子弟鬼混，相遂嬉笑於鬧市。後來接受別人的勸告，賣掉馬匹，徒步回家，從此終生天不亮就起床，殫精竭慮治理自己的家業。
據說，他家當時有一片梯田，壟陡塊小，耕作起來很不方便。曾玉屏就帶領著長工鑿石開壤，日夜苦幹，終於把小塊梯田開挖修補成大塊平整土地。為了儘快發家致富，曾玉屏精心研究節令與種植的關係，以增加農作物的收穫，並且親自督促和率領長工耕田種菜、餵豬養魚，逐漸積累起不菲的家產。曾國藩後來把祖父這套發家致富的經驗總結為「考、寶、早、掃、書、蔬、魚、豬」八個字，作為自己治家的信條，用以教育兄弟和子侄。所謂考就是祭祀祖先，寶就是熱情接待親族鄰里，早即早起，掃即勤掃屋宇庭院，書、蔬、魚、豬就是讀書、種菜、養魚和餵豬。
曾玉屏的勤儉持家和他的堅忍性格，對曾國藩一生都有很大的影響。據曾國藩自己說，不僅小時候幹過一些諸如放牛、砍柴之類的零活，而且他的祖父、祖母和父母一生都沒有脫離農活。即使做了兩江總督之後，曾國藩仍然讓女兒和兒媳每人每年給他做一雙布鞋，以考查她們的女工。
他與曾國荃同時封爵後，曾國藩又特意寫信囑咐在家掌管曾氏產業的四弟曾國潢說：「余與沅弟同時封爵開府，門庭可謂極盛，然非可常恃之道，記得已亥正月，星岡公訓竹亭公曰：『寬一雖點翰林，我家仍靠做田為業，不可靠他吃飯。』此語最有道理，今亦當守此二語為命脈。望吾弟專在做田上用工，輔之以書蔬魚豬、早掃考寶八字，任憑家中如何貴盛，切莫全改道光初年之規模。」人們從曾國藩的這些話裡，似乎可以看出籠罩在曾國藩身上的曾玉屏的影子。
曾玉屏不僅是一個非常善於經營的鄉下財主，同時也是一個極其武斷霸道之人。他「聲如洪鐘，見者憚懾」，村裡人無不畏懼。鄰里間發生什麼糾紛，曾玉屏常常居間調停，充當仲裁人。倘若有人不服，只要他一瞪眼，一訓斥，往往使一些性情倔強的當事人神氣沮喪，不得不罷休，甚至還要提著禮物登門道歉才算完事。
曾玉屏在家裡更是個專制暴君。他獨斷專行，說一不二，對家人動不動就是責罵，沒人敢流露出絲毫的不滿。為了彌補自己沒有功名的缺憾，曾玉屏決心讓子孫上學讀書，獵取功名，以躋身於士紳的行列。為此，他督促長子曾麟書，「窮年磨礪，期於有成」。但曾麟書實在太笨，先後十七次參加院試都名落孫山，直到四十三歲那年才勉強考取一個秀才，僅比曾國藩早一年入縣學。曾玉屏非常恨自己的長子不爭氣，常常加以不堪忍受的責罵。曾麟書知道自己不可能達成父親躋身士紳的願望，遂「發憤教督諸子」，將光大門第的希望寄託在曾國藩幾個兄弟身上。同時，在父親近似家常便飯的責罵聲中，曾麟書也慢慢養成了遠遠超出常人的「柔而能忍」之性格，而這種性格後來也完全被曾國藩承繼了下來。
曾國藩從小就很崇拜他的祖父，認為曾玉屏的威儀、言論雄偉非常，他與曾國荃雖然位至督撫，但其威重智略遠不如曾玉屏，只是由於沒有機會，才使他的祖父終老山林，而未能一展其志。曾國藩說，他祖父經常教訓自己的子孫，「君子在下則排一方之難，在上則息萬物之器」。曾國藩後來在教育子弟時引用祖父的話：「凡事非氣不舉，非剛不濟，即修身養家，亦須明強為本。吾家祖父教人，亦以懦弱無剛四字為大恥。故男兒自立，必須有倔強之氣。」祖父的這些話成了曾國藩一生做人的格言。
雖然在曾國藩的日記和家書中很少像談祖父那樣談到父親，但這並不意味著曾國藩的性格沒有受到父親的影響。透視曾國藩的人生發展軌跡，可以明顯看出，曾國藩忍耐性格的形成，除了受其祖父「外聖內王」的影響之外，還受其父曾麟書「柔而能忍」的影響。比如曾麟書積學苦讀，侍親至孝，柔而能忍，都在曾國藩的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烙印。曾國藩被稱為「第一忠臣孝子」，每年都寄錢養親，替父母教育兄弟，「事親以得歡心為本」，都是從他父親那裡承繼來的。此外，曾國藩一生處於困逆之中，也遭受過奇恥大辱，但他每次都能挫而愈奮，屢挫屢振，這不都是曾麟書「柔而能忍」性格的真實寫照嗎？
曾國藩六歲的時候，祖父曾玉屏為他設了一所家塾，聘請陳雁門先生教他讀書識字。父親曾麟書在屢考不中的情況下，也在自己的家裡設了一所名為「利見齋」的私塾，教授十幾個學生。曾國藩便轉從父親讀書，這對於曾國藩的教育和性格的形成，無疑是非常有利的。
曾麟書自知天份有限，沒有什麼祕訣可以傳授給兒子，但卻有一套很實用的「笨」辦法，那便是不厭其煩地礪其志，煉其心，耐心指導，每天從早到晚，不停地督促。不論睡在床上還是走在路上，曾麟書隨時都要考一考兒子的功課，一定要曾國藩把書背得滾瓜爛熟才滿意。他常自我解嘲地說：「因為我自己很笨，所以教起你們這些笨孩子來，一點也不感到厭煩。」曾國藩後來回憶當時的情形說：「國藩愚陋，自八歲侍府君於家塾，晨夕講授指劃，耳提不達則再詔之，已而三複之。或攜諸途，呼諸枕，重叩其所宿惑者，必通轍乃已。」正是這種從小就經受的「獨特」教育，練就了後來曾國藩超出常人的忍耐性格。
中國古代先哲極為推崇「忍」，視「忍」字為最妙，奉忍為「眾妙之門」。然而，沒有誰生來就喜歡忍，就心甘情願地忍受苦難的煎熬。「忍」字頭上一把刀，心為刀刃所傷卻能挺得住，不形諸聲色，方為之能忍。試問，有誰情願生活在刀下，整天提心吊膽、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但是，不管你喜歡還是不喜歡，情願還是不情願，很多時候你不忍還不行，哪怕如刀刺心，你也必須得忍。因為能忍方能消災避禍，能忍方能心平氣和，能忍方能立於不敗之地、轉危為安。
湘勇攻克武昌、漢陽後，取得與太平軍作戰的頭一次大勝仗。按常理，做為大功臣的曾國藩理應受到獎賞，然而，曾國藩的恩師穆彰阿不僅沒向他表示祝賀，卻派人送給他一張條幅，上書「好漢打脫牙和血吞」八個大字。曾國藩看後，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此後，這句話便成了曾國藩經常掛在嘴邊的名言，也是他在官場中奉行不渝的忍心術。晚年的曾國藩深有感觸地說：「好漢打脫牙，和血吞，此二語是余生平咬牙立志之訣。」而曾國藩的嫡傳弟子李鴻章，對老師精純高深的忍道心境極為佩服，在勸告脾氣暴躁的手下大將劉銘傳時曾動情地說：「『打脫牙和血吞』乃吾師忍道心境的最佳注解，汝牢記在心，必能建不世之功！」
一、「動心忍性，側身修行」
◎內聖外王，柔而能忍
人們經常用「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話來形容兒子受其父親影響的程度，忍耐力超強的曾國藩不僅全面繼承了父親「柔而能忍」的性格，而且深受其祖父「內聖外王」的影響。可以說，曾國藩綜合了祖、父兩輩人性格之長，形成了「內聖外王，柔而能忍」的忍耐性格。
清嘉慶十六年十月十一日（一八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湖南省長沙府湘鄉縣一個名叫白楊坪的偏僻小山村，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一個乳名寬一的孩童來到了人世。道光十年（一八三○年），寬一去衡陽讀書時取名為子城，字居武。第二年又改號為滌生。道光十八年（一八三八年）中進士後改名國藩。
據《衡陽曾氏譜序》記載，曾國藩遠祖為曾參十五世孫，西漢末年為避王莽之亂南遷，成為南方諸曾之祖，先居江西一帶，後分出一支遷往湖南，成為湖南曾氏的祖先。
曾國藩的祖先於清朝初年由衡陽遷到湘鄉縣荷塘鎮大界里，嘉慶十三年（一八○八年），他的祖父又把家遷到了白楊坪。這個村子座落在湘鄉、衡陽兩縣之間的高嵋山下，離湘鄉縣城約一百二十里（今屬雙峰縣）。白楊坪一帶為丘陵山區，山青水綠，林茂竹高，風景十分秀麗。
曾氏剛遷來湘鄉之初，家境並不富裕，直到曾國藩的高祖曾應貞（字元吉）那一代，才漸漸富裕起來。據曾國藩後來對人們說，曾應貞年輕時家裡非常貧窮，後來發起家來，積聚了價值千金的產業，蓋起了好幾處大宅院。曾應貞年老時，除留下位於衡陽境內的四十畝養老地和一處宅院外，將其餘家產都分給了兒孫。據曾國藩在《祖四世元吉公墓銘》中的敘述，湘鄉曾氏的族譜為曾應貞—曾輔臣—曾儒勝—曾玉屏—曾麟書—曾國藩。
傳至曾國藩的祖父曾玉屏這一代時，曾應貞其他分支的子孫大多衰落，只有曾國藩一家日漸富裕，成為一個擁有上百畝土地的地主。
曾國藩的祖父名玉屏，字星岡。父親名麟書，字竹亭。曾麟書兄弟三人，曾麟書排行老大，老二早亡，老三曾驥雲沒有兒子，以兄子曾國華為繼子。曾國藩兄弟姐妹九個，有一個姐姐、三個妹妹和四個弟弟。曾國藩在兄弟五人中排行老大，二弟曾國潢字澄侯，稱老四；三弟曾國華字溫甫，稱老六；四弟曾國荃字沅甫，稱老九；五弟曾國葆字季洪，後改名曾貞幹，字事恆。曾國藩最小的妹妹幼年夭折，實際上只有兄弟姐妹八人，以曾國葆最小，曾國藩稱其為季弟。
曾家的家業在曾玉屏手上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年輕時的曾玉屏遊手好閒，整天騎著馬跑到湘潭和一些紈紈子弟鬼混，相遂嬉笑於鬧市。後來接受別人的勸告，賣掉馬匹，徒步回家，從此終生天不亮就起床，殫精竭慮治理自己的家業。
據說，他家當時有一片梯田，壟陡塊小，耕作起來很不方便。曾玉屏就帶領著長工鑿石開壤，日夜苦幹，終於把小塊梯田開挖修補成大塊平整土地。為了儘快發家致富，曾玉屏精心研究節令與種植的關係，以增加農作物的收穫，並且親自督促和率領長工耕田種菜、餵豬養魚，逐漸積累起不菲的家產。曾國藩後來把祖父這套發家致富的經驗總結為「考、寶、早、掃、書、蔬、魚、豬」八個字，作為自己治家的信條，用以教育兄弟和子侄。所謂考就是祭祀祖先，寶就是熱情接待親族鄰里，早即早起，掃即勤掃屋宇庭院，書、蔬、魚、豬就是讀書、種菜、養魚和餵豬。
曾玉屏的勤儉持家和他的堅忍性格，對曾國藩一生都有很大的影響。據曾國藩自己說，不僅小時候幹過一些諸如放牛、砍柴之類的零活，而且他的祖父、祖母和父母一生都沒有脫離農活。即使做了兩江總督之後，曾國藩仍然讓女兒和兒媳每人每年給他做一雙布鞋，以考查她們的女工。
他與曾國荃同時封爵後，曾國藩又特意寫信囑咐在家掌管曾氏產業的四弟曾國潢說：「余與沅弟同時封爵開府，門庭可謂極盛，然非可常恃之道，記得已亥正月，星岡公訓竹亭公曰：『寬一雖點翰林，我家仍靠做田為業，不可靠他吃飯。』此語最有道理，今亦當守此二語為命脈。望吾弟專在做田上用工，輔之以書蔬魚豬、早掃考寶八字，任憑家中如何貴盛，切莫全改道光初年之規模。」人們從曾國藩的這些話裡，似乎可以看出籠罩在曾國藩身上的曾玉屏的影子。
曾玉屏不僅是一個非常善於經營的鄉下財主，同時也是一個極其武斷霸道之人。他「聲如洪鐘，見者憚懾」，村裡人無不畏懼。鄰里間發生什麼糾紛，曾玉屏常常居間調停，充當仲裁人。倘若有人不服，只要他一瞪眼，一訓斥，往往使一些性情倔強的當事人神氣沮喪，不得不罷休，甚至還要提著禮物登門道歉才算完事。
曾玉屏在家裡更是個專制暴君。他獨斷專行，說一不二，對家人動不動就是責罵，沒人敢流露出絲毫的不滿。為了彌補自己沒有功名的缺憾，曾玉屏決心讓子孫上學讀書，獵取功名，以躋身於士紳的行列。為此，他督促長子曾麟書，「窮年磨礪，期於有成」。但曾麟書實在太笨，先後十七次參加院試都名落孫山，直到四十三歲那年才勉強考取一個秀才，僅比曾國藩早一年入縣學。曾玉屏非常恨自己的長子不爭氣，常常加以不堪忍受的責罵。曾麟書知道自己不可能達成父親躋身士紳的願望，遂「發憤教督諸子」，將光大門第的希望寄託在曾國藩幾個兄弟身上。同時，在父親近似家常便飯的責罵聲中，曾麟書也慢慢養成了遠遠超出常人的「柔而能忍」之性格，而這種性格後來也完全被曾國藩承繼了下來。
曾國藩從小就很崇拜他的祖父，認為曾玉屏的威儀、言論雄偉非常，他與曾國荃雖然位至督撫，但其威重智略遠不如曾玉屏，只是由於沒有機會，才使他的祖父終老山林，而未能一展其志。曾國藩說，他祖父經常教訓自己的子孫，「君子在下則排一方之難，在上則息萬物之器」。曾國藩後來在教育子弟時引用祖父的話：「凡事非氣不舉，非剛不濟，即修身養家，亦須明強為本。吾家祖父教人，亦以懦弱無剛四字為大恥。故男兒自立，必須有倔強之氣。」祖父的這些話成了曾國藩一生做人的格言。
雖然在曾國藩的日記和家書中很少像談祖父那樣談到父親，但這並不意味著曾國藩的性格沒有受到父親的影響。透視曾國藩的人生發展軌跡，可以明顯看出，曾國藩忍耐性格的形成，除了受其祖父「外聖內王」的影響之外，還受其父曾麟書「柔而能忍」的影響。比如曾麟書積學苦讀，侍親至孝，柔而能忍，都在曾國藩的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烙印。曾國藩被稱為「第一忠臣孝子」，每年都寄錢養親，替父母教育兄弟，「事親以得歡心為本」，都是從他父親那裡承繼來的。此外，曾國藩一生處於困逆之中，也遭受過奇恥大辱，但他每次都能挫而愈奮，屢挫屢振，這不都是曾麟書「柔而能忍」性格的真實寫照嗎？
曾國藩六歲的時候，祖父曾玉屏為他設了一所家塾，聘請陳雁門先生教他讀書識字。父親曾麟書在屢考不中的情況下，也在自己的家裡設了一所名為「利見齋」的私塾，教授十幾個學生。曾國藩便轉從父親讀書，這對於曾國藩的教育和性格的形成，無疑是非常有利的。
曾麟書自知天份有限，沒有什麼祕訣可以傳授給兒子，但卻有一套很實用的「笨」辦法，那便是不厭其煩地礪其志，煉其心，耐心指導，每天從早到晚，不停地督促。不論睡在床上還是走在路上，曾麟書隨時都要考一考兒子的功課，一定要曾國藩把書背得滾瓜爛熟才滿意。他常自我解嘲地說：「因為我自己很笨，所以教起你們這些笨孩子來，一點也不感到厭煩。」曾國藩後來回憶當時的情形說：「國藩愚陋，自八歲侍府君於家塾，晨夕講授指劃，耳提不達則再詔之，已而三複之。或攜諸途，呼諸枕，重叩其所宿惑者，必通轍乃已。」正是這種從小就經受的「獨特」教育，練就了後來曾國藩超出常人的忍耐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