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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菜籃上米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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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金三角(前進超專業時尚學校)
【前言】
開始懷疑我來這裡簡直就是一個笑話,這兒不是給家庭主婦來的學校吧?可是報名表上又沒說家庭主婦不准來上課!?
米蘭有三條全球最有名的購物商店街:
Via Montenapoleone
Via Sant' Andrea
和Via Della Spiga

這三條街都剛好排在一起,只要對名牌時尚有點概念的人,都會對這三條街不陌生吧?這三條街上的商店是最頂尖的設計師都想攻占的據點,誰能來到米蘭在這三條街上開店,誰就在時尚界有了一席的地位。
歐洲人喜歡稱米蘭這三條(及周邊的許多美麗小巷道,也有許多物品售價昂貴的名店)充滿非常昂貴名品商店的購物街為:「米蘭金三角」。
因為學校就是在這個米蘭金三角的區域,所以我一邊跑,一邊會經過很多有名的名牌店。不過現在時間還太早,所有的街都冷清清的,只有清潔婦在打掃店面,還有來開門上班的店員。他們都在準備著迎接全世界喜歡他們服飾品牌的顧客上門,這些顧客有些乘私人飛機專程來米蘭逛金三角,也有些坐著加長大轎車前來瞎拼;好萊塢影星們的蒞臨可以讓金三角「封街」來迎接,就為了讓大客戶可以好好的逛逛街哩!聽起來真是吸引人吧?米蘭是把時尚當成他們的重要工業,所以整個城市都來配合,這種氣氛倒是挺有趣。
金三角名店街的店員都是俊男美女,早上穿著他們上班的那個品牌的衣服,正在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穿得很稱頭的店員們有些都站在街邊聊天,抽菸或是喝一杯咖啡。看到我急急跑過,還會很高興的說對我說:「日安呀!」呵呵,真好玩。只是不知道等下一開市後,一整天要面對小心侍候各種怪癖不同、要求超高的各國高級顧客的店員們,是否要到下班才能喘口氣?
為了怕遲到,我亂跑過很多小巷子,抄近路到了學校樓下。學校是在二樓,所以會先經過穿著制服的警衛哨,她對我點點頭,用中文說:「妳早!」
「哈哈!妳會說中文?」我笑了起來。
「只會這一句!」女警衛伸伸舌頭很可愛的回答。
我沒時間跟她聊太多,快跑上樓,只看見已經有很多人在學校入口處等著拿課本了。
「妳早,我是鄭!」我對一位櫃檯小姐說。(櫃檯共有兩個小姐在發厚厚的課本。) 她們要我從名單上找自己的名字。櫃檯邊站著一位面無表情的先生,冷冷的看著每一個人,什麼也不做;見我一進門,就看看我,然後看看錶。哇,嚇我一跳,我也同時看看錶,好險喔!差一分才九點整啦!我可沒遲到!我也「看」回去,面無表情的先生點點頭,表示我沒遲到。
咦?這時我定睛一看,才發現面無表情的先生不就是學校簡介上印著的照片中的「校長」嗎?為什麼校長會站在門口呀?看到他嚴肅沒表情的臉,真是有點嚇到……
「請妳先付學費。」其中一位小姐客氣的對我說。
真是很有效率的管理,沒付學費可不能領課本哩!
領到課本,真是超厚一本的!打開一看,有很多不同的人體圖畫,也有很多不同的服飾,覺得分類得很清楚,只是要怎樣將這些畫人和衣服的步驟學起來?我可是完全不會呀!
聽到別的也正在付費領課本的學生在說自己是哪個國家來的本科生:
有專門設計內衣的設計師,從西班牙來;有義大利已經在織布廠工作的技術人員,也來學畫設計稿;有米蘭的剪裁師,要來學最新的衣服設計稿畫法;有紐約來的設計科學生,專門來學義大利首飾設計;有巴西來的要學鞋子設計、皮包設計……,總之,我越聽越覺得自己變得很渺小,因為我什麼都不會呀……!我該怎麼辦?……開始懷疑我來這裡簡直就是一個笑話,這兒不是給家庭主婦來的學校吧?可是報名表上又沒說家庭主婦不准來上課!?
帶著懷疑自己的心情,抱著重重的課本,走過學校的第一間很大的教室,這裡已經擠滿了學做裁剪的學生,都在學如何剪紙樣、做衣服;走到第二間較小的課室,才是上服裝設計的教室。長長的課桌大概可以坐十幾二十個學生吧?現在已經快擠滿了,我趕快到靠近窗邊的位置坐下。
我拿出鉛筆,不知道從何開始?只看見其他學生都已經「唰唰唰」在紙上畫了很多美美的人和衣服,唉,我根本什麼都不會呀……
「妳是初學者?」一個美美的年輕女老師走過來問我。她看我啥都沒開始畫。 「是的。」我說。看著漂亮的女老師,心想:這真的是我的老師?哇,看看她的身材可真不錯!她至少有一百七十五公分以上,曲線玲瓏,穿著短短的迷你裙套裝,腳踩三吋以上高的時髦涼鞋,厚,會不會太美了?她把長髮挽在腦後,明顯的五官化著淡妝,真的是美人胚子。
「請你先畫這個。」她翻開課本告訴我該先練習畫什麼。
「妳任何設計方面的課程都沒學過?」她問。
我搖搖頭。「什麼都不會。」我說。
她聽了揚揚眉,表示我的情況很有趣,因為好像沒幾個人是我這樣的情形。 「沒關係,妳先畫這個,練練手腕的靈活度,等到習慣後,我再教妳別的。」她翻著課本,勾出我該練習的圖。說完她就去教別的學生畫。
我偷偷看我旁邊的女生,她已經畫了一套內衣設計稿了。「真漂亮哩!」我忍不住稱讚她。
「謝謝呀!」她聽了笑著回答我。她的眼珠好黑好大,黑色的頭髮長長的,配上甜甜的笑容,就讓我們叫她「甜內衣小姐」吧。
「妳也是內衣設計師?」甜內衣小姐問我。
「不是,我只是個家庭主婦。」我聳聳肩怯怯地說。
「甜內衣小姐」眨眨大眼睛,不相信我的話。
「沒錯啦,我開始懷疑我為什麼來這兒。」我有點洩氣的說。
「甜內衣小姐」聽了笑起來,「嗨,妳好!我是澳洲人,內衣設計師。」她甜甜的伸出手自我介紹。
「妳好,我是家庭主婦。」我們握握手,「甜內衣小姐」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嘿嘿,不要講話,請練習!」美女老師對著我很嚴肅的說。
哇,搞什麼呀?義大利人不是很散仙、很浪漫嗎?今天卻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耶!從一進門的嚴肅校長、管理方式、課堂秩序,都不是很輕鬆喔,真有點失望,還以為這會是個很有趣的米蘭假期,看來好像不是想像中的那樣…… ◎ 萬人迷男老師

【前言】
「我可以幫妳嗎?」萬人迷男老師用很溫柔的語氣問。
「大家週末都有約會,只有我是孤孤單單一個人,親愛的萬人迷老師,請你讓我請你吃晚飯,可以嗎?你都沒注意到我對你的……」我說完忍不住摀住嘴開始笑。
第一個禮拜眼看就要過完,可是我是還遠遠落後了其他同學很多很多。
其實每天都有三位老師同時教學:超嚴格的希特勒美女老師,長髮飄逸嬌柔女老師,還有萬人迷男老師。
說起這位萬人迷男老師,感覺班上所有的義大利美眉都喜歡著他。我絕對沒誇張,因為他畫的時裝設計稿真的很漂亮,有才華是眾所皆知的事;年紀輕輕的他身材瘦瘦高高的,臉上五官清楚分明,濃眉大眼,加上穿衣服又有品味,對學生又很溫柔,很會鼓勵學生,讓學生總是很有成就感。相對的,希特勒美女老師就很直接的要求學生要認真,以致有很多學生看到萬人迷男老師就眉開眼笑,看到希特勒美女老師就愁眉不展;長髮飄逸嬌柔女老師是我覺得其他兩位老師的綜合體;這三位老師都教得很好,專業得沒話說。
甜內衣小姐竟然在開學不到幾天,就很厲害的觀察到是哪幾個女同學很迷戀萬人迷男老師,每天上課我們就會開始八卦,比如:誰在一直盯著萬人迷男老師看?誰又一直故意問他問題?幾天下來,發現這樣的癡心少女學生不少哩!我們都看得出來萬人迷男老師對這些女生心知肚明,不過他還是很紳士,下課就走人,比不茍校長還拘謹的樣子。
「妳不要一直擦掉,繼續畫呀!」希特勒美女老師總對我說。她看我是班上製造「橡皮擦屑」最多的學生,總是在擦掉自己畫的人體線條。
「妳先輕輕的畫,畫出一個大致的輪廓就好了;也不要先畫手指或腳趾,因為身體沒畫正,畫這些細節的東西只是浪費時間。」希特勒美女老師說。 覺得她對我很兇耶!真奇怪,她對別人都不會,我有點好奇她為何這樣? 她的語氣讓家庭主婦不禁這樣想:
她是不是暗示我下星期不用來啦?是不是要跟我說這是專業人士來的暑期班?是不是說我自不量力?是不是……(接著我竟想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妳看別人都領先妳很多了,下星期我想開始教大家設計衣服色彩方面的上色技術,妳這樣可能沒辦法繼續。」希特勒美女老師又說出了這樣令人沮喪的話。 「妳是說我不用繼續上課啦?」我小聲的問。
「No, no, no, no,」希特勒美女老師對著我嘟嘴輕搖頭說。「妳只要這個週末用心的把我指定的功課做完,下星期一交來,就沒問題啦!」她輕鬆的說。 真的?怎麼可能?她看起來對我很有信心的樣子。
「我一定畫不完啦……」我搔搔頭說。
「妳!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沒信心?」她嚴肅的睜圓了眼睛說。哇,希特勒美女老師竟對我發起脾氣。「有機會我會告訴妳我為什麼對妳那麼嚴格,不過不是現在。」希特勒美女老師突然說出讓我完全不懂的話。
「什麼?妳要告訴我什麼??」我一頭霧水的問,卻沒得到她的任何回答。 「給我妳的鉛筆。」她說。接著希特勒美女老師用鉛筆勾出至少二十頁的功課!! 哇!我一看,有:
手指、腳趾、五官的基本練習,還有穿鞋的腳、揹皮包的手臂的各種姿勢、頭髮的畫法、戴著帽子的模特兒、各種表情的模特兒……
「不會吧……?妳是說這些要全畫完?這個週末?」我不相信我的眼睛。 希特勒美女老師笑笑點點頭,丟下鉛筆去指導別人去了。
我兩眼發直的看著那些她剛勾起的課本上的功課,頭皮開始發麻。
「妳不要理她就好啦,我都畫我的內衣設計,她也要我畫基本的身體線條,我才不聽她的呢。」正在戀愛中的甜內衣小姐看我快昏倒的樣子,趕緊拿話安慰我。
「對呀,我是來學畫婚紗設計的,妳知道嗎?她也是指定一大堆功課給我,我就跟她說我已經會畫基本的啦,請教我婚紗的設計畫法。」從希臘來的婚紗設計師莎拉昨天才剛加入我們這一班,也要我別擔心。
「嗯,可是我什麼基本的都不會,跟妳們不同,如果……」我假裝傷心的說。 「如果什麼?」希臘婚紗莎拉問。
「如果我不畫完這些功課,下星期一妳們就不會看到我……」這種下決心的樣子讓大家都以為我生氣了。
「我說妳畫不完的啦;下星期妳還是來上課,跟大家一起開始學色彩,不要鳥她!」長髮男一副主持正義的模樣說。看來長髮男真的挺喜歡跟希特勒美女老師作對。
「不!我決定了!」我故意很大聲的叫著,「一定會把功課做完!」我用拳頭敲著桌子,咬緊牙齒的說。
「妳真的瘋了,不過瘋得挺可愛的。」馬尾妹被我逗笑了。 甜內衣小姐聽了搖搖頭,開玩笑的說:「要我幫妳介紹個南義帥哥嗎?別讓妳在米蘭的第一個週末是『黑白』的喲。」
在米蘭的第一個週末,似乎真的只有我要「閉關」,因為:
阿柔要跟新男友去佛羅倫斯,興奮得嘴角整天都是上揚的;美女妹的律師男友從美國專程飛來看她,害美女妹一直在用手機告訴其他男孩週末她不能跟他們約會,她緊張得整個早上不知去學校樓下抽了幾百次菸;爆炸頭妹要回巴黎開會,再直接飛去紐約繼續開會,所以下禮拜要缺課三天(今天她帶著皮箱來上課,下了課就直奔機場);甜內衣小姐跟義大利帥哥愛到難分難捨,約了男友到住處一起做晚飯、聽音樂,準備纏綿一整晚;蚊子妹為擺脫她不喜歡的義大利帥男搞失蹤,還請馬尾妹去她的宿舍房間表演一場失蹤找人的戲碼,好讓那個男孩死心;希臘婚紗妹被邀請去參加米蘭親戚的希臘婚禮;希特勒美女老師要去海邊,躺在海灘上聽海浪休息;長髮男跟剛認識的班上巴西小女生搞曖昧,要帶小美眉去找米蘭好吃的餐廳,兩個人計劃得不亦樂乎。
厚!而我呢?進度落後的我,要決戰週末,給自己一次整整兩日夜的挑戰。當我正在跟爆炸頭妹說我的週末「閉關」計畫時,帥帥的萬人迷老師走過來啦。 「妳不畫嗎?」萬人迷男老師問我,因他看我都沒動筆。
我眼睛一轉,想來開開他的玩笑。爆炸頭妹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要做什麼,悄悄用手肘碰碰甜內衣小姐。
「因我有問題呀。」我裝出為難的表情說。
「我可以幫妳嗎?」萬人迷男老師用很溫柔的語氣問。
「可以的!大家週末都有約會,只有我是孤孤單單一個人,親愛的萬人迷老師,請你讓我請你吃晚飯,可以嗎?你都沒注意到我對你的……」我說完忍不住摀住嘴開始笑。因為我看見那幾個迷戀萬人迷老師的女學生耳朵和眼睛都變得很大,唉呀,不能講下去啦,暗戀萬人迷老師的美眉可能會昏倒!
甜內衣小姐根本忍不住就笑出來,爆炸頭妹拍起手,萬人迷男老師這時意會過來,笑著說:「唉呀呀,妳妳妳!我跟妳吃晚飯,好呀,我可是越晚越浪漫的人喔,妳不怕嗎?」萬人迷老師想要嚇唬我。
「喔,萬人迷老師!那正是我要的那種全世界最最危險的浪漫呀!」邊說著,我邊開始站上課堂的椅子,好像要開始演舞台劇。
希特勒美女老師也忍不住笑了,對我說:「妳可能是本校開校以來,最愛鬧的學生,竟敢『唱作俱佳』的開老師玩笑!」
哈哈,開開玩笑,讓我剛才的「閉關」鬱卒心情不見了耶,真不錯。可是這時突然一陣安靜,大家都沒笑了,站在椅子上的我還在覺得奇怪呢,一看才知道是不茍校長來啦,正站在教室門口……。他看著我,沒有任何情緒的面容,雖然什麼也沒說,可讓我背脊一陣發涼!我清清喉嚨,乖乖的坐好繼續畫圖,而三個突然變正經的老師全都跑去隔壁教室了……
五點正,下課了。老師、學生都快快跑出學校,沒錯,講求準時和效率的不茍校長已經拿著鑰匙在校口準備鎖門啦!大家都很緊張,尤其是金髮大眼睛秘書更是不想多留一秒鐘的樣子。我問一個不認識的隔壁剪裁班的學生,如果下課離開學校得太晚,校長會怎樣?
「他會把你鎖在學校裡。」剪裁班的同學回答完也一溜煙的跑了。
哇!這麼厲害呀?我揹起重重裝著大課本和畫具的書包,也快步的離開學校。
不茍校長的嚴格真是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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