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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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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
人的才華和人的智慧本來都可以是存於天地之間、「唯我獨尊」的(註:佛誕生之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它之所以唯我獨尊,並非它賽過天下,而是由於它是外於比賽的,它的尊貴是越乎比賽的。
高貴的東西一加入比賽,立即就遭到褻瀆、污染,被人作踐。
我們無法想像佛陀參加比賽,孔子參加比賽,耶穌參加比賽。
一個孩子,健康的,快樂的,在父母眼中好看的,如果去參加兒童健美比賽,會突然在他父母眼中、親友眼中,甚至他自己眼中(如果他意識到)變得可疑了,──他真的是那麼健康嗎?真的是那麼可愛嗎?
本然在天地之間「唯我獨尊」的生命變得疑心了,自卑了,虛妄的自傲了。如果敗,他變得不當的自卑;如果勝,他變得不當的自傲。總之,他不要是原本的「他」了。他變成了跟他自己分離了的東西。
「雄心退捲,
俯仰無言。」
有一天,一位好友寫的八個字。
年輕人在我們所認為不能有詩意沉醉的地方都能有詩意沉醉──為什麼?因為他們的心是開的,而我們的心卻鎖閉了,因為他們以環境的現有樣子來接受,我們卻一直在批評,在排斥。──這是心靈老化的現象。
了解心靈,了解宇宙,是人的心靈感到最深邃、最蠱惑的兩件大事。
人的心靈顯然有強烈的自戀。
其實,說不說自戀是沒有什麼特殊意義的;事實是人被自己的心靈所吸引。
其實,他本應被自己的心靈所吸引,這是宇宙的力量被其本身所吸引。
所謂澄靜,就是你的心澄靜下來,動作和緩下來,心隨著動作,而每一處於運用中的官能都活起來、復甦起來;你的手開始親切的撫摸每一樣東西,渴望著把它們擺得好好的。你對樣樣東西都產生了一種愛憐,感到它們是永恆的一部分,而你明日即將逝去……
有些人很有頭腦,卻缺乏「心靈」,而頭腦過於發達或運用過多,似有使心靈萎縮之虞。
心靈生活的絕大努力(如淨土宗)都在殺心。就像英文的to kill time一樣。畢竟心這種東西是很可怕的。
這即是金剛經所說「降伏其心」。
焚香,沐浴,以用心智,這種態度畢竟是對的,因為天下之器,又有什麼比腦更偉大、更浩瀚、更神聖呢?
也許人對人的了解,本身就是目的。
這是一切自我探求的原始解釋。
做為一個人,最大的尷尬之一,是每天早晨醒來都要重新去肯定他生命的意義,重新去肯定他生活與工作的意義。
幸福的意義很難確定,但就精神上而言,可以說是一種沉醉。
沉醉於情,沉醉於美,沉醉於音樂,沉醉於工作或創作,沉醉於內在的清明……
人為什麼要求誠實?因為誠實接近生命。就如同把腐肉刮去,以便新的生機得以生長。
想念,是一種最與永恆相通的情感。它的根在靜默中伸入永恆。
難道唯一不致讓人無聊的就是說人的無聊,不致讓人絕望的就是說人的絕望嗎?
君子遠庖廚。
這庖廚是指一切瑣屑的事物。
如果社會的教育與發展使人失掉了可以感受幸福的心,則任何社會福利所能增進的都不是人的幸福。
其實,你對世界並不真正能了解。你了解世界,只是一個了解過程,只表示了你有這個心。
而只就有這個心,你整個人生就已經因之有了極重大的改觀。
你整個人都變了。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髮弄扁舟。」
散髮弄扁舟又能稱意嗎?
或許不能吧。問題是,只要人有「意」,便永不能稱。

革命與叛逆
所謂為社會改革而努力的人,如果他們並不覺得自己的生命可愛,自己的孩子、太太、親人的生命可愛,則如何可能會認為「人民」的生命可愛?若「人民」的生命不可愛,又何須為他們改革社會?
而若「人民」的生命可愛,自己親友、太太、孩子乃至自己的生命不也當是可愛、可貴、可珍惜的嘛?然而一般所謂關懷社會者,似乎很難見到對生命珍惜的影子。不但在他們的視野中沒有「生命」的字眼,而且,如果你用這兩個字,他們還會指你濫情,而他們則「忙於重要的事情」,無暇顧及這等「幼稚」之事。
熱切搞社會理論的人,有些是意淫的野心家。他們雖然不能在實際上左右歷史的潮流,卻要理論上去左右它。
盲動可以有無名的原因做為其後盾,因此,不但是有原因的,而且力量是巨大的。這也可以說為什麼歷史大部分是由人的盲動所鑄成。盲動的根源在「情」,而情是匯眾流而成的茫茫大水。因此盲動可能應合了人的基本需求,成為社會改革的激素。
極端革命份子認為人是為了理想或政策而活。但正確的態度是一切理想或政策都是為了讓人過得更好。
小蒲林尼(Pliny the Younger)致雷圖真的信,說到對基督徒的處理,「……不論他們(基督徒)承認的東西是什麼性質,只他們這種堅持和頑強的態度,就足當受到懲罰。」
這是一切暴政和暴君的本質。它的本質是「只有暴君可以有『我』,可以有『意志』,別人都不可有。」
某些主義的可怕在於它自命為贖世主義,因而自認有權為了贖世而實行大屠殺。
共產主義起於理想,
資本主義起於熱情。
只有理想,是枯乾的;只有熱情,是盲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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