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龍圖案卷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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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我們歇會兒吧,走不動了。」

開封城外的官道上,一前一後,走來了兩個少年。

走在前面的一個,穿一身黑,大概十六七歲,長得文秀清俊,說不出的好看,尤其是皮膚,特別白,一般姑娘家都沒這麼好看的白膚。這少年頭戴書生巾,穿著書生袍,一手提著個小包袱,正在趕路的樣子。

他身後,跟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皮膚略黑,但也是面目清秀,穿著短衫,收拾得乾乾淨淨,像個書童。走路拖泥帶水,像是累壞了,正和前邊那位少年打商量。

「哎呀。」頭前那位書生終於停下腳步,回頭指了指那小書童,「你說你啊,包袱我都給你拿了,半個時辰前剛剛歇過你又累了,都說了我一個人來就好了,你跟來幹嘛?!」

那書童小跑上兩步,癟著嘴,「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來啊!萬一出了事,怎麼跟夫人交代?」

「開封城在天子腳下!我……」那書生說著,壓低幾分聲音,「我爹公正廉明,治安可好了!還怕我丟了不成?」

話沒說完,身後呼嚕呼嚕直響。

兩人回頭看,遠處一支馬隊飛奔而來。

「哎呀!」那書童趕緊拽著自家少爺往路邊跑。

剛讓開道,十幾匹馬就呼嘯而過。

這麼巧,不遠處的岔道上,也來了一支馬隊,也是十幾個人,雙方在岔道口撞上了,誰也不讓誰。

兩方的馬倒是都驚了,嘶叫幾聲後停下腳步。

兩個少年就聽雙方開始爭吵。

「我們是金刀王爺的人馬,趕緊讓開!」

「我們是呼延王爺的人馬,你們閃開!」

「呸!呼延王爺都死了多少年了!」

「我才呸!金刀王爺不過是個藩王!在開封府逞什麼能?」

兩方面罵著罵著,最後竟打起來了。

最近幾天比較乾燥,好長時間沒下雨了。官道上積累了厚厚的黃土,這馬隊一交戰,馬蹄子將泥土都踩了起來,漫天飛塵黃煙滾滾。

「謔!」

那書童拿袖子摀著鼻子問書生,「少爺我們是不是走錯道了?這是快到黑風城了,不是到開封府了吧?怎麼城門口還兩軍交戰的?」

那書生皺著眉頭打量雙方人馬,剛才兩方在爭吵的時候,他倒是也聽得真切,什麼金刀王爺、呼延王爺……大宋朝不就剩下個八王爺和九王爺嗎?

「少爺。」書童拽了拽那書生的袖子,「我們繞道吧,刀槍無眼的多嚇人。」

「嘖!」那書生一臉正氣,挑眉一擺手,「那怎麼行,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如今太平盛世竟然自己人打自己人,荒唐至極!」
說完,他快步上前。

那書童嚇得在後頭猛拽他腰帶,「不行啊少爺!刀槍無眼……」

「哎呀,你放手!」那書生也掙脫不開,索性不管了,高聲喊了句,「都給我住手!」

別說,雙方還真的住手了,維持著你抓我兵器我拽你馬韁繩的姿勢,一齊回頭看。

就見眼前兩個少年。

「你們真是無法無天!」書生正氣凜然,一手叉腰一手指點江山,數落眾武將,「開封乃是我大宋皇城,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乃是文武大展拳腳,造福於民的大好時機,可是,你看看你們!」

那書生一張嘴真能說,巴拉巴拉跟往外倒豆子似的,一刻不停。

眾武將起先還耐著性子聽聽,後來就覺得「嗡嗡嗡」煩得人腦袋疼,心說哪兒來的書呆子,跟個話嘮似的。

正這時,從開封城門的方向,來了一支人馬,為首一員大將,身披銀色軟甲,四十來歲樣貌端正,一手提著杆鐧,一手拽著馬韁繩。身後士兵統一黑色軍服,是皇城軍的號衣。

「不得鬧事!」那人大喊了一聲。

本來打在一起的雙方人馬彼此交換了個眼色,都默契地鬆了手。不過也沒多說什麼,轉身就從兩邊走了,繞開了那一支皇城軍的人馬,連招呼都沒打一個,跑得飛快,似乎還較著勁呢。

那位大將無奈搖了搖頭,就要帶著人馬走。

沒想到那書生不幹了,「且慢!」

這位將軍是誰?

此人姓常名蘭虎,是八賢王府裡統帥皇城軍的一個將領。最近皇城亂啊,雖說兩方人馬不敢真的大打出手,但零星的衝突不可避免,皇城軍都派出去維持治安了,八王爺現在天天盼著趙普趕緊回來!同時他也怕會有外族的細作趁機滲透進來搞破壞,挑撥兩方人馬大打出手,動搖大宋根基就糟糕了。於是他吩咐手下那些將領,除了維持治安,也要小心提防有些形跡可疑的人,一旦有發現,立刻抓回來。

常蘭虎見那書生凶巴巴的,不過長得倒是很好看,就問,「小兄弟,你有什麼事?」

這位書生是誰?

這書生姓包,單名一個延字,正是開封府尹包拯包青天家的公子。包延一直在老家廬州府住著,此子自幼聰慧,過目不忘文采斐然,就是有些愣。他娘,也就是包大人的夫人董氏,乃是廬州有名的才女,就是對兒子的管教過於嚴格。也是因為包拯青天名號在外,夫人一刻不敢怠慢,生怕日後孩子不乖,做出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讓他爹一世清譽受損。因此將包延教導得過於實誠,而這孩子本性又是聰慧靈巧的,於是性格十分古怪,時常鬧出笑話來。

那個書童是從小和包延一起長大的,只比包延小一歲,叫包福。人乖巧懂事,就是膽子偏小,稚氣未脫。

包延本身也不把自己當什麼少爺公子,就是個普通讀書人,此生都以他爹為榜樣和榮耀。

總之,是個萬裡挑一的好孩子,非要說缺點,還是那句話──這性子實在是古怪了些。

包福見先前兩隊人馬好不容易走了,就趕緊拉包延,「少爺少爺,我們也走吧。」

「不成!」包延一擺手,問常蘭虎,「開封府外為何會如此混亂?」

常蘭虎心說這小子管的還挺寬。

說來也巧,包福抓著包延的腰帶,包延本來就瘦,被他抓了兩下,腰間藏著的,他娘要他帶給他爹的書信就掉落到了地上。

包夫人是大才女,又細心,怕包延粗心丟了信,或者信件落出來,叫人知道了他包拯家公子的身份,於是她都只用半個字或一些符號古文來寫信。

包大人本身也是大才子,夫妻倆玩這種旁人看不懂的天書傳情玩得還挺開心。可如今信件一掉出來,常蘭虎眼尖,心說——這什麼文字?

常蘭虎上下打量了一下包延,心說怎麼好像是用番邦文字寫的書信,莫非是細作?就問,「哎,小子,你是何人?來開封有何事?」

包延自然知道不好亂說,一來怕給包拯添麻煩,二來,他從小就好強,生怕別人覺得他是承蒙父蔭才有成就,因此避忌說自己名字,更不會主動提及與包拯的關係。

見人問起,包延一撇嘴,收好信件背著包袱,跟常蘭虎拱了拱手示意——告辭!就要走。

「慢著!」常蘭虎攔住他,「你來開封,有何意圖?打聽戰事,有何目的?」

包延還覺得這武將怎麼一點也不乾脆,婆婆媽媽的!

「萍水相逢,問來作什麼。」包延又開始文縐縐,對包福示意,「走!」

包福謝天謝地,他家少爺總算不惹事生非了,趕緊進了開封府,交到老爺手裡他也能喘口氣。可包延諱莫如深的樣子,引起了常蘭虎的懷疑。

常蘭虎對手下一擺手,「抓起來,送去八王府,給八王審問!」

「哎!」包延見一群士兵上來就將他捆上了,還嚷嚷,「你們幹嗎?光天化日你們還有天理沒有?」

包延和包福兩個都只是書生,除了嚷嚷也沒其他能耐,就這麼被抓走了,送去了八王府。

這邊人馬剛走,遠處,兩匹寶馬絕塵而至,一紅一白,分外引人注目。

馬上兩人正是率先趕回開封府的展昭和白玉堂。

他倆的馬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駒,趕到開封府,只用了三天的時間。

大老遠,展昭就看到城樓上旌旗招展,這架勢──皇城是嚴加戒備了。

「嘖。」展昭皺眉,問白玉堂,「先進城還是……」

白玉堂沒等他說完,指了指遠處,「不如先去軍營看看,究竟多少人馬。」

展昭一聽正合他意,於是兩人沒直接進城,而是從岔道去了兩個軍營打探虛實,因此,也沒趕上救被抓的包延。

**

八王爺正在書房坐著發愁呢,他望趙普快點回來望得脖子都長了。

正這時,常蘭虎跑了進來,「王爺!」

「怎麼樣?」八王爺一喜,「是不是澤嵐回來了?」

常蘭虎搖搖頭,「沒,剛才抓到了個可疑的人。」

八王爺微微皺眉,「可疑的人?細作?」

「不太清楚,兩個少年,問姓名支支吾吾,還有這封書信,完全看不懂,煞是古怪!」

常蘭虎將從包延身上搜下來的書信交給了八王爺。

八王爺接過來看了看,又想了想,突然樂了,「哦?這真是有趣了。」

常蘭虎還摸不著頭腦,問,「王爺,要不要嚴刑拷問?」

「哎!」八王爺趕緊阻止,「這兩人可打不得!」

「那……放了?」

「嗯……」八王爺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道,「你將他倆轉送去大理寺,讓大理寺卿安排他們和小侯爺龐煜,關押在一處大牢裏。」

常蘭虎一驚,「這?」

「快去吧,記住,不可動他倆一根汗毛,好吃好喝好招待,其他不用去管他們。」八王爺吩咐完,擺了擺手,示意常蘭虎——趕緊去辦!

常蘭虎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過也沒轍,只好照辦去了。

於是,包延和包福,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被關進了大理寺的天牢,還跟小侯爺龐煜,蹲了同一間牢房。

**

展昭和白玉堂先到了金刀王爺方霸的軍營附近。

「這老頭的軍營還挺像樣的嘛。」展昭站在一棵高樹上往遠處張望。白玉堂皺眉,「人馬整肅,人不少啊……不過這裡真有十萬?」

「拉倒吧。」展昭乾笑,「打仗的都這樣,當年赤壁大戰曹兵不也吹有百萬,其實幾十萬而已。以至於後來輸給周郎了,還被人笑了幾千年。」

「其實我比較感興趣的是龐夫人的兵馬。」白玉堂對展昭挑挑眉。

展昭笑瞇瞇,跟他一起湊另一邊的熱鬧去了。

兩人來到龐夫人的軍營,剛一眼看見幾百個正在操練的女兵,就一驚。

「哇!」展昭激動了,「女兵啊!」

白玉堂哭笑不得的看他,「是女兵又不是螃蟹,你激動什麼?」

展昭瞄了他一眼,「我也不是看到螃蟹總會激動的。」

「那一會兒去太白居吃酸辣蟹?」白玉堂問出口。

展昭想都沒想,瞇著眼睛笑著應承,「好呀!」

答應完後,看著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神情,展昭摸了摸下巴——略尷尬。

「你看那裡。」白玉堂忽然指著帥帳的方向。

展昭望過去──就見一個老婦人走了出來。

「謔!」展昭表示震驚,「這是龐夫人?好體格啊!」

「那是。」白玉堂哭笑不得,「你看這頂盔冠甲罩袍束帶的,打遠了瞧當年張三爺估計也就這體格。」

展昭斜著眼睛看白玉堂,良久,發出一句疑問,「咦?」

「有什麼不對?」白玉堂以為展昭發現了什麼。

展昭忽然十分嚴肅地問,「沒理由啊!龐太師和呼延郡主這模樣,怎麼可能生出龐妃這樣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白玉堂愣了愣,摸下巴——這的確是個謎。

「不過也是,包大人都能生出包延這樣的,估計是像了雙方爹娘的優點吧。」展昭搖頭,「可惜啊,龐煜要是有他娘的體格也不至於被人欺負成這樣。」

「他這樣都一拳打死了方俊,跟他娘一樣魁梧豈不是一拳打死小五?」白玉堂逗得展昭直樂,邊又問,「你剛才說什麼包延?」

「哦!」展昭笑了,「包大人的兒子,今年剛滿十七歲,叫包延,可有意思了。」

「哦……」白玉堂點了點頭,「他不像包大人?」

展昭想了想,沒說話,就是「噗嗤」了一聲,似乎想起什麼好笑的事。

展昭笑,包延可笑不出來,他這會兒愁啊,這叫什麼事兒?!

常蘭虎按照八王爺的指使,將人送去了大理寺。大理寺卿這幾天正撓頭呢,要了他命了!一個小侯爺就夠瞧的了,沒想到龐妃也來蹲大牢!更更更要命的是這位皇上的寵妃正身懷六甲。這是皇上到目前為止,第一個懷孕的皇妃,換句話說,這要懷的是女的就是長公主,要是男的那更不得了了,當朝太子在龐妃肚子裡呢!這天牢陰冷環境又差,萬一龐妃有個好歹或者動了胎氣,估計皇太后用指甲就能把自己撓死。

這頭正煩呢,常蘭虎還送了兩個莫名其妙的小孩兒來。

大理寺卿也懶得管了,王爺吩咐的就照辦吧,他只求包大人趕緊回來,將這事情推給開封府,他也好少擔驚受怕。

包延就這麼跟包福一起,被送進了大牢。

剛進天牢,包延就嚇一跳,心說這大理寺的天牢怎麼這麼暖和啊?

「哎呀,好熱。」包福邊走邊脫外套。

包延也納悶,而且最有趣的是,這天牢分兩邊,一邊是木籠門的,還正常點,但是裡邊也太乾淨了吧?

另一邊更扯,雪白的帷幔圍著,門口還有丫鬟婆子自由進出,旁邊單獨空出一間牢房來,也沒上鎖,幾個太監宮女的似乎正在裡邊休息,還有幾個老頭正在看書,手邊放著藥箱針包,看著像郎中。

包福輕輕拽了拽包延,小聲問,「少爺,大理寺牢房待遇比開封府強多了啊!」

包延嘴角抽了抽,還沒等他說話,木籠那邊的一扇門打開,一個衙差客客氣氣請他進去,邊問,「你們中午飯吃什麼?」

包延眨眨眼,「還可以訂餐?」

衙差無語問蒼天,心說這陣子都是什麼事兒啊,「吃什麼趕緊說!」

「嗯……」包延摸了摸下巴,「我想吃蒸蛋、再來個醋溜肚片、再來個拍黃瓜、再來個魚香茄子,要米飯不要饅頭。」

包福弱弱舉手,「我還想吃糖醋魚,要饅頭不要米飯。」

衙差再一次望天——好嘛,這官差當成太白居的夥計了。

包延和包福進了牢房,牢門鎖上,衙差就走了。

包延和包福對視了一眼,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抓著牢門嚷嚷,「哎?你們憑什麼關我們啊!來人啊!我們是冤枉的……」

「閉嘴!」

兩人還沒說完,突然,旁邊一個一頭白髮,穿著華麗的老公公壓低聲音呵斥了一句。

這話雖然不響,但很有威懾力,包延和包福也都下意識不喊了,望著他。

那人穿著宮裡大太監的衣服,雖然老邁但是精神十分好,臉孔較瘦,樣子有些威嚴,又可能因為是太監之身,所以有一股子陰氣。「安靜。」那太監微闔雙目,慢條斯理地說,「不要打擾娘娘休息。」

包延和包福愣了良久——娘娘?!大理寺天牢裡邊還有娘娘?

「哈啊……」

這時,一旁的草堆裏,有人打了個哈欠。

包延和包福一驚——怎麼還有人啊?

轉眼瞧,就見草堆裡爬起個穿著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來,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似乎是剛醒。

包延和包福盯著他看——嗯,長得還不賴,年歲大概十八九,公子哥腔調蠻足。

草堆裡的落難少爺是誰?可不就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的安樂侯龐煜嗎。

龐煜伸了個懶腰,也看見跟木頭似的杵在眼前的包延和包福了,還挺不解,歪著頭打量,心說這倆誰啊?

「侯爺,醒啦?」

這時,那個公公開口說話了,語調比剛才柔和了不少。

龐煜一轉臉,立刻開心地蹦了起來,「柳公公!」

那位柳公公走到牢門前,隔著牢籠,伸過他那隻消瘦卻又顯大,鷹爪一樣的手來,輕輕撫摸跑到牢籠邊龐煜的腦袋,心疼地說,「小侯爺何曾受過這種氣,心疼煞老奴,怎麼跟太師交代啊。」

龐煜擺手,「唉,柳公公你別心疼我,心疼我姐吧。」

龐煜一句話,那位柳公公眼圈都紅了,「方霸那個狗東西,讓皇妃受這種委屈,害我大宋未降生的龍兒受這等屈辱,老奴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包延和包福嘴角抽了抽——好像太監!不是,真的是太監!好陰險好壞的感覺!

「公公你別上火。」龐煜嘆了口氣,「你勸勸我姐,讓她回宮裡去,要不然回家也行啊,這萬一動胎氣了怎麼辦啊?」

「唉,勸不動……」說著,那柳公公突然不說話了,站起來,望著不遠處的天牢入口。

隨後,就見那公公趕緊過去,在走道邊跪下,身後一眾大宮女小太監也都跟著跪下,口稱,「恭迎聖駕。」

包延嘴角又抽了抽,見一旁龐煜也跪下了,包福拽拽包延,那意思——我們要不然也跪?

包延瞪他,磨牙,「跪什麼跪?男兒膝下有黃金!」

話剛說完,正好入口處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便服的男子。雖然說是便服,但是簡單中還有幾分莊重威嚴之感。

那人二十多歲,中等身材,面容端正溫和,長了一張好人的臉,器宇不凡,帶著一股子貴氣。

「吾皇萬歲!」柳公公帶著眾人就要行禮。

來人一擺手,「免了。」說完,看了還跟木頭一樣杵在原地的包延一眼。

包延還傻傻的盯著他看呢。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趙禎。趙禎這幾天也是被煩透了,一邊是有功之臣,一邊是自家親戚,幫哪邊都不成。並且此事蹊蹺,他一不小心很容易落個幫親不幫理的昏君頭銜,也虧得龐妃識大體,自己跑來坐牢。

若說趙禎不心疼不生氣那誰信啊?龐妃本是他最疼愛的妃子,再加上有喜了,正該安胎的時候跑來蹲大牢……

趙禎雖然是皇帝,但他首先是個男人,連有孕的妻子都保護不了,這不煩嗎?

其實趙禎昨天剛來過,今天本不該來的,但是剛才八王爺去了他那兒一趟,跟他說了幾句閒話,趙禎好奇心起,特地跑來看一眼。

而且,剛才有影衛飛鴿傳書回來,說展昭白玉堂今天必到,歐陽少征和鄒良帶著先鋒營五千騎兵明日就到,而趙普帶著十萬大軍,和包拯龐吉,三天後到。趙普說了,大軍他不帶來,讓龍喬廣駐紮在允州一帶,隨時聽命,否則顯得欺負他方霸似的,另外讓趙禎照顧好龐妃,別的都不用擔心了,他和包拯解決。

因此,趙禎今天其實心情比往日都要好。

剛才,八王爺跟他說的是什麼閒話呢?原來八王爺看了一眼包延隨身帶的書信,就看出來門道了!

八王爺與包大人私交甚好,總有走動,有一次看到包夫人寄來的書信,包大人就教他認那些亂七八糟的符號。因此八王爺一眼就認出來是包夫人給包拯的家書。信已經被常蘭虎拆開了,八王爺就瞄了一眼。

原來,包夫人是跟包拯說,包延自從上次來了一趟開封府後,回去總也掛念著,因此索性讓他到開封府長住段時日,長長見識。另外,包夫人還提了一句,包延學業有成,人又細緻,在廬州府幫著破了好幾起奇案,讓他在開封府也許更有用武之地。再者就是些家長里短的,讓包拯注意身體,還有對包延不要太過嚴格之類的話。

於是,八王爺突發奇想,讓包延和龐煜在一塊兒住幾天。

龐煜這人糊裏糊塗,到現在也沒鬧明白這方俊是怎麼死的。

而且方霸盯得緊,總覺得整個大宋朝都要偏袒龐煜似的,案子沒什麼頭緒。讓包延和龐煜相處幾日,反正他們年歲也差不多,說不定還能有些意外收穫。

趙禎聽八王爺說,包拯的孩兒白得跟塊嫩豆腐似的,於是好奇心上來了,趕過來看一眼,感慨——真白!

龐煜見趙禎盯著包延看,趕緊伸手一拽包延的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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