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魏家母女欠教訓 雖然這會兒千鯉池附近的人不算很多,但勁爆的消息從來不擔心傳不出去。 其實即便是京城的公子貴女們,也有不少人私底下互相通信表達愛慕之意的,但那是私底下,沒鬧出來,而且這一次爆出來的公子哥兒,竟然是京城四公子之一的魏宏邈。 魏霞一張臉漲得通紅,她只是不服氣,哥哥可是萬裡挑一的兒郎,竟然要娶一個鄉下來的土妞,娘和她都不甘心,她只是想打壓一下施凝安,可施凝安怎麼敢的呀? 若是哥哥知道她把這事兒爆出來,一定會大發雷霆的。 施凝安淡淡看著魏霞,嘴角浮出笑意。前世她是多麼愚蠢啊,若魏宏邈那個男人真心愛她,怎麼會任由魏霞欺辱她? 魏霞看著施凝安譏諷的表情,氣得渾身發抖,再沒法去想哥哥會不會生氣,厲聲喝道:「施凝安,妳與我哥哥寫的信,我全都看過,妳與我哥哥私相授受你儂我儂,好不要臉!」 湯初彤疾步走過來,握住施凝安的手,小聲問:「凝安,發生了何事?」 施凝安轉頭對湯初彤搖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委屈,「我著實不清楚,魏小姐彷彿得了失心瘋一般,過來便斥責我與她兄長暗自傳信,但是即便我來自南陵,曾家在眾人面前是小門戶,我也是姑祖母用心教養的好女兒,如何會做出這般有辱門楣的事情來?」 魏霞瞪大了眼,凶狠道:「妳休要狡辯,妳的那些信都放在我哥哥書房的抽屜裡,上回我無意間打開來……」 旁邊有貴女輕呼一聲,「妳的意思是,妳偷看妳兄長的信?」 魏霞一時說溜了嘴,臉色十分難看,恨不得將家中施凝安寫的那些纏綿悱惻的詩句拿出來,甩在施凝安的臉上。 她氣急敗壞,伸手用力推搡施凝安,施凝安一個不防,趔趄一下,往千鯉池方向栽倒下去,驚惶之下,施凝安似是下意識抓住魏霞的衣袖,兩個人一前一後跌了下去。 湯初彤眼明手快,一把將施凝安拉起來,施凝安跌坐在地上,一臉驚魂未定,魏霞則是跌進池塘裡面去了。 十月的天已經轉涼,池水更顯冰冷,哪怕是一旁會浮水的僕婦很快便將魏霞救起來,她還是冷得瑟瑟發抖。 長公主來得極快,厲聲問:「發生了何事?」 在場的貴女七嘴八舌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魏霞說施凝安與魏宏邈私相授受,施凝安矢口否認,魏霞生氣意欲將施凝安推入水池,不知怎的,自己卻落入水池中等等。 長公主瞳仁微縮,卻不好當面斥責她們惹是生非,只能怒喝僕從沒有照料好小姐們。 昭明郡主卻是怒不可遏,抱住施凝安問:「凝安可無礙?」 施凝安顯然嚇得不輕,偎在昭明郡主懷中,嗚咽道:「大舅母,為何她要毀我名聲?我與那魏宏邈都沒怎麼見過,更別提私相授受了……還有,她為何想要將我推入池塘之中啊?」 昭明郡主將施凝安扶起來,冷冷看著匆匆趕來的魏夫人,「我家凝安不是誰人都能算計的,以為潑幾下髒水,汙衊凝安與妳家公子有私,便能迫得我們同意將凝安下嫁?我告訴妳,那是作夢,只要鎮國公府在一日,就絕不會叫施凝安嫁入妳魏家!」 魏夫人又氣又急,顧不得與昭明郡主爭辯,只拉著女兒呵斥,「霞兒,妳胡說了什麼?」 昭明郡主回頭對長公主行禮,「長公主,今日之事非常抱歉,但此事不是我家凝安引起的,現下凝安受驚了,還請長公主容許我先帶她離開。」 長公主連忙點頭,「好,凝安丫頭莫急,本公主一定會好好調查此事,定不會叫妳名聲蒙羞。」 上了馬車,昭明郡主問:「凝安可還好?我先送妳回府吧?」 施凝安剛剛一直如同沒有骨頭一般依偎在昭明郡主身邊,這會兒倒是端正了姿態,斂好衣裳搖搖頭,又想一想問:「大舅母,前次我車馬受驚一事,是柔淑郡主所為?」 昭明郡主一愣,這事兒在外人看來算是了結了,但依著公爹與夫君的性子,自不會善罷甘休,原本他們打算尋了機會再參一參盧郡王府,等徹底了結此事,再告知施凝安的。 施凝安抬頭又問:「大舅母,外祖父是不是還打算繼續參告盧郡王府?」 昭明郡主微笑起來,伸手摸摸施凝安的臉,「凝安放心,這件事情一定會給妳一個交代的。」她的臉色冷了下來,「盧郡王府好大的膽子,竟敢這樣對付妳,不過一個犯過事的郡王府,不自量力。」 施凝安撫了撫額,之前她也想不通,雖然外祖父大舅父大表哥都不怎麼靠譜的樣子,但好歹還有個正直的大舅母,長袖善舞最懂人情世故,怎麼會放任榮家落入前世那樣的地步? 現在她有點明白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莊親王跟外祖父的性子相似,他生出的女兒又能有多大區別? 昭明郡主身分高貴,雖說頗通人情,但到底是莊王府與太后娘娘膝前嬌寵長大的女兒,平日裡便頗為囂張自恃,如今更是得理不饒人。 她突然有些同情榮綏了,偌大一個榮家,全靠十八歲的榮綏苦苦支撐,家人時不時要給他整出些事兒來,當真是可憐。 昭明郡主繼續道:「妳三表哥與太子的關係好,我們各個擊破,一定能叫盧郡王府付出代價的。」 施凝安覺得剛剛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她以為最正直聰明的榮綏,分明也是個心氣高傲的。前世那些力挽狂瀾,恐怕是吃了好些虧之後才有的醒悟,至少目前為止,榮綏沒有比榮家其他人好多少。 一時間,施凝安認為自己真是任重道遠,外祖父一家就要陷入危機之中,而她必須以一己之力,將他們整個拉扯回來。 到了鎮國公府,榮戩聽說施凝安來了,高興得跟小孩子一樣,讓僕從推著輪椅出來相迎。 施凝安一愣,連聲問:「外祖父這是怎麼了?幾日不見,怎的要坐輪椅了?」 榮戩見她著急,立刻安撫道:「無礙無礙,腿疾犯了而已,其實能走的,不信妳瞧。」 他起身走了兩步,到底體力不支跌坐回輪椅上。 施凝安斂眉,她如何不知外祖父腿疾嚴重,都是戰場上落下的舊疾。皇上憐憫,許他大朝會上不必跪,但這些時日為了她的事情,外祖父恐怕在皇上面前跪過許多回,才惹得腿疾嚴重不能行走。 榮戩怕施凝安擔心,連忙又道:「凝安,妳瞧外祖父這樣子,哪有一點虛弱模樣?只不過是舊疾而已,不礙事的。」 施凝安紅了眼睛,忍不住跪在榮戩跟前,趴在他膝頭哭泣起來。 榮戩急得連聲問:「凝安受委屈了?發生了何事?與外祖父說,外祖父替妳做主!」 昭明郡主只當施凝安還在為長公主府發生的事情生氣,連忙添油加醋將魏霞如何欺負人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不待榮戩生氣,一旁的榮飛馳已經暴怒起來,「好他個魏宏邈,竟打我榮家女的主意……哦不,竟打我榮家外甥女的主意,還敢這般欺負人?等我,我立即取了大刀去魏府與他們理論理論。」 如此這般,施凝安哪裡還敢傷懷哭泣,疊聲喊著無事。 然而榮飛馳壓根沒聽到,怒氣衝衝取了最稱手的大刀,大跨步往府外走,施凝安根本追不上。 得虧在院子裡遇著榮綏,榮綏一把將榮飛馳攔住,問:「伯父這是做什麼?這裡是京城,並非塢雲,隨意舞刀弄槍不妥當。」 榮飛馳憤怒出聲,「你可知魏家那小子,竟然覬覦凝安,他妹妹今日還欺辱凝安,可恨可恨,我要去給他一點教訓。」 施凝安見榮綏過來,心內微鬆,好在有榮綏,一定能攔住大舅父。 然而榮綏眼珠子轉了轉,看看榮飛馳,又看看後頭露出哀求表情的施凝安,不知心中想些什麼,竟然退開半步,讓榮飛馳走過去,又叮囑了聲,「給教訓即可,莫要鬧出人命。」 「省得!」榮飛馳應了一聲,大步流星往外走。 施凝安氣得兩眼發昏,一把握住榮綏的手腕問:「你幹麼啊,怎麼不攔住大舅父?他若真的傷了人可怎麼是好?」 榮綏臉色微沉,問:「妳與那魏宏邈當真有私?」 施凝安用力捶在他胳膊上,柔軟的小手不似捶打,更似調戲一般,「有私你個頭啊有私,你快去攔住大舅父啊!」 榮綏又問:「既然沒有,妳這是擔心什麼,擔心他傷害魏宏邈?」 施凝安急得團團轉,暴躁的抓了抓頭髮,「我擔心什麼?我擔心大舅父衝動之下傷人,我擔心旁人說榮家功高震主不可一世!誰管那魏宏邈的死活,可要他死有得是法子,這樣當街傷人,即便傷敵一千也要自損八百啊!」 她急忙想著,榮綏不去攔人,那她就去找大表哥榮軒,榮軒一向溫潤,一定會攔住大舅父的。 不過她才回過頭,就聽到榮綏的聲音傳來—— 「原來是這樣,那妳莫急,我且先去將伯父尋回。」 施凝安扯了扯衣服,剛剛那般急躁,惹得她出了一身汗,這會兒涼風一吹,很是難受。 昭明郡主拉著她去了內院的一間院子裡,親自替她選了衣裳,讓她沐浴更衣。 收拾妥當之後,施凝安問:「咦,大舅母,榮府又沒有女兒家,為何這個院子裡全都是女兒家的衣衫飾物?」 昭明郡主笑起來,「自妳從南陵回來,妳外祖父與大舅父就琢磨著,若有空了接妳過來住一住。這個院子原是妳娘的,後來翻修過幾回,裡頭的擺飾物件,都是妳外祖父與大舅父一點一點安頓的,不過衣裳飾物啊,是我與妳大表嫂置辦的。」 施凝安由著丫鬟上妝,聽了這話不禁愣住了。這院子比靜泊園還要華麗,她也無法想像外祖父與大舅父兩個粗枝大葉的男人,一點一點替她裝飾院子的場景。 前世今生,榮家對她的疼愛都是那樣濃烈,她怎麼報答都不能還其一啊。 昭明郡主瞧著銅鏡裡頭的少女眼眶紅紅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妳這孩子就是感性,動不動就哭鼻子,這有什麼好哭的?我們待妳好,妳不高興嗎?」 施凝安搖搖頭,「我自是高興的,從小到大,姑祖母雖也待我好,但她孫女兒外孫女多,不止我一個,我是頭一回覺得,原來在一個地方,竟然人人都這般疼寵著我一人。」 昭明郡主刮刮她的鼻子,「瞎說什麼,我們可沒有只疼愛妳一人呢,含兒可比妳矜貴多了。」 施凝安噗嗤笑出了聲,撒嬌道:「我再不懂事,也不至於跟含兒那個快三歲的小娃娃爭寵吧。」 待得施凝安走到前廳,榮綏已經將榮飛馳追回來了。 不過榮飛馳還是暴怒不能理解的模樣,憤憤不平道:「你且說說,凝安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受了這樣的欺負,施永堂那廝自不會管她,我們若不替她做主,她不就是白白吃了虧嗎?」 榮戩跟著問:「吃虧?凝安吃了什麼虧?」 廳堂裡頭吵鬧不堪,施凝安走上前脆生生喊道:「外祖父,大舅父,我怎麼會吃虧呢?」 屋內停了紛爭,三人齊齊回頭看著施凝安。平日裡施凝安不怎麼喜歡裝扮,即便今日參宴,也不過是著了大紅的裙衫,髮髻也是雙環髻,加了些玉釵點綴而已。 不過這會兒換了華麗的留仙裙,髮髻是昭明郡主身邊的梳頭丫鬟梳的墮馬髻,整副的金玉頭面竟然不顯得俗氣,反而更添貴氣。 榮飛馳最先起身,拉著施凝安坐下,滿意的點頭笑道:「這才是年輕女兒家該做的打扮,凝安平日裡太素了。是不是妳的丫鬟不得用?不如再送幾個會收拾的過去?」 施凝安連忙搖頭,「不必了大舅父,我平日不喜繁複的裝束。」 昭明郡主突然喊了聲,「綏兒你想什麼呢,茶水灑出來都沒看到嗎?」 施凝安回頭,原來是榮綏正在給外祖父倒茶,許是心裡有事,茶水都潑灑出來,他卻沒有注意到。 倒是難得見著三表哥失態。 施凝安衝著榮綏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來。 榮綏掩飾的咳嗽一聲,站起來往外走,順便對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將這裡收拾一下。」 施凝安沒在意,回頭繼續說道:「外祖父與大舅父也真是的,聽風就是雨,也不想想我是誰,我是榮戩的外孫女,怎麼可能吃虧?」 昭明郡主「咦」了聲,「今日若非湯初彤救了妳,妳就要被魏霞推下池塘了呢。」 施凝安噗嗤笑起來,搖頭道:「那池水不算深,而且我幼時在南陵學過浮水,根本就不怕,倒是魏霞,被我那樣拉下去,她不會浮水,那池水可夠她喝一壺,受驚受涼,回頭可有得她受。」 昭明郡主這才驚訝問:「這麼說,妳是故意的?」 施凝安點點頭,「自然是故意的,我怎麼可能輕易叫自己受傷?」 榮戩還是不贊同,虎了臉,「那前次呢?妳表哥說過了,當時的情況千鈞一髮,差一點點妳可能就沒命了。」 說起這個,榮戩還是一陣後怕,即便他沒親眼所見,但那麼多人向他提過當時的驚險情況,而且榮綏回來後手臂竟然脫臼了,依著榮綏的臂力,等閒的事情怎可能叫他受傷? 施凝安摸摸鼻子,小聲說:「那次是意外。」 榮戩正色道:「如何是意外?分明是柔淑故意的。盧郡王非說什麼只是小女兒紛爭,妳也無事,若是掉個個兒,受驚的是他女兒,看他還會不會這麼說。」 榮飛馳跟著說道:「就是,可惜綏兒不肯將自己的傷勢說出來,不然……」 「表哥受傷了?」施凝安愣住,當時榮綏是無事的模樣啊,難道受了什麼傷,她沒注意到嗎? 她認真的想了一圈,才想到在莊子上的時候,好似他們說話,三表哥一直是用左手倒茶,而且當日他送她回府,與她一道乘坐馬車,可平日他都是騎馬的。 榮戩擺擺手,「不是重傷,不打緊。」 施凝安思慮片刻,起身跪在地上。 榮飛馳上前來拉她,可她執意搖頭不肯起,「大舅父,且聽凝安將這些話說完,說完後我便起來,好不好?外祖父,大舅父,我知道你們疼愛我,也是一心為我出頭,可是就如盧郡王所說,我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而柔淑縣主已經受到相應的處罰了,甚至這事兒在皇上面前,都已經蓋棺論定,還請外祖父與大舅父莫要再追究。」 榮戩不同意,「為何不追究?她害妳的時候,可不曾手下留情,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大理寺既然受理了這樁案子,就該秉公執法,最起碼柔淑也得判處流放之刑。」 施凝安抬起頭看向榮戩,「如今事情已經塵埃落定,若我們繼續不依不饒,皇上恐要覺得是我們得理不饒人。」 榮戩擺擺手,「皇上一向優柔寡斷,我看著他長大,再瞭解他不過了。凝安莫要擔心,我再去殿前磨一磨,定能讓皇上鬆口,狠狠處置柔淑的。」 施凝安有些苦澀,回頭一看,榮家上下都是一個模樣,前世的後來,也不怪皇上會忌憚榮家,實在是太不知收斂了。 她歎了口氣,低聲道:「皇上是君,外祖父是臣,即便外祖父與先帝情同手足,那也不是真手足……」 榮戩哈哈大笑,摸摸施凝安的頭髮,「凝安這小丫頭就是太多思了,妳放心吧,這點臉面皇上還是會給我的。」 施凝安見直接說不成,只好退而求其次,看著昭明郡主說道:「我還記得前次大舅母帶我入宮面見太后娘娘的時候,我曾問過大舅母,為何不喊太后娘娘姨母,而是喊娘娘。」 「那不一樣……」昭明郡主脫口而出,旋即又震了震,嚥回剩下的話。 她在太后膝前長大,是比宮裡的公主還要得寵,自幼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其實從前,她並不是喊娘娘,一直都是喊姨母的,是二兒子榮卓與家裡鬧翻,她進宮求見太后,求太后幫她將榮卓抓回來的那次,她改了口。 到現在她還記得,太后表情冷峻的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昭明也許忘了後面那一句,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就如施凝安現在說的一般,皇上是君,他們是臣,皇上親和是因公爹戰功赫赫,榮家為了守衛大周,戰死了多少兵將。 施凝安伸手按在外祖父的手上,抬起頭認真的看著他,「外祖父,我知道您疼愛我,你們都疼愛我,但我不願意你們那樣辛苦,更不願再聽到外面的傳言。」 榮戩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少女,少女眼中濕潤,他本以為是委屈,可這會兒卻覺得是因為感動。 「功高震主,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外祖父,有些東西明明是假的,可是說得多了,聽得多了,就變成真的了。」 榮飛馳站起來嚷道:「凝安是為流言所擾?我這便安排榮家護衛去查查,到底是哪些人家嚼舌根。」 「回來!」榮戩喝了聲,轉頭輕輕撫摸施凝安的臉頰,笑起來,「孩子,妳與妳娘真像,卻又與妳娘一絲相似之處都無。」 施凝安出來的時候,看見榮綏立在院子裡的玉蘭花樹下,這個時節落葉紛紛,有兩片枯黃的葉子落下來,落在他肩上,而他彷彿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