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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錦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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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喜升客棧坐落在仁壽街,仁壽街位於西安府東北角,位置偏僻,因這條街上有個仁壽藥鋪而得名。仁壽藥鋪百年前就是陝西最大的藥鋪,每年春秋兩季,仁壽藥鋪運藥材的車隊可以從藥鋪門前一直排到隔壁大街。久而久之,外地的藥商聞名而來,這裡漸漸形成了一處藥材交易地。如今仁壽藥鋪早已人事全非,這條街卻成為了西北最大的藥材交易地。喜升客棧因位置便利,接待的多是遠道而來的藥商,為了囤物方便,客棧的院落很多,通常都是房間大,院子小,帶著廚房和帳房,布置簡單,一切以便於藥材交易為要務。
傅庭筠他們是趁著夜色坐吊籃進的城,身邊只帶了些要緊的物件,現在進了西安府,又住了下來,這衣物要做、鞋要買、藥要配,鍋碗瓢盆甚至是擀麵杖都要置辦。
鄭三娘默默背著傅庭筠要她買的東西,卻被小五攔在院門口:「妳這是要去幹什麼呢?人生地不熟的,小心出去了找不到回來的路。再說了,妳出去了臨春誰帶啊?不會是放在傅小姐屋裡吧?」然後熱心地道,「有什麼事妳交代我吧!保證給妳辦得妥妥當當不耽擱。」
「怎麼好意思麻煩小五哥。」鄭三娘不安地道,「傅小姐吩咐,自然我去跑腿。」
陌毅突然出現在正房的屋簷下:「妳就讓他去吧!免得等會我們還要去找妳。」
鄭三娘的確對西安府不熟,聞言不免有些猶豫。
小五已朝一旁的帳房走去:「妳來說,我記下來,保證一樣東西都不少。」
鄭三娘驚訝地望著小五:「原來小五哥還會記帳!真是了不起。」目光中充滿了敬佩。
小五笑容有些呆滯。
鄭三娘道:「那我去跟傅小姐說一聲,要是傅小姐同意了,就麻煩小五哥幫我跑一趟了。」然後去了傅庭筠那裡。
傅庭筠正拿著把團扇在替睡著了的臨春打扇。
「小姐,天氣這麼熱,您還是歇歇吧!」鄭三娘看了,奪過傅庭筠手中的團扇替傅庭筠扇起來,然後把小五的意思說了。
「也行!」傅庭筠笑道,「要是真走丟了,那可就麻煩了。」
鄭三娘臉色微紅:「下次讓我當家的去,他曾在西安走過鏢。」
此時鄭三被陌毅打發去掃後院了。
「沒事!」傅庭筠道,「妳一個婦道人家出去我本來就不放心,既然小五願意幫這忙,再好不過了。」讓鄭三娘把要買的東西背了一遍,又添了幾樣東西,「再給我買一匹潞綢、兩匹藍綢、一匹紅綢、一匹白綢、四匹白絹、四斤上好的棉花、一本《千家詩》、一本《四書集注》和一本《周易》回來。」
鄭三娘奇道:「這是夏天,小姐買那麼多棉花回來做什麼?」
「算算日子,也到做冬衣的時候了。」傅庭筠道,「正好這些日子沒什麼事,不如為九爺、阿森他們做件冬衣。」
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再相見的時候,她只能以此表達自己對趙凌和阿森的感激之情。這麼一想,傅庭筠心裡就覺得有些失落起來。
「小姐想得真周到,」鄭三娘聽了咋舌,「這也是小姐家的規矩吧?」
傅庭筠笑了笑,只道:「快去吧,別讓小五等急了,也小心別把東西落下了。」又道,「添了些東西,我給妳的錢恐怕不夠,妳只管把要買的東西告訴小五,等小五回來,我再把錢給他也不遲。」
鄭三娘應聲而去。
傅庭筠抿了嘴笑──想把我們都拘在院子裡,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
下午,小五滿頭大汗地回到客棧。
鄭三、阿森、陳六幾個把一些鍋碗瓢盆往廚房裡搬,鄭三娘將買回來的成衣、布和棉花送到傅庭筠屋裡。
傅庭筠將其中一匹藍綢、一匹紅綢、兩匹白絹、兩斤棉花賞了鄭三娘:「給你們倆口子做冬衣的。臨春的冬衣,就用阿森的尺頭好了。」
「小姐!」鄭三娘沒想到還有她和丈夫的,感激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傅庭筠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吩咐她打水進來,用香胰子洗了澡和頭,又叫阿森進來給他量了身材,接著讓阿森幫著找了件趙凌的舊衣裳,叮囑他不要將此事告訴趙凌,開始裁衣縫紉。
阿森十分快活,每日跑到傅庭筠這裡看她的衣服做得怎樣了,還幫忙穿針引線,惹得和傅庭筠一起做衣裳的鄭三娘直笑。
「這是第一次有人給我做衣裳。」阿森有些不以為然,睜大了眼睛瞪鄭三娘,「我們從前都是在當鋪裡買。」
鄭三娘笑容漸斂:「阿森兄弟,是嫂子亂說話。」眼睛有些濕潤,「過些日子我幫你做雙鞋。」
阿森又高興起來:「九爺的娘就幫九爺做過一雙鞋,九爺捨不得穿,每年六月份的時候都拿出來晒晒。」
傅庭筠很是意外,低聲道:「那九爺的娘……」
「早就沒有了。」阿森支肘托腮坐在太師椅上,「是臘月的忌日,臘月初九。臘八節過後的第二天。」
在全家團圓喝臘八粥的第二天死去……傅庭筠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日子不好。

陌毅使勁地搖著蒲扇,就這樣,豆大的汗珠還是不停地滾落下來。
「這鬼天氣!」他低聲抱怨著,問陳六,「你敢確定?」
陳六的回答斬釘截鐵:「我們確定,他們都沒有出去。趙凌每天躺在床上看書,鄭三沒事就坐在屋簷下給他兒子編背簍,傅姑娘和鄭三娘在廂房裡做衣裳,阿森不是在趙凌身邊服侍就是在傅姑娘那裡玩,小五邀他上街,他都說天氣太熱,興趣怏怏。」
陌毅聽著嘀咕了一聲:「傅姑娘沒有提還錢給我們的事嗎?」
「沒有!」陳六神情有些尷尬,「可能傅姑娘在家習慣了到帳上去支東西……」
陌毅聽後搖扇子的動作更猛了,扇子呼啦啦地直響:「算了,我去想想辦法。」然後嘟囔道,「他媽的,寶慶銀樓少於兩千兩的銀票不兌,幹什麼都要付現銀,這都成什麼世道了。」
陳六不好回應。
陌毅站了起來:「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看好了,別讓他們幾個出去,過幾天陶牧來了,我們就可以鬆口氣了。」
「陌爺放心,我知道的。」陳六送陌毅出院門。
客棧的掌櫃正領著個青年看院子:「……三兩銀子一天,也只有我們這裡還有兩間院子,您去別家看看,哪家不是人滿為患。如今是荒年,來西安府避災的人多著呢!」
青年不過二十出頭,身材頎長、劍眉星目,穿了件月白色直裰,中間紮著同色的布帶,看上去乾淨俐落、精明幹練,加之神色磊落大方,像商行裡已經能當家作主的少東家。
看見陌毅,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陽光般的燦爛,讓人頓生好感。
「這位是?」他問掌櫃。
掌櫃忙道:「這也是我們客棧的客人。您要是不信,問問這位客人,他找了一天才找到我們這裡。我們這裡偏是偏了點,可偏也有偏的好處……」
陌毅懶得理會掌櫃,朝著那青年點了點頭抬腳就準備走。
那青年卻滿臉驚愕地望著他的身後:「阿森?」旋即露出驚喜的表情,越過陌毅,大步朝院子裡去,並大聲喊著:「阿森!阿森!」
陌毅和陳六面面相覷,轉身看見阿森站在傅庭筠廂房外的屋簷下。
「玉成哥!」阿森高興地跳著腳,跑了過來,「玉成哥!」
「哎喲!」那名被阿森喊作「玉成哥」的青年臉上全是笑,「我遠遠瞧見你的背影就覺得像,沒想到真是你啊!」又道:「九爺呢?有沒有和你在一起?我聽說你們那裡遇了災,就一直擔心著,沒想到在西安府遇到了。」
「在一起,在一起。」阿森連連點頭,「九爺在路上受了點傷,正養著,我帶你去見他。」
他們臉上洋溢著他鄉遇故知的喜悅,一路朝趙凌的住處去。
掌櫃追了上去:「楊爺,沒想到您在這裡還遇到了熟人。可見我們客棧和您有緣,您不如就在我們這裡住下。閒著的時候還可以和熟人聊聊天、喝喝茶,反正現在西安府只讓出不讓進,您就是再好的貨也運不進來;出了城,說不定還會遇到流民,那些流民,最愛打劫像您這樣有錢的人了……」身影隨著楊玉成消失在了趙凌的廂房。
那邊立刻傳來一陣歡暢的笑聲。
陳六望著陌毅。
陌毅的臉色鐵青:「我記得我們出門的時候,阿森是在傅姑娘屋裡吧?你去給我打聽清楚了,阿森是在這個叫什麼鬼『玉成』的人進門之前出的廂房?還是在這個『玉成』喊他之後出的廂房?」
陳六的臉色也有些難看,恭敬應「是」。
陌毅揚長而去。
那邊掌櫃高高興興地作著揖從趙凌廂房裡退出來:「我這就吩咐人去收拾院子。」這位楊爺可真大方,一口氣拿出了九十兩銀子包下了旁邊的院子一個月。
阿森送掌櫃出門。
楊玉成已滿臉焦慮地撲到趙凌身邊:「九爺,您現在感覺怎樣?要不要我請個大夫來給您號號脈?事情怎麼會這樣?」
「你坐下來說話。」趙凌神色冷靜而從容,感染了楊玉成。
他坐在了床前的小杌子上。

鄭三娘停下了手中的活,支著耳朵聽院子裡的動靜。
「奇怪了,」她喃喃地道,「這個叫玉成的是什麼人?怎麼阿森聽到他一喊,就像兔子似的竄了出去?」
傅庭筠不動聲色,低頭紉衣:「或許是遇到了故人?」
鄭三娘丟下手中的活:「那我去給客人上杯茶。」
「不用了。」傅庭筠笑道,「那邊有阿森呢!」然後和她閒聊起鄭三來:「……聽妳這口氣,他好像到過很多地方?」
「嗯!」鄭三娘提起丈夫眼底就會浮現幾分笑意:「他們走鏢的就是這樣。」又道,「從前他在的鏢行很大,總店設在京都,所有的人都由總店統一安排,有時候他們送一船貨到江南,然後又有貨讓他們從江南送到川西,來來去去的,一年也回不了一趟家。」
傅庭筠點頭:「行船走馬三分險,還是回來的好!」然後說起他們在路上遇到馮老四的事,「我一輩子也難得出趟門,出門卻遇到這樣的煞星,九爺的傷就是這樣來的。要不是遇到了陌管事的東家,我們性命都保不住。」
鄭三娘忙安慰傅庭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話是這麼說,也不知道這馮家是什麼來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結上怨。」傅庭筠道,「妳幫我問問,看鄭三聽說過這家人沒有?」
她沒有把趙凌殺人的事說出來。
鄭三娘應了,做了午膳,待留在這裡吃午飯的楊玉成走了,收拾好廚房,便來給傅庭筠回話。
「我當家的說,要真是惹了這家人,最好還是勸九爺一聲,如果外省有親戚,不如投靠親戚去。」她滿臉的擔心。
傅庭筠大吃一驚,她看馮老四對趙凌頗為忌憚,趙凌收拾馮老四也頗為簡單,怎麼就到了要背井離鄉避禍的地步?
「妳快跟我說說。」她緊張地傾著身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當家的說,這馮家是陝西乃至整個西北都數得著的富豪。原是高陵人,靠著在臨潼販私鹽起家,後來搭上朝廷裡的一個什麼官,就改做官鹽買賣了,卻依舊把持著陝西的私鹽販子,勢力極大。馮家從兄弟二十幾個,家主就是這馮老四。他陰險狡詐、心狠手辣、性情暴戾,講排場、好面子,和他一言不和的常常會招至殺身之禍,凡是路過陝西的鏢局都會去拜會他。九爺從他手裡逃出來,他必定會覺得丟了面子,無論如何都會找回這個場子的。您一定要勸九爺早做打算。」
傅庭筠「嗯」了一聲,認真思考起來。
鄭三娘不敢打擾。
到了下午,傅庭筠算著趙凌午休該起來了,去了趙凌的廂房。
阿森為她倒茶,朝她使眼色,悄聲跟她說話:「我沒有告訴九爺哦!」一副神神祕祕的樣子。
傅庭筠聽了直笑。
趙凌也笑,淺淺的,像淡淡的月光:「你們又在搗什麼鬼?」眉宇間是愉快的。
「暫時不告訴你。」傅庭筠仍笑著,笑容卻有幾分落寞,「到時候九爺就知道了。」
趙凌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外面忽然傳來楊玉成爽朗的笑聲:「九爺,您看我帶誰來了?」
傅庭筠忙站了起來:「既然九爺有客,那我等會再說。」
趙凌讓阿森送傅庭筠出門,在門口和正興沖沖往這邊來的楊玉成打了個照面。
楊玉成有片刻的呆滯,直到傅庭筠朝他笑著點頭,他才回過神來,拎起阿森的衣領子,低聲道:「不是說送到渭南就行了,怎麼還在九爺身邊?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阿森壓著聲音嗷嗷叫:「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你有本事問九爺去。」
和楊玉成同來的青年男子笑吟吟地望著他們,嘴角微翕,遠遠望去,好像在一旁看熱鬧似的,實際上他嘴裡發出又輕又急的聲音:「快別鬧了,那個叫小五的正遠遠瞪著我們呢!」
楊玉成訕訕地放開了阿森,道:「他看見又怎樣?我和九爺是從小一塊玩到大的朋友,難道就不能和九爺的小廝開開玩笑?」這是中午吃飯的時候陌毅問他和九爺是什麼關係時,他的回答。
那青年男子搖了搖頭,頗有些無可奈何的樣子。
三人一起進了廂房。
傅庭筠卻尋思著,那個說話的是玉成,不知道另一個是誰?
雖然相貌平常,卻有雙溫和的眼睛,顯得特別和善,莫非是那個叫元寶的?
等會要問問阿森才是!
眼角無意間一瞥,看見站在門口的小五歡天喜地迎了出去,不過幾息的工夫,又喜出望外地陪一個陌生男子走了進來。
那男子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皮膚黝黑粗糙,面容樸實,穿了件靚藍色的粗布衣衫,乍一看像個常年在田間勞作之人,可一雙烏黑的眸子如秋水般冷冽,眉宇間透出森森殺氣,有種百折不曲的剛毅,讓人不可小視。
傅庭筠心中驚駭,頓生出風雲際會之感來。
那男子驟然抬頭,目光掃過傅庭筠的背影,快步進了陌毅的廂房。
「陶牧,你可來了!」陌毅如釋重負般露出暢快的笑容,「我這幾天可真是焦頭爛額,就盼著你來替我拿個主意呢!」
「陌兄!」被稱做陶牧的男子笑著向他行禮,眉宇間的森冷淡了幾分,卻被陌毅一把拽住,「你就別和我客氣了,我這正著急呢!」然後叫小五倒茶,把陶牧拖到一旁的太師椅坐下,「我讓陳六給你帶的口信你都收到了嗎?」陌毅神色一肅,「你可有什麼主意?」
「口信我都收到了。」陶牧笑道,「陌兄一個人,身邊只有小五和陳六幫襯,難免有些顧此失彼……」
「得了,你不用往我臉上貼金。」陌毅做了個「不要再說了」的手勢,打斷陶牧的話,「這次為了找十六爺,我們帶出來的都是軍中精銳,小五和陳六就更不要說了,是你親自帶出來的,就這樣,我們三個到今天也沒有摸著個頭緒……」
說話間小五上了茶,然後輕輕地帶上門,守在了門口。
「我原本準備探探他們的虛實,這才同意陳六帶著阿森去西安府……買衣服的鋪子是陳六選的,賣小吃的是在路上碰到的,一句多的話也沒有說,更別說是離開陳六的視線了。可我們回到臨春鎮沒多久,九里溝那邊就不斷有人到臨春鎮落腳,逼得我們不得不進城來。歇在喜升客棧,是我臨時決定的,他們甚至沒有和掌櫃的說過話,可沒幾天,竟然遇到了從前的同鄉楊玉成,結果那個楊玉成又領了個叫什麼金元寶的,說是從前的舊識,這次大災困在了西安府,遇到了楊玉成,提起趙凌,知道趙凌也在西安府,金元寶便執意要來看看……」陌毅大感頭痛,「沒有任何破綻,可我總覺得這其中有問題,偏偏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陶牧笑道:「大家不過萍水相逢,十六爺也平安順利地回了府,陌兄不必太在意。我來的時候接到了五爺的信,讓我們沒事就早點回去……」
「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陌毅並沒有因為陶牧的話感到輕鬆,反而鎖緊了眉頭,「你是不知道,我先前見趙凌在城隍廟和那些土匪打鬥時,除了擲那匪首的一棍,其他的都稀鬆平常得很,之後看他的內傷,真氣晦澀,如陳年淤河難以疏浚,只當他是被馮老四所傷,想著他帶著一個孩子一個女人還能從馮老四手中逃出來,也算是條漢子,我陪著也不算憋屈。因十六爺那邊沒有消息過來,不能放他走,我又敬他有些真本領,不想把關係弄僵了,只給他用些攻堅散之類的平常藥物,雖不能很快好轉,但堅持用下去,兩、三個月也能緩過來。誰知道就這樣,不過十來天的工夫,他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再就是他身邊那個叫阿森的小廝,不過八、九歲的模樣,一套尋常的齊眉棍法耍起來卻是正奇相輔、法度森嚴,頗得武學三味……聽阿森說,他的武藝是跟著趙凌學的。你我都是出身將門,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樣的本事,只怕我們兩家的總教頭也做不到!」
陶牧聽著若有所思:「我得到一個消息,馮老四被人殺了,隨行的二十幾個人也被一鍋端了,如今馮家是馮老三當家。」
「什麼?」陌毅騰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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