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替嫁~郎君不裝了《全2冊》

79特價521
加入購物車
下次再買
第一章 孿生姊妹命不同 江家上門討人的時候,江浸月正在後院給舅母洗衣服。 已是寒冷的天氣,手指叫冰水咬著,疼絲絲的,像刀子剮著骨頭縫,見夏婆子走遠後,她忙不迭縮手團在嘴邊呵氣。 水珠濺到臉上,洗去煤灰,白玉臉蛋一寸一寸湛出光,顧盼間,滿園枯枝敗葉都跟著鮮亮起來,她卻折了眉心,蹭了把地上的土往臉上一抹,又變回花貓。 洗乾淨了定是個美人,可惜她不敢。 日頭吭哧吭哧往西趕,灑下一片金芒,隔著三道坊巷,筒瓦仍晶亮得不像話,江浸月得空就會望一眼。 那裡是她的家,原本是。 江家是皇商,她是江家的嫡出二姑娘,在家時別說洗衣服,就連衣裳都沒自己動手穿過,可好日子就是在那天到頭的。 八年前,她和阿娘還有姊姊被趕出家門,投奔舅舅沈家。 那是個大雪天,比今天還冷,她們跪在正堂門外階下,凍成三根硬邦邦的木頭樁子,阿娘把唯一的斗篷裹在她和姊姊身上,自己就這麼硬挺著。 四面是無盡的白,漆紅大門彷彿凶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朝她們咭咭奸笑。 門前,舅母攏了攏灰鼠褂子往椅上一歪,拿銅針撥手爐裡的積炭,腳邊有丫鬟幫她捶腿,嘴上笑盈盈地道:「夫君顧念往日兄妹情誼……」卻遲遲不叫她們起身。 她就跪在阿娘身後,眼睜睜看著雪花在阿娘頭髮上一點一點結出冰碴。 從那以後,阿娘就落下寒疾,拖到現在已下不了床,那名動京師的調香手藝也跟嬌花遇豪雪般,廢了。 當初爹爹還是靠阿娘的手藝起家,掙來如今這錦繡前程,可現在…… 「要是有錢就好了。」袖口補丁的線頭鬆動,江浸月輕歎一聲,把冒頭的棉絮塞回去。 突然間,水盆被人踹翻,冰水嘩啦澆了她一身,凍得她直顫牙。 來人是舅母身邊的小子,問也不問,拎起她就走,跟拎隻小雞崽沒兩樣。 江浸月掙扎不開,慌忙開口道:「去、去哪?」 是不是衣服洗太慢,舅母生氣了? 那人掀了眼皮覷她一眼,懶得搭理她,跟一個煤窖裡撈出來的髒猴兒有什麼好說的? 遠遠瞧見正院的屋頂,江浸月眼中的清亮漸次凋零,等被丟進暖閣時就只剩一副呆怔軀殼。 屋裡窗明几淨,薰籠焚香,氣味溫而不濃,應是降香。東側落張架子床,床上整齊疊著件雲錦罩紗裙,窗下是一方花梨木妝臺,上頭置有菱花銅鏡,各式簪花散放在旁。 這裡不是舅母的屋子,是表姊的閨房。 兩個穿一色白底青花襖裙的丫鬟齊齊迎上來,「姑娘大喜,老爺今日特來接您回江家,命我們來伺候您梳洗。」 「我……爹?」江浸月睫毛一顫,眼波微微慌亂,「是不是弄錯了?」爹娘早和離了,雖然她還抱著爹爹可能會來接她和阿娘回去,可她知道這不過是個不切實際的夢。 爹爹怎麼可能來接她?今兒的日頭可是從東邊升起來的,她又不傻。 那兩個丫鬟被這清亮的眼波掃到,由不得鼻子發酸,別人家爹爹來接女兒都是興高采烈的,也就這家人會這般無所適從。 江浸月歪著小腦袋眨眼,還沒回過神,見她們進前侍奉,也就乖乖坐下由她們擺弄。 這是長年累月訓練出來的溫順,做丫鬟的一看便知,心底生起一種同病相憐的酸澀,伺候起來也就更盡心。 沐浴、更衣、描妝,美人清麗姿容像珍珠一樣,一點一點被拂去塵埃,流轉出熠熠光華,丫鬟們心撲通撲通地跳,像窮書生頭回撞見絕色佳人般慌亂。 鏡子推來,江浸月草草掠過一眼,旋即像受驚似的躲開。 這樣的形容身段,她曾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 那日她出門倒泔水,一駕香車忽然從路中間駛過,幾個鮮衣紈褲打馬緊追其後,賞了她一身新鮮的泥點子。 車簾匆匆掠起又匆匆落下,露出車內美人慵懶嫵媚的側臉,如海棠春睡未足。 連未開蒙的三歲稚兒都曉得,那是京城第一美人江溶月,卻沒人知道,江溶月還有她這麼個髒兮兮的孿生妹妹。 江浸月垂眸,目光散漫如月華點波,鴉羽色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弧疊影。 姊姊是六年前跟爹爹回江家去的,她記得那天海棠花開得甚好,她和姊姊幹完活正躲在叢中鬥草,爹爹踩著花香來看她們。 她以為爹娘要和好,顛顛地跑去廚房忙活,累得直不起腰,可當她捧著金乳酥蹦去花廳時,卻見姊姊搖著爹爹的手撒嬌道—— 「這些菜都是女兒親手做的,爹爹可還喜歡?不喜歡的話,女兒再重新做些來與爹爹嘗嘗。」 爹爹很喜歡,所以拿一顆糖換走了她的姊姊。明明鬥草還沒分出勝負…… 那陣子阿娘天天抱著她哭,夜裡都不敢合眼,怕一睜眼她也會不見。 再然後阿娘就給她改了名,從「願逐月華流照君」的「流月」,改作「別時茫茫江浸月」的「浸月」。 她也應景地開始往臉上抹煤灰,免叫阿娘見了她就想起姊姊,白白掉金豆子。 最後一綹髮束挽好,梳頭的丫鬟咧嘴憨笑,「姑娘真好看!」 這是掏心窩子的大實話,她受多了大姑娘的氣,見二姑娘乖巧,心不自覺就偏過去,即使兩人長得一樣,她也覺得二姑娘比大姑娘好看,不知道老爺當初怎麼就捨了她,接走她姊姊的? 江浸月敷衍地笑了笑,低頭繞著手指,爹爹真來接她了?為何她心裡毛毛的? 那兩人並未發覺她有異,收拾完就躬身退出門。 「真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差點以為是大姑娘回來了。」 「這才倒楣呢!多好的姑娘,老爺竟捨得讓她替大姑娘去嫁那陸家三公子,真是……唉。」可轉念一想,她又把自己的話給否了,六年都不來看一眼的女兒,那應該是很捨得了。 「嗄,還嫁啊?那陸家都敗成什麼德行了,老的不中用,小的又不頂事,聽說前幾日那追債的都鬧上門了,別家躲都躲不及,老爺怎麼還趕著往上貼?」 「比不得人家爵位還在呀,老爺看中的不就是這個?」 「可是……他家三公子不是都摔崖,沒了嗎?」 「噤聲!這事妳也敢胡說八道,仔細叫老爺聽去,骨頭都給妳拆了!」 稍年長點的丫鬟趕緊打住,憂心忡忡地回頭望屋子一眼。 被斥的那個吐吐舌,不敢多言。 隔著軒窗,江浸月雙腳一軟,整個人垮在椅上,黃昏霞光穿堂入戶,在她雪膚上沁出一片冷月似的霜白。 這對話沒頭沒尾,可內容卻大大超出她的認知,她的小腦袋瓜都快燒爆了。 陸三公子是誰?她為什麼要嫁他? 這幾年她靠阿娘教給她的調香手藝賺了點小錢,只要再熬兩年,她就能攢夠錢在外賃間屋子,帶阿娘離開了。 她不想嫁人,更不想替別人嫁,她只想守著阿娘過日子,這樣也不行嗎? 新衣料子極好,折換成現銀夠她和阿娘吃上一整年,可她只覺渾身刺癢,不是她的東西她不要!這般想著,便低頭扯起衣帶。 這時珠簾呼啦掀起,叮叮噹噹砸在門框上。 夏婆子扠著腰四下掃視,目光掃到江浸月身上時,頓了頓,旋即豎眉上前擰她耳朵,「好妳個死丫頭,衣服不洗,跑來姑娘房裡偷東西?說!這些都是哪來的?」 她還不知江家來拿人的事,見江浸月這副打扮,理所當然把她打成賊,又或者說在她眼裡,她們這對母女本就應該是賊。 夏婆子手勁極大,跟烙鐵似的焊在江浸月耳朵上,青紅沿著白嫩耳廓迅速蔓延,像一朵開敗的花。 「我沒偷!放開我!」江浸月嘶嘶抽冷氣,試圖撥開她的手,卻如蚍蜉撼樹。 其實夏婆子會下這麼重的手,為的是私怨——有次江浸月忘了塗煤灰,在井邊彎腰打水,玲瓏身段在寬袍下若隱若現,讓夏婆子她兒子看迷了眼,回去就鬧起相思。 夏婆子想拿一籃臭雞蛋聘她做兒媳婦,還是她娘鬧到她舅舅面前,這事才不得不作罷,可梁子也是實打實結下了。 後來江浸月身後就多了雙眼睛,如影子似的跟著她,時刻等著揪她小辮子,今日總算叫她等來了。 殘陽餘暉被窗櫺切割成塊,血似的紅,比八年前那道門還要紅。 她最討厭紅色了。江浸月吸吸鼻子,心一橫,扭頭咬住夏婆子的小臂。 夏婆子驚叫著甩脫她,然而衝勁太足,她後腦杓磕在門框上,腫得好大一塊,而江浸月被狠狠推向妝臺,銅鏡、簪花稀哩嘩啦翻落在地。 淚珠啪唧掉落在鏡面上,順著裂痕蜿蜒淌過她鏡中倒影——瞪圓眼睛,像隻受傷的幼獸努力擺出凶惡模樣,可水汪汪的杏眼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夏婆子的怒火徹底被點燃,她捋起袖子作勢要給她點顏色瞧瞧,然而銀光打眼前一晃,生生將她的氣焰摁回肚裡。 是剪子,江浸月竟敢衝她舞剪子? 她乜斜尖頭,枯槁般的脖頸間微微一偏,這丫頭平時慫得跟兔子似的,誰都能去揪她一撮毛,怎麼今日忽然有膽量反抗了? 放在從前,江浸月自然沒這個膽,可今日不同,那個六年不曾謀面的爹爹來了,不是來救她和阿娘,而是要把她從阿娘身邊僅存的一絲溫情中剝離,推向一個更大的火坑。 她真的、真的已經被欺負得夠夠的了! 夏婆子見她手還在哆嗦便知她不敢,唇角牽出一絲嘲諷,「喲,還敢威脅人?來來來,有膽量朝這招呼,來啊!」邊嚷嚷邊亮脖子,把在坊間練就的罵街本事悉數搬出來,什麼詞尖酸就挑什麼詞罵。 「就是個有娘生,沒爹養的玩意兒!」 聞言,江浸月心頭一扯,彷彿早已結痂的陳年舊傷被猛然揭開,嘶啦一下,鮮血淋淋。 不等她反駁,一聲咳嗽先蕩響在室內,來人逆光立在門口,辨不清面容,氣場卻十足。 得,一語成讖,那個沒養過她的爹來了! 門口不知何時已站滿了一溜人,打首的是江浸月的爹爹和舅母。 江平不說話也不進屋,就這麼負手站著,硬是站出了一股氣勢。 夏婆子臉上像開了染坊,一個字抖出七個調,「江、江江……」 還說什麼說,她恨不得找根針把自己的嘴給縫上,最好能把方才那句話先嚥回去再縫。 沈夫人很樂意幫忙遞針線,甚至還頗有幾分想親自上手的意思。 夏婆子是她身邊的人,而江平又是她親自領來的,想她進屋前還把這外甥女誇成一朵花,才發揮到自己是如何含辛茹苦地拉扯她長大就撞見這麼齣爭執,瞧著倒像是她有意擺這麼個局,特地引人來受辱一般。 這臉打得……腫到蓋多少香粉都壓不住。 沈家也是生意人,家中大筆進項全仰仗江家,她可不能因為一個長舌婦斷了自家財路,否則老爺走商回來非把她活吃了! 「大膽!沒皮沒臉的老貨,都敢教訓主子了!來人,拖下去,掌嘴——」 家僕們聞令,一窩蜂湧進來,不甚寬敞的屋子瞬間擠得滿滿當當。 夏婆子雖說是個下人,可仗著資歷深,主子不在時她都敢在院裡橫著走,眼下被人五花大綁,還是在她最瞧不上眼的江浸月面前,落差太大,她受不住,扯著破鑼嗓子就嚎道—— 「夫人,您聽我說,都是這丫頭不好,她偷懶不幹活,還跑來姑娘房裡偷東西!」 沈夫人眉梢一抽,這狀告得不僅沒水準,還把她苛待外甥女的老底給揭了。 這老虔婆都多大歲數了,怎的連這點狀況都拎不清? 江平目光冷冷刺來,嚇得沈夫人打了個激靈,上前就給了夏婆子一巴掌,猶不解氣,繼續搧,一連搧了十來下,打得她嘴角淌出血絲,雙頰高腫。 「什麼偷不偷的!這本就是浸月的東西,是江老爺給的,哪裡輪得著妳這做下人的在這指手畫腳!」 「啊?」夏婆子皺皺巴巴的眼皮睜開,哦,敢情這爹還記得有這麼個女兒啊,可……他怎麼就記得了呢?他記得,那她不就慘了? 的確是慘了,江平眼刀子都扎來了,比沈夫人的還辣還毒,嚇得她褲襠濕透,引來周圍人一陣竊笑。 「這這這誤會可大了!」臉皮還痛著,夏婆子又咬牙兀自掌嘴,「老奴該死、老奴該死,夫人可千萬放過老奴啊。」 然而沈夫人卻是拂袖不搭理,夏婆子便膝行去求江浸月。 事情反轉得太快,江浸月到現在還是懵的,見夏婆子鼻青臉腫地朝她這邊來,本能地舉起剪子往後縮。 「妳、妳別過來……」她語帶哭腔,細細軟軟撓在心口,招人心疼。 江平負在背後的手掌握起,山眉往下壓,眼尾繃起一線怒意。 但凡是個長眼的都能看得出,她會有這反應完全是因為平時被欺負慣了。 沈夫人見勢不妙,忙去跟江浸月套近乎,「妳這孩子,好端端的拿什麼剪子?仔細傷到手。」邊說邊收剪子,「哎喲,這手怎的生出瘡子了?可心疼死舅母了,定是妳房裡那些丫鬟婆子躲懶,凍著妳了,回頭舅母就收拾她們,給妳出氣!」說著還從眼角摳出兩滴淚,一人唱完整齣折子戲。 在場者莫不驚愕佩服,可唯有江浸月歪著腦袋。 她問:「那、那我可以不洗衣服嗎?」說著,眨了眨眼,眸子似晨曦微露,纖塵不染。 她房裡沒丫鬟,不懂舅母為何有此說,大概是想問這瘡子哪來的,這是洗衣時凍出來的,所以只要不洗衣服就沒事啦。 江浸月心裡沒那麼多彎繞,心裡這麼想就真這麼問了。 沈夫人當即一口氣嗆心尖上,乖乖,可真給舅母面子! 她努力忽略身後扎來的眼刀,拚命朝江浸月打眼色,睫毛飛得像抽筋。 江浸月似乎會意,點點頭。 沈夫人吁了口氣,調整表情欲力挽狂瀾,卻聽她低聲喃喃道—— 「那明天再洗,可以嗎?」 聲音真的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可以,嗎?可以,還嗎! 什麼狠話沒放就把她的臉面全撕了,江浸月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沈夫人眼前一黑,徹底服氣了,原只想在江平面前做樣子關心一下,哪知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沈夫人氣得臉都綠了,可江浸月還是一臉無辜,真的無辜。 那廂江平已了然,「久聞沈夫人治家有方,但終歸精力有限,偌大的宅子難免會有照顧不到的地方,若夫人不嫌棄,不如今日就讓江某代勞如何?」 沈夫人一哆嗦,「江老爺說的哪裡話,我怎敢嫌棄您。」說著,睨向夏婆子,「那就有勞江老爺了。」 「客氣。」說著,江平使了個眼色,幾個江家小廝立馬箭步上前拿人。 夏婆子自是不肯,摳著青石縫撒潑,「老奴伺候夫人多年,夫人平時瞧順眼就誇兩句,瞧不順眼就踹兩腳,老奴都沒說過啥,還不是陪著笑過來了?誰知到頭來還是賤命一條,出了事也沒人護持幫襯,一個個都只想著自己一手撇乾淨,就沒一個好東西!」 這一鬧,最沒臉的就是那個「治家有方」的沈夫人,要不是小廝們手腳快,把夏婆子踹暈拖走,只怕她手裡頭的剪子就真要見紅了。 江浸月反應慢,小腦袋瓜才轉至夏婆子被舅母訓斥一事上,瞪圓杏眼作呆怔狀,舅母竟然在罵夏婆子,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嗎? 這時江平冷聲道:「關於城西那兩間鋪子,我看還是先緩緩,等沈兄和沈夫人何時能把內宅整治好,再來同江某商議吧。」 沈夫人臉上香粉呼呼嚇掉了幾斤,城西的鋪子是沈家生意的命脈,收走就等於砸了他們全家的飯碗。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她不光揚了,還揚在刀口上,一刀子下來,直接將整個沈家捅了個透心涼! 她急著要解釋,可江平已反客為主,朝她臉上砸逐客令,「沈夫人可還有事?能否容我們父女二人單獨敘話?」 她當然不想走,可又不得不走,最後狠狠跺兩下腳轉身,臨近門口又叫門檻絆倒,跌撞到柱子,碰了個烏眼青,哎喲哎喲直喊疼。 屋裡就剩兩人,江浸月的小腦袋瓜終於轉到夏婆子被拖走的事上,眼裡迸出光,每一根髮絲都透著爽利,可這爽利持續不了多久就被眼前人生生腰斬了去。 她爹真的來了! 方才那段,江平並沒放心上,他在生意場上打拚,什麼黑的白的沒見識過?就剛才那些還不夠給他打牙祭。 可有一點叫他揣心上了,進門時他留意到江浸月看夏婆子的眼神,絕望中閃著倔強,直覺她不是在反抗那婆子,而是在反抗他。 就像八年前,她母親執意離家時的眼神一樣。 江平眼裡掀起一陣駭浪,良久才平復。 「流兒,這幾年……過得可好?」他很不喜女兒的新名字,聽著就像在罵他沒良心,故而喚她舊名。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闖入耳朵,江浸月愣了一會,不知該怎麼回應,更不敢直視他的眼,就一門心思盯緊地面。 「爹爹知道,眼下做什麼也彌補不了對妳的虧欠,妳想要什麼儘管說,只要妳開口,哪怕是天上的月亮,爹爹也給妳摘下來。」 江浸月目光閃了閃,手指一圈圈纏繞腰間流蘇,她只想要阿娘,可爹爹給不了。 見她不為所動,江平眼神逐漸凝結,可念及自己的目的還是忍住了。 在外人看來,江家富甲一方,憑而今的家業,就算子孫們躺著揮霍,也夠好吃好喝享受一輩子,可在京城這樣的地界,什麼樣的富貴人家沒有?皇商皇商,說破天他也只是個商,登不得檯面。
金石堂門市 全家便利商店 ok便利商店 萊爾富便利商店 7-11便利商店
World wide
活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