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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散浮生:《紅樓夢》的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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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的美好與感動

清朝嘉慶年間流傳著一種說法:「開談不說《紅樓夢》,讀盡詩書也枉然。」當時人們聊天,一定會聊到《紅樓夢》。如果人家在講黛玉葬花、講寶釵、寶玉,你都跟不上,那肯定落伍,就算讀盡詩書也枉然。原來《紅樓夢》在當時就是這麼流行。但《紅樓夢》真正能普及,還是要到二十世紀,尤其在五四時期被眾多才子極力讚揚、相繼研究它之後,才終成一部傳世經典。

令人癡迷的顯學

《紅樓夢》是一本虛構小說,它明明白白地告訴讀者,此書內容是「真事隱去,假語存焉」,「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這樣一部純屬虛構的小說,居然可以掀起出一股考古熱潮。不知有多少人在尋覓大觀園的原址,曹雪芹究竟是誰等等。
凡是熱衷於這門學問的人,都成了「紅迷」。舉個例子,歷史小說家高陽曾說過,《紅樓夢》嘛,前人已經講過千言萬語,以後還有千言萬語要說,所以呢,我就不想多說了。結果呢?整套高陽全集,從第三冊到第十一冊,都和曹雪芹、《紅樓夢》有關,高陽不僅說了,而且說的又何止千言萬語!可見他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紅迷。

紅學的三個類別

紅學大概可以分三個類別:考證、索隱、內容。
考證即是研究版本的問題。《紅樓夢》的版本非常多,光是有脂硯齋跟畸笏叟等人眉批的版本,也就是所謂的手抄脂評本就有十二種之多。後來還有木刻印行的程甲本、程乙本,所以大概來講,我們現在看到的《紅樓夢》版本至少就有十四種,若要細分,還有更多。
現存最早的版本,應該是胡適取得的乾隆十九年手抄的「脂硯齋再評本」簡稱「甲戌本」。甲戌是一七五四年,而曹雪芹是一七六三年過世的,所以甲戌本應該是現存最早的版本,可是它只有最前面的十六回,內容還殘缺。現存手抄最完整、文字最多的是一七六○年脂硯齋凡四閱評過的「庚辰秋月定本」,簡稱「庚辰本」,總共有七十八回,不過中間落了好多回,有些片段也殘缺不全。
一七九一年,在曹雪芹過世二十八年後,出版商程偉元和高鶚合作,正式把《紅樓夢》後四十回補齊,以一百二十回的完整本印刷發行,這是「程甲本」。隔年,他們再版了所謂的程乙本。至於後四十回到底是誰寫的,曹雪芹究竟何許人也,至今仍然沒有定論。另外,脂硯齋是誰、畸笏叟是誰,也都尚待釐清。
關於索隱學,簡單來說,就是在探討《紅樓夢》的內容是否在影射誰、有什麼隱性主題。比如有一派學者認定《紅樓夢》是政治小說,主題為反清復明。也有學者認為《紅樓夢》寫的是納蘭性德,賈寶玉就等於納蘭性德。或者林黛玉就是董小宛。這些都是索隱派的討論範圍。
紅學第三個類別是關於內容的討論。作為一個讀者,我們喜歡的是《紅樓夢》中唯美浪漫的黛玉葬花、生死不渝的寶黛愛情等。本書對於《紅樓夢》的討論,會著重在這些,而且基本上是以程甲本、程乙本的架構為主,當然,我們也會另外參考脂評本的內容,希望能更深入完整地去解讀《紅樓夢》。

最後,我想分享一個禪宗故事。話說六祖慧能因為「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一偈,讓五祖傳了衣缽給他。有一次,一位道行很高的比丘尼拿佛經來請教,六祖慧能說他不識字,能不能請她念出來。比丘尼嚇一跳,責問慧能,不認識字,怎麼弘法?六祖回答,法如天上明月,弘法則如人手指月,我們要注意的是天上那輪明月,而不是執著於指月的手指頭。
我常有一種感覺,那輪明月就好像《紅樓夢》,我不過是一根小小的指頭,我希望各位能夠看到的是那一輪明月,和明月裡無限的美好與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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