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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不算姻緣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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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卦說故人歸
「衛欣柔,妳再不救我,我就得穿著這身衣裳去相看了!」
四月天氣漸熱,衛家香鋪後院的梔子花開得正盛,風吹過竹簾,送進一陣清甜香氣。衛欣柔正在分揀新到的香木,聞言抬頭,見陸可可攥著一條繡得歪斜的帕子,她的丫鬟銀杏陪著她一臉愁苦地站在門口。
「妳父親是刑部侍郎,府裡總不至於連條像樣的帕子都沒有,何必拿這個來嚇我?」衛欣柔讓出身旁的椅子,又喚丫鬟丹青添茶。「坐下說,這回又是哪位嬤嬤給妳出的難題?」
陸可可是刑部侍郎家的庶女,與衛欣柔同歲,兩人自幼相識,陸府規矩多,嫡母又偏疼親生女兒,可可在人前慣常安靜,到了衛欣柔面前,話卻比誰都多。
「我嫡母說我下個月就滿十七了,該把繡工練好,還說若能在三日內繡出一幅百蝶圖,便帶我去賞荷宴。」陸可可指著帕子苦笑。「我繡了兩夜,連三隻蝴蝶都不像,倒像是三塊炒焦的餅。」
衛欣柔接過來瞧了瞧,忍著笑道:「妳這不是蝴蝶不好,是翅膀左右不對稱。她明知道妳不擅女紅,還讓妳三日繡百蝶,擺明不想帶妳去,妳何必把眼睛熬紅了,還叫她得意?」
「我自然知道,可那場宴席有位教書的女先生要來,我想向她借幾本書,若進不了園子,就見不到人了。」陸可可攤開手,指尖被針扎出幾個小點。「妳能不能陪我去?我不是求妳替我繡,這種事我不想再靠妳代勞。」
「我也不會百蝶圖。」衛欣柔將帕子還她,笑道:「不如這樣,我去請那位女先生到香鋪來挑香,妳只管帶著想借的書目過來,見個先生又不是赴瓊林宴,哪犯得著先繡一百隻蝴蝶?」
陸可可眼睛一亮,隨即又擔憂道:「她會肯來嗎?妳連人家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上回我去書肆,聽掌櫃說她常買素箋,最怕煙燻香。我新調了一款夏日書齋香,氣味清淡,正想請她試試,若她不來,便託書肆掌櫃送去,總能把話帶到。」衛欣柔笑吟吟地看她。「只是妳得答應我,別再熬夜繡那些焦餅,傷眼睛可不划算。」
陸可可笑出聲,拿起桌上的冰鎮梅子湯喝了一口。「妳這人從小幫我解圍,嘴上還不肯饒人。十三歲那年我在廟會弄丟了銀簪,若不是妳替我尋回來,回府還不知要受多少責罵。」
「提那件事做什麼?那回妳也是被人冤枉,我恰巧會算個卦罷了。」衛欣柔將香木分成兩堆,又叮囑丹青把受潮的挑出去。「再說妳也幫過我,去年我在書會上鬧笑話,若不是妳替我補上那半句詩,我怕得讓人笑整年。」
「半句詩算什麼?妳那時竟對著一群人說『既然寫不出好詩,便吃塊好糕』,害我險些笑出聲。」陸可可見桌上放著卦具,好奇地問:「妳還在替人占卦?我聽說柳家姑娘丟的玉佩也是妳找著的。」
「有事才占,沒事別亂問。」衛欣柔蓋上裝銅錢的小匣。「我外祖父教的是梅花易數,重的是觀象辨機,不是拿來猜哪位公子明日會送花。前幾日有人請我算她家貓何時生小貓,我險些要請她自己去問貓。」
兩人笑了好一會兒,前頭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衛欣柔聽出是鋪裡夥計在與貨商議價,便起身道:「妳先坐,我去前面瞧瞧。今早送來的那批檀香有些不對,掌櫃若只看木色好看,恐怕要吃虧。」


香鋪前堂開著兩面窗,正午的陽光落在櫃檯上,照得幾只青瓷香盒泛著柔光。一名外地貨商正與掌櫃爭得面紅耳赤,見衛欣柔走出來,還以為是來看熱鬧的小姑娘,語氣更不客氣。
「你們衛家開門做生意,怎麼連好檀香都不識?我這批貨在南邊可是有人搶著要,若不是與衛老爺有舊交,哪肯讓你們先挑?」
衛欣柔沒有急著反駁,只請他從箱底另取一塊香木。她用小刀輕削薄屑,放在溫熱的香盤上試聞,片刻後便道:「這批香木表面抹過香油,聞著厚重,裡頭卻混有雜木。若您說它是上等檀香,請將貨單上的產地與品級一同寫明,出問題時也有個憑據。」
貨商臉色微變,仍強撐著道:「姑娘家懂什麼?上等香材哪能只憑一聞便定價?」
「既不能憑我一聞,那便請同行驗貨,咱們各請一位熟識的老師傅作證。」衛欣柔把刀放下,笑得十分客氣。「我爹不在鋪裡,可生意照樣得按規矩做。您若貨真價實,我們自然按上等貨付銀子。」
貨商看了眼她手裡的香屑,終究改口,說可能是裝箱時混了貨,願意降價出售。衛欣柔沒有乘機壓價,只讓掌櫃按實際品級重算,兩邊談妥後,對方總算帶著夥計離開。
「妳可真會做買賣,替店裡省了銀子,還不讓人難堪。」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若再這樣下去,衛伯父怕是要提早告老還鄉,讓妳接掌香鋪了。」
白天齊手裡提著一包酥餅,笑著踏進門來。二十歲的他眉目俊朗,說話時總帶著三分戲謔,偏偏辦正事又十分可靠,衛欣柔從小便與他熟識,絲毫不怕他取笑。
「你來得正好。」她伸手去拿紙包,白天齊卻故意將手抬高。
「這是孝敬伯母的,妳要吃也成,先承認上回與我議價,是妳算錯了運費。」
「運費是我少算了兩成,可最後你還不是把那批香木賣給我爹?」衛欣柔理直氣壯地道:「白家大少爺難道缺這幾兩銀子?你若真心疼,不如把餅拿回去,我叫廚房做給我吃。」
白天齊笑得不行,把酥餅交給她。「成,算我輸。今日我父親請伯父過府商量南邊那批貨,我先過來傳個話,免得伯父忙起來又忘了時辰。」
陸可可正巧從後堂出來,見了白天齊便笑道:「白公子,你若真要跟欣柔算帳,最好先備好紙筆,她這人最擅長把欠人一塊餅,說成替人省了十兩銀子。」
「陸姑娘說得是。」白天齊拱手作揖,倒真像尋到了知音。「偏偏她還能說得頭頭是道,害我每回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衛欣柔被兩人合起來取笑,索性把酥餅拆開,分給可可與丹青,偏偏不給白天齊。「既然如此,這餅便由我們代你吃了,也好免得白大公子日後再來討帳。」
說話間,衛則英從後院走來,見幾個年輕人鬧成一團,也跟著笑了。他常年往來各地經商,說話爽朗,最喜歡看女兒與朋友們說笑,便道:「天齊,你別讓著她,這丫頭如今學會看帳,已經敢嫌我買貨不夠精明了。」
「爹,昨日那批香料本來就買貴了!」衛欣柔把香木拿給父親,正經說起今日驗貨的事。
衛則英仔細聞過,點頭誇了她兩句,又提醒道:「妳有好鼻子是本事,但做生意還得留憑據,今日那人肯降價,明日不一定會反悔。」
「知道啦,我已讓掌櫃把品級重寫到貨單上。」衛欣柔見父親滿意,便趁機討賞,「等您這趟出海回來,帶我到臨海港看大船如何?我替鋪子省了這麼多銀子,總該有點獎賞吧?」
衛則英捻鬚大笑。「妳倒會挑時候開口,等我回來,帶妳去看船,還給妳帶些南邊新出的花箋。只是說好了,到時不得嫌海風大、路難走。」
白天齊在旁笑道:「伯父,您可別輕易答應。她若見了稀奇東西,準能在港口逛到碼頭收工。」
衛欣柔立即回嘴,說上回白天齊失約,害她白等半日,他如今最沒資格取笑旁人。
陸可可瞧著他們鬥嘴,掩口笑道:「你們兩個從小便這樣,若哪日見面不吵幾句,我才真要懷疑是不是出事了。」
夕陽漸沉,白天齊與陸可可才起身道別,各自叮囑了幾句,便沿著不同方向離去,街上人聲漸歇,只剩晚霞映著歸途。


衛則英五日後便要動身,衛家上下忙著準備行囊,連晚膳都比平日遲了半個時辰。周氏見丈夫一邊吃飯一邊翻貨單,便伸手把帳本收走,說什麼也不許他再把生意帶上飯桌。
「你人在家裡只有幾日,還要整夜算帳?等出門便有得忙了,這會兒好好陪女兒吃頓飯不成嗎?」周氏替丈夫盛湯,又看向衛欣柔。「妳也別只顧著替他說話,待會兒提醒妳爹將備用藥帶齊。」
衛欣柔笑道:「娘放心,我給爹做了兩盒驅蟲香,還有安神的香丸,白日用的、夜裡用的都分好了,若他嫌帶得太多,回來時我便不讓他進門。」
「這丫頭越發會管人了。」衛則英嘴上抱怨,卻把女兒遞來的香盒看了好幾遍。「只是妳的梅花繡得還是老樣子,這一枝開得東倒西歪,莫不是風太大了?」
「爹若嫌棄,便還給我。」衛欣柔作勢伸手,衛則英立即把香囊收進懷裡,笑說這是女兒第一次替他做的遠行香囊,便是繡成一株歪樹,也得隨身帶著。
周氏聽得好笑,卻仍有些放心不下。「你這回走海路,沿途天候難測,若遇上風浪,寧可錯過貨期也不能貪快。香料少買幾箱不打緊,人得平安回來。」
「夫人說得是。」衛則英正色答應,又提起船主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船上的船工熟悉海路,還說若南邊的貨物價格合適,三個月左右便能返京,讓妻女不必過分掛心。
就在此時,門外一陣風掠過,簷下銅鈴響了兩聲,案上的一張薄箋被吹得翻過去。衛欣柔伸手按住紙張,忽然想起上午陸可可問過她父親出海可否先占一卦,便轉頭道:「爹,您要不要讓我替這趟行程起個卦?」
「又要算?」衛則英笑道:「若算出我能賺大錢,妳是不是便要把南邊的珍珠、珊瑚全寫進賞單,等著我買回來?」
「我哪有這麼貪心!我只是想知道您這趟順不順利。」衛欣柔拿來紙筆,依簷下風聲與銅鈴取象,又合當時的時辰推得動爻,寫下風澤中孚,初爻動,變風水渙。
周氏坐直身子。「柔兒,這卦好不好?妳先仔細看,別急著說吉利話哄我們。」
衛欣柔細看體用生剋,過了片刻才道:「本卦有相剋之象,路上恐怕有阻礙;變卦卻見生扶,應是先難後易。中孚有信,渙有離散之意,若說到海路,得防途中失散、行船不順。」
衛則英聞言收了笑,問她,「既有凶象,妳為何還說先難後易?」
「因為變卦水生木,有轉機。」衛欣柔指著卦紙解釋,說得比平日更加認真。「爹若遇上壞天氣,千萬別硬闖,該停便停,只要謹慎行事,我看這趟應該可以平安歸來。」
周氏聽完沒有立即放心,反而追問:「那能不能看出何時回來?若遇上什麼波折,可有辦法避開?」
衛欣柔重新推看,見卦意尚有難解之處,卻又不願讓母親擔心,便笑道:「時日不易定得那麼準,不過變卦既吉,我想最遲入秋也該回來。娘,您放心,爹答應要帶我去看海船,總不會說話不算話。」
衛則英笑著應下,周氏卻輕輕嘆氣。「妳外祖父生前最常提醒,卦能示人吉凶,看卦的人卻不能因為自己的想法替人決定前路。妳既看見有風浪的可能,便該把這件事記在心上,不可因後頭有吉象便掉以輕心。」
「娘,我知道。」衛欣柔將卦紙摺好,心裡卻已安定不少。過去幾年她所占的事情大多應驗,這回雖有險象,最後既見轉機,她便以為父親縱使遇上波折,也不至於出大事。


出發那日,東方才泛魚肚白,衛家門前已停好兩輛馬車。晨風帶著微涼的水氣,街角賣早點的攤子才升起炊煙,幾名隨行夥計便開始清點行李與貨單。
衛則英先乘馬車到臨海港,再搭商船南下,衛欣柔捧著最後一盒香丸追到門口,千叮萬囑要父親記得分給船上夥計,還說若有人暈船,千萬別拿太濃的香去熏。
「知道了,衛家的小先生。」衛則英將香丸收好,笑著向女兒伸手。「妳若不放心,不如再寫張單子,連我一日喝幾杯水都列明白,爹照著做便是。」
「那倒不必。」衛欣柔取出一張摺好的紙塞給他。「這是我要的花箋與香材,您若忘記了,回來可別嫌我說您記性不好。」
周氏聽見丈夫與女兒又開始鬥嘴,無奈地笑了。「你們兩個真是半刻也安靜不得,路上好好保重,家裡有我和柔兒,你不用掛心。」
衛則英握了握妻子的手,又叮囑女兒遇上鋪子的難題便找老掌櫃商量,必要時也可以向白伯父請教,衛欣柔一一應下,還故意板起臉,催他別再說下去,免得錯過出城的時辰。
馬車轉過街角時,衛欣柔仍站在門外揮手,她記得父親笑著說回來會帶她去看船,還記得他懷裡揣著那只繡得歪歪扭扭的梅花香囊,心裡只盼這三個月過得快些。
父親離家後,衛欣柔果真日日到香鋪學看帳,她替店裡調了一款夏日清心香,去掉過重的甜味,添些清雅草木香氣,幾位常來的書生都說聞著舒心,才推出十日便賣掉大半。
陸可可也帶來好消息,那位女先生收下試香後,答應在香鋪與她見面,還願意借書給她讀,可可高興得帶來一籃自家廚房做的梅餅,說總算不用繡那一百隻蝴蝶了。
「所以妳嫡母後來怎麼說?」衛欣柔笑著分餅給夥計。「她若問起,妳可不能說是我教妳避開她的百蝶圖,免得哪日她見了我,連茶都不肯請。」
「她沒說什麼,倒是大姊姊聽見女先生誇我讀書用心,氣得不大高興。」陸可可吃了塊梅餅,又正色道:「不過欣柔,衛伯父出海後,妳也別只顧著鋪子,該玩便玩,妳若天天守著帳冊,我往後找誰商量書裡的事?」
衛欣柔笑道:「妳若真拿書來,我便把算帳的工夫分一半給妳,到時妳替我抄貨單,我替妳讀文章,兩全其美。」陸可可連忙說她怕是要把貨單上的價錢抄成詩句,惹得滿堂人都笑起來。
五月初,衛家收到父親從臨海港寄出的家書,說商船已備妥不日啟航,信裡還特地叮囑衛欣柔少貪涼,冰酪一天吃一碗便夠,不能把正經飯食都省了。
衛欣柔讀完立即拿著信去給母親看,還笑說父親人在千里之外,竟仍記得管她吃多少冰酪,周氏笑罵丈夫瞎操心,當晚特地讓廚房多做了一道他愛吃的菜,好像他還在家中陪著她們一道吃。
家書收進妝匣時,衛欣柔順手將那張出行卦紙放在旁邊,她想著等父親秋日回來,便把自己這些日子記的鋪裡的帳與新調的香一起給他看,叫他知道女兒如今也能替家裡分憂。


到了五月中旬,京城接連幾日大熱,午後陽光照得街道地面泛著一層白光,商戶多在門口掛起竹簾,衛欣柔正在櫃檯核對貨款,老掌櫃忽然匆匆進門,連往日必說的客套話都省了。
「姑娘,臨海港有急報,南邊前些日子起了大風暴,幾艘同行商船被沖散,老爺搭乘的那艘船也在其中,至今尚未進港。」
衛欣柔手中的算盤珠子停住,她卻沒有立即慌亂。「被沖散是什麼意思?有人看見船沉了,還是只是沒在約定的日子抵港?消息從哪艘船傳回來,又是誰親眼所見?」
老掌櫃見她問得清楚,忙將得知的情況說明,原來一艘同行船隻提前返港,船主說當夜風浪極大,商船各自避險,事後再沒見到衛則英搭的那艘船,並無人能確定其去向。
「既沒親眼見船沉,便不能說我爹出事了。」衛欣柔壓住心頭慌亂,交代掌櫃立即往臨海港派人,聯絡幾家相熟船行,逐一打聽可能避風的港口。「若需要銀子,先把鋪子能動用的現銀列出來,我回家向娘說明。」
掌櫃答應後又有些遲疑。「姑娘,如今貨源未明,幾家商號若聞風來討欠款,恐怕也得早些準備,老爺這趟出門採買不少貨物,有幾筆款項還等著結算。」
「照原先期限付,誰也不必躲。」衛欣柔把帳冊交還給他。「該收的款項照收,該付的照付,別因為消息未明便讓外人覺得衛家亂了,還有,別讓夥計拿不確定的話四處傳,免得我娘先被嚇病了。」
她交代完事情便往家裡趕,才進門便見周氏坐在正廳,手裡攥著商行送來的信,母女倆四目相對,周氏先開口問:「柔兒,妳已經知道了?那艘船究竟出了什麼事?」
衛欣柔坐到母親身旁,將自己打聽到的事一一說明,沒有隱瞞風暴的嚴重程度。「娘,船只是失了消息尚未找到殘骸,爹走海路多年知道如何避風,我已派人去找,咱們現在不能自己先慌了手腳。」
周氏緊緊握著女兒的手。「妳爹答應過,遇上風浪便寧可耽擱行程。他若平安,怎麼不設法送個消息回來?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海上不是京城,信哪能說送便送?」衛欣柔勉強笑道:「您忘了我替他占過卦?那卦有波折也有轉機,咱們再等等,總會有消息的。」
她說得十分篤定,當夜卻第一次睡不安穩,窗外月光照著花枝,她把卦紙從匣裡取出,逐條重看,又想起外祖父說過卦象須合人事,不能只挑自己願意聽的解釋。
風澤中孚,變風水渙。若渙字應的是離散,那麼重聚又會在何時?她當初只看見變卦生扶,便把最想聽的「平安歸來」說得如此肯定,是否忽略了途中真正的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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