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傾城別傳2:月明

9特價198
貨到通知
下次再買
謝芳菲像是突然從塵世間走到桃花源一樣,心理上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著秋開雨悠然自得地烹茶煮水,氣韻瀟灑的樣子,心裡忍不住感嘆:拋開他是魔道中人,秋開雨實在是一個風流清朗的學子士人,情趣高雅,器度瀟灑。
秋開雨用小小的竹杯斟了一小杯茶遞給芳菲,說:「芳菲先試試這茶怎麼樣。」
謝芳菲心裡打鼓想我哪裡會品茶。細細地喝了一口然後說:「很好。」
沒想到秋開雨繼續問:「怎麼個好法?」
謝芳菲差點將喝下去的茶給吐出來,看著秋開雨似乎頗為期待自己的回答,只好胡謅:「水很特別。」
沒想到秋開雨卻笑著說:「芳菲果然厲害。這水是我去年親自收集竹葉上的雪,埋在地下整整一年,今天才拿出來喝的。沒有想到芳菲一嘗就嘗了出來。」
謝芳菲想不到他居然也會有這種閒情逸致。心裡想的卻是只有這個時代的雪水才敢喝下肚啊,無一絲雜質。看了秋開雨半晌,然後聳肩攤手,平靜地說:「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這水有什麼特別的,更不用說能嘗出是雪水了。就連這茶到底好在哪裡,我也不知道--不過聞著很香,喝著很舒服而已。」
秋開雨開始愣了一下,居然笑得十分歡暢,慢悠悠地說:「芳菲原來是這麼的可愛。我當日在秦淮河畔『雨後閣』,聽見芳菲誇讚明月心的琴藝『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又用『大珠小珠落玉盤』來形容她琴聲的悠揚婉轉,還以為芳菲必然精通六藝,才氣橫溢。所以才會邀請芳菲前來寒舍品茗,沒有想到芳菲心胸光明磊落,性子坦蕩直爽。」
謝芳菲其實是怕秋開雨再要自己陪著他品茗賞花之類的,所以就乾脆表示自己沒有興趣。見他沒有再讓自己附庸風雅,長舒了一口氣。她一直規規矩矩,腰桿筆直地跪坐在竹席上,雙腿早就麻木了。反正現在已經露底了,乾脆直接坐在席子上說:「芳菲最懶散了,什麼都不懂。當然沒有吟花弄月,對酒賞花這樣高雅的興致了。我巴不得天下太太平平,不用整日提心吊膽擔心自己的小命。然後自己可以不愁衣食住行,每天能好好地睡覺就萬事大吉了。」
秋開雨眼睛一閃,幽幽說道:「就算天下不太平,芳菲要做到這些也是輕而易舉的事。為什麼一定要留在蕭衍的身邊,捲入人世間的鬥爭仇殺中來呢?芳菲的本性原本就不適合這些。」
謝芳菲心想,果然不只是單純的喝茶閒聊,醉翁之意不在酒,嘆氣地反問:「這個問題,就如同秋兄為什麼一定要加入天下紛爭中來是一樣的。」
秋開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笑了笑說:「我們今天暫且不再談論這些掃興的事,以免影響心情。不知道芳菲是不是覺得有些餓了,我還備有一些清粥小菜,可有興趣嘗一嘗?」
謝芳菲果然來了精神,心裡哀嘆秋開雨倒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早將自己看得通透。秋開雨端出來一小碟子醃製的竹筍和一碟子的醬黃瓜,樸素清淡,再盛上清粥,如此而已。謝芳菲順勢就著碗喝了一口,然後說:「這粥倒是不尋常,喝著像是有桂花的香味。」
秋開雨看她一眼,笑說:「芳菲的味覺很是靈敏。」仔細解釋說,「這原本就是雍州的名廚精心熬製的桂花粥,用小火溫熱之後,比原味更有另外一番滋味。」兩樣鹹菜清脆爽口,味道獨特,令人脾胃大開。
謝芳菲一連喝了兩碗熱粥,額上沁出細細的汗珠,通體舒暢。眼皮漸漸沉重,人一吃飽,睏意襲身,東倒西歪,幾乎坐不住。折騰了這麼一上午,體力已經有些吃不消了。謝芳菲也不怕秋開雨會怎麼樣,放心地說:「秋兄,我有些睏了,就靠在這裡小睡一會兒如何?」臨睡前,聽到秋開雨在耳邊低聲喃喃地問自己:「芳菲,芳菲,你身體現在還好吧?」疑是做夢。
謝芳菲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回答了些什麼。等她醒過來時,太陽已經偏西了。睜開眼睛發覺自己睡在鋪了厚厚棉被的床上,身上蓋得嚴嚴實實。夕陽斜斜地射進來,通紅通紅,卻沒有溫熱的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到了床上,怪不得一覺睡得這麼舒服。看見室內的擺設和外面差不多,只是暖和了許多。
謝芳菲掀開簾子,發覺秋開雨在外廳一個人靜坐,從他背後望去是一片搖盪的水光。波光粼粼,不可逼視。待他睜開雙眼時,謝芳菲突然覺得有一絲的寒風拂過全身,禁不住打了個冷顫。現在的秋開雨和剛才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樣,剛才談笑風生的模樣消失不見,眸光冰冷。
秋開雨仍舊對她淡笑,只是笑意未曾到眼睛裡,說:「芳菲睡得可好?要不要來一杯茶,潤一潤嗓子?」
謝芳菲有些遲疑地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試探地問:「剛才--秋兄一直待在外面嗎?」
秋開雨沒有回答,轉過身去,不怎麼在意地說:「秋某剛才接到一個消息,芳菲有沒有興趣聽?」
芳菲知道一定不會是什麼好消息,還是問:「哦?是什麼消息這麼令秋兄感興趣?」心裡卻緊張起來。
秋開雨依舊笑著說:「蕭遙光在進入雍州城門的時候,突然遭到刺客的行刺。」如同在談論天氣一樣漫不經心,絲毫不放在心上。
謝芳菲猛地站起來,吃驚地看著秋開雨,腦中飛快掠過的卻是到底是誰要在這麼敏感的時候刺殺蕭遙光,到底有何居心?是要故意嫁禍給蕭大人嗎﹖還是另有其他的陰謀?
謝芳菲脫口而出的話卻是:「秋開雨,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他的嫌疑最大!雖說他一直和自己待在一塊,可是還是有可能剛好在自己熟睡的時候,前去刺殺蕭遙光。
秋開雨施施然地說:「芳菲為什麼會這麼想?」
謝芳菲現在才冷靜下來,直接問到事情的關鍵:「蕭遙光什麼時候遇刺?死了沒有?」
秋開雨回答:「據說是受了嚴重的傷,不過一時三刻恐怕是死不了。」
謝芳菲長舒了一口氣,只要沒死,萬事都還有商量的餘地。看著秋開雨,終於還是將這句話問了出來:「秋兄,你是不是和蕭遙光合作有所圖謀?」
秋開雨沒有回答,只是說:「蕭遙光這隻老狐狸,果然狡猾。」回頭再對著謝芳菲時,冷冷地說:「芳菲是不是要立即趕回去幫蕭衍出謀劃策,好應付眼前接踵而來的麻煩呢?」
謝芳菲心裡正在籌畫著,怎麼讓蕭衍有驚無險地度過這次難關,聽了秋開雨的話,不好回答,唯有沉默以對。
秋開雨臉上仍舊是面無表情,良久,微微地嘆息了一下,轉頭有些憤恨無奈地看著謝芳菲,一動不動,咬牙切齒,帶著恨意--可是眼底深處明明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情意,剪不斷,理還亂。皺眉嘆氣,許久都沒有說話。謝芳菲吃了一驚,從來都沒有想過,秋開雨還會流露出這樣人性化的神情。看著他,那樣的眼神,那樣的表情,分明是又恨又惱,為情所困,解脫不得。
突然間像是意識到什麼,瞪大眼睛看著秋開雨,似乎覺得不可思議。然後趕緊將眼睛瞥向別處,不敢再看他,心裡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剛才一定是睡眠過多後產生的幻覺。秋開雨怎麼可能為情所困!
秋開雨苦笑了一下,才徐徐地說:「這裡從來沒有人進來過,除了芳菲。以後,這裡就叫『心扉居』好不好?」原來四月的芳菲早已刻在心扉深處,與骨肉融為一體!
這番情意就是傻瓜也能感覺得出來。謝芳菲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慢慢地覺得像是有一絲絲的什麼東西,靜悄悄、無聲無息地流入心底的最深處,然後就此扎下了根。她低聲問:「秋兄……不,開雨是從什麼時候發覺的呢?」原來不只是自己一人退縮,躲避,苦惱,夜夜輾轉難眠。
秋開雨嘆了口氣,說:「等我發覺的時候,已經不可自拔。曾經也下定決心要快刀斬亂麻,置芳菲於死地。可是,可是,始終沒有狠下心腸。」眼睛裡滿是化解不開的矛盾和痛苦。此刻的秋開雨不再是令天下人聞風喪膽的「邪君」,只是一個為情所困,不知所措、無可奈何的普通人。深情和自責,野心和愛情讓他苦苦掙扎沉淪,始終下不了最後的決定。
芳菲剎那間醒過來,寒心地想,他心裡這樣喜歡自己,待自己也不過如此。自己的健康,還有最重要的東西,就這樣被他一手拿走了。她無言地看著秋開雨,最後有些憂傷地說:「你為什麼要說出來?你不說出來,我還是以前的謝芳菲,不敢胡思亂想,依舊不解風情。可是,今天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說出來,明知道謝芳菲逃不開你布下的網,還是硬要將她收進來,慢慢地看著她掙不開,逃不脫,又沒有結果。你分明是要魚死網破是不是?」
秋開雨雖然早已經料到謝芳菲的心思,從他撿到謝芳菲故意留下的白色的汗巾開始,他就已經知道。可是他仍然想不到當聽到謝芳菲坦承心意時,自己竟有那種欣喜快樂的感覺,似乎一生已經毫無遺憾,永恆就在剎那間收藏了下來。
謝芳菲漸漸地有了哭腔:「秋開雨!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因為今天你的這些話,謝芳菲的心再也不能如常地盛放,只好隨著你一步一步地萎謝下去。可是你,你將我困在這裡,你呢,你終究還是要將我丟在這裡是不是?你今天說出這些話,接下來又想怎麼樣?囚禁我還是乾脆殺了我?你為什麼要狠心地讓我服冷凝丸,為什麼又要故意說那些話?」
是不是秋開雨真心相對的那一剎那,就是她的死期?他既然有第一次,自然也有第二次,而且有可能不再心軟,重蹈覆轍不像是秋開雨會做的事。咬唇平靜地說:「你要殺我嗎?」秋開雨本有此心,可是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她,閉上眼絕望的神情,提起的右掌怎麼也推不出去。謝芳菲欲哭無淚,心境驀地蒼涼,緩緩說:「你今天特意帶我來這裡,故意的是不是?」存心要她死?
金石堂門市 全家便利商店 ok便利商店 萊爾富便利商店 7-11便利商店
World wide
活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