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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落盡2: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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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莊的清晨,滿是梨花的香氣和青草的味道。
梨容早早地就帶著佩蘭下了馬車,徒步走進林子裏。
“小姐,我出門的時候聽管家說,六殿下今日要到家裏跟老爺下棋。”佩蘭說:“我就奇怪了,他不是約了你到這裏麼?難道他忘了,還是有分身術啊?”
梨容一愣,旋即莞爾,好啊,這個傢伙,又捉弄我爹娘,明明沒打算去謝府,非要煞有其事,搞得更真的一般。她心裏明白,如若不是這樣,娘,是不會准她出來的。她不好點穿,只好說:“他可能先來會我,再去家裏吧。”
哦,佩蘭點點頭,左顧右盼,然後下結論:“我說還早吧,他還沒有來呢。”
“不,他來了,”一絲甜甜的笑容漫上梨容的臉,枝椏裏透過來的陽光正好照著她臉上淡淡的紅暈,愈發顯得柔媚,她說:“他來了,我能感覺得到,他就在附近,而且,現在,他正看著我們。”
佩蘭左看右看,猛一回頭,呆住!
真的,六皇子真的就騎著高頭大馬,站在她們身後。
朗坤用腳一夾馬肚子,大黑馬得得地跑起來,眨眼功夫,已到她們身邊。他策馬,繞到她們前面,梨容微笑著,抬起頭來注視著他,黑髮閃著鍛子一樣的光澤,玉梨簪灼灼生輝。他默然地,一側身,一鞠手,攔腰一攬,就把梨容抱上了馬,隨即,大黑馬騰起四蹄,飛速奔跑而去。
佩蘭還沒反應過來,一陣疾風,小姐就不見了蹤影,只聽風中傳來朗坤的聲音:“佩蘭,我會按時把她送回來的——”
她傻傻地站在那裏,任梨花被黑馬帶過的旋風刮落。

謝府,謝大人早早就坐在前日封存的棋盤前,想著接下來的棋路。
管家進來了。
“是殿下來了麼?”謝大人問著,就要起身。
管家回答:“老爺,殿下差人來說,今日宮中有事,脫不開身,過兩日再來,請老爺保管好棋局,定要一分勝負。”
謝大人點點頭,揮手讓管家退下,複又拿起罩子,鄭重地將棋局罩上。

風在耳邊呼呼做響,不知奔跑了多久,他才停下來,松松地挽著韁繩,任由馬在林子裏自己走。
“你到得這麼早?”她掠掠耳邊淩亂的發,側過頭來問他。
他沉聲道:“因為害怕錯過你。”
她回首嫣然一笑,溫婉甜媚。輕輕地扭一扭身子,好象是坐得不舒服。他伸手,環住她的腰,望自己身上帶一帶,說:“靠著我,不然久了會腰疼。”
她猶豫了一下,依言靠過來,他默默地抱緊了她,將臉貼著她的額頭。
“皇上出的考題,明天就要交卷了,你答好了麼?”她輕聲問。
恩,他從鼻腔裏出聲。
“你有心事?”她關切地問。
“沒有。”他回答。
“不說就算了,”她說:“不過,你是騙不了我的。”
唔,他應了一聲,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她側過臉,朝向他:“我可以幫你麼?”
“可以。”他回答。
“那要我怎麼做呢?”她認真的問。
“嫁到蒙古去和親。”他眺望著遠方,不緊不慢地回答。
“郎心似鐵,最是無情!”她憤然回頭,呵斥。
“哈哈,哈哈!”他看見她當真的模樣,再也憋不住了,大笑起來。
“你真的是笨呢!”他點戳著她的額頭,說:“笨!”
她緊緊地抿著嘴,瞪著他,恨不得吃了他。
“這小腦袋瓜,除了空長了一張漂亮臉蛋,就沒有一點智慧了?”他笑嘻嘻地說:“傻瓜,我怎麼捨得把你送去和親呢?!”
她冷不丁,就是一拳打過來,砸在他胸口上,真的有些疼,看樣子是用了真力氣了。
“有種你再打!”他呲起牙,豎起眉,嚇唬她。
她愣了一下,旋即,拳頭象雨點般,劈頭蓋臉地向他砸來:“你以為我不敢啊?!”她恨恨地叫道,毫不手下留情。
朗坤只好求饒:“下次再不敢了——”
梨容全然不管他那一套,一直揍到自己手軟,方才氣喘吁吁地停住,咬牙切齒道:“看你捉弄我!哼哼,哼哼,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我終於知道你不是病貓了,現在我才是病貓。”他直起身子,抱怨道:“看我堂堂六皇子,空有如此強健的體魄,居然被一弱質女流痛揍,傳出去,豈不顏面掃地?!”
“去你的吧!”她喘著粗氣,一揮手,不置可否。
“不生氣了?”他涎著臉,湊過來。
她默不作聲。
他想了想,一伸手,摘下幾枝梨花,幾下幾下,變魔術般的,柔韌的枝條頃刻就在手中變成了一個花環,新綠夾雜著雪白的花蕊,煞是可愛。
“給!”他將花環放在梨容眼前晃一晃。
梨容眼睛一亮,偷眼一斜朗坤,他正眼巴巴地望著,她知道自己一旦高興,他又會得意洋洋了,豈能如此輕易就饒過他了?!她打定了主意,儘管已經不生氣了,還是繃著一張臉,冷冷道:“誰讓你摘花的?!”
“你高興我不就不摘了,誰讓你生氣了?!”他無趣地癟癟嘴,小心翼翼地將花環戴到她的頭上,不顧她的執拗,將她的身子扳過來。“瞧這臉臭得,這麼一大紮梨花,都聞不出香了——”他說。
“胡說八道!”她忍不住抗議了。
他呵呵一笑:“肯理我了——”
“死皮賴臉。”她哼一聲,再也沒辦法保持臉的緊繃了。
“走,帶你去看一個好地方。”他說,一夾馬肚子,抱緊了梨容:“駕——”

黑馬馱著倆人,在梨花中穿行,迎面撲來的是雪白,轉瞬而逝的還是雪白,在風中,在花香中,在他寬厚的胸膛前,任花瓣象飛雪翩躚,旋轉翻飛,從眼前掠過,梨容這一刻,恍如隔世。
這景色,是多麼的熟悉啊,仿佛上輩子、前世、上千年前,一樣的花海,一樣的時空,一樣的他們,也曾經這樣奔跑過,她實在是想不起來,曾幾何時,她和他曾這樣置身其中,如真實般的夢幻!而此時,她,停止了思維,混沌中只有眩目的梨花!梨花!誰能告訴我,這是哪里?我到底是誰?為何要為他而生?他又是是誰?為什麼要隨梨花而來?隨梨花深植入我心,似乎跟我與生俱來?
梨花的清香讓人迷醉,他的氣息在花香中若隱若現,仿佛咫尺,又這麼的遙遠,似乎陌生,而又如此熟悉。她的裙裾飄飛,象淡綠的霧氣,輕盈而朦朧,帶著夢幻般的神秘。在黑馬卷起的旋風中,他們的身影緊緊地偎依在一起,甜蜜溫馨,靈動飄逸,和諧完美,在梨花雪白的背景下,已將瞬間凝固成永恆。
一株株梨樹飛快地向後逝去,淡藍色的天幕下,風起雲湧的是一波又一波的白色狂潮,黑馬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開雪的胸膛,穿破柔嫩的新綠,帶著他們,奔向另一個世界。她象被空氣托起,在他的懷裏沉醉,兩夜都未曾安睡,此時,終於在馬背上抬不起眼簾,沉沉睡去。

馬終於停下了,他丟開韁繩,依舊是環緊了她,坐在馬背上,任馬自行悠閒地散步。
她不知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是他溫和的笑臉:“醒了?”
梨容不好意思地一笑,揉揉眼睛,朗坤在她耳邊輕聲道:“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她緩緩地轉過頭,驚歎一聲:“啊——”
真美啊!
梨容面前,是一個美麗的湖,湖畔,滿是梨樹梨花,三面環山,對岸、兩側,都是堆積了滿滿一山的梨花。蘭色的天幕,淡淡的雲彩,還有遠處的倒影、近處的倒影,映在碧綠如玉的湖中,美得如此純淨。
她回過頭,輕輕地望著他一笑,他默然地,握緊了她的手。
“你怎麼找到這個世外桃源的?”她問。
他說:“無意中闖過來的,就記住了地方,有空也會來走走。”
“你常到交莊來麼?”她問。
“梨花開的時候,我一般都會來。”他回答。
“看不出啊,你也是愛花之人,從前,我一直都以為你對這些風花雪月沒有興趣。”梨容微笑著說。
“誰說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可以來看花,我不可以?”他反問。
“當然可以,不過,誰知道,你是為何花而來?!”她將他一軍。
“那你又是為何花而來?”他狡黠地展現著自己的精明,步步為營。
“我為梨花而來。”她挑釁地望著他,潛臺詞是,你的目的可不是這麼簡單。
“跟你一樣,我也是為梨花而來。”他滴水不漏。
“是嗎——”她拖長了聲音。
“不是嗎——”他也拖長了聲音,更加誇張。
她本來是想跟他抬杆,繞了半天,卻找不到一點破綻,無趣道:“不老實,懶得理你啦。”一轉身,丟個背影給他,自己跑到湖邊上,斜身一望,那如鏡的水面,除了雪白的繁花,還有一個綠衣的倩影,她忍不住望著水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忽然,“丁冬”一聲,一個小石子,憑空落下來,跌落在湖面,激起水花,層層的漣漪散開去,打破了湖面的寧靜,水中的花朵,隨水波蕩漾開去。
她知道壞事是誰幹的,回過頭,慍怒地瞪他一眼,便蹲下來,等水面恢復平靜。
他走過來,靜靜地挨著她蹲下,注視著水中的她,微笑,低聲道:“如果我說,我是為你而來的,你相信嗎?”
她怔怔地望著水中的他,過了許久,才緩緩地,點點頭。
“第一次到交莊來,是被二哥拖來的,來了之後,就知道自己,今生都無法割捨了。每次來,我都喜歡在林子裏亂轉,總覺得,自己會碰上一個人,一個等了好久的人。有時候做夢,我能夢見她,一片雪白,看不見她的臉,也看不見她穿什麼衣服,只能看見她黑亮黑亮的發,還有發上的那根簪子。那根簪子,特別的清晰,好象是故意要讓我看清楚,在暗示我什麼,告訴我什麼。我知道,那根簪子,必然跟我的生命,有著很密切的聯繫;我確信,那個女子,應該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她在我生命中,曾經佔據,今後也會佔據很重要的位置,”他輕輕地抬手,從梨容發上摘下玉梨簪,握在手心,然後望著水中的她,繼續說:
“那天在集市上,我本來是沒有看見你的,是二哥發現了你,他人不壞,只是有些好色,”他揶揄一笑,輕聲道:“他把我拉過去,我沒心思看你,倒是先發現了你手中的簪子,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夢中曾經出現過無數次的簪子,是那個夢中人發上的簪子,當時我心裏,是很不希望你買了去的。”
“我自然是沒錢買啦,可是,後來,你怎麼又把它送給我了呢,用那樣一種方式?”她納悶地問。
“說實話,你長得有多美,其實對我來說,沒什麼特別意義,我不是二哥,不會看到美女就兩眼發亮,”他執起她的手,默默地坐在草地上,依舊望著水中的她,將簪子放在她的倒影上比劃著:“起先你對二哥的拒絕,只是讓我覺得你特別,不過,惺惺作態的小姐見多了,也沒怎麼往心裏去,以為你,不過是做作一番,終究還是會屈膝於權勢之下,況且,二哥英俊,該是小姐們理想的情郎罷。”言罷,他輕輕一下,笑出了聲。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一百兩的端硯,你當然可以看不上,不過一千兩的簪子,世間已經少有,還有人不會為此動心?”他沉聲道:“我跟二哥打賭,他說你會回頭,我說不會,我以為我一定會輸呢,”他側過頭來,渾厚的聲音傳到她耳邊:“你沒有回頭也許是因為放不下架子,女孩子麼,用二哥的話說,該是矜持的。”
“二哥沒買到簪子,就另雕了一支給你送過去,他以為,你會很高興地收下,知道他的身份後,會更加對他感興趣,一切,好象都如他所想,水到渠成。可是,沒想到,你竟然把他的簪子和端硯都退了回來。”朗坤呵呵地笑道:“他差點就惱羞成怒了,也因此,跟你耗上了。”
“知道不?你去退還禮物的時候,我就在里間。你故意頂撞他,是害怕他作出不軌舉動吧?”他嘻嘻地笑道:“二哥雖然好色,卻不是歹人,對你,他其實也沒有歹意。”
哦,她似信非信。
“我二哥啊,君子好色,取之有道,他絕不會強求,也還算是個君子。”他解釋道:“你大可不必害怕他。”
“那當時在交莊,他靠過來,我看你也緊張呢。”她答一句。
“你不是扇了他一耳光,我是怕他情急之下,打你。”朗坤低聲道。
她想想在竹林裏朗澤的舉動,倒也中規中矩,便點點頭,問:“怎麼叫跟我耗上了?”
“覺得你與眾不同,所以另眼相看。”他說:“你那天去交莊,是他早就探聽到了消息,跟去的。”
“對了,那天我們走了,你用什麼辦法把他攔下來的?”她彎彎的眼睛,亮晶晶。
他嘿嘿一笑,顧弄玄虛地說:“我自然有辦法,不過,保密。”
她會心一笑,不再追問,對他,她是放心的,既然是自己想要的結果,過程是怎麼樣的也許並不重要。

“哎,你還沒說完呢,你怎麼又把玉梨簪送給我了呢?”
“是你的背影,你離開時候的背影,”他把眼光投向湖面,又掠過湖面投向遠處堆積著漫山梨花的山巒,厚重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
“你走後,我馬上就把玉梨簪買了下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你是我夢裏看到的那個背影,似乎一切早就約定好了,只有它才適合你,也只有你,才值得擁有它。”
他的手再一次撫摩過簪子,低沉的話語響起:“直到三月三那天,二哥又拖我去交莊,在梨花叢裏,我看見你的背影,我簡直驚呆了,那就是我常常在夢裏見到的情形,忽然一下出現在我的面前,那麼清晰醒目——”
他的眼前,又閃現出那天的情景:
一片雪白的梨花做背景,她淡綠的背影,散發出朦朧的瑩光,看不見面容,只看見她手執玉梨簪,沉默地站著,只有烏黑的發,散發出無比熟悉的光澤。
虛幻的夢境此刻終於和真實的現實重合,一點也沒有錯,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那是他夢裏的情景,而她,就是他一直在等的人!
她拿著玉梨簪,應該也是在等他,他強烈地感覺到,他和她,為何要因簪子而相遇,為何要在梨花盛開的地方邂逅,冥冥之中總是有雙看不見的手,在牽引和指引他們,直到他們在茫茫人海中相逢、相識、相愛。
她在他的夢裏出現了那麼多次,熟悉的背影轉過來,卻是似曾相識的一張臉。
他見過她,為何沒有認出她?難道註定,他們一定要在梨花繁盛處才能回憶起過去,才能認出彼此?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了梨花——
梨花盛開,她,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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