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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開山斷石的起床氣
  
  算算時間,離冬來祭只剩下十幾天,該開始著手準備公會這邊對蒼炎燈的總攻擊了。

  這段日子,我在地下基地待著的時間著實不多,不過好歹也解決了兩件大事——魔水晶庫存和東廠機關。

  魔水晶因為之前奧蒂拉里安大森林的對惡魔一戰,回收數量非常多,外加現在大家身邊都有封印獸,狩獵魔水晶的事可以全部委託牠們,所以短期內是不用擔心庫存問題了——只不過,自從柯林對我說了魔水晶和黑瘴是靈魂的腐化物組成的之後,我對它一直有一種忌憚感,不是特別想用它了。

  而東廠機關這一去也解開了不少心中的謎團,不光是回去了一趟,補充了一點現代化裝備,還瞭解了外公外婆一直沒和我說的身世,知道了那個手鐲的真正用途,更拿到了那本《幽明撰符錄》,控制黑瘴的「亡靈信標」也順利得到了,要說唯一的心理陰影——就是那個伊狄亞.唐了吧。

  風馳和雷伊都因為這傢伙受了重傷,因此趕回基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讓阿爾代替我進行了一次鑄形鍊金。還好之前替阿修頓製造手臂時買的那些原料還有剩下,加上風馳手臂上的外甲可以重複利用,倒不需要再去買——但是,鍊金產物,尤其是風馳的外甲這種級別的,不可能像普通金屬那樣融掉就能用,必須用到特殊的鍊金道具才能將其融解還原。

  沒錯,就是緋炎水銀——那個瘋王塞萊斯膽大包天往肚子裡喝的東西——的降級版,寒炎水銀,雖然素材貴重,但總算是些無害的素材。

  於是阿爾和我又苦哈哈地翻出了僅剩的幾枚金幣,又找了奈卡修斯借了十幾枚,借著小公主(安德烈)的關係收購到了製作原料,把它做了出來,融掉了風馳那破損的外甲和一些部件,替風馳重新做了手臂。

  問題是,和阿修頓的手臂不同,阿爾沒有製造機關人的經驗,機關人的手臂對顯然精密度的要求更高,結構也複雜許多,稍微有些尺寸不合就沒法安回去,就算是阿爾,也重新煉了三次,用光了那瓶貴重的寒炎水銀,才把風馳的手臂完完全全地還原,安回了他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兩天過去了,我的身體還因為長期的高度集中精神加上睡眠不足,而頂上了兩個黑眼圈。

  於是,第三天我在席路叔叔有些生氣的目光中老老實實
地回房,和尚未從屍毒中徹底緩過來的雷伊窩在一起休息。而阿爾,他也確實累壞了,一回房,我還沒靠在雷伊身上,他就已經倒在了空中,飄到了半空睡了起來,不一會就嵌進了天花板。

  我嘆了口氣,蹭蹭雷伊的脖子,半閉上眼睛養神。大概是我的動作驚醒了沉睡的雷伊,牠略抬起頭,發出了有些虛弱的聲音。

  『我主——』

  「啊,雷伊,吵醒你了?恢復得怎麼樣?」怕吵醒阿爾,我輕聲在雷伊耳邊說道。

  雷伊的紅眼看上去光澤有些黯淡:『我主……抱歉,實在是太丟臉了,我竟然在我主面前,倒在了戰場上。更丟臉的是,為什麼我的體力到現在都沒有回復?那個屍毒,是這麼猛烈的東西嗎……我之前也狩獵過紅雷蜘蛛,那東西的毒液都沒讓我倒下。』

  「沒辦法,我們面對的是個不能以常理衡量的老妖怪嘛,雷伊你別在意,而且,要不是你保護我,估計我就沒命了。」

  『保護妳是我最起碼的義務啊。』雷伊的聲音聽起來更悶了,『只能做到這些的話,我作為封印獸豈不是太過恥辱。我明明應該更——』

  「呃,雷伊,你別太逼著自己,你這次保護我受重傷,我就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但是如果我無法在戰場上立足,又要如何能讓我主能繼續重用呢?!連赤羽龍王都與我主並肩而立了,我不甘!』

  雷伊那低沉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沉痛。

  『我不甘——!我也是一片森林的王者,就算再多人出現在我主的身邊,我也應當有我的一席之地!我不甘在封獸石中沉睡著,被我主遺忘!』

  我有些哭笑不得:「雷伊,你怎麼又在想這個了,我不會遺忘你的啦真的。之前那次是因為東廠機關不得帶活物進去,才不得不把你和赫爾收進封獸石的,並不是忘記你,你相信我。——呃,我看起來有這麼薄情嗎,有點受打擊啊。」

  我這麼說,雷伊才平靜了一些,壓下耳朵拿舌頭輕輕舔了一下我的臉頰。

  『我沒有責怪我主薄情的意思。我也知道,王者之道,助力和部下必然是越多越好的,只是……』

  見他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我想了想之後突然眼前一亮:
  「對了,雷伊,你之前說,想攢三次嘉獎換一次大的——那這次你保護我,算是立大功了,這樣三次就齊了吧。你想要什麼獎勵,說說看?我能辦到的,一定為你辦到。」

  雷伊豎起了耳朵瞪大眼睛:『這……真的可以嗎?』

  「當然,儘管說吧!」

  『……那,我……我主,我想嘗試進化。』
  咦……?進化?我本來想問問阿爾,但阿爾現在在睡覺,還是別煩他了。

  見我面露疑惑,雷伊解釋起來:

  『魔獸在體內力量積攢到一定程度之後是可以進化的。我主之前給我不少魔水晶,那個湖中變異惡魔的魔水晶的力量尤其大,我覺得我已經達到了進化的標準,只是……進化需要冒極大的風險,進化途中不能被任何人打攪,而且進化者極容易力竭而死,如果身邊沒有人為其補充體力和魔力的話——』

  「原來如此,雷伊是想進化的時候,我陪在你身邊替你望風,順便為你補充體力和魔力嗎?」

  『是的。……進化需要六到七天,時間並不短,所以一直不是很好意思開口麻煩我主。』

  我忍不住苦笑:「這種事,就算你不用攢三次嘉獎我都會答應啦。不過,冬來祭馬上要來了,在這之前恐怕我沒時間,等冬來祭過去了,我立即陪你進化,怎麼樣?——所以這個要求不算,你還有什麼其他想要的東西嗎?」

  『我主——』雷伊看上去有點感動地拿大腦袋拱了一下我,『只要我主一直不忘記我,一直讓我站在妳的身側,我就非常滿足了。我想要的,就是妳的笑容、重視和信賴。況且一定要說的話,我想要的東西,我主也沒有辦法給。』

  「——啊?」

  雷伊那低沉的聲音裡帶上了點笑意:『他們總是說我是四足類,我主和我的親暱在他們眼中似乎顯得不很尋常。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是和道恩那蜥蜴一樣的兩足生物,他們是不是就該無話可說地退到一邊了?』

  「那只是開玩笑啦……其實你看阿修頓和轟華,不是也很親熱嗎?沒什麼奇怪的!而且,我再怎麼有本事,也確實沒辦法把一隻老虎變成一個人。」

  『是啊。』雷伊咕嚕了一聲,『所以沒辦法辦到的事,我是不會去計較的,之前我也和我主說過,我不會執著於本不屬於我的東西。四足類也沒什麼不好,我可以馱著我主奔跑,我有皮毛可以溫暖妳,我主妳也很中意我的尾巴和肉墊不是嗎?如果我是兩足類,妳恐怕也不會讓我當靠枕了。』

  「是啊——」我陶醉地蹭蹭那柔軟的皮毛。

  『所以我現在很滿足。……我主從來不駁斥我的要求和願望,對我如此溫柔。我主是重視我的,那就足夠了——足夠了。』

  雷伊的聲音越來越輕柔,大概是因為還沒徹底恢復吧,他一邊說一邊蜷起了身子,把我團在了懷裡,然後瞇上了眼睛。

  看上去是想睡了。

  嗯,我也睡一覺吧,解決了雷伊和風馳兩個傷患在心中留下的疙瘩,我滿意地閉上眼睛。
  
  才睡了十幾分鐘,我聽到房間門輕輕開了。

  大概是接連的戰鬥讓我確實有了戰士的本能,雖然身體
沒徹底清醒,意識卻本能地警覺起來。我使勁撐開了眼皮,迷迷糊糊往門口望去。

  ——是風馳。

  我一下子放鬆了,打著哈欠輕聲道:「風馳,怎麼了?手臂還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風馳搖搖頭,只是走了幾步,無聲無息走到我的房間角落站好,似乎有充當擺設的趨勢。

  我的睡意頓時少了一半:「…………風馳?」

  機關人悶聲開口:「妳睡吧。」

  「…………那,那你打算站在這看著我睡?」

  風馳點頭。

  …………這怎麼睡得著啊喂!

  「呃,風馳,我沒事的,這裡很安全,沒必要守夜啊。」

  風馳沉默。

  「——其實我真的不需要——」

  風馳的眼睛又變綠了,還很委屈似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一副很不甘的樣子——好吧好吧,他這次受挫挺厲害的,恐怕作為零戮這邊的大將,他還是第一次輸得這麼憋屈,我也說不出什麼重話,於是只能抽了抽嘴角。

  「……呃,你要一定在這裡待著就待著吧,不過千萬別勉強自己,還有,咳咳,如果我睡姿比較奇怪或者說了什麼夢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風馳的眼睛一瞬間又亮回了黃色。

  ……………………

  …………我怎麼忘記這傢伙的看家本領是扮豬吃老虎呢,竟然連裝可憐這一招都用上了!

  不管了不管了!眼皮已經開始上下打架了,我和風馳打了個招呼之後便繼續沉沉睡去。

  ——結果過了十幾分鐘我又被開門聲吵醒了。只不過我實在太累,就算知道有人進來,我還是不想睜眼,只留了一分精神注意外界,思維模模糊糊的陷入半昏睡狀態——反正有超級保鏢風馳在呢。

  「碧碧妳——啊。」

  道恩的聲音在看到我的一瞬間立即小了下來。只聽他輕手輕腳拉開椅子,然後小聲招呼起來:「死老頭,碧碧睡了,估計是累壞了。啊——你這鐵疙瘩在這裡是幹什麼?想占碧碧便宜嗎?!」
  哦,看樣子道恩和龍王的感情好了一些了,從老不死變成死老頭了——好吧,還是不怎麼尊敬的稱呼。

  「既然知道她睡了那就小聲點。」赤羽龍王的聲音響了起來,又是拉開椅子的聲音,「……怎麼黑眼圈這麼厲害?累成這副樣子?而且睡覺都和那老虎黏在一起是怎麼回事?」

  「哼!」道恩聲音雖小,語氣卻很不爽,「雖然他們感情確實不錯,但是有我這個大帥哥在,碧碧怎麼會被區區一隻劍齒虎給勾引呢!這只是偶爾尋歡作樂而已!」

  「是啊,真要找異族的話不如找龍。」

  「切,龍?省省吧,碧碧喜歡的是半龍!本大爺這樣的!她好幾次說我半龍化的樣子超帥氣呢——」

  「輕點!想吵醒她嗎?」龍王沒好氣地低聲叱道,「你到這裡來是想討論她的異族品味不成?」

  「呃對哦——」道恩的語氣間帶上了一點擔憂,「本來是想彙報好消息的,但是她看上去這麼累,我們還是明天再和她說吧。」

  「但是就此回去似乎也不妥,誰知道這鐵傢伙會對她做些什麼?」

  「說得好死老頭,碧碧也真是的,竟然縱容這傢伙在自己房間裡。不然我們也在這裡守著吧。嘿嘿,說不定還可以偷聽一下碧碧的夢話,她會不會夢到我呢?」

  ——只要你不再說話,讓我能睡更熟一些,我大概會做夢,至於會不會夢到你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龍王玩味的聲音:「睡相比我想的要乖巧一些。我以為她那總是張牙舞爪牙尖嘴利的個性,睡起來也會四仰八叉的。」

  「切,碧碧哪裡張牙舞爪了,是你太凶才逼得她對你炸毛的吧?啊,尾巴動了,真想拉一把。」

  ——拜託,我真的很想睡,別再說話啦!

  大概是因為我不耐煩地在雷伊懷裡翻了個身,道恩和龍王的交談中斷了,空氣裡只剩下非常輕的呼吸聲——我懶得再計較這些,很快繼續熟睡了過去。

  結果又過了二十分鐘,門它——又.開.了。

  「你們也在?」來的似乎是阿修頓,開門之後他的聲音就立即低了下來,「……這死女人回來也不知道過來打個招呼,不過看起來是累倒了啊,那算了原諒她一次。」

  「碧安卡這段時間確實太辛苦了,我們本應該多為她分擔點。」這次是席路叔叔的聲音。

  「說回來,道恩,龍王——還有風馳,你們在這幹嘛?盯著人睡覺,怎麼和變態一樣?」

  「還不是因為這風馳不肯出去!」道恩低聲嘟囔,「為了怕他對碧碧不軌,我們也只得陪著唄。」

  「呵呵,這也沒什麼不好,想起在大森林的時候,我也是盯著碧安卡的睡姿守夜的呢。」

  「……席路菲爾德,不要一臉坦然地說這麼奇怪的話。」

  「咦?很奇怪嗎?……不過,既然你們三位都留下來,那乾脆我也留下來吧。」

  「哦,那我也留下好了,看你們會鬧出什麼笑話來。」

  ——於是屋子裡又多出了兩個人。我努力想撐開眼皮說點什麼,但還是在屋子安靜下來之後立即又陷入了極睏的狀態。

  不管了不管了,繼續睡!

  ——然而一小時之後。門果然又開了。為什麼要用果然?我也不知道。

  「我在基地裡四處都找不到你們,猜想你們會在這裡,果然如此。」

  奈卡修斯輕嘆一聲。

  「我知道吾王的身體欠佳讓你們擔心,但是你們這樣其實是在加重她的負擔,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安靜地給她留出休息的空間。」

  「像你一樣?」阿修頓嘲諷的聲音,「你倒是很理智,奈卡修斯,——啊,也對呢,你總是這麼理智地為她打點一切,甚至包括她的子嗣問題。不過,越是理智,也就代表你越不在乎。身為魔族大賢者,你竟然不是第一個出現在這屋子的人,你不覺得羞愧嗎。」

  奈卡修斯沒有出聲,直到好久之後才慢聲,以一種十分罕見的壓抑口氣開口。

  「——正因為,有你們這樣不理智的,讓她不停、不停、不停分出注意力和愛的人存在,我才不得不堅守理智。你以為,我是因為誰才會落得這地步?我不重視王?別開玩笑了。我不來當最後一根冷漠的準繩,誰來當?」

  「…………」

  「正是你們這群自私又囂張的人,奪走了我能任性的資本——現在你卻來指責我不在乎,真是可笑至極!」

  奈卡修斯的聲音雖然壓抑得極低,卻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們成為了她的力量,所以我無法指責你們什麼,我知道她需要你們。你們用你們的方式支持她,我用我的方式,僅此而已。不要對自己不瞭解的事物妄下定論,我既然能成為白衣賢者,能力和覺悟,都不是你們配質疑的。」

  「夠了。」

  阿修頓打斷了奈卡修斯。

  「…………我可能說過頭了,但是我不是會道歉的類型,也不覺得你的壓抑有什麼必要。別再說下去了,會吵醒她。」

  奈卡修斯冷哼一聲,確實不再出聲了。

  ——奈卡修斯——

  我動了動眼皮,他方才的話,似乎趕跑了我一部分的睡意,雖然聽得有些迷糊,但僅剩的神智讓我覺得有些不妙,催促我快些清醒——掙扎了一下,我終於撐開了眼皮,發出了一聲咕嚕聲。
  「吾王,你醒了?」

  奈卡修斯反應有些誇張,他快步走到我跟前,柔聲招呼著,還把我伸出毯子的手塞了回去。

  「我驚動妳了嗎?我剛才說的話……妳……」

  本來是想說聽到了的,但看他僅剩那隻紅眼中露出的尷尬和脆弱,出口的話還是變成了謊言。

  「呃,不……就是聽到有些吵——你說了什麼?」

  「不,什麼都沒,吾王,抱歉,請繼續安睡吧,我會守著妳。」

  奈卡修斯一邊說,一邊輕輕撫上了我的雙眼。

  算了,睡醒之後再去解決這些問題吧。我乾脆繼續沒心沒肺地重新進入了熟睡。

  ——然後,終於,又一個小時之後門又開了。為什麼要用終於?這個時候不用什麼時候用呢?

  「嘯夜,這麼晚了,碧安卡閣下說不定——啊,噓——」

  「血獠,怎麼了——啊,睡了。你們在這裡幹嘛?」

  「總算來了啊。」阿修頓道,「我就說好像少了誰,你們可真無情,這基地的首領累倒了也不來看看。」

  「抱歉——」血獠充滿歉意的聲音,「我們之前去伊琴尼亞聯絡族人了,愛爾德班大森林那邊有些新消息,回來得有些晚。碧安卡閣下怎麼樣?」

  「也沒什麼大事。只是,你看。」

  「臉色不好。」嘯夜的聲音靠近了過來,一根有些涼的手指戳戳我的臉頰,「真軟。」

  然後又有什麼拉了一下我露在毯子外的尾巴。

  我忍不住翻了個身甩開了那隻手——嘯夜,我現在真的沒力氣陪你玩!

  「唔。」

  嘯夜古怪的唔了一聲。

  「她睡得很舒服的樣子,那我也睡好了。」

  說罷掀開我的毯子就想鑽進來!雷伊大概是有地盤保護的本能,瞇著眼睛咕嚕了一下,就一蹬腿把嘯夜蹬開了,但是不一會他就又湊了上來——

  啪的一聲敲腦門的聲音,緊接著血獠那低低的聲音就氣急敗壞的響了起來:「嘯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知廉恥?」

  「什麼?沒有啊,我是打算和她的尾巴結婚的,不算。」

  「——」血獠大概是被氣歪了鼻子,呼哧了幾聲,硬是憋不出半句話來。

  龍王:「哼,結婚?這貨是什麼身分,要說結婚,輪得到你?」

  道恩:「就是就是,要論順位,肯定是本大爺最高!」

  席路叔叔:「可,可是還不知道碧安卡喜歡誰呢,說結婚是不是太早了點?」

  奈卡修斯:「操辦王的婚事的是我,你們就別想當然了。而且,王…………她已經心有所屬了。」

  屋內沉默了幾秒,但很快又響起道恩悶悶的聲音。

  「……哼,碧碧會想通的!」

  「說起這個,我也有點察覺她心裡有人,不過她喜歡的人到底是怎樣的?有點無法想像。」

  「以她那怪異的品味來看,說不定是一個人身老虎腦袋的怪物。」

  「說不定還喜歡收集內褲。」

  「而且肯定一身肌肉。她似乎不太喜歡秀氣的外表啊,之前對精靈族長的示愛都無動於衷。」

  「肌肉啊。哼。」

  「阿修頓你這表情什麼意思?論肌肉,肯定是大爺我最有型啦!」

  「我也有肌肉,我也有。」

  「不要在女士房間裡脫衣服!嘯夜!」

  「真的肌肉才是關鍵嗎?」

  「奈卡修斯,你是在為自己找藉口嗎?呵呵,不用難過,你是法師型嘛,碧安卡會原諒你的弱雞體格的。」

  「不,我的意思是,相比肌肉,她更喜歡的不是肉墊和尾巴嗎?」

  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嗯,看起來首先要矯正碧碧的審美才行啊。」

  「這麼看來,那隻劍齒虎,會不會團得太緊了一點……碧安卡睡得不悶嗎?」

  「一定要有毛嗎?龍的尖角和長尾也不錯啊,她也不懂欣賞嗎?」

  「這算什麼?一群男人不如虎?到底重點是什麼?肌肉還是肉墊還是尾巴?」

  「我有尾巴,我有尾巴。」

  「不要在女士房間裡脫褲子!嘯夜!」

  啊——夠了。

  我用上十二分的力氣,強打著精神,撐著雷伊的背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們是不是看我平時對你們態度太好了,認為我是沒脾氣的?

  錯了!魔王大人的起床氣是很嚴重的!

  「出去。」我冷聲指著門口,「不然我和你們絕交一個月。我認真的。」

  一群人瞬間閉上嘴,一個接一個的出去了,最後剩下了風馳走到我跟前,輕輕把我推回雷伊身上,靜靜替我蓋上被子。

  嗯……風馳不出去似乎沒什麼問題,我打了個哈欠對他說了聲晚安,翻身準備繼續睡。

  「風馳呢?」門外傳來席路叔叔的聲音。

  沉默了一小會。

  「…………那個一肚子黑水的鐵疙瘩!總有一天我要拆了它!」

  …………

  …………啊,說起來,我的起床氣能一下子把這麼多高手轟出去,還挺厲害的?

  睡覺,睡覺!
  
  05 龍之玻璃心
  
  回到基地的第三天,我的體力在大睡了十幾個小時之後恢復了大半,但雷伊好轉得卻很慢,雖然可以勉強行動,但還是有些四肢疲軟。為了讓牠恢復得更快,我把牠收進了封獸石——怕牠亂想,收進去之前還特地和牠鄭重交代了一番。

  本來是想和基地裡大夥打個招呼的,但一想到昨天我睡覺的時候這夥人聯合起來破壞我睡眠品質,我也就懶得去了——不過,昨天沒有看到柯林,讓我有些奇怪,似乎回基地之後,柯林就不見了?

  結果,跑去柯林的房間轉了轉,被影衛們攔住之後才知道,柯林喝了我給的龍血,而且竟然犯了和我一樣的傻——生熬龍血反噬的痛苦。而且,她是明明知道逃避痛苦的方式(我和她說過)卻不逃避。影衛說,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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