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寵妃記 2

9特價225
貨到通知
下次再買
第一章 籌畫認親

日子過得極快,離中秋不差幾日,穆蘭嫣這些時日盡心養著身子,對人待物也更加謙卑和氣。老夫人確認了她的身份後,喊了一家人在的時候讓身子漸好的穆蘭嫣出來認認長輩,更是讓穆蘭嫣改口叫了自個兒為祖母。

府裡的下人聽在場伺候的說,當時二姑娘都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老夫人摟的緊緊的也是淚眼婆娑,一口一個“心肝”,平日裡這“心肝”誰不知道,是老夫人對大小姐的專用,如今二小姐回來,定是要搶了大小姐風頭的,竟然還有人下了賭注,賭一賭大小姐是否會喧鬧。

趙文宛聽了只當是笑話,她幹嘛要鬧?趙文熙對於她來說就是個不相干,還要躲的遠遠的女主,她只管幸福的做趙家這嫡出的大小姐就好了,作死狂奔的事就讓給別人做吧。

如今,府裡上上下下現在都知道西廂房那位可是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二小姐,上杆子的去巴結,可穆蘭嫣卻不驕不縱,都擋了回去,因此老太太無事時還對楊嬤嬤誇讚道:“雖然在鄉間長大,可算性子沒壞了,倒像是個見過世面的。”

楊嬤嬤也是高興:“二小姐畢竟是二爺的孩子,不能一般了。”

趙老夫人點點頭,又問道:“那淨蓮苑可都拾掇好了?”

“老夫人您放心,平日裡那苑兒就沒落下,等二小姐的身子好全了,正式認了親,老奴再往淨蓮苑送去些差使的丫鬟、婆子,就可以搬過去了。”

趙老夫人又道:“那些婆子丫鬟的,妳可得上上心的好好調教,別因為熙丫頭在外面長大就不當小姐欺負了去,她脾性太善,上回被萱丫頭欺負我就瞧出來了,她有委屈,卻還能來替萱丫頭求情,實在不易。”

“老夫人說的是,姑娘心善是好的,老奴會安排妥當的。”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的外面葉氏急忙忙的進來,先是請安,說了些府裡家常裡短的,吃穿用度的銀子分配等管家事宜後才說著重點道:“母親,兒媳昨兒個找到個人,不知道老夫人還記不記得?”

老太太疑惑了下,慢聲道:“是誰呀?”

葉氏也不急,淡淡的吐出:“當年照顧文熙的奶娘,讓兒媳的人抓回了府中。兒媳剛才自作主張,叫了老爺和三房的,還有一眾姑娘公子們都來明絮苑,雖然叨擾了母親,可關乎到二房血脈的事情,不敢馬虎了。若是母親覺得不妥,我再將人都攔回去。”她垂著頭,只等老夫人首肯。楊嬤嬤瞧這陣勢,一時也是蒙了,不知道國公夫人這是要做什麼?

趙老太太臉上的笑容一頓,眸中閃過幾絲洞悉,頗為嚴肅的道:“既然長媳說關乎到二房血脈,又都叫了人來明絮苑,就來這說道說道吧。”

葉氏福身,音調明顯高了幾分:“是,母親。”

葉氏同樣也差了人去湘竹苑,趙文宛正讓寶蟬替她把長了的指甲修磨圓潤,後者興致勃勃地拿了鳳子花搗成的汁水,企圖順勢染指,趙文宛躲不過,就由著她去了,雪雁在一旁繡著手絹,偷偷捂嘴樂呵。

被葉氏派來的小丫鬟恭恭敬敬地說明了來的意圖,趙文宛聽後微愣,隨後擺了擺手,說了自己會去就讓人回去覆命了。

寶蟬被這一打斷,覺著繼續手上的不合時宜,遂收了東西。

趙文宛低頭看了眼素白乾淨的手,不禁想到劇本裡,趙文宛因為趙文熙認親一事大鬧,不知從哪兒找來了趙文熙的奶娘,一口咬定趙文熙已死,結果被啪啪打臉,惹了老夫人不快,更是讓趙大老爺下了重罰,雙手遭受棍夾,十指連心,光是想想就很疼。

這一回,是她領了人回家,是她先公佈了趙文熙的身份,不但不阻撓,相反還十分歡迎。

估計葉氏忍不住了,只好自己出了手吧。

趙文宛思及此,眼神幽暗,噙著抹冷淡笑意往明絮苑走去。

事關重大,明絮苑裡難得一下聚齊了人,烏黑黑的腦袋擠了一屋子,或坐或站,卻是給中間騰出了空擋,跪著一名婦人,面貌瘦弱乾枯,傴僂著身子,看著年紀並不大,就是操勞的似個老人。

趙文熙坐在一側,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臉色有些不大好。趙文宛的視線粗粗掠過眾人,十分自然地朝老夫人身旁那專屬座位走去:“祖母,這麼大的陣仗,三堂會審呐?”老夫人見著趙文宛臉色稍霽,再一聽她的話,知道她話裡的意思,瞥過另一旁的葉氏,察覺到葉氏眸中過份熱切的神色,轉了視線:“今兒這事兒可大可小,的確得好好審審。這人是熙丫頭的奶娘,妳母親尋回來的,說熙丫頭不是熙丫頭,我老婆子年紀大,都快糊塗了,宛丫頭幫祖母好好看看可好?”

一番話意有所指,讓葉氏微微紅了臉,掃向那名婦人暗中瞪了一眼。

“老夫人,老奴方才說的絕無半點虛假!當時乾州流民發生暴亂,定國公府的車隊讓那些人給霸了,劫了車上的東西不說,還想要咱們的命,老奴拼死護著二小姐逃了出來,又遇著官兵,被當成流民毒打,舉目四周根本沒有人幫,只能逃得遠遠的。”婦人似是怕他們不信,挽了袖子露出當年的鞭痕給大家看,說得淒慘。唐雪萍挨了一巴掌吃了大虧,想要打回來卻又打不過,放聲大哭著轉身找二太太:“母親,母親……妳看大姐。”

二太太冷冷的盯著唐妤霜,她怎麼會聽不出來唐妤霜明著說唐雪萍,其實是在暗諷她?只不過,對於這個長房院的長嫡女,二太太還是有些顧忌的,並不敢來橫的。“大姑娘既然這麼懂規矩有教養,為什麼見了長輩不行禮?長輩在這裡教訓子侄,為什麼橫加阻攔?難道眼裡真的就沒有我這個二叔母?”

唐妤霜先冷冷的看了一眼在旁邊嚎哭的唐雪萍,這個二房院的庶女,已經被二太太調教成了為她衝鋒陷陣的一個傻子。這才冷冷的看著二太太道:“二太太要教訓晚輩,我並不敢阻攔,不過問一句為什麼,總不過份吧?總不成無緣無故的二太太就把長房院的大少爺捆綁了要打板子?即便是打一個下人,也要有說得過去的理由吧?”

“我自然有理由。”二太太仰著脖子道。

“什麼理由?”唐妤霜問道。

二太太就冷笑著道:“大姑娘真真的是好教養。竟然直著脖子質問妳二叔母。我就算是有什麼理由,何須要跟大姑娘這個晚輩交代?妳有什麼資格過問?”

唐妤霜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她,幾乎是一字一頓的道:“我雖然是晚輩,可也是長房院的老大,我長房院父母親沒了,看護弟弟的責任自然是我這個老大承擔。二太太如今要打的是長房院的嫡子,我為什麼不能過問?”

她一伸手指著唐雪萍:“一個二房院的庶女,她媽就是個卑賤的婢女。也敢在我長房院上躥下跳,也敢指使下人動手打忠靖侯府的長嫡子。眼裡沒有長幼,沒有規矩的到底是誰?”

唐雪萍真真就是個被二太太當槍使的傻子,挨了一巴掌二太太沒有給她做主,她就萎了,不敢再多說話,即便被唐妤霜這樣指著鼻子罵,也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二太太一樣被唐妤霜嚴厲的質問問得說不出來話,停頓了一會兒才提聲叫道:“大少爺在學堂和人打架。別忘了他不是在府裡的私塾學堂上學,是在國子監童學院。丟人丟到了朝廷,誰跟著受累,誰跟著沒臉?還不是二老爺。我教訓他怎麼就不行?”“為什麼打架?”

二太太被唐妤霜這麼快的反問了一句,一下滯住了回答不上來,接著就惱羞成怒的道:“妳這是質問我?我怎麼知道他為什麼打架?”唐妤霜冷笑連連,這一次沒有再很快的問話,而是冷冷的盯著二太太,盯了一會兒,轉頭看。天寶和天香已經將被綁的大少爺唐嶼潛松了綁,這裡本就是唐嶼潛的院子,剛剛求情的這個院的奶娘丫鬟等人看到大姑娘來做主了,自然也敢上前來,一湧的把唐嶼潛圍在了中間護著。

七歲的唐嶼潛嚇得不輕,眼眶裡飽含著一汪淚水,只還強行的忍著,抬頭看著唐妤霜。

唐妤霜一看到弟弟的樣子,鼻子都酸了,心裡的憤怒同時也到達了頂點。不過她跟唐雪萍可不一樣,即便是肺都快要氣炸了,表面上卻看不出來。

她轉過頭來,依然是冷冷的盯著二太太。

二太太被她這樣冷冰冰的盯著看,早惱怒得不行了,只是惱怒中也有心虛,她自然知道大姑娘這樣看著自己是什麼意思,她這是有句話沒說出來。說到底,自己來長房院叫人打大少爺,論起家規到底是逾矩了。嚴格一點說,自己雖然是長輩,卻依然沒有資格教訓長房院的嫡子。

這就是唐妤霜冷冷看著她而沒有說出來的話。

二太太雖然氣得手都有些發顫,但心裡還是清楚,自己也是趁著老太太不在府裡,這才想來長房院立這一次威的,只不過現在,已經失去了機會。面前這個十四歲的女孩雖然是自己的侄女,可自己也越不過去。

二太太顫抖的手藏在了袖子中,為了保持著自己的尊重並沒有再喊叫,只冷冷的說了一句:“這件事等老太太回來,咱們再說。”說完了,她轉身往院子門走去。

那兩個手裡拿著板子的,還有跟著一起來的二房院的下人,一窩蜂的全都跟在二太太的身後走了。而那個唐雪萍,更加的忙不迭,生怕落在了後面。

等這幫子人全都走了,唐妤霜轉身蹲下,將唐嶼潛摟緊在懷裡,低頭檢查了一下身上,並沒有什麼不對,這才輕聲道:“潛哥兒不怕。”

唐嶼潛把頭放在她肩膀上,哽咽了起來,帶著哭音磕磕巴巴的解釋著:“姐姐,我沒打架,是榮哥兒……榮哥兒和武定侯府的哥兒打架,是他們……打架……”

唐妤霜一聽不對,忙鬆開了唐嶼潛正要詳細問,但是看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忙又改變了主意。她拉著他的手進了屋子,叫他坐在了羅漢榻上,自己坐旁邊摟住輕拍著輕聲安撫:“好了不哭了,有姐姐在,誰也欺負不了咱們,今天我就叫人把側院收拾出來,以後姐姐白天就在側院這邊,絕對不離開,你有事姐姐馬上就能過來……好不好?”“當時我一個婦人帶著才三歲的孩子,身上沒有銀子,不論去哪兒都是弱勢,隨著逃難的人流到了欽州,回不去二夫人娘家所在的明州,又到不了京城。孩子受了驚嚇一路啼哭不已,偏又沒錢看大夫,沒多久就發起了高燒,我求遍了大夫,等到有人施以援手時已經晚了,孩子沒能撐過去。”奶娘將事情的經過述了一遍。

“妳說孩子死了?”三房聽完,目光在婦人和葉氏之間轉了個來回:“那妳的意思是說咱們要認的這個是冒充的?”

婦人砰砰就磕了兩個響頭,一臉愧疚道:“老夫人,奴婢自知有罪,可實在是沒有法子。二小姐病了老奴自個兒急得一口瘡,鞭傷又發了炎,怕傳染二小姐,連奶都不敢喂,挨家挨戶討口吃的。”

婦人抬起頭,明明三十出頭的年紀,可看起來像是還要老上十幾歲,滿是皺紋的臉上橫著淚水,看起來可憐極了:“我沒照顧好二小姐,等到好心人給了看大夫的治病錢還沒帶去二小姐就去了,老奴拿這個錢給二小姐尋了個好地方安葬了,辦完後事,我也病倒了,讓人給救了回去,醒來後想到沒法給定國公府交代,老奴一時私心就……就躲了起來。老夫人明鑒,老奴對二小姐真的盡力了,老奴知道錯了!”

屋子裡安靜得很,盡是婦人淒淒的哭聲,趙老夫人聽到這些話心中起不了半點同情:“妳這一躲十來年,可叫我們好找!”

葉氏看著婦人不停砰砰磕頭,心底有些不耐,趙嬤嬤是順著這人寄回老家的銀錢上找到的線索,在欽州一偏僻村子裡抓的人,已經嫁給了一個獵夫,這十年來和那個獵夫生養了兩個子女,可實際上,她在老家那兒還有一雙兒女。她就是拿她孩子作要脅,才讓人照著她說的做。

“這也只是妳的一面之詞,胎記、信物,甚至是時間,這可是都一一對上的,世間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葉氏扮回了白臉,厲聲道:“若這姑娘真是二房孩子,妳是在顛倒是非推脫責任,我定饒不了妳性命!”

婦人被葉氏一呵斥,不禁打了個哆嗦,連忙道:“老奴絕不敢啊!這巧合……這巧合……我想起來了,當時我病癒後這事兒說給一照顧過我的婦人聽,她家也有個三歲的小孩兒,來看過我幾回,只是後來他們搬家了,而我藏起來的那枚蝴蝶玉佩也不見了蹤影,會不會……”言下之意昭然若揭。趙文熙對上婦人瞟過來別有意味的視線,當下氣得站了起來,身子微微發顫,秉著良好教養只怒回道:“妳……妳別冤枉人!”

什麼時候補刀最適宜,此時再合適不過。

葉氏微微側了臉朝著老夫人,語氣裡透出一抹質疑:“趙……穆姑娘,妳身子剛好,別這般激動。這奴才也只是講出當時情況,冤不冤枉的,自然會有人去查證,姑娘生氣這作甚?”

聽起來是質疑婦人話的真假,實則是在質疑趙文熙身份的真假。趙文熙被堵的說不出一句話,指甲摳在椅子上,臉上神色頗為難堪,最終晃了晃身子沒穩住一下暈了過去,老夫人趕緊讓楊嬤嬤將她扶到裡屋好好休息。

餘下的人有想幫腔卻礙著葉氏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也有看好戲的,老夫人閉眼揉了揉額頭,趙文宛冰涼的手就貼了過去,替她揉了揉,戲都唱到末了,也該輪到她了。“母親此言差矣,認回二妹妹是件大事,自然是多番考證過了,祖母最重視血脈,也不是隨便能糊弄的了的!”趙文宛紅唇微啟,一張一合間聲音不大卻句句擲地有聲。

葉氏沒料到趙文宛這時候會站出來,很快斂了不虞神色,不願落了趙文宛的語言陷阱:“文宛說哪兒去了,事關重大,我也只是謹慎些。”

趙文宛沒接她的話茬,反而從座位上起了身,緩步踱到了那婦人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似笑非笑地開了口:“欽州地方不大,找人還是挺容易的,不然妳也不會這麼容易就給抓回來,不詢問仔細點兒,還真對不起母親花費大力氣把妳找出來。”

那婦人叫趙文宛看得後脖頸發涼,縮了縮身子:“大……大小姐,有什麼只管問就是了。”唐嶼潛忙點點頭道:“好。”胖乎乎的臉上還掛著眼淚。

唐妤霜輕言細語的柔聲安撫了一會兒,用軟和的手絹給他擦了眼淚,又逗著說了會兒別的話,看唐嶼潛終於好點了,這才詳細問是怎麼回事。

榮哥兒是二太太的親兒子,大名叫唐學榮,今年六歲,年初才進的學堂。如今忠靖侯府就是二太太當家,裡裡外外的事情全都是二太太說了算,唐學榮自然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養成了說一不二的性子。去了學堂不適應,還以為和家裡一樣,看中了人家武定侯府哥兒倆的一套貔貅硯臺,就非要搶過來,人家自然是不給,於是打了起來。

唐妤霜這才算是搞明白了為什麼二太太大發雷霆,原來唐學榮被武定侯府那哥兒倆聯手打了一頓,而同樣在學堂的唐嶼潛並沒有幫著唐學榮,只是在旁邊勸了勸,最後是被各自跟的下人們給拉開了。

“姐姐,我覺著是榮哥兒不對,我才不幫著他搶別人的東西……這不對嗎?”唐嶼潛說完了問唐妤霜。

唐妤霜忙點頭道:“對。潛哥兒你做得對。這件事是榮哥兒不對,他搶別人東西是不對的,你不幫他打架才是對的。”

唐嶼潛聽了這才放了心,點了點頭。

唐妤霜叫他拿出來書讀了一會兒,便讓天寶和天香進來領著他去後園子玩。她這才叫來了唐嶼潛這邊所有的下人。
金石堂門市 全家便利商店 ok便利商店 萊爾富便利商店 7-11便利商店
World wide
活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