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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神英雄與七大誓約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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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過強的力量是一種災難。
災難指的是災厄、災禍或天災。
那是一種傷害他人,而非傷害自己的力量。
且這股力量不僅能傷害人類,甚至得以傷害世界。
村人說:「家畜都死光了。」
旅人說:「這裡曾是那麼地美麗。」
冒險者說:「此處暫時連魔物都無法棲身吧。」
國王則說:「謝謝妳。」

***

哥布林拳拳揮空。在昏暗的森林之中,一雙習慣黑暗的眼睛鉅細靡遺地捕捉哥布林的一舉一動,從肌肉的些許變化預測牠的攻擊。
腦中盤旋著其它念頭,身體卻準確地避開哥布林的攻擊。
無法思考。我到底在做什麼啊?如此自問著,我默默地避開攻擊,不予以反擊。
我迴避攻擊時,斗篷輕輕搖曳,哥布林的拳頭不時掠過斗篷,但也僅只於此,牠無法傷我一根寒毛。
即使我深知這個事實,但卻怎麼也無法反擊。
我的呼吸毫不紊亂,專注力亦十分集中。我擁有這種程度的魔力和體力,所以應該能夠避開哥布林的攻擊達半天之久,不對......,若未感到飢餓,或許可以連續閃躲上好幾天都不成問題。
雖不曾嘗試過,但在這個世界裡,人們可用魔力提升肉體強度上限,並輔助體力恢復,所以或許是可行的。
魔法,是一種超越常理的力量,以人體內蓄積的魔力為動力源頭,將想像化作現實的神技,這種力量並不存在於我們過去所居住的地球。
而我因向女神愛絲德拉艾芙許願,所以獲得了這樣的魔力:
『能與眾神匹敵、甚至招來奇蹟的力量。』
這股力量確實非常強大,能讓我隨心所欲地引發各種天災異變,而實際上──日前與巨大如山的『魔神眷屬』交手時,甚至可震飛牠身體的一半。
「──。」
但那卻導致我們對決之地的平原被烙上難以抹滅的傷痕,別說人類,甚至連魔物都無法棲息於此,位於該地的村落被迫遷移,居民流離失所。
雖然國王已下令賑災……,但我深切體悟到自己帶給這世界的傷痕是多麼地巨大且沉重。
我自以為是做好事,是為了拯救這世界,為了不再──失去任何夥伴、朋友而出手的。
但即使編湊再冠冕堂皇的說辭,該地居民都不會原諒我所鑄下的錯事。這令我異常地惶恐,不知該如何是好,到底該做些什麼才能獲得原諒……,我真的無所適從。
一邊閃開哥布林的攻擊,我查覺到自己的思考變得遲緩,但身體依舊下意識地迴避攻擊……,倒是哥布林看似要先舉手投降了。
哥布林的外表與人類孩童相差無幾,但體力卻遠遠勝過人類的成人男性,而且這裡所指的成年男性,是指那種從早到晚都在田裡拿著鋤頭幹活、或在山林裡獵捕野獸為生的壯漢。像這樣體力充沛的魔物,竟然比半年前還僅是國中小女生的少女先累倒。
「唉……。」
這聲嘆息不知是為誰而發,是對連個小女生也打不到的哥布林?還是對瞧不起魔物的自己呢?
我到底?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我捫心自問,思索的同時與氣喘吁吁的哥布林拉開距離,往後退了一步,立掌朝前,並想像魔力聚集於此的瞬間。
倏地,從我體內湧現而出的金色魔力,依我的意念匯聚成一光球,照亮昏暗的森林,彷彿一輪迷你的太陽,亦照亮了哥布林矮小的身軀。
只要射出這魔力的結晶,哥布林便會灰飛煙滅吧,而且是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那種程度。
但是,僅是這樣簡單地動念,便可聚集一股無可比擬的魔力,一旦釋放我手中這一盈握的微小魔力結晶──定能炸飛森林的一隅。
我的魔力無比強大,強大到駭人……,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輕輕鬆鬆地破壞一切。
一思及此,或許是害怕自己的力量,我掌中的金色魔力瞬間消逝殆盡。若我炸飛森林,再度造成別人的困擾,被人嫌惡,遭人怨恨的話……。
不論我再怎麼厲害,身處在這異世界中依然無法隻身獨活,若被所有人嫌棄疏遠,我便會失去棲身之所。
哥布林絲毫沒注意到我內心的掙扎,慌忙失措地逃離我的身邊。
「……。」
我默默目送牠的背影,即使追上去,也不見得可以下得了手,因為那代表要用上魔力,要使出魔法,而這令我莫名恐懼。
老實說……,哥布林逃走真是讓我大大鬆了口氣。我嘆了嘆氣,靠在身旁的大樹上。
沒跟任何人說一聲就離開營地……,大家應該都很擔心我吧。
像這種行為,無非也是在給大家添麻煩。意識到再繼續低著頭的話,只會更加意志消沉,所以我抬起頭來,仰望天際。這世界特有的紅色月光,從林疏葉間灑落而下,映照著森林的一草一木。
邃暗幽林枝枒之隙,緋紅月光點點流洩。我看著這如夢似幻般的景色,在樹根旁坐了下來,靠在比我身體還大的樹幹上,這動作不禁讓我感到些許安心。
「之後該怎麼辦呢?」
十三名異世界者被召喚至此,以打倒企圖毀滅這世界的魔神,我們分別向女神祈求得以打倒魔神的力量。
當時心中毫無一絲疑惑,我必須用這過於強大的力量打倒魔神。
不這麼做的話,便無法回到原本的世界,回到和我那兩個青梅竹馬──宗一與彌生一同歡笑渡過的……日常生活之中。
突然,附近的草叢沙沙作響,我嚴陣以待,以防那隻哥布林又回來了。
「──?」
但這群哥布林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逕自逃竄而去。
緊接著,我聽見一陣陣樹木被硬生生折斷的聲響,不知是什麼東西在橫衝直撞──然後傳來一道咆嘯。
我曾經聽過這種吼聲。
「是巨魔。」
在我身處的伊姆內幾亞大陸,這是一種體型最為龐大的魔物,需要十幾人一同圍剿才能成功討伐,是非常兇猛的魔物。
雖還看不見牠的身影,但我知道牠是衝著我而來,恐怕是因為剛才使出魔力,被牠察覺到了,從那聲咆嘯可知道牠現在相當不快。
對我而言,巨魔這種程度的魔物,如今已不足以讓我陷入苦戰。我凝聚少許魔力,在掌中創造出方才與哥布林對戰時的金色魔力結晶。
大地的震動越來越強烈,身體漸漸可感受到巨魔越來越接近。
──充滿憤怒與殺意的魔物正朝我逼近,但這種威脅是無法撼動我的魔法(想像)的。
之後,身後映照著紅色月光的巨大鬼怪(巨魔)推倒樹木,現身在我面前。我需要抬頭才能一覽牠的全身,牠的手臂甚至與我剛才倚靠的樹幹一樣粗壯。
巨魔發出咆嘯威嚇我,迎面朝我走來,牠的身形龐大,所以步距也很寬,當我能看到牠的全身時,牠已距我數步之內。
但我不急不忙地朝牠射出魔力結晶,以簡單動作匯集成形的魔力光球朝著巨魔方向飛去,直接命中牠的身體。
爆炸的火焰竄起,巨魔周遭的樹木紛紛炸飛,足以刺破耳膜的爆炸聲劃破了黑夜的寂靜。
……比起巨魔,怎麼反倒是我在到處製造噪音似的。
正當我想嘆氣的瞬間──失去右手的巨魔衝出滾滾煙塵,朝我襲來。
「欸?」
牠舉起左腕,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下手過輕,但牠已掄下手臂。
我向後一躍,避開牠的攻擊,那如樹幹般粗壯的手臂捶向地面。
接著,巨魔再度舉起左手發動攻擊,但我一口氣拉開距離,躲過牠的追擊。
我再次聚集魔力──試圖使出比方才還強的力量,但卻不禁猶豫起來。
若魔力過弱,便無法打倒巨魔;但若過強,會將周遭景物悉數毀盡。
我想起幾天前那些村人的眼神……這世界的居民看我的那種眼神──我瞬間感到一陣茫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巨魔的左臂向我揮下。
就這樣被擊中的話,我──。
但之後,那隻左手竟朝空中飛去,手肘以下的部份轉啊轉地旋舞於夜色之中。
「芙蓉!真是太好了,妳平安無事……。」
斬斷巨魔手腕的人斗篷飛揚,從空中落回地面。他大概是踩著樹枝跳起來的吧,仔細一看,可看到離巨魔一段距離外的樹枝彎曲歪折。
「山田哥?」
雖然只看到背影,但我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他是山田蓮司。
他和我一樣是從日本被召喚來這異世界的人,和優子姊同年,年紀比我大,但是……。
「你?什麼在這裡?」
「欸,嗯──因為妳不見了啊。」
「你快後退,很危險的!」
這個人其實沒有很強,他並不像我一樣擁有強大的魔力,也不像宗一他們擁有強韌的身體,雖然他手中所握之劍非常地厲害,但他的肉體只是一般血肉之軀,不對,沒有任何魔力的他甚至比這世界的一般居民都還要來得更為弱小。
所以我才不想讓他戰鬥──但山田哥根本不聽我勸,再度提劍重擺陣勢。
那柄劍非常美麗……,媲美慶典儀式所使用的禮劍,是一把做工精緻入微的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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