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井走的逃亡

身穿西服的三井走站在寬敞的會議室牆邊。這是哪裡？我在這裡做什麼？
室內有個高出地面三十公分的講台，台前擺著好幾排長方形會議桌，所有的座位都塞滿了，台下密密麻麻全是觀眾，幾乎看不到一絲縫隙。
台上有個人正在講話。……喔，那是副社長。三井平時很少有機會見到公司的高層主管，也不記得那些人的臉孔。
對了，想起來了。我是來參加公司這次孤注一擲推出的新產品發表會。
副社長講完之後，輪到身邊的前輩公文進行商品說明。我才進公司半年，對業務狀況還不熟悉，前輩把我帶到這裡來，是為了讓我幫他打雜跑腿的。
會場是公司在一家飯店包下的宴會廳，但奇怪的是，室內的景物卻好像被烏雲遮住似的越來越暗。究竟是故意營造的戲劇效果？還是燈光照明出了問題？……三井心底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剛才開始，就感覺肚裡怪怪的。今天的午飯他吃的跟公文一樣，都是炸雞定食。
「哎唷！」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呻吟。公文抱著肚子蹲下了身子。
「啊，你……不要緊吧？」
公文的額上不斷冒出冷汗，他顫抖著手把文件夾遞過來說：
「……這個，你幫我拿一下。」
說完，公文就彎著腰搖搖晃晃跑出會場。
「啊，可是，這……」
商品介紹馬上就要開始了。公文不在這裡沒問題嗎？就在這時，副社長在掌聲中走下台來。「那麼，下面就讓我們趕快展開新產品說明吧。」主持人提高嗓門大聲宣佈。
三井感覺陣陣冷汗正從背上流下來。糟了！公文再不趕快回來的話，就要來不及了。不，其實已經來不及了。
「請開始介紹新產品。」主持人又呼叫了一遍。台上依然空無一人，會場裡掀起輕微的騷動。
「負責人到哪裡去了？」三井看到部長走到主持人面前責問道。主持人快步跑到三井面前，慌亂地四下張望，突然，那雙焦急的視線轉到三井身上。
「你好像是公文的部下吧？那傢伙到哪裡去了？」
「……喔，他出去一下。」
「怎麼搞得嘛。」主持人緊緊抓住三井的肩膀。好痛！他手指使出驚人的蠻力深深陷進三井的肌肉裡。
「好……好像身體不舒服。他叫我拿一下這東西。應該馬上就會回來吧…。」
主持人抓過文件夾，胡亂翻了幾下。
「這東西，你讀過了？」
「喔……是的，大致讀過……」
主持人闔上文件夾，用力遞到三井面前說：
「我去找公文。找到他之前，你先唸一下這些文件，把時間拖延過去。」
三井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不……不行，我不行啦。」
說完，他拼命搖著腦袋。
「不行也得行！」
主持人露出嚴峻的表情瞪了他幾秒，接著，猛然把他推向講台。那雙恐怖的眼中飽含壓力，彷彿正在向他發出命令：「快去！」但他的兩腳卻無法向前邁步。那些文件他只隨便翻過，內容也沒看懂，怎麼上台去介紹新產品啊？
「我一找到那傢伙，就馬上把你換下來，你想辦法拖延一下吧。拜託了。」
說到這兒，主持人略帶威脅的語氣突然變成哀求的口吻，聽得出來他心裡有點動搖，似乎認為三井會拒絕他。
「拜託啦。」
說著，主持人雙手合十，像在乞求似的向三井拜了拜。三井的左邊有個其他部門的同事也瞪著拒絕上台的他，眼中露出的神色似乎在說：「你就幫他一下嘛。」的確，現在要是沒有人站在台上，那場景可能很荒謬吧。
「那你找到公文的話，一定要馬上把我換下來唷。」
三井又確認一遍，轉身走上講台。只要翻開公文夾，把第一頁唸一遍就行了吧，他想。
向台上走去的兩腿顫抖不已。明亮的舞台燈光照得他根本看不見台下。心臟跳得好激烈，好像剛剛拼命跑完一場賽跑似的。
「對……對不起，各位久等了。本公司開……開發的……」
說著，肚裡突然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肛門像反射動作似的開始收縮。這感覺，跟拉肚子的時候一樣啊。
「開發的……」
一陣刺痛從小腹傳來。
「開……」
糟了，這種疼痛剛過去，肛門有反應了。現在不使勁縮緊的話，好像馬上就要拉出來了。
「……開發的ＥＰ－３５是以……以往的……」
不規則的疼痛持續衝向肛門，三井幾乎發不出聲音。他垂下腦袋，用兩手撐著講台中央的桌面，咬牙等待陣陣襲來的疼痛離去，但那痛楚卻越來越劇烈，完全沒有消失的跡象。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要拉出來了！他迫切需要去上廁所。現在不只是肚子很痛，即將排泄的感覺已達到極限。不行了，沒辦法，我忍不住了。馬上就要決堤。
真抱歉，對不起…他在心裡向台下連連致歉，匆匆闔上公文夾，轉身從桌邊走向講台的角落。不能給肛門任何壓力，腳步必須盡量輕，盡量慢，走到半途，他聽到部長低沈的怒罵聲：「這傢伙，你幹什麼？」
「快回來！給我好好兒介紹商品！」
肚裡又是嘰哩咕嚕一陣騷動，那個部份瞬間鬆開了。
「呀！啊……」
一旦鬆開，就再也收不緊了。忍耐已超過極限，肛門裡的東西發出一陣嗶哩啪啦的聲音流了出來。他感到內褲突然變得很重，流質物體透過布料弄溼了大腿。我居然在別人面前，而且在這麼多人注視下拉了出來。三井感到腦中一片空白。不可能！怎麼可能！太丟臉了！他只想趕緊逃離現場。
啪！照明燈光熄滅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