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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在手裡劍脫手的瞬間,精神要集中在指尖。」在宅邸的訓練場,拈甚至開始為我進行手裡劍的特訓。
連接訓練場的武器庫裡,收藏各式各樣的手裡劍。除了著名的十字形手裡劍,拈還向我介紹了棒狀的、或是像短箭一樣附有羽毛的款式。
「實戰中,棒手裡劍比較常用。雙腳張開與肩同寬,只揮動手肘以上的部位,不讓它旋轉,直接朝靶心射出。」
在拈的教導下,我用力一擲——咻!手裡劍精準地刺中了靶心。
「太好了!我成功了!」
「喔喔,身手不錯嘛,妳很有才華呢!」拈輕輕揉了揉我的頭,呵呵地笑了起來。「江入安,妳身上黏著『撒菱』喔!」
剛才學會使用的那個刺刺的小機關,好像掉在我的肩膀上了。
「謝謝你!」
拈笑著說我真有趣,還送我一把剛才教過用法、繫著鍊子的苦無作為禮物。
參觀宅邸時,拈腰間掛著一組大小鐮刀嵌連組成的「鎖鐮」。光看他毫無破綻的步伐,就知道拈強得離譜。
經過很大間的武器庫後是藥室,房間中央擺滿將原料磨成粉的工具和秤。
「為什麼忍者屋敷裡會有調製藥物的房間?」
寬敞的房間牆面排滿帶有小抽屜的藥櫃,上面寫著藥草和蘑菇的名字。
「以前這座村里的忍者為了蒐集情報、偽裝成藥商進城,為了留存這項傳統,現在我們也會製藥。」
「太酷了吧!」
「特別是我們家族負責守護橘樹,某種意義上,也扮演著村醫的角色。」拈的神情帶著自豪,卻又透著一絲寂寞。
這時,一陣風吹過拉門的縫隙,將櫻花瓣捲進長廊,化作一片粉紅花海。庭院裡,那棵被櫻花環繞的橘樹就在眼前。
「那棵樹這一千三百年來從未枯萎,一直以祕術守護到現在。」提到祕術時,拈瞥了一眼樹上的木牌。
「不過,這世上並不存在長生不老藥,也沒有萬靈丹。用祕術培育的橘子果實,頂多只能強身健體、治治感冒而已。」拈說這話時眼神顯得很哀傷,我忍不住伸手捏起掉在他頭髮上的櫻花瓣。
「拈,櫻花瓣很適合你呢!」我拉起他的手,將淡粉色的花瓣放在他的掌心。拈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春陽百花皆失色,唯卿療癒忘憂心。」他低聲吟唱出一段話,如果不是我聽覺敏銳,大概根本聽不見。
「剛才那是……什麼暗號嗎?」
「哈哈,這是和歌。意思是妳比春天的暖陽與繁花都更迷人,讓我忘卻過去,得到療癒。」
「啊!和歌就是日本古代的詩對吧?你是在誇獎我嗎?謝謝你!」
拈呵呵笑著點了點頭。「小時候,我常寫和歌唸給母親聽。」拈彷彿想起珍貴的寶物般繼續說道:「雖然,她已經病逝很久了……」
「是嗎?……她一定對你很重要吧!」
「嗯,沒錯。」
我不太記得父母的事情了,然而,看著拈垂下的眼簾,我能想像失去重要的人是多麼痛苦。為了鼓勵他,我想起學校教過以五字、七字、五字製作的「俳句」。
「我也唸一首給你!最棒的忍者,宇宙無敵酷的啦,讚歎的忍者!」
「哈哈……我感受到了妳絕無僅有的獨特才華,妳真的太有意思了。」
看到拈捧腹大笑、陰霾全消的樣子,我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時,我感受到一股急促的氣息,一名忍者跪在拈身邊報信。
「春鷹大人,相信您應該已經察覺到,有三名未持通行證的可疑人物闖入村里內,該如何處置?」聽到忍者表情凝重報訊,拈周遭的氣場瞬間凝結。
「三人組是藍髮男子、金髮女子和棕髮女子嗎?」忍者回答「是」的瞬間,拈嘴角上揚。
欸?那不就是……
「沒關係,可以放行。」
拈的語音剛落,就傳來真希「吶哈哈!找到了!」的聲音。雷歐、真希和夏爾出現在庭院,看來他們是強行闖進這個忍者村。通風報信的忍者,驚愕地張大嘴巴愣在原地。
「啊!已經下午一點了。抱歉,我把約好的時間忘得一乾二淨!」
雷歐和夏爾都露出極度無奈的表情,仔細一看,三個人的肩膀上都黏著葉子,臉頰還沾了土,一眼就能看出這一路趕過來了不少苦頭。夏爾看起來已經火大到了極點,我縮了縮脖子避開她銳利的視線。
「妳的朋友?」
「是的……我忘記跟他們有約!」
我和拈從緣廊進入庭院,走向那三人。拈似乎早就知道雷歐他們,一臉平靜。
「N,離那傢伙遠一點。」雷歐用代號叫我,眼神犀利。
「咦,為什麼?」
「什麼嘛,已經穿幫了嗎?」拈輕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卷軸形狀的U S B隨身碟。
「這傢伙,是從櫻花學園偷走最高機密情報的敵人。」
「什麼?偷竊?櫻花學園?怎麼回事?」這麼說來,拈只提到他是忍者,但我根本沒問他是哪裡的忍者。
拈呵呵笑著雙手一攤,同時宣告:「本大爺就是橘之里的下任首領——本田春鷹。」
他大大方方地報上名號,身後的忍者更自信十足地補充道:「春鷹大人頭腦聰明、運動神經超強、長相帥氣,是代表『橘之里』的完美忍者!」
「嗯?什麼……橘之里?」
「簡單說,他是屬於CSCO敵對組織 的人。」雷歐說著狠狠地瞪視拈。
「咦,也就是說……他是敵人?」
「我不就是這麼說了嗎?N,別跟他扯上關係。」
我頓時感到氣血上湧,也就是說,拈是從CSCO偷走最高機密情報的死對頭!
「你承認是你偷的了對吧?錄音錄得一清二楚,我這就向CSCO報告。」
夏爾說著「我也會順便把雷歐的名字列上去」,開心地晃了晃My Sheet的錄音畫面,雷歐也拿出手機準備聯絡贊恩。
「哼,隨便你們,反正我的身分遲早會曝光。奈諾,別擔心,橘之里與櫻之里間禁止流血衝突。」
看拈的反應,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名字和真實身分。
「就算櫻之里想抓我,在正式談判開會前,誰也動不了我,因為這裡有戒律保
護著呢!」拈說著,一把用力將我的肩膀摟了過去。
「自從在CSCO偷來的情報中看到妳,我就喜歡妳了。為了把妳引誘到西邊
這座山,我還派部下喬裝,安排重重布局呢!」
「欸!所以那個人力車大哥也是忍者?……等等,你說西邊?」那位大哥給了我「總是指向東方的耆著」……其實是指向西邊 !我被騙得團團轉!
雷歐正把手機貼在耳邊,忙著跟贊恩通話。
「本大爺非常中意奈諾。所以—」拈深吸一口氣,大聲宣布:「本大爺決定了,我要妳當我的新娘!」
「欸?什麼意思?」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和雷歐都愣在原地,徹底傻眼。
「不不不不……誰要當你的新娘啦!」我瘋狂搖手。雖然我是很喜歡拈這個人啦,但突然說要娶我,根本莫名其妙啊!
「奈諾都這樣說了!突然提這種要求,想也知道絕對不行吧!」雷歐往前踏出一步擋在我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既然櫻之里的你 反對這門親事……」拈將苦無對準雷歐。「只好來比一場『搶親大戰』!」

◆◆◆

「原來如此,要辦『搶親領地大戰』啊!」一名穿著橘色和服的老年男子突然現身庭院。
「我是本田冬鷹,是那笨兒子春鷹的父親,也是這座『橘之里』的首領。」一眨眼,周圍已經跪著數十名忍者,其中包括送我來嵐山的那位拉車的大哥哥。拈的父親和忍者們現身,但……搶親領地大戰?什麼意思?
「笨、笨蛋老爹!你都聽到了嗎?」雷歐驚訝得聲音都變了,差點摔掉手機,他趕緊切換成擴音模式。
電話那頭傳來贊恩憤怒的咆哮:「奈諾才不會和你們那邊的人結婚!」
「我也不是因為喜歡才想打領地大戰,我只是想娶奈諾當新娘而已。」 拈聳了聳肩,一副是因為雷歐反對才不得不開戰的態度。
「你這蠢材,竟然沒跟父母商量就擅自決定婚事……但既然春鷹不打算改變主意,那就只能依照戒律進行合戰了。不論櫻之里說什麼都一樣,這是絕對的。」
冬鷹用充滿威嚴且堅定的聲音說著,同時瞪了拈一眼。
「打破戒律,還做出偷取櫻之里情報這種蠢事……你到底在想什麼?等合戰結束,你必須接受懲罰。春鷹,你應該明白吧?身為首領,不允許主張個人意志,
心中只能以村里為優先。」
「我知道……村里民的幸福,就是下任首領的幸福。」拈低著頭,像是在唸咒語
般,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那個,我有點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當我踏前一步想靠近冬鷹時,「唰」的一聲,周圍的忍者立刻亮出苦無。
「放棄吧,小姑娘。櫻之里與橘之里原本是同一個村落,但在悠久的歷史中分裂為二,彼此征戰,流了無數鮮血。」冬鷹搖著頭,語重心長地訴說著往事。「因此,為了避免出現死傷,古老的戒律規定,一旦產生對立,就以領地大戰來一決勝負。」
雷歐深呼吸一口氣,試圖整理混亂的現況,他抬起頭反駁:「莫名其妙!奈諾又不是櫻之里的人!」
「既然她屬於C S C O 的成員,就等於櫻之里的一員。」冬鷹銳利的聲音透著絕對的分量,不容置疑。
這裡與我過去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即使雷歐向贊恩商量,也只得到「無法違抗村里間的戒律」這種無奈的回應。
其他忍者開始發放寫有合戰規則的和紙,我看著討論不斷進行,感覺自己像是身處一個遙遠的世界。明明是和我有關的事,卻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被決定了,簡直莫名其妙。
「合戰將於今晚進行。現在開始說明領地大戰的規則,大家要專心聽好。」

◆◆◆

我的腦袋一直處於混亂狀態,明明是關於我的事,大家卻自顧自地跳過我推進話題,讓我完全反應不過來。但我現在懂了——我氣到不行。
「別擅自決定我的人生!」
拈卻回答:「奈諾,在這裡一旦決定合戰就不能停手,這是戒律的規定。」他這番根本無視他人的回應,讓我驚訝到張大嘴巴,氣到說不出話來。
真希邊吃著大福邊看著我們,夏爾則皺著眉頭;而雷歐從剛才起就一直按著胸口,臉上拚命掩飾著困惑與混亂的神情。而周圍的橘之里忍者們,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
「都決定要打領地大戰了,現在才抗議也改變不了什麼。」一名留鬍子的忍者滿臉受不了的神情,似乎覺得我大驚小怪。
「再說,能嫁給優秀的下任首領、各方面都完美的春鷹大人,這可是無上的光榮!」一名年紀與我相仿的女忍者捲髮晃動,身體前傾著興奮附和。
「要是我的老公也像春鷹大人這麼完美,該有多好。」一名抱著小孩的高大女性豪邁地笑著接話。其他同樣是媽媽輩的女性也跟著哄堂大笑,直呼「真的耶∼」。
「不論春鷹大人或是被選中的妳,在村里的戒律下一律平等。春鷹大人負責出陣,而妳只需要靜候勝負分曉。」一名青年挺直腰桿,語氣冷靜地說道。
看著拈的忍者,有的臉頰通紅、如痴如醉;有的一聽到讚美拈的話語,就像自己被誇獎般挺起胸膛。所有忍者的共通點,就是堅定不移地服從村里的戒律。
「小姑娘,妳能在這村里不愁吃穿地過一輩子,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一名上了年紀的忍者一臉納悶地看著我。
「等等,就算我成了新娘,我還是可以去CSCO學園上學吧?」
「怎麼可能!一旦成為橘之里的子民,就要跟CSCO斷絕關係,這是戒律。」
怒火瞬間衝上我的心頭。「CSCO和梅花學園是我的家!不能回去太奇怪了!而且,我還有成為世界第一間諜的夢想耶!」
「但是,在安全的橘之里跟春鷹大人一起生活,絕對比妳說的這些事更幸福吧!」
「什麼?」
「我贏定了。奈諾,當我的新娘,我保證讓妳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我火大了。我猛地蹲下,給拈一記掃堂腿——咚!趁著拈重心不穩,直接把他按在旁邊的樹樁上。哼,這招叫「樹樁咚」。
「我還沒說要嫁給你!」我真的氣炸了。「還有雷歐!你也別自作主張!」
「既然要開戰就只能打了啊。況且,想到妳要變成別人的新娘,總覺得……很不爽。」雷歐一臉認真。
「什麼?莫名其妙!我當誰的新娘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我覺得有關係!」雖然雷歐斬釘截鐵地這麼說,但臉上卻露出那種「我也搞不懂自己」的曖昧表情。「一想到妳以後要跟其他人在一起,我腦袋就一片空白,心臟隱隱作痛……這一定是身體察覺到某種危險。所以,這場合戰我一定會贏下來。」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夏爾用手扶著額頭,真希好像聽膩了,竟然開始動手組裝無人機。
「再說,會惹出這種麻煩,還不都是因為妳呆呆地跑進西側的山,笨蛋奈諾!」
「嗚……確實是。但我也被騙了嘛!……還有,不准叫我笨蛋!雷歐你也總愛把話題轉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太狡猾了!」我使勁揪住雷歐的領子。
「雷歐你,真的很喜歡擅自作主耶!」
「是因為妳一直闖禍,我才拚命幫妳善後耶!」
「少騙人了!根本就是你想這麼做而已吧!」
「少囉嗦!總之,不准妳嫁給那個傢伙!我就是不喜歡!」
氣死我了!不管是莫名其妙的雷歐,還是為所欲為的拈,我絕對不原諒他們!當我正用力扯著雷歐的臉頰時,腦中閃過規則中的一行字,「例外的參加者:從北方的監視塔出發」。
「對了,我也要參加!如果我贏了,這件事就當作沒發生過!」
拈瞪大眼睛,咕噥了一句「還有這招啊」,隨即放聲大笑。「哈哈哈!好,奈諾,我允許妳參加!」
橘之里代表:本田拈。
櫻之里代表:雷歐。
提出異議的我。
決戰就在今晚。
就在這一瞬間,我的京都之旅增加一項新任務:贏得領地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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