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混沌的夢裡。
好像是在看舞台劇。所有演員都是高中生，我知道他們是我擔任導師的二年四班學生。
這齣戲似乎是庫特．懷爾的《三便士歌劇》，手風琴開始演奏〈謀殺〉的旋律，仔細一看，高中生身上綁著操縱人偶用的繩子。他們在舞台上動作僵硬，怎麼看都不像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動作。
我左右兩邊都坐著十分年輕的女性，盡享齊人之福。左邊是護理老師田浦潤子，右邊是校內輔導老師水落聰子，她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舞台上的表演。
被操縱的高中生們井然有序地扮演著他們被賦予的角色，但突然有幾個人擅自走動，打亂了整場戲的節奏。
我覺得很不高興，於是朝他們丟粉筆，但沒丟中任何人。因此，改以裝了射擊遊戲用軟木子彈的來福槍攻擊。
學生一個接一個被擊中。那些學生變得像皮影戲偶那樣平坦後，從舞台上跌落到舞台地下室。
觀眾席裡爆出一陣笑聲。
原本期待那兩位女性會稱讚我的射擊能力，但轉頭看去，她們卻毫無反應。
不知何時開始，前面幾排發生一陣騷動，是校長、副校長、主任幹部們。不知道他們對什麼事不滿，吵鬧聲頻頻傳來。
他們左右晃動的影子擋住了舞台，來福槍於是對準了他們。
在射了數發子彈後，視野突然改變。
我正飛在半空中。
很久沒作過在空中飛翔的夢了。如果是平常，只要想高飛，就會被強力地拉回地表，所以頂多只能在距離地面幾公分的高度滑翔。但現在卻飛起來了，而且四周的情景讓人不敢置信地逼真。
看起來還是早上，東方的天空仍殘留著淡淡的晨曦。
是在町田市北部，大約數百公尺上空吧？可以一眼望盡分隔多摩市及町田市的丘陵地帶。位於小野路城遺跡的晨光學院町田高中就在正下方。由走廊連接而成﹁コ﹂字形的校舍和體育館、操場朝後方飛逝而去。
在那兒向南迴轉，跨越五十七號都道，朝七國山綠地而去。一片集合住宅出現在前方，但高度卻急速下降。
一間小民房逼近眼前。那是一棟腐朽相當嚴重的日式平房，屋頂上的瓦片有一部分已經脫落，用藍色防水布當做永久的應急補條。
這是自己的家。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認出來了，而且並不覺得從空中眺望自己正睡在裡面的家有什麼不自然。
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後院的晒衣架上。
他倏地清醒。
烏鴉開始啼叫。
兩聲、三聲。
他看向枕邊的鬧鐘，才剛過五點。
蓮實聖司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他覺得自己實在可悲，為什麼每天早上非得在這種時間被吵醒不可。不過就他的經驗而言，就算他忍著繼續睡，也很清楚烏鴉的叫聲不會停止。就某個層面而言，每天早上都準時來叫他起床的烏鴉的確值得讚賞。而且，除非他向烏鴉表示自己已經醒了，不然牠強迫推銷的morning call是絕對不會停的。
蓮實從床上坐起身，轉了轉雙肩和脖子；接著走到迴廊上，把防雨窗打開，朝後院瞥了一眼。
就在那裡。兩隻巨大的烏鴉停在晒衣架上，一臉平靜地回望著他。
所有町田烏鴉的身體和態度都高人一等，而這一對大概是這群烏鴉中的最頂級。不知道為什麼，牠們似乎很喜歡蓮實租的這間破舊房子，每天都會飛來。蓮實把牠們視為北歐神話中主神奧丁豢養的那兩隻烏鴉，以「福金」和「霧尼」2為名。福金的尺寸在巨嘴鴉中是出奇地巨大，幾乎可與北海道的渡鴉相匹敵。比福金小了一圈的霧尼大概是雌鴉。烏鴉在眨眼時，瞬膜會讓眼睛看起來一片白。然而霧尼的左眼似乎已經失明，一直是一片白濁，讓牠的外表看起來更加不吉利。牠們只要叫一聲，就能讓流浪狗嚇得立刻逃走。
福金和霧尼悠悠地望著蓮實。即使蓮實出聲嚇斥，牠們也紋風不動；就算抓起什麼作勢要丟牠們，也沒有用。
不過，當蓮實偷偷地拿下藏在拉門框上方的硬球時，牠們卻「啪」地一聲飛走。而且還留下一句怎麼聽都像在罵他笨蛋的叫聲。雖然這是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但牠們能看穿他的意圖，也很了不起。
在刷牙、以冷水洗臉的過程中，蓮實的腦袋慢慢清醒了過來。此時，他反而在意起先前所作的夢。
前半段也就算了，對於後半段的夢境，他唯一能做出的解釋就是他和烏鴉的意識同步了。從上個月搬來這裡之後，他在揮趕烏鴉的攻防戰中深刻體會到牠們的智力遠比想像中的高。但他從沒料到，牠們甚至具有心電感應般的能力。據說鳥類是恐龍的直系子孫，或許牠們在暗中鍛鍊超能力，打算有朝一日要從哺乳類手中奪回霸權。
當然，如果冷靜思考，就會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這一切都是源自夢裡特有的混亂時間感吧！恐怕他是在聽到烏鴉的第一聲叫聲，或是在聽到叫聲之前感覺到了什麼，這段畫面才瞬間在腦中成形。
雖然從空中俯瞰的町田逼真到讓他不覺得那是來自記憶。
他一個人住，所以就算一回家就換上運動服也無妨，而他睡覺時穿的也是同一套衣服。這有一個優點。因為在這個時間醒來，他能做的事頂多就是慢跑。
蓮實走向玄關時，才想起要做的事。他從冰箱裡拿出用塑膠袋裝著的一包東西來，放進腰包裡。穿上NIKE的慢跑鞋，打開玄關的拉門。町田市經常發生入侵竊盜事件，所以即便只是在附近繞一圈，他也一定會上鎖。
走出家門才剛開始慢跑，一陣狂怒的狗叫聲衝著他而來。那是和他家隔了兩棟房子的山崎家養的米克斯狗小桃。牠對其他人不會叫得那麼大聲，但不知道為什麼，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小桃似乎就把蓮實視為敵人。他很不喜歡每次經過山崎家時，都要打擾到鄰居，但山崎家是他的房東，所以他也不好抱怨。
不過，他已經準備了對付小桃的方法。
蓮實從腰包裡掏出塑膠袋，把裡面的漢堡排丟給小桃。
停止吼叫的小桃聞了一下味道後，便埋頭吃起了漢堡排。
「怎麼樣，小桃？很好吃吧？」
這是他用原本買來要做晚餐的國產牛絞肉做的，拿來當狗食簡直是浪費了。他的賄賂似乎起了效果，但從小桃抬起眼觀察他的樣子看來，牠並沒有完全放下戒心。看來還是不要急著馴服牠才好。
蓮實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從小桃身邊走開，重新開始慢跑。
他輕快地跑過狹窄的坡道，從七國山跑到民權之森，繞野津田公園一圈後回到出發地。由於他一直把速度維持在馬拉松選手的水準，身上的運動服早已濕成一片。
回家時，山崎家的退休老人正在玄關前做自創的奇怪體操。
「啊，蓮實先生。早啊！」
他特地走到門外來。雖然頭髮和眉毛都一片雪白，但他的氣色很好，聲音也很有力。
「早安。」
蓮實也停下腳步和他打招呼。
「你每天早上都有持續運動呢，我很佩服你喔！果然是這樣啊，在學校當老師體力還是很重要吧？」
「是啊，想要讓那些精力過剩的傢伙聽話，我的體力就不能輸給他們。」
小桃從山崎先生背後露出臉來，轉眼就忘了稍早恩情的牠低聲怒吼著。
「喂，小桃，不要亂叫。」
山崎先生罵了小桃一聲，把牠趕回後院。
「不好意思喔，牠對其他人都不會這樣……」
「唔，狗跟人一樣，也是有個性合不合的問題。不過比起這件事，更傷腦筋的是烏鴉每天早上都會叫，我總是在這個時間被吵醒，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呢？」
山崎先生同時也是這裡的自治會會長。
「嗯—這個問題很難解決啊！那些烏鴉是要保護的野鳥，所以我們不能擅自驅趕牠們；就算去跟市公所講也沒用，他們頂多就是把垃圾袋的顏色從黃色改成土黃色吧！我從以前就覺得，那些政府官員總是要等到有了具體的被害事實，才會有所動作。如果你覺得困擾，那我去借田裡用的趕烏鴉氣球來給你吧？」
那種騙小孩用的道具怎麼可能趕得走那狡猾的福金和霧尼。
由於流汗讓身體變冷，蓮實向山崎先生低頭行禮後回家。他把運動服和內衣褲丟進老舊的雙槽式洗衣機裡，打開開關後，去沖了個澡。可能是因為丙烷瓦斯的關係吧，剛開始的一分鐘只有冷水，不久後才開始流出熱水。
算了，如果想成把烏鴉拿來代替鬧鐘的話，就能再忍耐一段時間。
比起這件事，他必須立刻解決的事早已堆積如山。蓮實閉上雙眼，在熱水的沖激下，開始思考起自己的職場，同時也是一個迷你王國──學校的事。
我在混沌的夢裡。
好像是在看舞台劇。所有演員都是高中生，我知道他們是我擔任導師的二年四班學生。
這齣戲似乎是庫特．懷爾的《三便士歌劇》，手風琴開始演奏〈謀殺〉的旋律，仔細一看，高中生身上綁著操縱人偶用的繩子。他們在舞台上動作僵硬，怎麼看都不像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動作。
我左右兩邊都坐著十分年輕的女性，盡享齊人之福。左邊是護理老師田浦潤子，右邊是校內輔導老師水落聰子，她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舞台上的表演。
被操縱的高中生們井然有序地扮演著他們被賦予的角色，但突然有幾個人擅自走動，打亂了整場戲的節奏。
我覺得很不高興，於是朝他們丟粉筆，但沒丟中任何人。因此，改以裝了射擊遊戲用軟木子彈的來福槍攻擊。
學生一個接一個被擊中。那些學生變得像皮影戲偶那樣平坦後，從舞台上跌落到舞台地下室。
觀眾席裡爆出一陣笑聲。
原本期待那兩位女性會稱讚我的射擊能力，但轉頭看去，她們卻毫無反應。
不知何時開始，前面幾排發生一陣騷動，是校長、副校長、主任幹部們。不知道他們對什麼事不滿，吵鬧聲頻頻傳來。
他們左右晃動的影子擋住了舞台，來福槍於是對準了他們。
在射了數發子彈後，視野突然改變。
我正飛在半空中。
很久沒作過在空中飛翔的夢了。如果是平常，只要想高飛，就會被強力地拉回地表，所以頂多只能在距離地面幾公分的高度滑翔。但現在卻飛起來了，而且四周的情景讓人不敢置信地逼真。
看起來還是早上，東方的天空仍殘留著淡淡的晨曦。
是在町田市北部，大約數百公尺上空吧？可以一眼望盡分隔多摩市及町田市的丘陵地帶。位於小野路城遺跡的晨光學院町田高中就在正下方。由走廊連接而成﹁コ﹂字形的校舍和體育館、操場朝後方飛逝而去。
在那兒向南迴轉，跨越五十七號都道，朝七國山綠地而去。一片集合住宅出現在前方，但高度卻急速下降。
一間小民房逼近眼前。那是一棟腐朽相當嚴重的日式平房，屋頂上的瓦片有一部分已經脫落，用藍色防水布當做永久的應急補條。
這是自己的家。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認出來了，而且並不覺得從空中眺望自己正睡在裡面的家有什麼不自然。
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後院的晒衣架上。
他倏地清醒。
烏鴉開始啼叫。
兩聲、三聲。
他看向枕邊的鬧鐘，才剛過五點。
蓮實聖司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他覺得自己實在可悲，為什麼每天早上非得在這種時間被吵醒不可。不過就他的經驗而言，就算他忍著繼續睡，也很清楚烏鴉的叫聲不會停止。就某個層面而言，每天早上都準時來叫他起床的烏鴉的確值得讚賞。而且，除非他向烏鴉表示自己已經醒了，不然牠強迫推銷的morning call是絕對不會停的。
蓮實從床上坐起身，轉了轉雙肩和脖子；接著走到迴廊上，把防雨窗打開，朝後院瞥了一眼。
就在那裡。兩隻巨大的烏鴉停在晒衣架上，一臉平靜地回望著他。
所有町田烏鴉的身體和態度都高人一等，而這一對大概是這群烏鴉中的最頂級。不知道為什麼，牠們似乎很喜歡蓮實租的這間破舊房子，每天都會飛來。蓮實把牠們視為北歐神話中主神奧丁豢養的那兩隻烏鴉，以「福金」和「霧尼」2為名。福金的尺寸在巨嘴鴉中是出奇地巨大，幾乎可與北海道的渡鴉相匹敵。比福金小了一圈的霧尼大概是雌鴉。烏鴉在眨眼時，瞬膜會讓眼睛看起來一片白。然而霧尼的左眼似乎已經失明，一直是一片白濁，讓牠的外表看起來更加不吉利。牠們只要叫一聲，就能讓流浪狗嚇得立刻逃走。
福金和霧尼悠悠地望著蓮實。即使蓮實出聲嚇斥，牠們也紋風不動；就算抓起什麼作勢要丟牠們，也沒有用。
不過，當蓮實偷偷地拿下藏在拉門框上方的硬球時，牠們卻「啪」地一聲飛走。而且還留下一句怎麼聽都像在罵他笨蛋的叫聲。雖然這是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但牠們能看穿他的意圖，也很了不起。
在刷牙、以冷水洗臉的過程中，蓮實的腦袋慢慢清醒了過來。此時，他反而在意起先前所作的夢。
前半段也就算了，對於後半段的夢境，他唯一能做出的解釋就是他和烏鴉的意識同步了。從上個月搬來這裡之後，他在揮趕烏鴉的攻防戰中深刻體會到牠們的智力遠比想像中的高。但他從沒料到，牠們甚至具有心電感應般的能力。據說鳥類是恐龍的直系子孫，或許牠們在暗中鍛鍊超能力，打算有朝一日要從哺乳類手中奪回霸權。
當然，如果冷靜思考，就會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這一切都是源自夢裡特有的混亂時間感吧！恐怕他是在聽到烏鴉的第一聲叫聲，或是在聽到叫聲之前感覺到了什麼，這段畫面才瞬間在腦中成形。
雖然從空中俯瞰的町田逼真到讓他不覺得那是來自記憶。
他一個人住，所以就算一回家就換上運動服也無妨，而他睡覺時穿的也是同一套衣服。這有一個優點。因為在這個時間醒來，他能做的事頂多就是慢跑。
蓮實走向玄關時，才想起要做的事。他從冰箱裡拿出用塑膠袋裝著的一包東西來，放進腰包裡。穿上NIKE的慢跑鞋，打開玄關的拉門。町田市經常發生入侵竊盜事件，所以即便只是在附近繞一圈，他也一定會上鎖。
走出家門才剛開始慢跑，一陣狂怒的狗叫聲衝著他而來。那是和他家隔了兩棟房子的山崎家養的米克斯狗小桃。牠對其他人不會叫得那麼大聲，但不知道為什麼，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小桃似乎就把蓮實視為敵人。他很不喜歡每次經過山崎家時，都要打擾到鄰居，但山崎家是他的房東，所以他也不好抱怨。
不過，他已經準備了對付小桃的方法。
蓮實從腰包裡掏出塑膠袋，把裡面的漢堡排丟給小桃。
停止吼叫的小桃聞了一下味道後，便埋頭吃起了漢堡排。
「怎麼樣，小桃？很好吃吧？」
這是他用原本買來要做晚餐的國產牛絞肉做的，拿來當狗食簡直是浪費了。他的賄賂似乎起了效果，但從小桃抬起眼觀察他的樣子看來，牠並沒有完全放下戒心。看來還是不要急著馴服牠才好。
蓮實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從小桃身邊走開，重新開始慢跑。
他輕快地跑過狹窄的坡道，從七國山跑到民權之森，繞野津田公園一圈後回到出發地。由於他一直把速度維持在馬拉松選手的水準，身上的運動服早已濕成一片。
回家時，山崎家的退休老人正在玄關前做自創的奇怪體操。
「啊，蓮實先生。早啊！」
他特地走到門外來。雖然頭髮和眉毛都一片雪白，但他的氣色很好，聲音也很有力。
「早安。」
蓮實也停下腳步和他打招呼。
「你每天早上都有持續運動呢，我很佩服你喔！果然是這樣啊，在學校當老師體力還是很重要吧？」
「是啊，想要讓那些精力過剩的傢伙聽話，我的體力就不能輸給他們。」
小桃從山崎先生背後露出臉來，轉眼就忘了稍早恩情的牠低聲怒吼著。
「喂，小桃，不要亂叫。」
山崎先生罵了小桃一聲，把牠趕回後院。
「不好意思喔，牠對其他人都不會這樣……」
「唔，狗跟人一樣，也是有個性合不合的問題。不過比起這件事，更傷腦筋的是烏鴉每天早上都會叫，我總是在這個時間被吵醒，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呢？」
山崎先生同時也是這裡的自治會會長。
「嗯—這個問題很難解決啊！那些烏鴉是要保護的野鳥，所以我們不能擅自驅趕牠們；就算去跟市公所講也沒用，他們頂多就是把垃圾袋的顏色從黃色改成土黃色吧！我從以前就覺得，那些政府官員總是要等到有了具體的被害事實，才會有所動作。如果你覺得困擾，那我去借田裡用的趕烏鴉氣球來給你吧？」
那種騙小孩用的道具怎麼可能趕得走那狡猾的福金和霧尼。
由於流汗讓身體變冷，蓮實向山崎先生低頭行禮後回家。他把運動服和內衣褲丟進老舊的雙槽式洗衣機裡，打開開關後，去沖了個澡。可能是因為丙烷瓦斯的關係吧，剛開始的一分鐘只有冷水，不久後才開始流出熱水。
算了，如果想成把烏鴉拿來代替鬧鐘的話，就能再忍耐一段時間。
比起這件事，他必須立刻解決的事早已堆積如山。蓮實閉上雙眼，在熱水的沖激下，開始思考起自己的職場，同時也是一個迷你王國──學校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