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有一天我開始讀奇幻愛情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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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為女性書寫的故事

我喜愛的故事

  從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喜歡故事,而且我並不挑剔,從青鳥世界名著全集、偉人傳全集、雜誌,還有藏在家裡的直行排版文庫本,以及租書店、班級書庫的書籍等等,我全都會閱讀。神話、傳說和歷史也都是故事,所以我很喜歡。像是希臘羅馬神話、吉爾伽美什、尼伯龍根之歌、亞瑟王傳說、聖杯傳說、十字軍東征、百年戰爭、宗教戰爭、法國大革命……。前段時間,我和許久不見但關係親近的老師聊到這個話題,他突然問我為什麼到現在還喜歡這類型的故事。一般來說,除非是專攻這個領域的人,不然就算小時候喜歡這些故事,長大後也會逐漸失去興趣,尤其是我已經到了忙於生計的年紀,卻仍然對這類主題保持關心。所以他想知道這背後是否有什麼原因。「正因為我不是專業的才能如此,不是嗎?」雖然我這麼回答之後,我們又繼續笑著聊天,但分開之後,這個問題一直盤踞在我腦中的某個角落,根本揮之不去。
  其中,我最愛的書籍大致如下:瑪格麗特.尤瑟娜(Marguerite Yourcenar)的《哈德良回憶錄(M?moires d'Hadrien)》、克里斯托夫.巴塔耶(Christophe Bataille)的《無法抵達的國度(Annam)》、米爾恰.伊利亞德(Mircea Eliade)的《永恆回歸的神話》、帕斯卡爾.布呂克內(Pascal Bruckner)的《純真的誘惑》、阿蘭達蒂.羅伊(Arundhati Roy)的《微物之神》。身為飽受房產壓力的首爾居民,我已經將大部分的書籍搬到研究室了,但唯獨這五本書仍然放在家裡的書櫃上。瑪格麗特.尤瑟娜曾說:「如果想理解某個男人的腦袋裡在想什麼,就看看那個男人的書櫃吧!」這句話不只適用於男人,只要是喜愛書籍的人,應該都差不多吧?
  不過,我如果這樣對外坦承,或許會遭到嚴厲的批評,被認為是「事大主義者(譯註:事大主義原指「侍奉(事)強國(大)」的思想。在現代的韓國多用以批評盲目崇洋、濫用外語等現象。由於多數先進國家確實比韓國強大,這種心態在某種程度上仍然符合原意。)」。若要辯解,我想說我讀過很多韓國文學,而且現在也依然在閱讀韓國文學。不過,韓國文學,尤其是近現代文學大多是很殘酷、殘忍且悲傷的故事。對小時候的我來說,那種悲傷和痛苦太過靠近,很難隨口表明自己「喜歡」那些作品。如果可以,其中有許多內容我根本不忍直視。雖然時代越接近越能夠產生共鳴,但同時也非常悲傷且痛苦。一想到我身為研究人員,竟然在研究那些自己最不想面對的事情,就覺得很諷刺。
  其中的差異大概在於能產生多少共鳴、能理解多少。認識那些從未踏足、從未生活過的陌生地區的歷史與文化,是一件很愉快的事。那裡當然也有痛苦,但我並不會輕易地將那些當作「自己」的痛苦。不過,這不是說我對那些故事完全沒有共鳴或是無法理解。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我能在適當的距離感受知識帶給我的快樂和新鮮感,並且以相對客觀的視角來看待那一切。即使如此,我偶爾還是會感受到一股違和感。閱讀德國敘事詩《尼伯龍根之歌》時就是這樣。英雄齊格菲渴望迎娶沃姆斯的公主克里姆希爾特。公主的哥哥龔特爾卻對妹妹的婚事提出附加條件──伊森斯坦的布倫希爾特女王曾表明要嫁給能戰勝自己的男子,所以他請齊格菲協助自己贏得女王的芳心。不僅如此,當布倫希爾特拒絕跟丈夫同寢時,龔特爾又拜託齊格菲讓自己的妻子乖乖就範。
  真相在他們為了誰能先進教堂而起爭執時敗露了。布倫希爾特認為自己身為王妃,應該最先進入教堂才對,但克里姆希爾特則表示自己雖然已經出嫁,但她不僅是公主,還是英雄的妻子,所以應該由她先進教堂。兩位尊貴的女性為此起了爭執。這時,克里姆希爾特給嫂子看齊格菲在她新婚夜的床舖上奪來的戰利品,也就是她的戒指和腰帶,而現在佩戴在克里姆希爾特的身上,暴露了當晚的真相。並且挖苦布倫希爾特根本就不是女王,只不過是自己丈夫的妾。布倫希爾特受到這種奇恥大辱,心中自然非常憤怒,而且這事實揭發之後,她們的丈夫也都很生氣。後來克里姆希爾特向哈根抱怨,說那位「勇敢又威武的英雄」為了這件事「狠狠地揍了她一頓」。
  這是在英雄傳中十分常見的題材。美麗而強大,有時甚至邪惡的王后和公主經常對她們的求婚者施加考驗。英雄則是憑藉勇氣與智慧,並常在超凡力量的協助之下克服試煉,最終贏得尊貴女子的芳心。不過,英雄毆打妻子來迫使妻子順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或許《尼伯龍根之歌》的愛好者,此刻正忍不住嗤之以鼻。他們肯定認為,像這樣搬出那個時代根本就不存在的女性主義來批評中世紀德國的敘事詩,是非常狹隘的見解。而且他們大多會主張,這樣的設定只是為了讓完美的英雄遭遇悲劇而出現的一點小瑕疵罷了。嗯,我只是覺得毆打妻子的男人實在不怎麼帥氣罷了。除此之外,這個「勇敢又威武的英雄」所謂的冒險,還包含了一些無聊的行徑──為了迎娶一個女人而欺騙其他女人,奪取那女人的戒指和腰帶作為戰利品贈予自己的妻子,並且以此為榮。
  從類似的情境輕易浮現在腦海中的這點來看,我大概比想像中更常感受到那種違和感。在《神曲》的天堂篇中,但丁遇見了皮卡爾達.多納蒂。她本來想成為修女,卻遭她的兄弟們綁架,被迫度過世俗生活。其他與那女人處境相似的女性,也都待在天國中層次最低的地方。那名女子受他人暴力所迫而度過世俗的生活,並因此獲得較低的評價。但丁對這樣的事實抱持著疑問。碧翠絲表示,倘若那些女人的意志真如火焰般堅韌,她們就會回到原本的位置,由於她們沒有堅守誓言到底,所以從結果來看,她們的人生並沒有辦法在天堂獲得很高的評價。難道那時代的女性只要願意,真的「隨時都能逃到修女院」嗎?我並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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